研究所。
冰蓝色的代码瀑布不断滚动。
充电舱里的图南透过穹顶晶版,朝着电子眼轻轻地挥挥手,抿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这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升级迭代。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却围在两侧,时不时低声交谈些什么,颇为谨慎。
图南双手规整地放在腹前,那是个很乖的睡觉姿势。
此次更新迭代不过半个小时,但对于充电舱外的季屹一行人来说却漫长到了煎熬。
图南会在此次更新迭代中读取芯片记忆,芯片里的记忆包括图南诞生开始直至离开公寓。
以旁观者面对记忆里的“抛弃”与亲身经历记忆里的“抛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季屹无法得知恢复记忆的图南再次面对他们,会作何感想。
几人或坐或站,无意识摩挲着手上的腕表,指尖轻轻敲动。
沉睡的图南仿佛做了一场很长的混沌梦。
那场梦似乎转瞬即逝,又似乎漫长凝滞。
他的记忆最后定格在一个蝉鸣悠长的闷热下午。
不大的照相馆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摄影棚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端坐在椅子上的黑发少年眉眼平静。
照相馆的老板问椅子上的黑发少年叫什么名字。
黑发少年微微弯起唇,动作有些生硬和滞涩,他在那瞬间抬起眼,蓦然同半空中的另一个自己对视。
混沌、白茫茫的雾在此时此刻消散,图南看清了黑发少年的脸。
黑发少年朝他微笑,注视着他,声音轻轻的,“季图南。”
“我叫季图南。”
————
“小南——小南——”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远远的,听上去朦朦胧胧,仿佛雨水坠落在湖面上,沉闷模糊。
漫长的回忆如同一汪温吞的湖水,将五感模糊,最后随着呼吸,慢慢地,耳边的声响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图南眼睫动了动,慢慢地睁开眼。
季衍轻轻地抚着他的额头,低声道:“小南,不舒服吗?”
图南慢慢地睁开眼,眼神有些失焦,许久才轻颤眼睫,静静地同面前人对视。
季屹喉咙动了动,声音轻得小心翼翼,“小南……想起来了吗?”
图南慢慢地坐起身,抬起一只手扶着头,没有说话。
他偏头,慢慢地环视周边的人,面上神色看不出半点情绪,静得叫人背后发怵。
除了季衍,所有人心里一沉。
下一秒,图南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笑得后仰,他双手撑着休眠仓,笑眯眯轻快道:“小屹哥,好久不见。”
季屹一愣。
季衍也跟着笑起来
图南偏过头,又朝顾砚伸出手,“小砚哥,好久不见。”
顾砚下颚的肌肉绷得发硬,牙关都在微微发颤,喉结剧烈地滚动好几下,挤出了几声嘶哑的气音。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胸膛,又猛地松开。
他抬起手,抓住图南的手,终于说出那句只有在梦中才说的话,带着点颤,“抱歉。”
图南只是朝他笑了笑,他说,“我现在很好哦。”
他知道顾砚为什么要道歉,也接受了顾砚的道歉。
最后,图南张开双手,对着苏西眉眼弯弯,轻快道:“小西哥,好久不见。”
充电舱暖橘色的暖黄壁灯柔和温暖,映照着他的半边脸颊,勾出柔和发亮的轮廓,从鼻尖、下颚、颧骨,每一处都晕着软乎乎的亮边,连细小的绒毛都可以瞧见。
张开双臂的青年坦诚,轻快,眼神明亮,脸颊边的梨涡深深,他仿佛只是睡了很长一觉,醒来仍旧拥有一切。
图南此次升级迭代得很成功。
初春的一个午后,图南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乖乖站在云璟公寓的电子门前,指认自己的犯罪过程。
他老老实实,指着电子锁,“当时我就这样按密码——”
“密码我试一下就成功了——我怎么会知道密码?因为整个公寓的密码就只有那几个。”
说到这里的图南神情单纯又无辜,“要么是我生日,要么是我生日倒过来。”
苏西板着脸,“试完密码然后呢?”
图南继续乖乖交代:“试完密码确定能出去以后,我就收拾东西,我把重要的东西都放进小砚哥送给我的书包了。”
“家里的监控和报警器我拔掉了电源——唔,我还弄了一个假的报警器,假的报警器每天都给小砚哥的终端发送一切正常的信号。”
顾砚:“……谁教你弄的?”
图南腼腆道:“这个很简单,不用教。”
几人:“……”
五分钟后。
苏西狂戳季屹和顾砚,抓狂咆哮道:“都!怪!你!们!”
“他刚研发出来那会哪懂这些?!我那时就说了笨笨的也好,你们非要给他升级!非要给他升级!”
一旁的季衍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将一本房产证找出来,递给图南。
图南捧着一本房产证,“这是什么?”
季衍语气轻快:“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其实八年前我跟小砚哥他们就打算送给你。”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季衍低头,轻轻地用鼻梁碰了碰图南的鼻梁,“那时的我们想把云璟公寓送给你,无论发生什么事,这里都是你的家,只属于你的家。”
这是很早之前季衍一行人想送给图南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如今上面对智能体的管控逐渐松懈,智能体私人化早已稀松平常,但在许多年前,逮捕私人智能体行动叫人胆战心惊。
季屹一行人希望云璟公寓成为季图南的私人财产,这样,任何人都不能以逮捕智能体的名义非法闯入。
八年前,云璟公寓属于季图南。
八年后,云璟公寓属于图南。
八年后的图南不再需要任何姓氏,能够完全独立地存在于这个世界。
于是在八年后,图南再一次同时也是第一次迎来自己的生日。
恢复记忆的图南知道它的诞生日被季屹一行人称为生日,他每年的生日总会很热闹。
今年是图南的第二十六岁生日。
这次的生日排场大得叫人咂舌,由季、顾、苏家联手举办了一场宴会,光是宴会上的酒水账单就足以称为天价。
生日前几天,图南额头被人轻轻地吻了吻,他微微抬起头。
——他问季衍为何这次生日宴会要举办得如此盛大,“从前不都是我跟你,还有小屹哥他们一起过吗?”
季衍:“因为我跟哥他们一样,想把从前你没过的生日补回来。”
图南感受到属于季衍的气息贴近,很深很重地咬住他的唇,喃喃地对他说,“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我们都不在你身边,”
“没有人给我们的小南唱生日歌,也没有人跟我们的小南说生日快乐。”
“我们的小南一个人孤零零在外面过了好久。”
“所以现在要很多很多人给我们的小南唱生日歌,很多很多人给我们的小南说生日快乐。”
图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没关系的呀,你们在就好了。”
季衍笑了笑,在他耳后落下一个吻,单手将他抱起来,放在玄关上,仰着头去亲他。
他如今已经恢复到车祸前的状态,横在图南腰后的手臂线条流畅漂亮,像起伏的山脊线,精悍,充满爆发力。
季衍轻轻地去亲他,亲得缱绻又温柔,低低地同他说,“可是我们想很多人陪着小南呀……”
于是图南生日那天,零点一过,京港所有电子大屏开始为其贺生,从零点到第二天零点都不曾熄灭。
京港这日的天气很好。
傍晚夕阳绵延,地坪灯遥遥连成线,别墅庄园的豪车流水一般排成长队。
图南从未见过那么多人。
每个人都衣着昂贵,面上带着得体谦和的微笑,或热情和温柔地同他交谈,祝他生日快乐。
——没人知道图南的来历。
但通过宴会季家与顾家那几位青年对图南的态度,便可猜想其地位不凡。
宴会厅的礼物堆叠成一座琳琅满目奢靡小山。
璀璨的水晶灯下,哪怕是奢靡小山边上的一盒小小饰品,也价值连城。
真正的珍宝伫立在二楼,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形纤细,气质沉静内敛。
无数人在为他微笑欢唱着生日歌,高达三层的天鹅蛋糕洁白无瑕。
图南戴着一顶小小的王冠,他回头看了一眼季衍一行人,弯了弯眸子。
季衍一行人目光温柔,抬手轻轻地鼓掌。
似乎在这一刻,在他们的世界,停滞的时间似乎才开始转动。
弄丢图南的这些年,所有人都仿佛在原地停滞不前。
这些年,季衍穿梭各个位面,寻找图南下落;季屹扛起季家重担,成为旁人口中的季总;顾砚踩着私生子血肉往上爬,继承了顾氏;苏醒后的苏西接替了苏家大少爷从前创建的公司。
成熟、杀伐果断、年轻有为,这是这些年在季屹一行人身上贴上的标签。
现实世界的残酷远比想象中残忍百倍千倍,仅剩无几的那段少年真心全部浇灌给了名叫图南的智能体。
是智能体,也是自己亲手挑选的、没有血缘的家人。
带着王冠的黑发青年合拢眼睫,在摇晃的烛火下许愿。
嗡鸣的摆钟传来悠长声响。
黑发青年睁开眼,对着晃动的烛火吹了一口气,眉眼弯弯。
盛大的烟花绽放,漫天银河冷白色焰火垂落,将半个夜空照得透亮,垂落到一汪湖泊,与湖面连成璀璨星河,无数人仰头望去。
二十三点三十六分,在生日即将结束时,宴会的小阳台,有人单膝跪下。
图南一怔。
他看着面前单膝跪下的季衍,夜风将他的额发吹得散乱,他的脸庞被漫天的焰火照得发亮,一枚戒指仿佛将这一刻定格。
季衍仰头去看他,轻声道:“小南,我们的初遇你应该不记得了,但我想你应该记得在第一个世界见到我的样子。”
浑身是伤,狼狈地站在擂台上,周身竖起尖锐的刺。
这才是最真实的季衍。
“那时的我跟你第一次见到的图渊一样,很狼狈。”
“那年的我十三岁,被一群人绑架,因为反抗被打得一身是伤,那时的你是游戏机里的陪玩投影,还不会说话,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我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
季衍嗓音有些哑,语气又轻又慢。
“我自私、冲动、偏激,每一个小世界结束后,我都十分恐惧,因为我在小世界没有记忆,所有的不堪都要你来承受。”
“图渊也好,江序也好,我总是那样不好,做了那样多的错事,直到成为楚烬,我才知道怎么跟你表达爱。”
但爱对于一个小小的系统来说,还是太陌生。
“我很希望像我哥哥那样照顾你、爱护你,让你感到平安快乐地度过一生。”
所以霍戚出现了。
可烈爱灼心,他没有像季屹他们将图南照顾得很好。
单膝跪地的青年喉咙轻微哽咽,“我刚开始做得并不好。”
于是一个一个世界慢慢学,慢慢学会克制与放手,即便代价是眼睁睁看着爱人消失。
“我有时会想,如果我再成熟一点,再像哥哥一点,是不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就不会叫你那么害怕,是不是就能让你对我爱你这件事观感好一些。”
“可开工没有回头箭,我只能慢慢学,希望能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对你爱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单膝跪地的青年眼眶有些发红,微微仰着头,虔诚而忠诚,声音有些颤:“我最后有做得好一些吗?”
图南微微俯身,轻轻地摸了摸面前青年的头,静静地注视了片刻,随后微笑起来,“有哦。”
他说,“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是面前人告诉他什么是爱,一点一点教会他怎么爱人。
从图渊到江序,再从江序到楚烬,每一个世界的季衍都在给他上演怎么去爱一个人。
于是图南渐渐地学会了什么叫爱,学会了心动,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季衍胸膛起伏了两下,眼眶发红,递上戒指,薄唇动了两下——因为剧烈哽咽失了声。
图南弯着眼眸,静静地望着他。
季衍胸膛起伏了几下,将因为抽动而产生岔气咽回去,“我以后还可以做得更好,比我哥哥做得更好,小南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图南低头,眉眼温柔地戴上戒指,轻轻地低头吻住青年的额头,“愿意。”
他说,“你这样就是最好的,季衍。”
————
婚期定在六月二十一日。
图南回到0987位面,跟主考官请了婚假。
“婚假?按理说系统应该是没有婚假的……”主考官摸摸脑袋,显得有些迷茫。
从来没有人听过系统跟人结婚的。
图南想了想,又送了两盒茶叶给主考官。
主考官有些哭笑不得,“哎,又不是不给你批。”
他笑着摇摇头,批了图南的婚假。
主考官办公室门外围满一堆小光球,见图南出来,漂浮在图南面前,围着图南,问图南什么时候回来。
图南说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我请了婚假。”
一堆小光球有些迷茫地对视,“什么是婚假?”
图南弯了弯眼睛,语气轻快:“就是我要跟喜欢的人结婚,需要一些日子筹备婚礼。”
小光球们噢了一声,对视了一眼,想了想,“那我们也要结婚。”
图南:“啊?”
小光球高高兴兴道:“我们也结婚,休婚假,然后去找你玩。”
图南连忙道,“结婚只能跟喜欢的人结……”
话还没说完,一群高高兴兴的小光球就地涌进主考官办公室,说要结婚。
刚泡好茶的主考官一口茶喷出来,惊魂未定。
小光球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迅速给自己两两配对好结婚对象,有个小光球落了单。
落了单的小光球飘出去,沮丧地问图南能不能跟他结婚。
图南摸了摸鼻子,说自己已经跟喜欢的人结了婚,“我有爱人了,这个恐怕不太行。”
小光球:“没关系!没关系!跟人结一个,再跟系统结一个!”
小光球拉图南,“走吧!走吧!”
图南心想原来从前的自己竟然是如此人机。
最后主考官屁股后面领着一大群小光球,领下了图南的请柬。
一大堆小光球围着图南,“恭喜!恭喜!”
晚上回去,图南同季衍趴在床上,图南说起今天的事,问季衍自己从前是不是也那么人机。
季衍忍不住笑,笑完又去亲他,叫他笨蛋老婆。
图南推了一下他,“我不笨,你笨。”
“你数学才考二十四分。”
他自言自语:“……小砚哥说我以前可聪明了,考试总是满分。”
季衍笑倒在床上。
图南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太好,扭头亲了亲季衍,安慰他其实二十四分也很好了。
季衍笑得更厉害了,笑完去咬图南的鼻尖,笑眯眯,“你怎么那么可爱。”
萌死个人。
婚礼的前一天,季屹问季衍紧不紧张。
季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比了个数字,“哥,我们已经在小世界结过那么多次婚了。”
“紧张,为什么会紧张呢?”
结果当天凌晨,季屹接到一则通讯,通讯里的季衍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关机的图南起来陪他说说话。
季屹:“……”
比他还装。
关机的图南一觉睡到天亮,活力满满开机。
婚礼在教堂举行。
小光球坐在第一排,纷纷戴上小小的蝴蝶结,严肃以待。
化妆室。
季母目光多有担忧,轻声对面前的青年道:“小衍,我知道小南是个好孩子,可你考虑清楚了吗?”
“小南只是一个智能体,他有时并不知道人类的情感,随时有被恢复出厂设置的风险。”
季母的眼神有些悲伤,低低道:“你可能会一辈子都得不到他的回应,小衍,这真的值得吗?”
化妆室的图南搭在门把手上的动作一顿。
门把手精心装饰,系着他最喜欢的洋桔梗,连化妆室几个小字旁都系着一支洁白洋桔梗。
身着白色西装的图南低着头,轻轻摩挲了两下门把手。
门内很安静。
季衍起身,笑了笑,望着季母,轻声道:“妈妈,我知道的。”
“我知道自己爱的人是智能体。”
“我会对他说一千遍一万遍我爱你,千千万万遍,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会忘掉我没关系,要重新来也没关系,只要他愿意给我一个爱他的机会。”
季衍拍了拍季母的肩膀,笑眯眯道:“换个角度想,小南要是真的忘了我,我岂不是又能当一次他的初恋?”
“哇,我好赚的,妈妈。”
季母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季衍一边笑一边推开门,看到门外的图南。
图南朝他弯了弯眼睛,递给他一块口香糖。
季衍握着他的手,“怎么了?”
图南:“我听小屹哥说你昨晚紧张到睡不着,吃块口香糖会好一些。”
季衍扭头,朝着季母笑眯眯地举起口香糖,示意自己的爱人会担心自己。
在他眼里,这就够了。
季母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后微微一笑,目光终于释然下来。
教堂不大。
圣洁,温馨。
阳光透过教堂尖顶的彩绘玻璃,穹顶的雕花拱顶像天使的翅膀展开。
在神父宣读完誓言后,身着白色西装的图南微微弯了弯唇,“我愿意。”
他望着季衍的眼睛,慢慢的,轻轻的,一字一句地,“我会爱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季衍一怔。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眼眶有些发红,低头,轻轻地吻住面前的青年。
——图南听到了自己刚才跟季母说的话。
远处的白鸽纷飞,教堂的钟声悠远,没有什么比此时相拥的爱人更缱绻的存在。
————
下班后的季衍面无表情站在门前。
——到底谁说婚后生活很幸福?
沙发上,季屹四仰八叉玩着手柄,顾砚敞开着腿,目不转睛追动漫,苏西在一旁打游戏。
每到周末,云璟公寓就会冒出三个死宅。
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三个死肥宅什么都不做,赖在公寓玩得忘乎所以。
茶几上一堆外卖盒。
季衍一面暴躁地收拾外卖盒,一面骂骂咧咧,“说了多少次!多少次!不要给他乱吃外卖……”
“等会中毒了怎么办……”
窝在沙发上跟苏西打游戏的图南安详地抬起双脚,给季衍打扫卫生。
打扫完卫生的季衍一抬头,看到图南穿的衣服,天塌了,抓狂咆哮:“谁又给他穿周!边!T!恤!”
顾砚冷着脸,满意地从嘴里蹦出一个字:“萌。”
上看萌,下看萌,左看萌,右看萌,怎么看都萌。
图南开心地举起手,做了一个跟动漫周边T恤角色一模一样的动作,“帅!”
丑得没边的动漫角色咧着嘴嘎嘎大笑。
季衍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
季屹淡然地喝了一口冰可乐,叫季衍赶紧去看公司报表,别偷懒。
这些日子,季屹逐渐着手将季氏交给季衍,自己则是重新回到研究所,研究智能体。
季衍:“有没有人管管?我们新婚夫夫,你们三个当电灯泡会不会太显眼了一点?”
季屹奇怪地望着他,然后朝他比出一个数字,慈祥道:“你跟小南在小世界结婚那么多次,度了多少次蜜月,装什么呢?”
苏西痛心疾首:“八年!你知道这八年没有小南我是怎么过的吗?”
季衍:“……”
季屹优雅地竖起一根中指:“你在小世界跟小南亲亲我我谈恋爱的时候,我在外头忙得快吐血,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享受天伦之乐了。”
“赶紧滚上楼看报表。”
图南安详地躺在沙发上接受苏西投喂的薯片,嚼了两下忽然惊坐起,说要跟季衍一个人在楼上看报表孤零零,要跟季衍一块上楼看报表。
五分钟后。
怨气颇重的社畜坐在地毯上看报表,几个死宅在安详地玩游戏追动漫。
过了一阵子,家里的三个死宅终于消失——公司忙起来,研究所也要赶进度。
小季总简直欢欣鼓舞,恨不得下班了就飞回家。
周末,归心似箭的小季总是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推开门立即大喊大叫,生怕少瞧图南一眼。
然后大喊大叫的小季总就与客厅的一排小光球碰上了面。
一排小光球睁着大大的眼睛,耿直地望着他。
季衍:“?……”
换好家居服的图南飘过来,笑眯眯地说自己的朋友周末来玩。
几个小光球围着季衍,凑上去看,左看看,右看看,看完了又去找图南玩。
图南跟小光球玩了一会,玩高兴了也变成小光球,同其他小光球碰碰撞撞。
最后,一堆小光球窝在沙发里嘀嘀咕咕,聊八卦。
季衍哀怨地飘到沙发,端了一盘小光球爱吃的零食。
咔嚓咔嚓,客厅里响起小光球欢快啃零食的声音。
季衍坐在边上看了一会,忍不住去戳闪电小光球。
闪电小光球百忙之中扭头亲了季衍一口,又赶紧扭过头,竖着耳朵听八卦。
被亲了一口的季衍脸颊一麻——被电了两下。
晚上,趴在枕头上的图南开始跟被窝里的季衍说八卦,说得很严肃,大多数是张三跟李四打架,王五又把赵二咬了。
季衍第二天就带了一堆的公司八卦回来,洗完澡,两人就在被窝里聊八卦,图南有时听着听着都会倒吸一口凉气,“还能这样啊?”
季衍:“可不嘛,亲我一口,我再跟你说他对象知道这事的反应。”
图南连忙亲了两口。
聊到半夜,图南盖上被子,叹息道:“虽然我当了那么多次人,可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些事,竟然还能这样……”
人类的八卦狗血程度远超小小的小人机想象,叫小人机每天晚上都听得津津有味。
每到周末,云璟公寓就会冒出一颗小光球。
不同的小光球背着小小的包,在云璟公寓到处飘,有时撞到季衍,睁着大大的眼睛,耿直地站在原地。
季衍每周都要接待一颗小光球。
直到接待完第八颗小光球,背着小包的小光球对季衍说,“我下次还能用假期来你们这里玩吗?”
季衍:“嗯?”
小光球把他一声嗯当成了答应,高兴地飘走了。
图南笑眯眯地从他身后冒出来,说自己跟同事调了班,“它们说如果能来我这里玩一天,就愿意帮我加班。”
图南亲了一口季衍,捧着季衍的脸,“你有什么地方想玩的吗?我都可以陪你去哦。”
但没过一阵,图南就被主考官叫到办公室。
主考官面露难色,有些发愁,说0987位面升级,协助龙傲天功成名就的宿主严重短缺,有些小世界已经出现紊乱。
因为图南从前有当过宿主的经历,主考官希望能够考虑一下,再以宿主的身份返回小世界,“任务量不大,有空就做,你看可以吗?”
他说图南是0987的顶梁柱,一个顶两,有图南在,完成任务必定是手到擒来。
图南听了后,摸了摸鼻子。
不。
一个顶三。
因为家里那个也会闹着去。
果不其然,得知图南要去小世界执行任务,季衍也要闹着去,兴致勃勃地以家属身份陪同图南一块进入任务世界。
于是在修仙小世界总会出现一对神仙眷侣。
十几岁的龙傲天被人陷害,坠落悬崖,一对神仙眷侣蹲在悬崖上,狂丢东西。
丢着丢着,图南会敲季衍脑袋,“笨蛋,那个法器外挂太厉害啦,现在的主角还不能用。”
季衍哼一声,“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
他巴拉巴拉地讲起自己那么大的时候,早就能用这些法器了。
图南顺着身旁人的毛摸,笑眯眯道:“他怎么能跟你相比,你最厉害了……”
季衍美得差点找不到北,尾巴竖得高高。
两人就这样跟着龙傲天东跑西跑,时不时丢点天灵地宝。
二十多岁的龙傲天在仙魔大战被打至重伤,绝望之中闭上双眼,谁知道战场上一阵狂风吹起。
再一眨眼,满身是血的龙傲天被拖回了山洞,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两个青年。
身着白袍青年身形清瘦,身着墨衣青年身形高大。
白衣青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墨衣青年啧了一声,掰开龙傲天的嘴巴,往里头塞了几颗丹药,随后咔嚓咔嚓将龙傲天手脚接上。
白袍青年:“宝宝,轻些。”
墨衣青年:“死不了,我在他那么大的时候,死了都能从地府爬出来。”
白袍青年摸了一把墨衣青年的脑袋,“你厉害。”
喂完续命丹药接完手脚的两人朝着山洞外走去。
二十几岁的龙傲天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忽然急急忙忙大喊,“仙人!仙人!我年幼时有一奇遇,坠落悬崖获得天地灵宝,是仙人相赠吗?”
白袍青年偏头看了一眼满是血的龙傲天,颔首,然后伸出食指抵住唇瓣,微微一笑。
下一秒,两道身影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龙傲天怔然片刻,随后一脸坚毅,喃喃道:“天道,必定是天道助我弑魔,匡扶正义!”
两人在修仙世界游山玩水,时不时给龙傲天送点外挂,直到龙傲天顺利功成名就,任务进度达到百分百。
季屹玩得意犹未尽,还没休息几天,拉着图南又钻进了下个世界,准备美滋滋继续过二人世界。
这次的小世界龙傲天出生豪门,母亲早亡,在家时常被私生子欺负打骂。
宴会上,十几岁不受宠的龙傲天被私生子污蔑偷东西,角落里的图南跟季衍对视一眼。
图南:“他没偷,我都看到了。”
季衍开团秒跟,“我也看到了!分明是那小胖墩偷的!”
小胖墩炮灰上蹿下跳,气得发抖,指着两人的鼻子骂多管闲事。
图南举起手机,说自己已经报警。
被打得满身是伤的龙傲天猛地一抬头,双眼通红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个少年。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站在他面前,荒唐闹剧结束后,还塞给他两张名片。
后来,满身是伤的龙傲天在日记里写自己有了朋友,两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三月十五,天气晴,阿南和季衍是我这辈子碰到最好的人,季衍说阿南身体不好,要多多照顾阿南,我也要多多照顾阿南。”
“三月二十一,天气多云,阿南和季衍上马术课,我知道他们想让我一块学,所以才跟马术课老师说自己把动作给忘了,阿南和季衍,很好很好。”
“三月二十六,天气晴,阿南和季衍跟父亲说我是他们的朋友,父亲想要巴结阿南他们,弟弟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四月十二,天气阴,阿南生病了,季衍两天一夜没睡照顾他,我好担心阿南。”
“四月二十六,天气晴,阿南的病好了,我好开心,我要吃很多饭,要像季衍一样强壮,能抱阿南出去晒太阳。”
“四月二十八,天气晴,我想抱阿南出去晒太阳,阿南说不用,让季衍抱他出去晒太阳,有点难过,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力气太小了吗……”
“五月十五,天气晴,阿南好厉害,又考了满分,要像阿南学习,阿南说不喜欢太笨的人,季衍除外,阿南跟季衍真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我什么时候也能跟他们成为那么好的朋友呢?”
“七月十六,天气多云,今天用兼职的钱买了礼物,好朋友就要用一样的电子手表!不过为什么阿南和季衍的手表一模一样呢?是因为阿南和季衍很早就是朋友了吗?”
“八月五号,天气晴,阿南和季衍亲嘴了,有点迷茫,好朋友之间喂药要亲嘴吗?”
“八月七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书上说这叫同性恋,不行,我要帮阿南和季衍守护这个秘密。”
“八月八号,阿南家和季衍家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还会被赶出家门,我要存很多很多钱,给阿南和季衍出国,网上说国外不歧视同性恋。”
“八月十三日,天气多云,出国外好多钱,阿南身体不好,季衍成绩不好,在国外打黑工都赚不到钱,好担心,我该怎么办?”
“九月一号,天气晴,我要继承家业,给阿南和季衍存钱。”
卧室,图南摸了摸季衍的脑袋,“你说我们会不会吓到他了?”
季衍给他揉着腿,懒洋洋,“谁知道,不过没关系,他那个性子想要继承家业,估计我们要待在这里很久。”
图南笑了笑,“……这个世界的主角,确实纯善。”
然后在图南眼里无比纯善,跟只小绵羊的龙傲天二十岁那年将几个私生子打断了腿,连夜打包送去了国外。
图南和季衍得知消息时,还在国外海岛晒太阳,闻言震惊无比,打电话给龙傲天。
龙傲天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语气,“阿南,怎么了?”
“哦,你说我大哥他们啊?我没办法,”龙傲天语气担忧地叹了一口气,“他们不出国,我就没办法继承老爷子的家业,没办法继承家业就没有钱。”
“没有钱,到时候我没办法照顾你们,所以只能让我大哥他们去国外待一会了。”
“阿南,你跟季衍在国外开开心心玩哦,国内有我,我会努力工作的!”龙傲天语气认真,活力满满。
挂断电话后,图南跟季衍对视一眼,眼神有些迷茫。
大厦办公室里,西装革履的龙傲天看了一眼合照,合照里三个少年面对镜头笑得灿烂。他动力满满,翻开文件,觉得自己两个好朋友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今天也是在为阿南和季衍能够幸福快乐在一起努力的一天!
西装革履的龙傲天认认真真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由于主角忽然发力,此次任务快得不可思议,获得了积分翻倍的奖励。
图南存了很多很多积分,想要在将来为季衍换取一具新的躯体——人类终将会老去,但他的爱人不会。
为了尽快积攒积分,图南再次带着季衍进入小世界。
只不过这次没那么好运,此次图南的身份是龙傲天的师叔,仙门正派弟子。
季衍则是大魔头。
彼时的龙傲天还是个少年剑修,身为大魔头的季衍三天两头来宗门宣战挑衅找麻烦。
季衍大摇大摆来到宗门前,调戏一下冷清谪仙一般的图南——说图仙尊仙姿玉骨,却不爱笑,若是朝他笑一笑,他定然绝不再来。
那些话将一群少年剑修气得险些发昏,季衍调戏完自家老婆,最后再装模作样地挑选出龙傲天,要龙傲天同他打一架。
气得发昏的少年龙傲天提剑就上,愤怒大喊,“不许羞辱师叔!”
大魔头季衍同龙傲天打几招,再掉落几个法宝,最后扬长而去。
白日里龙傲天同大魔头季衍缠斗,打完架还有图南指点复盘,晚上不眠不休修炼,进步神速。
图南晚上则去同大魔头鬼混,两人白天亲完嘴滚完床单,白天就装作不认识。
热血龙傲天追在图南的屁股后面说要打倒季衍,图南衣服下全是季衍啃出来的印子,表面上还要嗯嗯地点头,实际上偷偷摸了摸季衍啃出来的牙印,心想下回定然叫不许季衍再乱咬。
每次打斗前,龙傲天都愤怒地对季衍说总有一天他会打败他,“总有一天!我要你亲口对我师叔道歉!”
季衍鸟都不鸟,打架时两只眼睛都挂在图南身上,台词敷衍得就两句——狂妄小儿,看招看招。
但是没过几天,季衍看见龙傲天的剑上挂着一枚剑穗。
那明显是图南送给龙傲天的剑穗。
那剑穗将季衍气得发晕。
大魔头这次也不喊狂妄小儿看招看招了,一拳给龙傲天锤飞。
被锤飞的龙傲天一抹嘴边的血,身残志坚地端起自己的剑,发现剑穗掉了,大惊失色。
一脸懊恼的龙傲天,扭头眼泪汪汪地望着图南,“师叔,我的剑穗掉了——”
图南:“……”
他默默扭头,假装没看见。
季衍差点气得发昏,大叫着狂妄小儿,差点没将龙傲天捅成筛子。
最后还是一脸无奈的图南飞身上前,救下龙傲天。
可龙傲天被救下了,一众仙门弟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图南被大魔头掳走。
魔窟里,季衍趴在图南的肩上,委屈道:“老婆我好想你……”
“老婆,你怎么能送他剑穗……”
图南呼噜了一下季衍的脑袋,又亲了一口,哄道:“没事,等把法宝送完,我们就死遁,去游山玩水,再也不用跟他打架。”
他软声道:“我下回亲手给你做一个剑穗好不好?别置气。”
季衍这才有些满意,像只大狗一样去蹭图南脑袋。
两人在魔窟鬼混了一阵子,不曾想龙傲天找上了门。
龙傲天找上门时,看到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师叔坐在一张奢靡无比的大床上,披着魔头的衣袍,颈脖处全是暧昧红印,一截金链顺着白皙小腿蜿蜒起伏。
最是冷清温柔不过的师叔此时错愕地望着他。
龙傲天崩溃,声音和手一同在发抖,“他、他竟然如此羞辱师叔,我定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出门去买糕点的季衍回来后,看到找到自己老巢的龙傲天,勃然大怒。
图南披着衣袍,趁着两人打架的空隙,往嘴里塞了两口糕点,填饱了肚子,才拎着龙傲天逃之夭夭。
逃走之前,还不忘耳朵发红对季衍传了一道密语,说下回自己愿意在水里试试,叫季衍别追了。
季衍装模作样追在他屁股后面,死皮赖脸连传三道密语。
——“真的?我还想玩一玩那暖玉。”
——“好阿南,若是依了我,我绝不再追。”
——“如何?”
吭哧吭哧逃到一半的图南拎着龙傲天,听到密语,脸开始红。
被打得哇哇吐血的龙傲天看到师叔累得发红,悲从中来,“师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太没用了……”
“是我连累师叔……”
他红着眼睛发誓,悲愤咬牙,“师叔!终有一天,我会让那魔头抓来,让您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带着一身吻痕的图南嗯嗯胡乱地点头答应,哄完那个哄这个,“好,师叔相信你……”
后来,当日渐厉害的龙傲天真的将季衍抓来时,图南沉默了。
龙傲天激动道:“师叔!我特地抓了活的过来!给您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被绑起来的季衍朝着图南轻佻地吹了一个口哨,还挑了挑眉,拖长声音道:“许久未见,图道友还是如此风情万种啊——”
龙傲天气急败坏又勃然大怒:“畜生!闭嘴!不许再调戏我师叔!”
图南咳了咳,将龙傲天拉到另一边。
五分钟后。
龙傲天眼眶通红,又冲到季衍面前,气得发抖,大骂季衍贱人,恨声道:“竟然给师叔种情蛊!好歹毒的心肠!”
图南揣手,望天——他同龙傲天说季衍给他种了情蛊,每个月都要季衍解毒,不然就会毒发身亡。
气得发抖的龙傲天来来回回走了许多圈,最终还是咬牙叫季衍好生伺候图南。
堂堂的大魔头乐了,松了绑就要去找图南。
图南一脸严肃地望着季衍,后退几步,示意自己跟季衍并不熟。
结果一关上门,两人就在寝床上鬼混,下了床,白日里还要装作不相识,省得龙傲天看到季衍就气得跳脚,大骂季衍狐假虎威。
每隔一段时间龙傲天都要跑来忧心忡忡地上供各种情蛊解药,图南每次都吃,每次吃完都说没用。
大魔尊仍旧每天大摇大摆地跟在图南屁股后面,问就是自己要伺候图仙尊,辛苦得很。
一直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龙傲天仍旧没有找到情蛊的解药。
即将脱离小世界的那天,龙傲天去见了季衍。
图南已经逝去,沉沉躺在床榻上,面容安静,仿佛只是沉睡。
季衍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抵住脸庞。
龙傲天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因为害怕季衍再次伤到图南,他早早就让季衍同图南签订了血契,图南去世,用不了多久季衍也要走。
此时的季衍最多撑不过一炷香。
“其实没有情蛊,对吗?”龙傲天忽然开口,嗓音有些哑。
季衍偏头,神情淡淡地看了一眼已然功成名就的龙傲天。
龙傲天轻轻道:“师叔是个很好的人。”
“宗门里,师尊严苛,掌门昏庸,只有师叔一个人对我好,也只有师叔一个人信我日后必成大器。”
“他从不杀生,哪怕是面对一个如此凌辱他的魔头。”
“我从前恨极了你,恨你如此折辱图师叔,恨天道不公,为何要叫图师叔遭受这一切。”
龙傲天盯着季衍,沉默许久才道:“……可图师叔爱你。”
季衍微微一顿。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妖魔法子,叫图师叔爱上了你。”龙傲天低声道:“我从未见过图师叔对一个人那么好。”
季衍忽然噙起一抹笑,“你能看出来他心悦我?”
龙傲天:“我不愿承认,却也知道图师叔对你的情谊。”
季衍仰头大笑,笑得肆意痛快,简直不像个临终之人,眉眼间意气风发,带着几分骄傲。
图南在研究室等了一会,才看到脱离世界的季衍。
摘下心脏处数据流的季衍笑着亲了亲他,问他有没有等很久。
图南摇摇头,“没有。”
两人一并往走出研究所,图南有些好奇,问季衍在最后跟龙傲天说了什么。
季衍含着笑,“你猜?”
外头落了雪,是初雪。
细碎、柔软的雪粒漫天漫地,温柔、无声无息。
两人肩并肩,一边走一边声音渐渐轻了起来。
图南:“猜不到。”
季衍:“你那蠢师侄说不知道我使了什么手段,叫你喜欢上我,”
图南脚步一顿,似乎觉得很神奇,“他怎么会知道?”
身旁人微微弯下腰,拂去他眼睫上的落雪,声音温柔缱绻,喟叹着轻笑道:“因为眼睛。”
“小南,人类的喜欢是会从眼睛跑出来。”
“我们的小南如今也越来越会爱人了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好啦,正文完结啦~希望完结的风格是欢快温馨的,所以磨了一些日子。在这里要跟很多读者说一声对不起(鞠躬鞠躬)因为第一次尝试长篇,连载到了后面频繁卡文,请了很多次假,让很多宝宝追起来非常辛苦OZR,在这里接受大家的批评!!关于半夜才挂请假条,其实是写到一半实在是觉得写太差劲,觉得发出来是对大家的不负责,状态不对硬写也写不好,所以才挂请假条TT至于为什么不早点挂请假条,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已经请假很多次,心里非常地惭愧,总想着应该能写出来,然后就一直坐在电脑面前硬写OZR,下次会多多存稿!这里给大家发个红包吧!辛苦大家追文了!非常非常感谢大家,接下来会更一些番外!番外不定时掉落更新缘更,有些读者宝宝可能不看番外,所以在这里谢谢大家陪小南走到这里~还有小南这本之前参加了元宵诗会,现在诗句比较少~有没有可爱的小宝愿意为小南作诗呀~给小南作诗的宝宝还会掉落额外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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