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见齐天师突然加快动作, 虽然不明白怎么了,但依旧配合着。
天师的行为肯定不会有错。
“让人进来。”知州吩咐下去。
方永知和都秀雅在马背上不够熟练也磨蹭了一会儿, 此时走进来。
齐旸宁将一把空白的符纸交由她们继续绘制回魂符。
知州看到这儿可就有些意外了:“方名角也会画符?”
当然意外啦。
都秀雅名义上是天师的师妹,会画符很正常。
而方永知名义上可是个唱戏的名角,和玄门怎么也想不到关系,今天见到她们一起来知州都已经够意外了,更不用说现在看到她动手动手画符。
方永知停住了手,被知州这么一说,她有些担心梦中人设被破坏,引起梦中人怀疑,会连带着将梦境破坏。
这些都是进来前,局长教育过的内容。
破坏人设可能会导致入梦者陷入虚无。
齐旸宁却示意她接着写, 为她解释:“永知她对玄门颇有天赋,便被我喊来帮忙了。”
梦境也在努力维持自身, 只要解释得通就行。
“原来是这样,有此机缘, 方名角……啊不是,恭喜方大师。”知州也很懂得变通。
在这个年代做“戏子”终究不如玄门这条路更令人尊重, 自然改口。
方永知见知州不追问, 便默默继续画符。
知州见两位不说话,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站到一旁。
门外的人逐渐被放进来, 有独自来的, 也有家属陪同一起来的。
齐旸宁直接安排十人一组进来, 提高效率。
进来的几个人里有严重者,很明显出现双眼浑浊的症状,是一个年纪还小的女孩子。
她的母亲跪在一旁祈求:“天师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孩子, 她还有大好年华。”
一旦有人下跪,其他人也纷纷开始下跪,有为朋友的,也有为自己的。
甚至症状不明显的也开始害怕。
最终所有人都跪下了。
齐旸宁开口制止:“都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好好站着,我才能为你们治疗。”
这话声音如哄,府衙内外都听得到。
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有了齐天师的权威,大家连忙爬起来,好好站着。
齐旸宁拿出符纸。
一组十张,往空中一丢。
所有人抬眼。
虽然刚才有过惊雷,但天空依然明媚,他们抬头就被阳光刺了眼。
也就在刺眼那一瞬,齐旸宁手起符落。
符纸自己寻找到合适的额头贴上了。
落下九张。
唯一漏掉的那个人惊慌失措:“天师也救救我!”
他想要求助,才刚抬脚就被一旁的士兵持刀拦住。
知州提前嘱咐过这些士兵必须机灵一点,提防着有心之人捣乱,也要提防着无心之人犯蠢。
不过他真该庆幸他被士兵拦住了。
否则等待他的就是姒惜琴无情的铁爪,姒惜琴眼中冷冷寒光正看着他呢。
齐旸宁用出的九张符已经同时发挥作用。
即便是那个被影响最深的小姑娘,也被一张符治疗,结束时她倒在她母亲的怀里,只缓了一秒,睁开眼睛已经不再浑浊。
那位母亲看到孩子的变化激动地再次跪下感谢:“多谢天师救命之恩!”
齐旸宁再次抬手,这次直接将所有人都托举起来,不让跪:“时间有限,不要在这儿耽搁后面的人,都出去。”
齐旸宁越是这样直白,大家越能听得进去快速离开。
只有那个没被贴符的还不想走。
齐旸宁也将他打发了:“你压根没事,再在这捣乱,治你的罪。”
那人傻眼。
士兵也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将他赶出去,换了下一批。
姒惜琴在一旁闲着无聊。
虽然知州早有准备,在院子里放了两张椅子,和一张方桌。
桌子上放着打包来的好几份丰城中有名的糕点茶水。这些都是知州察觉姒惜琴贪嘴特意准备的。
但姒惜琴这次是真的不准备再吃了。
早上她尝了一些天然居的肉包,就察觉到不太对劲。
这她有些自责,之前出问题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贪嘴。她不会在被梦境控制了。
齐旸宁这边已经处理了十组人。
看得出来丰城里不少人因为告示的通知产生了一些恐慌,因为一些简单的头疼脑热就来排队的不在少数。
集中还夹杂着一两个想见见齐天师真容的好事者,被她直接赶走了。
第十一组人进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惊叹。
齐旸宁下一秒就感觉到肩头一沉,然后是一股暖意,和熟悉的气味。
是小猫咪的气味她很熟悉,不会闻错。
余光一扫,果然看到了姒惜琴已经化作原形,趴在齐旸宁的肩头上,像是一条毛茸茸的毛巾。
尾巴还一甩一甩的在齐旸宁身后卷着风。
齐旸宁传音问道:“怎么了?”
小猫咪轻“咪”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让齐旸宁的耳朵一红。
“没什么,就是没事儿干,离你近点。”
虽然姒惜琴没有直说,还是贴在齐旸宁身上更舒服。
齐旸宁也明白姒惜琴受到梦境影响,她们互为锚定,自然是呆在一起更舒服。齐旸宁还是不自觉地猜想,小猫咪会不会也能明白,那种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总想离一个人近一些的感觉,都是有原因的。
但是小猫咪没有任何想法,她只是趴在齐旸宁的肩膀上看着天空。
如果要问她的想法,她现在只觉得这个梦境世界无趣,没有一只小动物,没有夏天发出鸣叫的知了,天上甚至连一只鸟都没有。
更不用说猫猫狗狗一类的小动物了。
昨天在城墙小村里听不到一点土狗的动静已经够奇怪的。
“这里只是梦境,千年前小动物的意识早就转世轮回,留不下来。”齐旸宁趁着刚处理完一组的空闲时间,回答了姒惜琴的问题。
姒惜琴“喵”了一声,她没想到自己刚才心中的想法居然说出来被齐旸宁听到了。
她抬起爪爪在齐旸宁的脸上一推:“别偷听我自言自语。”
于是下一批进来的人就看到了齐旸宁脸上一个可爱猫爪。
再看看她肩膀上的小猫都吓一跳,他们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有一股恐慌的感觉弥漫在他们的心头。
但齐旸宁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几道符飞起来,直接打了下去。
门口来排队的人还是很多。
随着时间过去,士兵们逐渐难以镇压吵闹又烦躁不安的居民们,门口变得吵闹。
知州都只能亲自出面震慑。
要不是这府衙里的空地还太少,齐旸宁都想直接让二十人一组进来了。
可是十个人已经是极限。
即便是十人一组,身后都秀雅和方永知画符也是画冒烟了。
速度跟不上,让齐旸宁不得不中场休息亲自上阵补充回魂符。
姒惜琴依旧没有变回人形,以猫咪的姿态趴在桌子上。
“姒小姐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方永知看着小猫咪在桌上无精打采的,只有尾巴左右轻甩着,便关心了一句。
齐旸宁头也不抬,继续画符,同时说道:“她这个状态不容易被梦境影响。”
“哦~因为梦境中的‘姒小姐’并不是猫咪状态,所以就不会被干扰。”都秀雅有些羡慕了。
方永知听了却觉得不对:“我有听说梦境中的姒小姐也是大妖身份,也是灵猫身份。应该是一样的吧?”
都秀雅看着桌子上摊城猫条,悠然自得的小猫咪,说道:“大妖一般不这样吧?”
她克制着自己扑上去撸猫的冲动。
齐旸宁停下手看了都秀雅一眼。
都秀雅默默缩脖子。
自己只是想一想,怎么也被队长发现了?
她往方永知身后躲了躲。
方永知自然得挺直身体,问道:“队长,刚才我出去偷偷看了一眼,外面队伍还是很长,刚才处理掉得可能才不到一半。混了太多没意义的人进来,是不是梦境再给我们增加难度?”
齐旸宁摇头。
抬头看看天空。
虽然刚才幕后之人已经发现管理局出手。
但这由三千多人编织成的梦境难破局,同样的幕后之人自己想要介入也需要费点功夫。
他们之间的可用时间几乎是一样多的。
小猫咪在桌上翻了个身,后背正靠在齐旸宁的手背,尾巴也绕在了她的手臂上。
齐旸宁伸手揉了揉小猫咪的后背。
小猫咪才翻过身,又轻踢了齐旸宁一脚:“喵。”我们得早点出去。
说得认真。
齐旸宁才意识到,姒惜琴此时不是惬意。而是梦境的影响再次出现。
齐旸宁单手抱起小猫咪,直接对门外的士兵下令:“放人进来,流水作业,我们加快速度!”
齐旸宁的话吓得士兵都是一激灵,但很快行动起来,将指令传出去。
门外的知州听罢,立刻分析:“保不齐是这邪祟又有动作,都快些,跑起来!”
“跑起来”这个细节确实很有效果,所有人被驱赶着跑步入场。
没了寒暄,没了站队的多余步骤。
齐旸宁将小猫咪放在自己的肩头,而后一边使用符纸,一边书写符文。
这头一张符纸贴在这一批入梦者的额头上,另一头齐旸宁另一批符纸写了一半。
身后两位“女工”也因为逐渐熟练,加快了速度,渐渐能跟上齐旸宁一心二用的速度。
屋外排队的人快速减少。
但等收尾的时候也已经是傍晚。
一直跟着知州的签判快步从门口跑进门,来到齐旸宁面前。
齐旸宁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抿了一口茶,表情沉沉,十分严肃,但这其实是累瘫了的表现。
身后,坐在府衙大堂里的都秀雅和方永知也都趴在桌子上,她们也快燃尽灵力了。
在对灵力的掌控还不擅长的修为,已经体会到灵力用尽的疲惫。
签判不敢四处张望,只是来到齐旸宁身前说明情况:“天师,这里已经有肆仟肆佰贰拾人记录在案。”
签判一直在外头记录人数,最后工整的六个字记录着总人数。
“其中,有一千七百一十人作假。实际救治人数是两千七百一十人。”
齐旸宁确认了数据,两千七不算少。
“距离三千多还差一些。”方永知小声说道。
确实差一些。
不过齐旸宁本来也没有准备将所有人都抓出来。
没必要。
三千人编织成的梦可怕,是因为三千人这个数量可怕,如果剩下的只有几百人,那就不算什么了。
同样的。
当入梦的受害者只剩下几百人的时候,这个梦对于幕后黑手的限制也少了许多。
现在给齐旸宁的时间更是不多了。她直奔最重要的一点开口问道:“稗官岳小冉何在”
这时候知州也走了进来,听到齐旸宁这个问题也有点印象:“对,岳小冉也是被关注的梦游者,上午士兵去通知她的时候,她说正在撰写天师传记的最关键部分,自己迟点会来府衙,现在却没有来。”
“是的,没有来。”签判很快翻到了写着“岳小冉”三个字的那一页,并没有被打钩。
“我们得去趟。”齐旸宁这话是对姒惜琴说的。
肩膀上的小猫咪还慵懒得趴着,不想动弹。
“喵。”去吧,这次用缩地符箓。
她显得有些难受,连轿子都不想坐了。
“好。”齐旸宁点头拿出缩地符箓。
知州一脸迷茫看着齐旸宁。
方永知已经做好准备要帮齐旸宁解释。
天空中再次闪起雷电。
这次,本来好看的火红夕阳倏然被乌云遮蔽的。燥热的大地也卷起一阵骇人的凉风。
天上有一道视线投下。
齐旸宁举着符箓抬头,迎上那道视线,却没能看穿云层和幕后之人对视。
可以肯定的是幕后之人也成功突破梦境了,只是不知道是否获得了梦境的控制权。
这下也不用给知州解释了。
他已经慌了,那股熟悉的恶寒令他恐惧。
他祈求着:“天师,请您速速处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们一定确立配合。”
“不用。”齐旸宁落下一句,手里的缩地符箓已经发作。
知州只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他着急得失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向都秀雅:“都大师,我们接下来应该干些什么?”
都秀雅这会儿已经强撑起身体,她突然有个想法:“根据我师姐的测算,丰城或者周围,应该有三千人还残留着邪祟的影响,我们可以尽量把这些人找出来。”
“好!明白了!这就去排查!”知州顿时有了主心骨。
方永知看着都秀雅,虽然是在撒谎,但她每次连说瞎话都如此闪闪发光。
等知州离开,都秀雅则笑嘻嘻看着方永知:“太好了,我们可以试一试自己能不能用那回魂符了。”
方永知愣住:“怎么是这个打算,我们用回魂符真的能行吗?”
“可以的,可以的,我们要相信自己!”都秀雅拉着方永知出门。
……
与此同时,齐旸宁一张缩地符箓带着姒惜琴来到记忆中“冉冉轩”。
然而她们没有站在想象中冉冉轩的门前,而是在一片昏暗的巷子里。
趴在齐旸宁肩头上的小猫咪有了反应。
“喵。”幕后之人好像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们。
但她的尾巴该甩还是慢慢甩。
齐旸宁看着姒惜琴这慵懒的样子,虽然是被梦境干扰更严重,但反倒更像个大妖该有的样子。
对幕后之人是真的不屑,对面前要面对的困难也丝毫不惧——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小情侣一如既往
“把这里的地图改了, 确实是好手段。”齐旸宁带着姒惜琴在巷子里走了一阵,发现根本绕不出去。
乌云将夕阳遮蔽, 天色逐渐昏暗,巷子里一点火光灯光都没有,逐渐变得黑透了。
齐旸宁扶着墙,一股寒气从地上冒起来,顺着墙面一路向上寒气直接撞到了她的指尖。
她迅速收回手。
那人已经能控制梦境的温度。
她对姒惜琴说道:“我们得早点走出去。”
“喵。快找吧,我能感觉到岳小冉就在一墙之隔那边。”小猫咪站在齐旸宁的肩头,一跃而起,跳到墙头。
她交叉着猫步,从左往右走过,看了看。
又给出了新的判断:“虽然能感觉到岳小冉在一墙之隔外, 但看了又没有,这里的空间被扭曲了。难怪每一条路都跟鬼打墙一样, 走不到头。”
齐旸宁也看看左右。
别说是巷子,就连巷子街头能看到的街道都已经成了迷宫的一部分。
昏暗的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透露着诡异,不再像第一次进来时那样热闹。
“既然如此, 我们别走寻常路了。”齐旸宁说道。
小猫咪一跃而下, 扒在齐旸宁背后的瞬间,化出人形。
“正有此意,”姒惜琴勾着齐旸宁的脖子, 指了指墙体, “就从这儿走。”
齐旸宁手里桃木剑出现, 指尖划过,桃木剑直接燃起火焰。
姒惜琴也从齐旸宁身上下来,尾巴一甩。
尾巴和桃木剑同时砸在了墙壁上。
墙壁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几乎没有抗力,轰然倒塌。
在幕后之人的主观意识干扰之下,梦境已经变得不合理,但还没有完全脱离逻辑和物理。
这墙壁轰然倒塌,齐旸宁和姒惜琴一跃而出,就跳到了大街上。
街上依然没有人,但她们一眼就看到了街对面的“冉冉轩”。
比起上一次进入梦境时,冉冉轩的门面变得更加气派了一些。那种塑料感逐渐消失了。
门前的石狮子,真的变成了厚重的石头质地,甚至连雕工都变得精细。
牌匾上冉冉轩三个大字也用上了金漆。
是岳小冉这个梦境基石对于自己和梦境的关联认知越来越深造成的。
再不救岳小冉出去,她只会在这梦境里越陷越深。
齐旸宁一把推开大门,没有阻力,房间里也毫无动静。
门口虽然变得更加精致气派了,但院子里却显得破败。
姒惜琴跟着走进门,尾巴马上绕在脸前,挡住了口鼻。
她闷声闷气地说道:“她家怎么完全不打扫?好丑。”
确实有一股腐败的气味。
但这不完全是不打扫造成的。
齐旸宁表情严肃:“她是这梦境的阵眼之一,也是最主要的阵眼。作为三千人梦境的基底,她的魂魄和精力最先被抽干。门口的精致是因为她陷入梦境,院子里的破败是她逐渐被抽乾精气的证明。”
姒惜琴却有些不理解:“如果岳小冉被抽干的话,这个梦境岂不是维系不下去了?幕后之人大费周章的,就是想做什么?”
齐旸宁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有点反直觉:“岳小冉被抽干之后这个梦境会更加稳定。还好我们来得早,如果等她完全……”
齐旸宁的话还没说完,一股黑气从房间里飘出来。
黑气团里站着一个人影,正是岳小冉。
岳小冉见是齐旸宁和姒惜琴来了,脸上露出笑容:“齐天师~是你们呀~”
但这笑容和这有气无力的语调,在一片黑气之中,又站在残破的院子里,怎么看都像是恐怖片的开场。
姒惜琴直接躲到了齐旸宁的身后,小声嘀咕道:“她现在是人是鬼啊?”
她隐去了毒舌的后半句:如果是鬼就别救了吧。
齐旸宁知道姒惜琴最怕“小鬼”这一类东西,手里的桃木剑一摆,正拦在姒惜琴面前,为她防御。
同时看着岳小冉。
是人是鬼,她也需要再判断。
岳小冉吐出一口气,污浊得可怕。
岳小冉还不好意思呢,笑着说:“抱歉啊,这几天一直在没日没夜修改传记,有些邋遢,确实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吓到你们啦。”
齐旸宁也不想继续和岳小冉耽搁,没有回应,手拿出符纸粘在桃木剑上就往岳小冉额头斩去。
黑气瞬间被斩开了,但岳小冉只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符纸没能沾到她的身。
岳小冉甚至没有被攻击了的自觉,还是笑着,憨憨地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问道:“抱歉,有点不清醒,没站稳。”
黑气又弥漫上全身。
她只在一瞬间看清了齐旸宁手里的东西,迷糊地问道:“齐天师这桃木剑和符纸真好看,可以让我记录在扉页上吗?”
她也不等齐旸宁答应与否,快步走回房间里。
齐旸宁看向身后的姒惜琴。
姒惜琴从她身后站出来,有些迷惑:“她这是魔怔了吧?完全没意识到你刚才做了什么?”
她依旧用尾巴遮着口鼻,因为刚才齐旸宁一剑斩下的黑气,变成一滩污水撒在地上,十分恶臭恶心。
齐旸宁准备往里走,但走了两步先停下,问问姒惜琴的意见:“我准备进去捉拿她,里面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你准备在这儿帮我断她退路,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两个选项都是并肩作战的意思。
但姒惜琴听出来了,齐旸宁肯定是察觉到自己讨厌这种恐怖又恶心的氛围。
她认真纠结了两秒:“跟你一起进去。”
“行,走吧。”齐旸宁往前走。
姒惜琴直接站到齐旸宁身后,尾巴绕在她的腰上。
齐旸宁感觉到身上各处热乎乎的触觉哭笑不得。
说实话这小猫咪还真是有点碍手碍脚呢。
齐旸宁根据上次的记忆穿过走廊,来到书房。
果然黑气更加浓郁,就算是第一次来也能察觉到岳小冉在哪儿。
姒惜琴小声说:“这个臭味只有我们能闻到吗?这都有点像尸臭了。”
姒惜琴想说岳小冉好像有点死了。
齐旸宁点头:“只有我们闻到,梦里的人是感知不到的,就像,我们从头到尾穿着现代的服饰也没有人发现一样。”
姒惜琴的尾巴在齐旸宁身上动了动,松开了:“你先进去,我跟着你。”
齐旸宁往里走。
那股恶臭对她来说也是精神污染,屏住气,推开门。
屋子里的风向外吹来,带着更浓的恶臭味,房间里的书页卷着风四处飞。
屋顶还挂着黑色的黏液,不断往下滴。
落在地上的污渍又聚集成一团,像个黑色史莱姆。
齐旸宁才刚走进房间一步,就被纷飞的锋利书页割破了手。
一道不深的血痕在她手上划开,黑气朝着齐旸宁流出的血液而来。
齐旸宁却眯着眼,丢出两张符,贴在自己和姒惜琴身上。
二人身上泛起微光,一层薄薄的屏障将黑气阻拦。
“咦,不臭了。”姒惜琴有些惊奇地发现,随着符纸落下,黑气的气味都消失。
甚至她探头进门看了一眼,房间里也变得正常些,只留下第一次来这儿时的杂乱和书卷气。
姒惜琴吐了口气,反而问道:“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齐旸宁指了指刚才被划破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刚才被纸张攻击,肉眼看到有破损,有血液流出。但如果我真的流血了,我养的铜钱会有反应。”
铜钱却安安静静。
“所以,刚才那些都是幻觉?……也对,严格判断,这个梦境本身都是幻觉!”姒惜琴想通得挺快,身上贴符,看不到那些掉san的精神污染物,她也感觉轻快很多。
岳小冉还坐在位置上奋笔疾书。
即便没了黑气,她看起来情况也非 常不好,脸上的倦态依旧。
虽然这里是梦境,但给梦境供能,又在梦境里不眠不休更是给她的灵魂造成了不小的损耗。
“好了,不要再写了。”齐旸宁走进屋子。
岳小冉呵呵笑着:“没关系的,只差一点了,我一定要让齐天师威名千古!”
威名千古……
千年前的这位稗官真是远大志向,只可惜哪怕是在丰城的县志中依然没有留下当年处理邪祟的记录,更不用“齐天师”的名号。
虽然能猜到当年的齐天师就是齐家的老祖宗,但是如果没有这个梦境,齐旸宁也是无从知晓的。
不过齐旸宁对此看得很淡。
她相信老祖宗也是。
毕竟老祖宗留下一本无字天书,甚至只是命名为《杂七杂八》。
“不必如此,即便是千古又如何,也不过是一些虚名,齐某并不需要。”齐旸宁以齐天师的身份劝诫。
已经被齐旸宁屏蔽的黑气竟然还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这黑气不是幻觉吗?”姒惜琴闻了闻,虽然没有臭味,但黑气不是假的。
“奇怪。”就连齐旸宁都有些搞不明,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呵呵呵,快写完了,没事的。”岳小冉的语气上扬,带着一丝愉快。
但她的笔停了。
姒惜琴的尾巴瞬间炸毛,拉着齐旸宁就往后退。
“不要跑呀。”岳小冉抬头。
笑容诡异。
姒惜琴根本不理会她说了什么,要将齐旸宁拉出门。
但已经晚了。
房间的空间突然扩大,近在咫尺的房门退至数米之外。
姒惜琴继续往门外跑。
齐旸宁却拉住了她:“没用了,她限制了这里的空间,准备在这儿和我们决战。”
“呵呵呵呵。两位果然非常机敏呢,还好我足够谨慎。”“岳小冉”发出怪笑,“喜欢我给你们设置的陷阱吗?就像你们,喜欢给流浪猫设置陷阱一样,是不是很有趣?”
“你不是岳小冉,你是谁?”姒惜琴看着这个“岳小冉”很是古怪,但是第六感突然让她没来由得觉得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对,甚至不是冲着齐旸宁,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姒惜琴有这种感觉,齐旸宁也同样。
因为岳小冉要写齐天师的传记每次视线总是落在齐旸宁身上。
而现在“岳小冉”正贪婪地盯着姒惜琴,就连齐旸宁这么大的危险站在这儿,她也丝毫不理会。
齐旸宁马上挡在姒惜琴的身前,手中桃木剑横立,同样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呵呵呵呵。”但“岳小冉”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手里的书页一甩快速飞出。
依旧是冲着姒惜琴来的!
齐旸宁再次确认了这一点,同时桃木剑也斩断了所有飞纸。
“岳小冉”歪头,笑着:“上次分开吃了苦头,这次直接不分开了吗?看来我这次唯一的失误是,没能分开你们。”
齐旸宁和姒惜琴一听,顿感不对。
什么叫做“上次分开吃了苦头”。
“上次”是什么时候?
她们没有答案,所以自然而然猜测到,说的就是让她们失忆之前的事。
甚至对于齐旸宁来说,就是失忆的原因。
齐旸宁看向姒惜琴。
姒惜琴默契点头。
她们靠一个眼神互通有无,确认之后,也不动声色,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她们得先把岳小冉救出去。
在这个梦境里,幕后之人才是主宰,她们能做的是将岳小冉救出去,结束幕后之人的陷阱。
齐旸宁没想到姒惜琴也能有同样的想法。
这文盲小猫在这个梦境里至少是有收获的,千年前的大妖对她的影响是正向的。
姒惜琴从齐旸宁的眼神里看出了意思,伸手就往她额头上一敲:“腹诽我?”
齐旸宁额头吃痛,但笑出来。
她们俩那些没用的默契增加了。
“岳小冉”看着眼角一抽:“你们这对小情侣还真是,一如既往得碍眼!”
齐旸宁被“岳小冉”一句“小情侣”说得晃了晃神。
一时分不清这是为了害她走神而可以说的,还是事实如此。
或许早在她们失忆之前,会是“情侣”关系。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因为“岳小冉”那的黑气蔓延过来,而收起。
那黑气将齐旸宁和姒惜琴包围了。
姒惜琴看向齐旸宁,使了个眼色。
齐旸宁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懂了姒惜琴眼神里的意思,传音问道:“你准备主动出击吸引她的注意。”
这个念头绝不可能由齐旸宁想出来。
姒惜琴笑着,冲出去,给出答案。
她双爪伸出利刃朝着“岳小冉”斩去。
“岳小冉”依旧不满,超旁边闪躲:“又来这招?”
齐旸宁的配合跟上,桃木剑也已经杀到,桃木剑上的回魂符朝着“岳小冉”的脑门飞去。
周围的黑气却在这时候翻涌得更加厉害,将齐旸宁和姒惜琴的身形都淹没了——
作者有话说:
某猫:太好了,不用学传音入密就可以沟通了,以后可以隔空让人给猫买零食了。
某人:(扶额)某猫的偷懒小技巧。
第73章 师姐,师姐夫人
“又”来这招。
“岳小冉”现在每一句话都让齐旸宁感觉意有所指。
黑气涌动起来, 让齐旸宁无暇思索,只能警惕。
她深怕“岳小冉”这一次弥漫出来的黑气会利用梦境, 将她们拉入千年前的意识中。
因为这是现阶段齐旸宁最害怕,也最无解的。
但是,齐旸宁想多了,这难以对付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这黑气只是将她们的视线封锁了,并没有引来更多后招。
可是封闭视线有用吗?
姒惜琴光是靠着气息和直觉就能把“岳小冉”锁定得死死的,她脚步移动,两爪一挥,划破黑气,抓在“岳小冉”身前。
“岳小冉”脸上笑容不减,往后撤退, 再次隐入黑气。
但齐旸宁已经随着姒惜琴的动作上前,桃木剑从“岳小冉”的脸前划过。
“岳小冉”再次被暴露出来的表情一变, 快速后退,仓惶逃跑。她只能继续放大黑气的覆盖范围, 朝着阴影处躲藏。
“岳小冉”也终于发现了,齐旸宁和姒惜琴在梦境里再次提高了修为, 变得更难对付。
藏在黑气中, 她笑了起来,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愧是生死结契,这么快又被你们发现了将结契效益最大化的方法。”
“岳小冉”的话奇奇怪怪。
她怎么可能连“生死结契”这么私密的事情都知道?
就连齐旸宁和姒惜琴两位当事人都是因为在交易市场里承受护宝大阵的攻击, 经历生死劫, 才察觉生死结契的存在。
齐旸宁心中闪过一个抓不住的念头, 就被黑气冲远了。
“小琴!”她不得不呼喊姒惜琴确认位置。
“这!”姒惜琴已经在黑气中和“岳小冉”困斗起来。
一声闪过,齐旸宁快速冲过去,但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黑气搅动着, 里面的情况瞬息万变,齐旸宁却毫无办法,用桃木剑无法将黑气完全斩断。
她手里飞起数道符,飞向四周。
这跟她贴在身上抵御幻术的符箓不同,这些是驱邪符,能直接将黑气镇压。
但黑气的范围太广,驱邪符飞出去十米有余,依旧没有找到二人踪迹。
“岳小冉”藏在黑气里,确认姒惜琴被自己引远了,哈哈笑着:“小猫咪,你还是一如既往好骗,跟齐旸宁分开,你可就好对付了。”
“瞧不起谁呢?”姒惜琴不满,她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自己大妖修为又不是假的。
她双手划过空中,尾巴也甩过去。
黑气中实实在在的躯体被她击中了。
但姒惜琴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发现自己确实是中计了。
这个“岳小冉”虽然也拿大妖没办法,但在黑气里设下陷阱成功将她的尾巴困住。
“岳小冉”的手已经探到姒惜琴腹前。
“归我了……咦?!”
“岳小冉”的困惑和喃喃自语都被姒惜琴听到了。
“怎么会没有?啊……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难怪,上次我杀不死齐旸宁。你们还真是一对相爱的小情侣。”
“岳小冉”的声音甚至贴近了姒惜琴的耳边,满是劝诫的意味:“你太爱她了,小猫咪,是会吃苦的,人类最不值得相信,他们可是连契约都会背弃的。”
姒惜琴顺着声音又划过一爪。
但是扑了个空。
“岳小冉”的气息消失了。
姒惜琴的脑子也快速转动着。
她突然明白了“岳小冉”的意图。
这一切的布局居然是为了自己的内丹!
也对,自己作为灵猫族最后的血脉,可以说是残存在这世间唯一还能飞升的妖族。
会有人想要自己的内丹提升修为这很正常。
但是“岳小冉”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仿佛是站在非人类的视角发出的提醒,像个受害者。
不……也可能是在给她植入这种意识。
切,还用得着植入吗?她一直都不是百分之百相信人类的。
“将我的东西还给我!我要提高修为。”还在思索的姒惜琴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而后是齐旸宁古怪地回应:“小琴,你要什么东西?”
姒惜琴扶额,“岳小冉”居然幻化出自己的声音想要骗齐旸宁。
然而齐旸宁压根还不知道内丹的事情。
“挺会装傻!”“姒惜琴”的怒吼穿透了黑气。
齐旸宁脸上瞬间一冷,从疑惑变成了生气。
看来当初在蓝家别墅里的小鬼用的伪装姒惜琴的招数,就是这人教的。
齐旸宁闭上了眼。
早就打开的额间金光在黑气中探寻着。
这一探就看到一道比黑气更要浓黑的影子朝着她的腹间冲来。
“?”齐旸宁顿时皱起眉头,将桃木剑挡在身前。
黑手被斩断,变成黑气飘散。那道黑影瞬间化作一只狼,迅速逃离。
黑影有实体,但也和黑气融为一体。
确实是厉害手段。
但幕后之人已经走向台前,搭台唱戏,只要将这台拆了就可以。
“在这。”
找到了!
齐旸宁高喊一声,桃木剑朝着黑气的腹地伸去。
被丢弃在黑气中的岳小冉闭着眼睛,睡在这黑气之中。
但桃木剑继续朝着她冲去,周遭黑气反倒涌来了,丝毫不畏惧桃木剑的力量,将岳小冉再次吞没,藏匿于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那团黑气实体蹿入岳小冉的身体里,再次获得了控制权。
“你怕是忘了我。”姒惜琴的声音也响起。
“岳小冉”再次闪躲,但已经闪躲不急。
姒惜琴手里那张可是她亲手绘制,唯一一道泛着金光的回魂符。
回魂符朝着“岳小冉”飞去,在距离她还有一米的位置,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岳小冉”的表情扭曲,嘴里发出了呜咽声。
这是来自岳小冉本人的痛苦挣扎,她被“岳小冉”拉扯着。
齐旸宁对岳小冉说道:“回去吧,你爸妈还在等你呢。”
“囡囡,你醒醒呀,妈妈好想你。”
“囡囡,爸爸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你要起来吃一点吗?”
现实中,父母正在她身边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小名。
她要回去。
她不想看着爸妈以泪洗面。
她要回去!!!
被梦境磨损的灵魂依旧在奋力反抗。
“岳小冉”有些意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不气馁,反倒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默契,但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周围的黑气顿时消散,房间也回到了正常大小,书卷气息压过了原来的腥臭味。
一切恢复如初。
稗官晃了晃神,见到眼前齐旸宁和姒惜琴,“啊”了一声:“抱歉,天师,我最近浑浑噩噩的,定是又走神了,怠慢了。方便跟我再说一下,二位前来所为何事吗?”
姒惜琴的尾巴甩了甩,见岳小冉已经回到现实,舒了口气。
但马上戳了戳齐旸宁。
齐旸宁也注意到了,就在稗官身后,一块黑色的空洞,正在不断放大。
稗官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不好意思,慢慢挡在那块空洞之前,又抱歉道:“我这房间实在是太乱了,不如我们移步餐厅详谈,我也好为二位沏杯茶。”
她显然没有看出“空洞”。
齐旸宁当即摇头:“不必,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诶……恭送天师!!”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人已经匆匆离去,稗官也不好多阻拦,深鞠一躬。
然后又坐回自己的位置,认真思索着,在封面快速画下齐天师手持桃木剑的飒爽英姿。
齐旸宁和姒惜琴从冉冉轩出来。
门口的牌匾已经褪色,只剩下“轩”一个字。
整个府邸也被空洞蚕食。
来时的街道,墙壁没有恢复,留下一个无人能看到的黑洞,就连一路上的街道也破损了一块又一块。
这个梦境已经快要瓦解。
“我们先回去吧,接上永知和秀雅。”齐旸宁说。
姒惜琴又变作慵懒模样,直接往齐旸宁身上一跳。
齐旸宁被她的举动吓得,着急伸手要抱住她。
而后身上一软,抱住了一团小猫咪。
姒惜琴对于化形越来越熟练了。
小猫咪在齐旸宁身上肆意翻滚着。
就算梦境快要消失了,她还是在齐旸宁怀里闻着她的气味更舒服。
“你这算是在撒娇吗?”齐旸宁揉了揉小猫咪脑袋。
小猫咪把头埋进齐旸宁怀里,拒绝回答这个带有引导性的问题。
尾巴一甩一甩,驱赶着齐旸宁靠过来的脸。
齐旸宁被拍打着脸,低笑着。
她好像因为刚才的默契以及“岳小冉”说的话而有些操之过急,想要从小猫咪得到什么证据。
算了,只要小猫咪还在自己身边,什么事情都可以以后再求证。
齐旸宁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又是一张缩地符箓,回到了府衙。
府衙的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子。
齐旸宁气运丹田,朝着四周洪亮一声:“永知?秀雅?”
门口有士兵听到动静跑了进来,躬身一摆:“天师,都大师带着大家在城里排查。”
齐旸宁笑着摇头,这俩队员还真是闲不住。
但不用问,肯定是都秀雅的主意。
这也确实是一个稳住知州他们的好方法,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齐旸宁双指贴在唇间,传音入密。
与此同时正在丰城“作威作福”的都秀雅听到脑子里出现齐旸宁的声音愣了一下。
她看向方永知,小声说道:“我好像听到队长的声音了,不会是坏蛋模仿队长想耽误我们进度吧?”
虽然都秀雅和方永知出来寻找梦游者这事儿听起来跟胡闹似的,却意外有效果。
两个人学着齐旸宁的样子,也治好了几位居民。
知州更是对她们的实力深信不疑。
这会儿见都秀雅和方永知停下来窃窃私语,候在一旁小心询问:“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方永知指着不远处一块空洞询问知州:“你又看到那是什么吗?”
知州定睛看了一会儿,小心回答:“一个花盆?”
方永知看向都秀雅:“看来只有我们能看到。”
都秀雅点头:“那声音应该也只有我们能听到。”
“回去一趟吧,反正我们已经好久没找到梦游者了,现在回去一趟也挺近。”方永知给了个选择。
知州听不懂:“这是要……?”
都秀雅说明情况:“我刚才听到了队……师姐的通知,让我们先回府衙,事情已经解决,不需要我们在外头辛苦奔波了。”
“已经解决了?”知州有些意外,但想了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再也找不到梦游者的原因吗?太好了,太好了,不愧是齐天师!啊,还有也要感谢都大师和方大师。”
都秀雅嘿嘿笑着,已经在方永知的帮助下上了马。
一位大师不会上马,还是有些尴尬的。
“走吧走吧,我们回去。”都秀雅催促着。
……
齐旸宁跟重新化为人形的姒惜琴走出府衙。
姒惜琴还是懒懒散散的,看着眼前一空洞像一片又一片的马赛克,梦境估计快要消失了。
“她们怎么还没回来啊?”
话音刚落,转角处就传来一声呼喊:“师姐~”
姒惜琴的眉头吊起来,站直了身体。
都秀雅怎么又这样?
“师姐夫人~”她又喊了一句。
方永知已经驾着马来到府衙前,拉住马绳,笑着说道:“秀雅,你不要因为我们快离开了就开始胡说八道。”
齐旸宁被突然的称呼喊得,抿了抿嘴:“对,不要瞎喊。”
只有姒惜琴甩着尾巴,判断着都秀雅的意图。
都秀雅好像对齐旸宁真的不感兴趣了耶。
姒惜琴认定了这件事实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姒惜琴不说话,倒让齐旸宁心中飘忽不定了。
这小猫咪最擅长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她知道“夫人”是什么意思吗?这会儿怎么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
平日里看着高冷淡定的齐旸宁这会儿绷着脸,独自兵荒马乱。
好在大家都没有发现,就翻过此篇。
最兴奋的当属知州,丰城的祸端终于彻底结束了。
“感谢天师鼎力相助,我代表丰城全体居民感谢您。”
他说着直接原地跪下。
他这一跪士兵们也接着跪下,周围的百姓也要跪下。
齐旸宁却一抬手,用灵力将所有人扶了起来。
在众人诧异的表情中,齐旸宁说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感谢我,这本就是玄门修士该做的事情。”
“那你一定要接受我们的感谢,我看上次姒小姐喜欢又做了一个花环。”是林阿婆的声音。
她在妮儿的搀扶下颤悠悠走过来,手里还举着香香的花环。
姒惜琴一看很自觉地伸出自己的手。
林阿婆笑着,将花环套在姒惜琴的手上。
众人一看,原来天师与大妖是喜欢这种礼轻情意重的东西,纷纷回家寻觅。
但梦境在此刻开始瓦解,丰城千年前的意识连同所有所有房子的一砖一瓦都被黑暗吞噬。
离开梦境前,齐旸宁倒是听到知州说了最后一句:“既然天师不愿意接受这些,回头我就将您和您的事迹都记录在塔楼里……”
为这里所有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作者有话说:
某猫:夫人能吃吗?像芙蓉糕一样(装傻)
某人:这也太牵强了吧?就算是文盲小猫咪也不至于如此。
某猫:可恶,被识破了!
某人:但,夫人,或许真能吃。
某猫:(脸红)人,我合理怀疑你在搞颜色,但我没有证据!(下一秒)现在我有证据了!
此处省略三百字。
第74章 不洗澡就想上床
齐旸宁睁眼。
面前的场景已经回到管理局地下室。
其他人也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都秀雅还有些眩晕, 往方永知身上一倒。
方永知也不太习惯,跟着都秀雅一起跌到在地, 谁也没能扶住谁。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身上的长衫慢慢消散,变回了她们入梦之前的现代服饰。
齐旸宁因为用余光看到这一切,已经准备好抱住姒惜琴了。
然而姒惜琴却淡淡定定地站稳。
这点波动摇摆,小小的眩晕感,对于平衡力极强的猫咪算不得什么。
姒惜琴扭头就看到齐旸宁对自己伸出手,她也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索性将自己的尾巴搭上去,转了两个圈,圈住了手。
齐旸宁连收回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毛茸茸的小尾巴圈定了。
姒惜琴自己则把玩着手里的花环, 但花环很快也就消失无踪,她有些惋惜, 揉了揉手腕。
上次是左手,这次戴得是右手。
都挺合适, 之后找些野花也给自己编一个好了。
姒惜琴偷偷想着。
方永知和都秀雅在地上生生滚了两圈才重新找回平衡感,慢慢站起来。
而在防御法阵之外, 盘腿坐在原地的上官静清咳了两声。
齐旸宁看过去。
上官静的情况并不秒。她的脸也像是老了十岁, 往日那玩世不恭的态度荡然无存。
见到她们回到,满脸认真,问道:“你们一切都顺利吗?”
齐旸宁点头回答:“结果不错, 不过在最后唤醒岳小冉的时候, 布阵的人出现过。”
“果然是这样吗……是我没能拦住。”上官静说完, 嘴角渗出血渍。
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静姐!”齐旸宁甚至不敢轻举妄动,这防御法阵是上官静撑着的,她现在不敢直接冲破。
上官静摆摆手, 收了防御法阵笑道:“也是见笑了,年纪大了,连三天法阵都扛不住。”
“什么?三天?我们在梦境里满打满算也只呆了……一天呀。”方永知回忆着,确实没错。
她们抵达梦境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入夜时分,第二天就开始驱邪,再次忙到入夜,正好一天时间。
齐旸宁掐指算了算,吐了口气,感慨道:“难怪梦境的影响会这么大。幕后之人确实好手段,在梦境里设置了减速,让我们感知不到梦境里时间流逝的速度。以至于梦之鳞的护身效果大大减弱。”
听到齐旸宁这话,上官静一惊:“你们都被梦境影响了吗?”
“那倒没有……应该没有吧?”都秀雅下意识抢险回答了,反正她感觉她没有。
但想想又说道:“画符的肌肉记忆不算的话。”
方永知被都秀雅逗笑了,都秀雅的反应怎么看都像是在惋惜。
都秀雅见方永知笑了,那忧郁的底色完全消失,也跟着笑着,松了口气,她最担心的就是方永知会被梦境里的“名角”所影响。
而齐旸宁反握着姒惜琴的尾巴。
小猫咪肯定受到影响了,而且是入骨程度的影响,只是这种影响会带来什么,她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所以,方永知和都秀雅回答了这个问题,齐旸宁则选择跳过,反倒问上官静:“或许你可以去联系一下外出的小队,市民是不是都清醒了。”
上官静点头拿出手机,也提醒齐旸宁:“你也应该问问岳小冉。”
这确实是。
齐旸宁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刚拿起来,手机正好在响。
齐旸宁接起,电话那头非常激动。
“天哪,齐大师,我们真的全家都要谢谢你,小冉她醒过来了!!”岳芬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正好,我有点事情要问。我们现在去你们家,方便吗?”齐旸宁问道。
岳芬求之不得,她刚才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让齐旸宁来家里帮忙确认一下岳小冉的情况呢。
齐旸宁挂了电话便对上官静说道:“静姐,你先好好修养调息吧,我先处理一些岳家的事情,明天再来找你。”
上官静看着手机里接收到的各种各样的信息,本来想直接跟齐旸宁说明,但想了想明天说也行:“好,你先去忙吧。”
言罢,她原地调息一瞬,就走出了门。
齐旸宁看向方永知和都秀雅:“你们两个也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等明天再说。”
“好。”方永知和都秀雅也觉得疲惫,是该回去休息了。
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地下室。
齐旸宁最后看向身边的姒惜琴,慵懒的小猫咪一副不想工作的模样,于是她询问道:“我还要去一趟岳家,你要跟着还是先回家休息?”
姒惜琴看看被自己尾巴绕着的齐旸宁。
或许是因为刚从梦境出来吧,那种依恋的感觉一点未减弱。
她打定心思。
离家出走的事情,明天再干,今天就先舒舒服服地和她呆在一起吧。
姒惜琴想到这,不由得咬了咬嘴唇,心底勇气一丝悲伤。但她也有些搞不懂自己。
泛起的悲伤究竟是因为什么,她甚至想不清自己是不是非得离开不可了。
不,一定得离开的。
既然确定自己和齐旸宁有生死结契就得离开了。
因为齐旸宁这个犟种一定会去改变所看到预言,那么危险的事情一定会把她拖下水的。
她作为灵猫族最后的血脉,最重要的是飞升啊。
是飞升。
内丹她可以留给齐旸宁,作为生死结契者最后的馈赠。
姒惜琴想着。
她隐居山林,再结内丹也不过是百年的事情,一百年而已,对于一只大妖来说,这不算什么。
姒惜琴不断不断劝说着自己,全然没有发觉整个地下室里只剩下了自己和齐旸宁。
“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很难过?”齐旸宁的声音在耳边。
齐旸宁温柔的触摸在脸颊。
姒惜琴抬起眼。
齐旸宁刚才见姒惜琴还在走神,想到她受到梦境影响最深,就没有打扰。
但看着姒惜琴那漂亮的眼睛里氤氲起水雾,齐旸宁就受不了了。
她靠近姒惜琴,轻抚着姒惜琴的脸颊。她想抱抱她的小猫咪,以特别的身份。
“你怎么了?”齐旸宁又问道。
“我……怎么了?”姒惜琴也迷惑了。
齐旸宁认真地说道:“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完成。我们毕竟是结契者。”
齐旸宁现在没有更好的身份,但结契者也足矣。
姒惜琴下意识说道:“我想家了。”
齐旸宁愣住。
想家,应该说的不是她们那个小洋房,因为,那个家她们随时都可以去。
“你想回山里?”齐旸宁说出姒惜琴心中所想。
姒惜琴也看出齐旸宁眼中有一丝难过闪过。
从梦境里带出的一丝记忆闪过她的脑海,那是她对齐旸宁说的话: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我为什么要回去,我又能回哪去?
姒惜琴哽住了。
说出这话的心情竟然鲜明地在此时的她身上荡漾着。
她心中本来平静的湖水,晕开水波,满是复杂的情绪。
姒惜琴突然改了口:“你不是还要去岳家吗?我们早去早回,早点回家,我都困了。”
齐旸宁不确定地看着姒惜琴。
“回家”说的就是她们小洋房那个家吗?
姒惜琴揉了揉眼睛,把那团雾气全都揉开了。
她说:“我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了,你没看见吗?”
齐旸宁盯着姒惜琴看:“那情绪都是打哈欠打的吗?”
“什么?”姒惜琴没听清齐旸宁的自言自语。
齐旸宁摇头:“没什么,走吧,我们去岳家。”
手里的缩地符箓挥舞着。
齐旸宁选择性地回避开姒惜琴表情里的真实原因,明明她的视线一直在姒惜琴脸上,绝不可能看错。
……
岳家此时正在喜悦中。
夫妻俩奔走相告,
跟亲戚朋友都通知了一遍。
坐在床上虚弱的岳小冉笑了笑:“爸妈,你们也太夸张了吧,我不过就是醒过来了。”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她也亲自,一字一句地给她的好朋友蓝臻编辑了短信,感谢她为自己操心,还能想起来把齐大师喊过来。
咚咚咚。
卧室的房门被敲响。
“进来。”岳芬下意识回应,突然背后发凉,家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了。
因为担心照顾岳小冉的环节会出什么问题,更怕家里的情况被什么不良媒体透露出去,所以,他们甚至给家里的佣人休假了。
一直是由他们夫妻俩亲自贴身照顾女儿。
这会儿家里不应该有人!
但下一秒,见到推门进来的人是谁,他们又重新放松下来。
齐旸宁推门走进来,见到夫妻俩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道歉:“抱歉,我过来定位有些便宜,直接定在家里了,不想耽误时间就直接敲了卧室房门。”
岳芬顿时笑道:“哪里的话,齐大师愿意过来,我们也求之不得!快请进,快请坐!”
岳军山已经把下意识握在手里的椅子放到齐旸宁面前:“请坐请坐。”
齐旸宁没坐。
姒惜琴倒是很自然地坐下了。
尾巴绕在齐旸宁身上没有松开,就算被岳芬和岳军山夫妻看着也没有松开。
夫妻俩果然被这尾巴转移了视线,但是没有动声色。
齐旸宁是何等厉害,身边的随行者是能人异士也好,牛鬼蛇神精怪也好,都不奇怪。
他们自我宽慰。
齐旸宁已经看向岳小冉:“现在感觉怎么样?”
“多谢天师……大师救我出来,我对梦里的事情还有点印象。”岳小冉显然也被梦境影响了,恍惚了一瞬。
齐旸宁点头,但梦里的事情已经不是重点,她需要知道其他事情:“你可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进入这梦境的?”
岳小冉看了一眼父母,又看向齐旸宁:“听爸妈说是因为那把梳子。”
梳子是一方面,岳小冉被选中作为梦境基石肯定也是有原 因的。
齐旸宁来这就是想从岳小冉口中了解这件事。
但齐旸宁甚至没问出口,岳小冉已经有说法了:“那梳子我仔细想了想,虽然是奇怪的快递送来的,但很有可能是流浪动物救助站给我发的。”
齐旸宁顿时皱起眉头,因为她听到了熟悉的名头,她侧过头,手里拿出了自己流浪动物救助站的荣誉徽章:“是这个流浪动物救助站?”
“对,是的,这个我也有。”岳小冉伸手要打开床头柜。
岳军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岳小冉床头帮她打开抽屉,甚至把整个抽屉都搬了出来。
抽屉里是各种荣誉证书和徽章一类的东西。
她拿出那一枚几乎和齐旸宁手中一模一样的徽章说道:“我是今年才回到丰城参与丰城的流浪动物救助计划的。我在收到梳子之前,只去过流浪动物救助站那边。”
如果是这样,物流肯定也能找到。
“但我没有证据。”岳小冉也强调了一句,“也可能只是凑巧,但我确实没有收到救助站的快递。”
那也有可能是有人利用了这点。
齐旸宁并不准备因为自己对救助站的感官很好就忽视这条线索,在心中先记下了。
齐旸宁又继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将岳小冉这段时间里去过的所有地方都串联了一遍。
可疑的地方还有好几个。
比如蓝臻家里,她们是闺蜜,串门并不奇怪。而蓝家的别墅里那个吸运的大阵自然也能拿岳小冉的气运试试咸淡。
再比如那个同样设有血祭的商场,或许也是一个很好的挑选场地。
齐旸宁了解了之后,便告辞了。
姒惜琴跟着她也没有再回管理局,既然都已经用缩地符箓来了岳家,索性也用缩地符箓回自家小洋房。
一回家。
姒惜琴就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沙发上。
如果要离开,她会想念这个沙发的,哦,对了,还有房间里软软的床。
这么想着她还想去卧室里躺一下。
齐旸宁本还在整理岳小冉的话,这会儿看到姒惜琴起身往卧室跑,便跟了上去,在姒惜琴扑上床之前,抓住了尾巴。
她家小猫咪的尾巴甩了甩,把姒惜琴本人拉扯了回来。
齐旸宁揽着小猫咪的腰肢,贴在她耳边问道:“是谁家小猫咪这么脏兮兮,不洗澡就想上床?”
这亲密的动作倒是无心之举,责任全在尾巴。
小猫咪叛逆,听到齐旸宁这个问题,愤愤说道:“你家小猫咪。”
齐旸宁的手顿时就收紧了。
小猫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齐旸宁直接将姒惜琴丢到床上。
姒惜琴被床垫回弹得晃了晃,才眯眼看清齐旸宁正低着头。
她有些奇怪:“你不是说,不洗澡不准上床吗?”
齐旸宁用力吞咽着口水。
这口无遮拦的小猫咪啊……
真想让她知道肆意乱说话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某猫:上床什么上床,上床怎么?
某人:你不要在乱说话了。
某人:……
某猫:呀,你干什么,臭流氓!!!
此处再次省略三百字。
ps:这边应该不会口口吧,我啥也没写。
第75章 小猫咪又回来了
姒惜琴在床上看着齐旸宁一瞬间“目露凶光”, 突然害怕自己想要逃跑的事情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齐旸宁看着姒惜琴心虚慌张的模样,又心软了。
小猫咪能懂什么呢?
于是她话锋一转, 回到原来的说辞:“别没洗澡就躺在床上,洗澡去。”
姒惜琴一听,并不是被发现了。
这个人可真是个笨蛋,连着都发现不了,说好的默契呢?!
姒惜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自己偷摸想要跑走的,这会儿没被齐旸宁察觉意图,反倒生气了。
她身上懒懒的,翻了个身。
她不管,她不去洗澡, 她需要休息,否则哪有力气离家出走。
于是乎, 她灵机一动,问道:“要不, 你帮我洗?”
齐旸宁的心口一跳。
抬起了眉头。
果然,不应该放过教训小猫咪的机会, 这家伙又在说什么呢?!
姒惜琴见齐旸宁的表情变化, 这时候,没必要的默契却发作了,惹得姒惜琴脸上一红, 问道:“你在想什么?”
嗯?
不是那个……意思吗?
齐旸宁狐疑地看着姒惜琴, 就看到床上一晃, 不是那个意思。
但只留下一件铺开的白裙。
小猫咪真是本事大了,化形时连是否保留衣物都能自己选择。
化作猫形的小猫咪从白裙里钻了出来,甩了甩身子, 踩着猫步,在床上转了一圈,又挑了个位置团下。
一声猫语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示意齐旸宁刚才真的是在乱想。
齐旸宁笑了笑。
好吧,她承认,她的心思是有些不单纯了。
齐旸宁直接抱起趴在床上不愿意自己动弹的小猫咪:“走吧,一起洗。”
这话让小猫咪也动了动耳朵,眼睛圆滚滚就看着齐旸宁。
齐旸宁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反应,也是笑道:“怎么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也想错了吗?”
小猫咪的尾巴一甩直接贴在自己的眼前。
一副装傻反应:我是小猫咪,我听不懂人话。
齐旸宁不再逗她,把小猫咪带进浴室,洗澡。
就像第一次把她带回家时一样,仔仔细细,还附带按摩。
齐旸宁的指尖穿梭在小猫咪的毛发之间。
还是小猫咪的状态好,不会有非分之想。
小猫咪也舒服地享受着,没有别的心思。
齐旸宁用吹风机帮她顺毛时,小猫咪舒展成一个长条,悠闲地炸开猫爪花,甚至配合着齐旸宁的手法翻了个身,惬意地晃了晃手脚。
齐旸宁见小猫咪如此舒坦,把猫整个抱了起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
小猫咪爬了一会儿,冷不丁“喵?”了一声。
齐旸宁一听,笑了。
小猫咪反应过来,在问她:你还没洗呢,我这一趴岂不是又脏了?
说得很有道理。
小猫咪这会儿还怪爱干净的。
“没事,反正刚才床铺也被你脏脏的滚过,不干净了。”齐旸宁说道。
小猫咪在自己香喷喷的时候,可就不乐意碰触脏兮兮的床单了。
双标得明明白白。
齐旸宁笑着。
本来也就是逗逗小猫咪罢了,这会儿拍拍小猫柔软的后背,手指一动。
床上的白裙自动收到了脏衣篓里,而床铺也洁净如新,就连上面留下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干净了。”
齐旸宁抱着小猫咪来检查。
小猫咪回头看一眼,扒在齐旸宁衣服上的爪子才放松下来,顺势往后一倒,跳到了床上。
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直接进入休息状态。
齐旸宁看着乖巧的小猫咪慢慢舒展,脸上止不住笑意。
至少小猫咪只是嫌弃这毯子是“脏的”,完全忘了齐旸宁身上也是“脏的”。
齐旸宁离开房间,也去洗漱了。
姒惜琴趴在床上,睁开一只眼,看着齐旸宁离开房间。
她缓缓在床上又做出一个舒展,人形的长手长脚顿时从猫咪状态伸展出来,她将自己玲珑有致的身体裹在毯子里,眯着眼看着浴室方向。
浴室里的流水声她都听得清晰。
姒惜琴也不着急起来,在枕头里起了一口齐旸宁的气味。
还是那样惬意舒服。
但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姒惜琴撑起身体,慢慢坐起来,大长腿一摆,从床上站了起来。
踩着地板朝着衣柜走去,她尾巴轻甩,在衣柜里找到了另一套长裙和其他合身的衣物。
姒惜琴的衣物虽然不多,但也在齐旸宁的衣柜里单独占据了一席之地。
……
齐旸宁洗完澡重新回到卧室时,小猫咪已经团在毯子里睡着了,气息均匀。
小猫咪跟着自己辛苦这么久是真的困惨了呢。
齐旸宁关了灯也躺上床,半蜷缩着身体,抱着小猫咪,在她的头顶亲了一口:“晚安小琴。”
说完,没多一会儿她也缓缓进入梦乡。
不止姒惜琴累了,齐旸宁这段时间也好累,今天总算是可以放下所以负担,暂且休息一晚了。
齐旸宁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
时至深夜,姒惜琴缓缓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看着齐旸宁,看了好一会儿。
是奇妙的感觉。
姒惜琴回想自己刚来丰城时,只是想找齐旸宁要回内丹的,第一天晚上她也像这样一直盯着齐旸宁看了好久。
明明也没多久,却有种时过境迁的幻视。
姒惜琴知道齐旸宁第二天肯定是要早起的,她还得去管理局。
现在必须选择半夜行动。
不告而别是有点过分的,但反正,从她的视角来看,齐旸宁对自己也有过不告而别,就当扯平了吧。
对,没错,从一开始,自己来这里,就注定着自己一定会抛弃齐旸宁的!
这不过是以怨报怨的一部分罢了。
这就是玄门之人该承受的因果。
只不过自己甚至大发慈悲,将内丹留给她了。
自己可真是善良的好猫咪呀!
姒惜琴如此想着,心中思路俏皮,脸上却丝毫没有笑意。
她用这些心思掩盖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不敢承认,如果认真与齐旸宁道别,她怕自己的理由说不出口,更怕多看齐旸宁两眼自己会违背大妖的妖性。
没有什么比飞升更重要的事情了!
来找内丹是为了飞升,现在离开也是如此。留下就会需要面对高风险的事件,自己必须离开!
齐旸宁不需要她,没有她的情况下,也能自己办到的。
而且她,是笨蛋!
姒惜琴的眼神落寞又坚定,她的脸离开了齐旸宁的胸口。
齐旸宁在睡梦中感觉身前空空,心口也跟着空空,卷着毯子蜷缩起身子,在将醒未醒的边缘。
姒惜琴化出人形,回头又看了一眼。
她的尾巴轻轻甩动着。
为了不让齐旸宁惊醒,又折返回去,她斜靠在齐旸宁身旁,就像齐旸宁刚才陪着自己一样,轻抚着她的脸颊。
齐旸宁这才慢慢舒展了眉间。
姒惜琴靠近她,将唇瓣印在齐旸宁的额间一贴:“晚安,阿宁,好好睡吧。”
话音里,带着一股气息,落在齐旸宁的额头上。
这也算是还给她的。
齐旸宁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再次沉沉睡下。
呼吸平稳,浑身的肌肉也不再紧绷。
姒惜琴安心地转身而去。
只有齐旸宁腹中泛着微光,灵力流动,那些灵力比齐旸宁更早发现发生了什么朝着姒惜琴翻涌。
但也来不及了。
姒惜琴先一步走出了卧室房门。
追踪不及的灵力不得不缩回齐旸宁的身体。
姒惜琴走上二楼,她知道零食被齐旸宁放在这儿了。
她在房间里将所有零食席卷到尾巴里,所有饮料也是。
她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来城市了,她尽可能多得装走一切。
她这么想着又下楼,到冰箱和柜子搜刮一空。
该离开了。
姒惜琴将整个小洋房里她方便带走的吃食都席卷走,站到了门口。
最后想了想,她又重新折返,来到客厅。
在一个柜子前,学着齐旸宁平时的模样,扭动插在柜子上形同虚设的钥匙,拿出里面的备用手机。
手机上还显示着时间四点半。
距离黎明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
齐旸宁一觉沉沉睡到了天色微亮。
感觉到身前空无一物,她猛得坐直了身子,看看四周。
没有姒惜琴的身影,身后的房门还虚掩着。
她立刻起身,走出门,姒惜琴也没在聚灵阵中。
但姒惜琴的拖鞋正放在二楼楼梯口。
齐旸宁恍惚了一下想起昨天回来着急休息,忘了给小猫咪吃点东西了。
她可能饿坏了吧。
一想到姒惜琴很可能正在二楼饿狼扑食,齐旸宁的心中就觉得有一些好笑。
还是先给小猫咪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吧。
但当齐旸宁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本来放在里面冰镇的汽水全都消失无踪。
一旁的垃圾桶里并没有空瓶的踪迹。
她的神经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打开了一旁放着很多方便食品的柜子。
空空如也。
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
齐旸宁胸口的一口气完全被抽干了。
但她还是催动着自己快速跑到二楼。
她的手搭在房门上,感知不到一点活物的气息,没有灵力的起伏,空无一物。
答案已经在她的脑海里,但她还是慢慢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
床上还残留着被重物堆放残留的一丝痕迹。
但无论是零食饮料,甚至还有一些准备以后有机会出去露营用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齐旸宁后悔了,昨天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害怕,而没有追究姒惜琴身上的异常。
不应该因为怕听到姒惜琴亲口说出口要离开自己,而错过挽留她的机会!
齐旸宁不想承认,但姒惜琴“卷物潜逃”了。
她甚至分辨不清这算是离家出走还是弃养她。
她又变成了没有猫的野人了吗?
齐旸宁的脑子里涌现着各种网络梗,但都压不过心中的恐慌。
她的小猫咪离开了。
或者说,姒惜琴从来没有真正成为她的小猫咪。
齐旸宁到现在都还没弄懂姒惜琴来找自己究竟为了什么。
姒惜琴说是沉睡多年的她在失忆状态被一股力量指引而来。
姒惜琴说要陪着自己并肩作战。
她们身上有生死结契,一起度过了生死劫。
那究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因为梦境的影响?
齐旸宁拧着眉头。
也不应该,梦境里天师和大妖分明也有说不清的关系。
是因为生死结契太沉重了吗?
齐旸宁想到了这个念头。
一声闷响从一楼传来。
“小琴!”齐旸宁产生了一线希望。
或许姒惜琴只是自己出去转悠了一下,现在就回来了。
她快速跑下楼,甚至没有看一眼可视门铃上的影像就打开了门。
门外众人都因为齐旸宁开门速度之快愣了一下。
齐旸宁脸上浮着的笑意完全变冷。
门口的,并不是她想见到的人,而是尹家众人。
“齐道友开门如此快,却好像并不欢迎我们?”尹若萍开口,说了一句废话。
齐旸宁冷眼看着面前这群尹家的人,声音冷冷:“我上次用的天雷是不是还轻了些?”
在小洋房里经历过天雷的几个人顿时瑟缩了一下。
连尹天正的眼角也抽搐了一下。
她确认齐旸宁是个把天雷当做白纸随意挥霍的家伙。
而且他还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
齐旸宁的修为又提升了,就在这短短三天里。
尹天正直接回归正题:“我这趟来,是来抓你的。”
“抓我?”齐旸宁眯眼。
上次来抓姒惜琴,这次来抓自己?
配吗?
齐旸宁一眯眼,尹天正下意识护主所有弟子一起后退。
齐旸宁保持着最后的理性问道:“以管理局的名义?”
她看了看,上官静不在。
尹天正却冷笑了一声:“管理局又能护得住你到几时?这次我是以玄门集团的名义。”
玄门集团?
这玩意儿齐旸宁听过,这是近现代才产生的组织,是这些大家族为了名正言顺垄断玄门资源才组成的。
前几年甚至还给齐家发了邀请函,被姥姥直接丢到一旁销毁了。
尹天正继续说:“西域李家指控你迫害李家传承人。”
“李思还说的?”齐旸宁语气淡淡的,依然不觉得当时自己对李思还算是迫害。
都用上玄门术法了,却没有伤及性命就不算迫害。
尹若萍见齐旸宁的反应都惊了:“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你把人小孩吓得不敢说话,还是被他爹读取记忆才看到的。”
齐旸宁侧头:“小孩,二十五岁的孩子?读取记忆造成的伤害怕是更严重吧?他爹都不在乎。”
齐旸宁连续两个问题都直达关键处。
“你……你强词夺理!”尹若萍说不过,就开始道德谴责。
尹天正冷脸,又说道:“还有玄通商会。你别以为管理局不爆出来,就没有人知道了。你将玄通商会的交易市场毁了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你与其等着被玄通商会下江湖追杀令,不如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
“且慢!!!”上官静的声音也从天而降。
就看到上官静喘着粗气落在草坪上。
大家看向她手中一本古老的书册。
齐旸宁有些意外,这本书册,她在梦境里看过,《齐天师传》。
“年代大概在宋朝。”上官静顺了顺气,又补充道。
尹天正也愣住了。
玄通商会非但不追究?反而主动交好了?
而更让他吃惊的就是这本传记。
本来齐家就是千年传承的大家族,以前停留在一面之词,所以当初被驳了面子,玄门集团便对外宣称因为没有书面记载,所以不认可齐家千年传承。
可现在,面对这样的史料,哪怕只是野史,也足以再次拉高齐家的地位。
尹天正咬牙,这样甚至没办法用玄门集团压人了……
他还在恍惚这件事呢。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
他一愣神的功夫,胸口吃痛。
中招了!
“趁我不在,你们想欺负阿宁?”冰冷的声音传到尹天正耳朵里。
尹天正艰难的抬眼看着,姒惜琴的眼神冰冷,起了杀意。
齐旸宁甚至顾不上姒惜琴这一下破坏了什么玄门规矩,看着姒惜琴回来了,脸上一喜。
她的小猫咪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上官静:(挠屁股)这两位真的完全不顾别人死活呀。
某人:见笑了,我家小猫咪是这样不懂规矩的。
某猫:什么规矩?我可是妖,守你们什劳子规矩?(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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