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蔻在周五的下午三点, 忽然扭头问白虞桥。
“我们要不要今天就出发？”
两人十分钟前在讨论的话题，是她们打算近两周抽空再去一次浙江，弥补上一次两人各玩各的遗憾。
彼时白蔻穿着一件深蓝色短袖, 突发奇想问白虞桥这一刻, 阳光落在她的下巴和衣领上。
而原本环胳膊, 正在观察孔雀羽冠状态的白虞桥，闻声将目光收回来，对上白蔻一眨一眨的眼睛。
似乎因为太突然了，白虞桥表情有出现短暂的思考。
接着白虞桥就先行回了家。
白蔻拜托姐姐负责收拾两个人的行李, 她则是完成手上的事情后，去市场买一份她妈最喜欢吃的嫩玉米饼。
然后两个人说走就走, 打飞的去给白晓初送外卖。
前往机场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 大巴车上, 白蔻靠在她姐的肩上, 给白虞桥分享手机里的园庆布置照片。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园庆在中心广场有一个小型的游园会，特别设置了几项她们小时候会玩的项目, 比如捞金鱼。
但听见“捞金鱼”三个字的白虞桥，不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她看眼白蔻此刻欢欣的侧脸, 淡淡垂眸，像是无奈又像是释怀地笑了一下。
不打算再提了。
可没想到明明专注于翻照片的白蔻，注意到她的细微变化，目光转来长久地在她脸上停留，似乎在等她给答案。
白虞桥没动作，白蔻便又用胳膊肘怼了怼她姐。
“什么呀，想到什么了？”
【想起你小时候和裴月去捞金鱼。】
“嗯？”白蔻真的感到惊讶，“你记性这么好？”
白虞桥看着白蔻的眼睛，笑了笑，又低头敲字，【你发过一条空间动态。】
顿了顿，【我有截图。】
再顿了顿，【前两天整理相册，翻到了。】
“……”白蔻愣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失笑，“截图？真的假的？”
白虞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转开目光一秒，看回来，点头。
而后也不用白蔻再多说一句想看，她还白蔻手机，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滑动屏幕往上翻了好半天。
怪不得你内存不够。看着怔神，虽然白虞桥滑动的速度很快，但白蔻认出自己的初中校服了……也就是说白虞桥换了几部手机，还是持续将十来年的照片都保存在相册里？
终于翻到。
【耶！捞金鱼二人组大胜利！】
“哇……你这个……”白蔻下意识接过来，放大照片，看看这古朴的Q/Q空间布局，自己甚至还是高贵的黄钻……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截图屏幕最上方显示的时间，00:31，作为参照，空间动态发出的时间是00:02。
白蔻眨了眨眼，放大这个“00：31”，指给白虞桥看：“你居然这么晚还没睡。”
白虞桥点头，取回手机，再次打开备忘录给白蔻打字，表示：【我当时应该有考虑，要不要找借口，约你跟羊再一起去捞一次金鱼。】
“喔~”白蔻悠悠地应了一声，问，“那最后怎么没约我们呢？”
白虞桥摸了摸鼻尖，回复：【考虑之后，还是觉得捞金鱼太无聊了。】
“哈？”白蔻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想了想，反问，“那Q/Q堂不无聊吗？你怎么会去玩？”
白虞桥挑了挑眉，打字：【那个还好，比捞金鱼有成就感一点。】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白虞桥。白蔻忍不住地抬手去搓了搓她姐的脸：“一天天的想好多哦白虞桥。”
后面车程还剩一个小时左右，两人靠在一起睡着了。
白虞桥没想到她还是被白蔻叫醒的，睁眼时，窗外已经从黄昏彻底变成夜晚，“新蓉”两个红色的大字在漆黑的夜色中发着光。她安静枕在白蔻的肩上缓了几秒，有些亲昵地蹭了蹭白蔻的头发，才起身，摁着肩膀和脖子活动。
“刚才妈给我打了个电话。”白蔻说，“她还是要开车到机场接我们。”
白虞桥点点头，顺手捋了捋白蔻这被她蹭乱的发尾。
下车，白蔻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她姐，时间充裕，她们像散步一样慢悠悠晃在人行道上，一辆一辆来送客的出租车经过她们，不断照亮两人紧紧交握着的手。
起飞之前还好，飞行途中也没多想，到转盘等行李了。
白蔻忽然有些紧张地挽住她姐：“说起来，等会儿我们在妈面前……怎么样相处比较好啊？”
白虞桥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在问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白蔻停顿一秒，“毕竟现在我们两个关系不一样了嘛……好吧我是突然有一点害羞……感觉我要是太黏你了妈会笑我……”
白虞桥惊讶，想了想，露出特别“受伤”的委屈脸，假装要慢慢从白蔻手上抽回自己的手。
搞得白蔻更混乱，一把捉住她：“哎哎哎，也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午夜的机场高速依旧繁忙。
一家人坐在车里，白晓初果然一直笑话白蔻。
“哈哈，虞桥你刚才看见没有，白蔻不敢看我的眼睛，她之前多厉害啊，说话一套一套的，现在反而心虚了。”
这次没陪白蔻坐后面，规矩坐在副驾的白虞桥轻轻地跟着笑。
再从中央后视镜看向白蔻，意味深长。
简直弄得白蔻窘迫不已！
白晓初把人送到酒店，其实她原本是想让姐妹俩去她房子里住，奈何两个小孩特别体谅她，说不想住过去让她牵挂不想影响她工作，反正才两天，找个酒店更方便。
下车再收到惦记好些日子的玉米饼，白晓初太幸福了。
坐在房间里和孩子们闲聊了一会儿家常，又说明天陪她们一起去逛逛，白晓初离开后，白蔻才莫名松了口气。
她回来靠在房间门上，一双眼睛略带忧伤地看着她姐：“白虞桥，我今晚心虚得很明显吗。”
白虞桥憋笑，点头。
白蔻默然片刻：“哼，都怪你，你为什么不心虚，还偷偷拉我的手，假正经白虞桥。”
白虞桥笑着，又去拉住白蔻的手，房间里的灯就这么亮着，她们相拥在房间的墙角接吻。
本来说好今晚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做的。
第二天可能要早起，会太累了。
白虞桥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白蔻正倚在床头翻电视，嘟囔：“怎么都要钱哦。”
白虞桥走去抹身体乳，白蔻丢下遥控板和枕头，趴在床沿看她，搭话：“我觉得这个味道比上次买的好闻，你觉得呢？”
聊了没几句后，白虞桥想去调整一下窗帘，有一条缝，看着不舒服。结果白蔻来到她身后，几乎是悄无声息地从后搂住她，吻她的脖子。
白虞桥的手指僵在窗帘上，身体酥麻了好一阵。
她能感觉到白蔻的身体变烫，紧紧贴着自己，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一刻不停地吻，撒娇般地磨蹭。
白虞桥被对方拉着躺回到床上。
白蔻俯在她姐身前，看两秒，脸靠近，亲了一下。
“对不起白虞桥，看来我要食言了。”
电视屏幕从一开始的浏览频道界面渐渐变回“欢迎入住”，白蔻抚着她姐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
她膝盖跪在床单上，有时随着吻向前，撩拨地缓缓地蹭一会儿，然后又在她姐受不了想要主动靠近时迅速退开。
白蔻总是以“看不见我怕你会痛”这种理由不关灯。白虞桥侧枕着脸对着光源，从脸到脖子都变得很红，她闭着眼，对白蔻这些理由无可奈何。
“姐姐……”白蔻还要凑近她耳朵，平常都很少再喊的两个字，这种时候就要反复折磨她，“白虞桥……闭着眼睛干什么……我还没做什么呢……嗯……你这里怎么黏黏的……”
“……”白虞桥双唇紧抿，坚决不理会。
“你好可爱啊白虞桥。”白蔻笑着，吻吻她姐的耳朵，吻吻脸，随后拉开一些距离，手指更贴近地勾了勾，愈发感受到好似梅雨天的闷热。
别看白虞桥这会儿装得清风寡月，每次换她被白虞桥做的时候，更过分，花样更多……总之白蔻绝对不会心软。
她把脱下来的东西放开，要求白虞桥从躺着到倚在枕头上，坐着。
“白虞桥。”她语调轻柔，用手指点了点她姐的眼皮，“赶紧睁开，不然我就停在这里。”
这样很坏吗。她微 笑看着她姐睁开后不满的双眼，心里开心极了。
“白虞桥。”白蔻不怕死地凑上前，反复喊她姐的大名，再尾音上扬地夸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没表情又好像被我欺负的样子有多迷人啊？”
……白虞桥眉间颤了颤，撇开脸，然后被白蔻戳着脸颊请回来。
“不准转头，要看着我。”
白蔻说，“白虞桥，这些都是跟你学的。”
看见她姐深深吸了一口气，估计被“气”得不轻。
白蔻这才哈哈一笑，倾身吻了上去。
……
第二天早上白虞桥困得不想回应白蔻。
白蔻蹲在床边，戳了她姐好一会儿，她姐居然觉得她烦似的，转身去她的位置上继续睡。
于是白蔻自己先去洗漱，再弄好温热的洗脸巾，快步回到床边，跪在床沿，一点一点帮她姐擦脸，提供清醒服务。
连衣服都想帮她姐穿的时候，白虞桥摇头拒绝了一下。
“快点快点。”白蔻毫不留情地催促，“就穿我的啦，妈还在楼下等我们，快快快。”
这件衣服到底什么时候装进来的……
白虞桥叹口气，双手撑住床单，身体前倾，任由白蔻帮她套上一件淡粉色的短袖，身前图案上有一只手绘的卡通小鱼在翻白眼吐泡泡。
“白虞桥，它跟你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诶。”
“我要买我又不给你穿。”
“嗯哼，当然是我自己穿咯。”
……
骗人。
穿好后，白虞桥看着白蔻这低下头努力憋笑的样子心想。
作者有话说：【彩蛋】
“……”
删了又删，最后白虞桥死心，干脆将手机电量完全耗光，接下来一周都压在宿舍枕头底下。
让自己专心学习，不要再想这些事了。
预计还有2-3章正文完结啦。
第142章
实际上, 每次旅游的时候，走在街上，白蔻都觉得眼前的景色大同小异。
无非是空气干燥点, 湿润点, 路过的出租是红色, 或者蓝色。
白虞桥被她妈拉在前面一些讲话，偶尔回头来看她一眼，白蔻总是笑眯眯地推推手，示意她姐“不要担心”。
她姐因此点点头, 转回去。
然后姐妹俩的这点小动作都被白晓初看在了眼里。
她忍不住笑，笑白蔻。
她经常劝白蔻，她觉得女儿虽然从小调皮, 但非常懂事啊, 按理说讲明白利害道理, 白蔻不会拗着一个死理不放。
她为白蔻奇怪的态度想来想去，甚至试着问白蔻你跟虞桥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白蔻冷脸看着电视，薯片一口一口塞嘴里, 想都不想就敷衍说：“没有。”
白晓初见白蔻这边是竖起了高高的围墙，便想着从虞桥那里下手，没想到在她心里更成熟更懂事的女儿只是问她，妈, 白蔻怎么和你讲的，嗯，她说得对，没有。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俩，连吵架都能默契地形成一个阵营。白晓初有次无奈地跟高文岚讲，要不然干脆把她们都叫到面前，强行要求她们说明白！
当然还是没有那么做了。
白蔻在北京读书、工作的那几年，虞桥也在北京，白晓初偶尔去探望其中一个，总是找机会把两个人都约在一起吃饭。
都会来的。这点两个小孩倒是对她很好，没有因为彼此不满就逃避。
但……就这么说吧，饭店的桌子能有多宽，两个孩子就能坐得有多么遥远。
白晓初实在是没辙了。
直到虞桥生日临近。
白蔻在八月底破天荒主动问她，妈，白虞桥生日你会过来吗？
当然会啊。白晓初讲，怎么？
后来从那年开始，白晓初再也没能送虞桥生日礼物，因为每年都是白蔻提前准备好给她，让她说是她送的……白晓初无奈又好奇，总是问，今年送的什么？
“随便买的，耳机，听说她耳机丢了。”
“哦，没什么，几个小玩偶，听说她们公司最近流行这些。”
“手机，她以前不是送过我么，还给她一个。”
……
白蔻的“听说”和“以前怎样怎样”，总是面无表情，比谈论天气还要无所谓的态度。
“生日快乐虞桥。”
看着忽然绕进饰品店里，像小时候那样一个人歪头来歪头去像是在找东西的白蔻，还有侧站在白蔻身后低头注视白蔻的虞桥。
白晓初现在开始好奇，“送生日礼物”的秘密到底会不会被揭露了？
“啊，是这个。”
她疑惑地左右转头寻找，终于发现最右手玩偶货架边那个熟悉的脑袋，她飞快地走过去，对方还想躲，被她气沉丹田一声，“白虞桥！”
被呵住的人不得不站在原地，见白蔻果然举着那一板发卡晃了晃，白虞桥无奈皱眉，请求道：【不要这个，行吗？】
“不行，不行。”白蔻用手里的东西去戳了戳她姐的胳膊，“多可爱啊，你必须戴。”
白虞桥抿唇，难得双手合十地再次请求，眼里无辜地像在说，求你了白蔻，别折磨我。
几分钟后，没跟着瞎逛的白晓初，站在靠近玻璃门的角落，看见白蔻拉着虞桥去结账了，后者的表情看起来……她真是很少看见虞桥这样对白豆豆不情不愿的呢？白豆豆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整虞桥了？
等女儿们结完账出来，三个人站在街边，白晓初微微张开嘴巴……忍不住哈哈笑了一声。
只见白豆豆从一竖排五个小鱼卡通发夹里面，取出最亮眼的一个嫩黄色。
白蔻挥挥指尖：“转一下头白虞桥。”
被命令的人求助般地看向白晓初。
白晓初挪开了目光。
……妈。白虞桥眉心皱起，接着脸被白蔻转回去。
下一秒，左侧的耳发被白蔻的手指撩开，白蔻应该是有稍微踮脚倾向她，然后发间感觉到一丝冰凉，最后听“咔哒”一声。
“哎哟。”白蔻甚至还要故意拍拍她，“这么大了红什么耳朵呀，你看这个多可爱，上次我跟童童来看见就想给你买了，妈你看姐，这样是不是超级可爱？”
“嗯……哈哈。”白晓初止不住笑主要是因为虞桥的表情……这孩子，就不能拒绝她妹妹拒绝到底吗？
“别动，我再给你拍一张嘛。”
白蔻帮她姐理顺发丝，拿起手机，正面来一张，侧面来一张，挽在一起来一张。
白晓初心领神会，迅速凑近到白虞桥身边，把白虞桥当打卡景点似的，靠在一旁比了个“耶”。
之后还收到高文岚夸她这身真青春真不错的微信……白虞桥默默放下手机，脸从街头一路红到了街尾。
不过白蔻也忘记了她姐现在不是一个任她拿捏的情况。
要离开浙江的最后一个晚上，她洗完澡只穿着上衣，横趴在床上哼着歌，刷视频看，笑得正开心。
白虞桥从她身后跪到床上，在动作间，白蔻似乎听见了很细微的“咔哒、咔哒”声，像是发卡金属之间相互碰撞的那种声音。
转头，她姐学她趴着，但侧撑着脸，另一只手垂在床单上，握得很紧明摆着里面拿了什么。
白蔻看看她姐平静的眼睛，把手机锁屏丢去一边，跟她姐呈对称姿态，也撑着脸颊，食指点了点她姐紧握的拳头。
“拿什么了？给我看看？”
白虞桥点点头，却忽然向床沿退去，起身站好，伸手示意白蔻握住。
“嗯？”白蔻不明所以地照办，被白虞桥拉着赤脚下了床，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
白虞桥俯近的时候，白蔻以为是要接吻，习以为常地闭上眼，下巴稍微抬高，等待。
“喀哒、喀哒。”两声，白蔻愣愣地睁开眼，往头发上一摸。
……啊？白虞桥这时候给她别上了两个发卡吗？
她纳闷间，她姐双手撑在座椅的左右，环在她身前，唇离得不近不远，目光幽然看看她的唇，再看看她的眼，眼底被灯光照着，像是有水波荡漾……白蔻这瞬间被迷住了，抚住她姐的小臂，抬身想要亲。
白虞桥往后躲，走开了。
……
后面白蔻受不了，主动握住她姐的手腕，带着进去，她都这样了，白虞桥却只撑在她身前，手也停在最浅的地方没有动作，耐心地等，温柔地看。
白虞桥你……白蔻知道她姐的意思，可她气呼呼地想我这两天又没有惹你干什么要……啊……白蔻看看她姐似笑非笑的眼睛，还有这会儿稍微散落下来的头发……好吧，我惹了。
抱着也不可能永远就这么停在这里，反正认栽也是我享受的自我安慰。白蔻垂眸，闭眼，深吸一口气。
“你好烦人白虞桥。”
她再一次轻轻捏住她姐的手腕，一点一点用劲地往里推……，“嗯……”，白蔻忍不住地轻轻哼出声。
俯身看着白蔻的人，眼睛被这美丽的场景蛊惑，越眨越慢。
她指尖偶尔随着感受绷紧。
想起在滚烫的开水中添加冷水，指尖点进去，怕烫，所以总要小心翼翼地触碰水面，从冷热到温热，温度差不多的时候，将手指完全浸泡，触底，能触摸到粗糙的硬面时，还是要收回来，指心、指背，在温热中来回。
被热水浸泡久了，指腹便会泛起一点点褶皱。
她这次完全是无动于衷地观察着白蔻的脸，当然没有关灯，因为她也会怕白蔻疼……对不起，白虞桥愉快地弯起眼睛，这是她从白蔻那里学来的借口。
她的指腹或许起了褶皱，那么白蔻身体里也是，所以双眼和脸才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也明显红透了，不小心睁开一次，对上她正在表达喜欢这样做的目光。
她看见白蔻皱皱眉，似乎还咬了牙，倔强地偏开脸去“生气”，却又没办法停止已经持续许久的努力。
……自己带动着来好像比依靠白虞桥要慢上不少。
手腕还有一点别着，没办法持续发力。
白蔻身心飘忽忽地浮在空中，愣是屏着一股气，一个人坚持到底。
那种感觉来得非常突然。
“嗯……我……”白蔻甚至还没来得及告知她姐，下一秒浑身紧绷，接着便是无休无止的颤栗。
哈……她总算能松开握着她姐的这只手，疲倦地摊开放在床上。
白虞桥目光柔和地俯近，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帮她撩开一点粘在额角的发丝，手指压在那两枚小鱼发卡处停顿……
白蔻感受到这个停顿，声音懒懒的：“……嗯？”
白虞桥笑起来，摇了摇头，凑近又一次地亲吻白蔻。
第二天她们是晚上六点的飞机返程，时间充裕，白蔻醒来没摸见白虞桥，翻个身趴在床沿，看见白虞桥蹲在行李箱前，只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发丝垂落在T恤上，在没开窗帘的房间里，收拾东西的动作朦朦胧胧。
“白虞桥……”白蔻刚睡醒，声音低低的，“我手腕好酸……”
白虞桥回头看她，很快起身走近，落坐床沿，拉高她酸疼的这只手，指尖点了点手腕的某处，表情像在询问是不是这里？
“嗯。”白蔻点头，换个姿势，变成躺在床沿，胳膊搭在她姐的腿上。
白虞桥抬高她的手腕，轻轻地揉了会儿。
之后去机场的路上，包和行李箱白虞桥都不让白蔻拿，虽然白蔻一直说不用这么夸张啦。
白虞桥笑着给她安排任务：【我拿这些，你负责拉着我。】
六月六景山动物园20周年庆到来，白蔻挽着白虞桥从一块临时搭建的广告屏经过。
她们一路穿过人群，走到中心广场，这会儿天色还有些亮，每个活动摊位前挂起的装饰油灯还没有打开。
白蔻看见一个眼熟的设计就给她姐介绍，两人走走停停，但目标明确，打算直接去到广场边缘的捞金鱼摊位。
“裴月，你负责这里吗？”摊位上，一个人问另一个人。
被问的人点点头，接而她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
很快，三个人彼此对上视线。
有人短暂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露出笑容，有人脸上平淡的笑意始终不变，点了点下巴，也是问好。
裴月站起身，目光再也没有逃避，跟着她们轻松地弯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
第143章
捞金鱼的网就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 是一种特别容易破的材质，白蔻觉得它有点像裹在软糖外的那一层糯米纸。
天色渐暗后，各个摊位上的小灯也亮了起来。
“……”
这感觉就好像很怕对方先成功？
加上捞一次是20元。
负责收款的裴月已经连续左右分别递上五次收款码。
第六次, 她实在没忍住，赶紧悄悄把这个有人上头花钱如流水的问题转告给了卢童童, 附言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们停下来……
发完消息, 她听见白蔻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喊她“裴月麻烦你再把收款码给我一下”，裴月抬起目光，见白蔻横在身前的左手捏着破损的鱼网慢慢旋转，另一只手抵在唇前, 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四周是吵闹的, 有小孩脆生生在问“妈妈我们能不能去捞金鱼”, 也有园林深处疑似象馆传来的鸣响，那声音很空很远。
四周也是安静的，仿佛只有细微的水流声。
裴月看着这样目光不断在鱼池内打量的白蔻, 忽而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秋天。
那个时候她好像总是有无与伦比的勇气，想要邀请白蔻去捞金鱼，就毅然决然地拉着白蔻出发。仔细一想那个时候白蔻就不擅长捞金鱼，秋夜中只有她们在光顾的摊位, 那会儿的白蔻远没有现在这般冷静，失败一两次之后就急得围着鱼池团团转。
裴月永远记得那一圈圈光晕扫过白蔻的侧脸，正脸，再到侧脸……她记得白蔻转了两圈再多四分之一圈，停在了她的右手边。
最后站直身体，叹口气看向她。
“好难啊这个。”
“嗯？”裴月回神，她扭头，“哦，这个不是。”但她还是起身去拿来一张递给白蔻，上面写着金鱼喂养建议。
最后白蔻还是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捞不起来就可怜地看向裴月，她自己研究半天，找到窍门，比白虞桥更快地成功了。
裴月看见白蔻成功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去拍了拍隔壁人的胳膊，用稍有骄傲的语调，问：“怎么样啊白虞桥，你输了。”
原来真的是在比赛。
裴月垂眸，想了会儿，忍不住地笑。
几分钟后，卢童童到来，惊讶喊：“白豆豆虞桥姐你们怎么还在捞金鱼啊！”
白蔻给卢童童展示平放在腿上的碗：“纠正你一下，我反正已经成功了，在等某个不太行的人。”
白虞桥装作听不见。
卢童童环着胳膊：“啧啧，满打满算，260买到的天价钥匙扣，裴月，改天你放假我们再去摆一个摊吧，就让她俩来消费，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裴月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白蔻“哼”了声，右手牵着白虞桥的手，钥匙扣挂在左手的食指上，小挂件垂下，落在她手心。
“裴月，那我们先走啦，拜拜。”手晃了晃，手里的一对小浣熊也晃了晃。
“嗯。”裴月笑着，“拜拜。”
曾经看见过一句只要喜欢的人能感觉到幸福，自己也会跟着觉得幸福的话，裴月有想起白蔻的脸，那时候她不知道白蔻过得幸不幸福，感受不深。
这会儿，她目送三个人远去，看见白蔻转头跟虞桥姐说话时开心到前俯后仰地笑……裴月由衷地体会到了那句话的分量。
能幸福太好了。她看着白蔻的背影想，我也为你感到幸福。
“姐姐你好，这里是可以捞金鱼吗？”一道声音唤回她。
裴月收回目光，对眼前年轻的面孔笑着点了点头。
“嗯。”
……
“我？我当然输得起了~”
晚上白蔻倒在她姐腿上滑手机，两人聊到捞金鱼那会儿，白虞桥因为没捞上来一直拒绝交流的事情，白蔻说白虞桥输不起的样子特别好笑。
白虞桥垂下目光来看了她一会儿，比划了一句你呢。
由此展开新一轮纷争。
恰好这时候白蔻还刷到一个最简单的PK方式。
猜拳，画口红。
而且……哈哈，她连续翻了几张搞笑的画法，她要赢，她一想到白虞桥脸上会出现这些就想笑。
“对了。”白蔻先假装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屏幕压在心口，伸手勾住她姐垂下来的发尾绕圈，声音很懒，“这样吧，我觉得你肯定不甘心，还是想赢我一次，我特别特别给你一次战胜我的机会，怎么样？”
白蔻这使坏的表情又出现了。
白虞桥其实每次都能看出来白蔻在动脑筋，但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ok，那你等我一下。”白蔻说着一下子从她腿上离开，踩着拖鞋离开客厅，去里面翻找了一会儿，传来拉开抽屉的声音。
再出现时，白蔻手里捏了一支黑管的口红。
她随意地坐在了白虞桥的腿上，一手压住她姐的肩膀，一手晃了晃口红。
“咱们就来最最最最最简单的剪刀石头布，一局一胜，赢的人可以在输的人脸上任意一处画一下，敢不敢挑战？”
白蔻这得意的挑眉，就像她稳赢一样。
起初只打算配合玩一下，不准备太认真的白虞桥，一下子燃起了斗志。
她挺直了背，环住白蔻的腰，对着白蔻的眼睛看了会儿，才抬手来给白蔻比划。
【好。】
【不许耍赖。】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运气守恒定律。
虽然白蔻不觉得她先前成功捞上金鱼用了什么运气，但……
啊啊！她要气死了！
三连败……三连败！白蔻皱眉感受着白虞桥在她眉毛间的涂抹。
而且白虞桥居然丝毫不留情，涂抹的又多又密……她能想象到她现在变成了小丑嘴巴、红鼻子，还有丑得不得了的一字眉！
第一次输还只是无所谓的白蔻，这会儿已经有一点点炸毛了。
一，点，点。
“白虞桥！”她狠狠盯着面前这个安静合上口红的人，“你是不是作弊？怎么可能有人三局都出剪刀！”
白虞桥无辜地眨眨眼，仿佛在反问，那怎么可能有人三局都出布呢。
“……”白蔻瘪瘪嘴，从白虞桥腿上下来，坐旁边，双手捧在一起吹吹气，严肃道，“好了，刚才只是热身，既然你这么不留情面，我正式宣布，我要开始认真了。”
白虞桥很轻地笑了一下，伸手来撩了撩白蔻的耳发……被白蔻敏捷地抓住，“丢”开。
“请你不要跟我套近乎。”白蔻义正言辞，“我，要，认，真，了。”
……
白蔻出剪刀她姐出石头，白蔻出布她姐出剪刀，一起出石头，然后再一次剪刀输给了石头……不会吧……五局三胜都不赢？
白蔻傻眼。
白虞桥前一秒还在憋不住地笑，下一秒见妹妹真的呆了，一秒调整，担忧地凑近，戳了戳白蔻的脸。
白蔻回神看她……噗。
看见白蔻这满脸乱七八糟的红色，表情难得傻傻的特别可爱，白虞桥还是忍不住又笑了，同时严厉批评自己，哈哈，我怎么能这样对白蔻？太坏了。
“……”更坏的是，白蔻这口红用她们家里残存的一点卸妆水，卸不干净……
白蔻还没察觉，只有白虞桥能看见此时此刻白蔻脸上怎么擦都擦不掉的淡红色……前面完全下重手的白虞桥这才是真的慌了。
她眼睛不断抬起关心白蔻有没有睁眼，考虑到是脸上，始终不敢太用力。
“还没好吗？”白蔻似乎没有耐心了，轻轻地问了她一声。
白虞桥张张嘴，接着就见白蔻睁开了一只眼睛，“嗯？”，然后是另一只，“你等会儿。”，白蔻压住她姐的手，没注意她姐这会儿紧张的表情，人迈步往前凑到镜子边。
好嘛。
从一张深红色的小丑脸变成了一张淡红色的小丑脸。
“白虞桥。”她故意沉声，没表情地从镜子里与她姐对视，指着自己，冷脸问，“你居然对我这么狠吗？”
她姐，一个小腿撞到床脚都能面不改色的人，这会儿被她说得红了脸，尴尬地笑，活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白蔻低头，眼睛一转，目光落向暂时被搁置在一旁的口红。
她将其拿起来，当着她姐疑惑的视线，对镜子在唇上来回涂抹了好几圈。
“……！”白虞桥反应过来，转身想逃离的瞬间，白蔻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她姐摁在了卫生间门上。
白虞桥迅速地用双手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平日里冷静这时非常不安的眼睛，疯狂眨动。
摇头。
别。
白蔻……
白蔻先把口红吻在她姐的手指上，手腕上，然后轻轻地咬，等她姐不得不把手放下，她再捧住她姐的脸，没有感情，全是技巧地，将一个又一个完整的唇印压在她姐脸上。于是一通折腾下来，到最后，根本分不清被钉在门上的这条发呆鱼是被吻得脸红，还是被深红的唇印衬得像整张脸都熟透了。
等外卖来的卸妆膏送到，门铃被摁响，两张花猫脸同时从沙发上起身。
走向家门时不小心对视了一眼。
“哈哈哈，白虞桥你说我们今晚到底在干什么？你脸上怎么会这么好笑啊？”白蔻又乐。
……白蔻。
满脸红艳艳唇印的白虞桥心底十分无奈，脸上却再一次跟着妹妹开心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彩蛋】
白蔻一直忍到周五的晚上，明天是周六，她们不用早起，不用出家门。
白虞桥拉她手让她去洗澡的时候，她死死地坐在电脑前打开着一个白虞桥看不懂的界面。
“不行，我这里好忙你先睡。”
……
反复确认白虞桥真的睡着了，白蔻跪在床边，屏息，小心翼翼，一笔一划，努力憋笑。
“……”
第二天早上白蔻还裹在被子里沉睡中，白虞桥路过卫生间的镜子，差点把魂吓掉。
额头上一个“王”，左眼一个竖着的刀疤状，右眼一圈红色版熊猫眼，嘴巴扩大了一整圈。
左脸写着一个“白”，右脸写着一个“蔻”，下巴还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全是用口红画的。
白虞桥安静摸着脸上这个“蔻”，缓过神，然后忍不住地轻笑起来。
真幼稚。她想。
第144章
这天, 白蔻和白虞桥坐在餐厅点菜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让白蔻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人。
这个人停在桌边，面朝白虞桥，说话亦是温柔得体，很客气地对她姐打招呼……让白蔻愣住。
因为她听见的是一句：“小月, 好久不见。”
一瞬间，白蔻自然垂落在桌沿的手握紧, 如临大敌地绷直后背, 皱眉死盯着这个人的侧脸。
气质再温和也不一定是好人……她迅速脑补出这人可能是那个什么陈家来的人, 就是她姐小时候呆过的那个地方。
微笑间察觉到桌对面的人表情变得非常紧张, 白虞桥不由疑惑地皱了皱眉，白蔻怎么了？
窗外吹着和煦的风，餐厅内四周笑谈声一刻不停。
白虞桥起身邀张老师坐下，自己则坐去白蔻身边, 虽然不知道白蔻在想什么, 她的手垂在桌下, 悄悄握住白蔻的手，指腹轻揉，以作安慰。
“谢谢。”张肇落座后, 服务生送来一副新的碗筷，她笑着点点头，继续看向白虞桥，“年初就听李院长说你今年回河延了, 我还一直想着等你有时间找你叙叙旧，结果这么巧。”
听听，这肯定是那家人里的谁，没想到这么多年阴魂不散！白蔻暗自咬牙。
下一秒对方还把目光直接放到她脸上来，想了想似的，恍然大悟。
“这是蔻蔻吧？”
她姐点头。
白蔻在桌下被握着的手翻转，用力包裹住她姐的手，然后面色稍冷地回看对方，一声不吭，她怕她开口就要骂人了。
白蔻的误会一直持续到第一道凉菜上来。
只听对面笑：“最近院里师傅也常做豆苗，孩子们特别爱吃。”
白蔻抓紧她姐的右手松了松，院里？孩子们？
弄明白对方原来是从前福利院的员工，如今是副院长，白蔻“啊”一声，脸上露出笑容，如释重负地抬手拿起了筷子。
“原来姐你跟院里这些老师还一直有联系啊？”白蔻加入闲聊。
【只有张老师和李院长。】白虞桥告诉白蔻。
“喔……”白蔻点头，她印象里倒是不太记得这位张老师了，只弯起眼睛对张肇笑道，“要谢谢张老师和李院长当年愿意留下我姐，才能让我拥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姐姐。”
这话说得张肇脸红，她笑了笑，抬起茶杯抿了口。
“其实当年我是最反对留下你姐的。”
张肇那时候特别年轻，抱着一腔热血刚加入福利院没多久，自私点讲，她更多心思是留在那些已经跟她建立感情的孩子们身上，对于陈月……也就是眼前的白虞桥，这个孩子，她那会儿觉得这个孩子的困难远远不够，为什么要说来就来，“侵占”本就不多的资源？
她认死理，多番劝阻李院长，顺利送走白虞桥后也没再多想这个孩子。
没想到几年前碰见有一年院里遇到困难，白虞桥从北京赶回河延帮忙，捐钱、捐物，还留在院里照顾了一阵两个聋哑孩子。
那个时候院里周转困难，发不出工资，老员工早已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依旧认死理的张肇认出白虞桥。
她们也是在那段时间重新认识了彼此，如今算是成为了全新的朋友。
聊到最后，张肇提到李院长下个月就要正式调任去省城，离开福利院了，院里孩子们有为李院长准备一场欢送会，要是白虞桥和白蔻有兴趣，下周六可以去参加。
分别时，白蔻站在她姐身后，看着她姐和张老师拥抱，越看越想在我们很少联系的这几年，白虞桥你遇见过什么新朋友、旧朋友，经历过什么难过的、开心的事……她想了好多好多。
白虞桥回身在她面前奇怪地晃了两次手，白蔻才看向她姐的眼睛，笑起来。
晚上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喜剧电影，白蔻靠在她姐肩上，双手捧着她姐的手揉捏，提问一刻不停。
“是吗 ？那你来我大学逛一次都没有碰见我吗？”
“那个窗口的小炒是还行，你找谁借的饭卡，啊？不认识也敢借啊？”
“孙瑜姐我碰见好几次，原来你也在吗？躲在哪里的？”
“白虞桥你是不是其实每天都在惦记我？茶不思饭不想？”
……
白蔻得到开心的答案时，脑袋立刻从她姐肩上抬起，“喔你好爱我喔！”，这么说着，迅速凑近她姐的脸亲一口。
白虞桥明明对白蔻今天找出来的这部电影非常感兴趣，到头来，十分钟的剧情都没看明白，就不停地回答，被亲，回答，被亲。
但是……好吧。
右脸再次被亲，白虞桥单独眯了眯右眼，表情十分幸福，身体总被白蔻撞得轻晃一下。
比起看喜剧电影带来的快乐，静静感受白蔻的爱，更加快乐。
半夜白虞桥睡着睡着，忽然感觉到白蔻的靠近，紧紧抱着她的胳膊，白虞桥睁开眼，不解地转头。
黑暗中对上模糊的目光，白蔻声音好委屈地喊她：“白虞桥……”
说，“我做噩梦了。”
白虞桥想了想，转身面对妹妹，左手枕在自己脸侧，右手环着妹妹的腰，指腹在腰侧的衣料上摩挲。
“我梦见我们都变成了小孩子……然后妈不在家……门铃响了……我让你不要去开门很危险，你不听我的，一个人去开门……门外是谁啊……哎呀不记得，好像是一个阿姨？她喊你‘陈月’，然后一下子把你双手都拉住往外拖……我想去救你，结果我的脚被口香糖粘在了地板上！”
白蔻讲得绘声绘色，到恐怖之处，她缩在被子里的两只手都捏住了白虞桥的睡衣，“我哭着喊你快跑，诶，据说梦里哭现实也会哭，你有没有听见我哭啊？”
白虞桥摇了摇头。
“好吧。”白蔻声音居然还有一些些的遗憾，她继续讲，“后面好像是你被抓走了，我能动了，我骑着一个扫把从窗户飞下去追你……哦，我还碰见杨晚兮和杨阿姨，她们在路边吃烧烤……我让她们别吃了你被抓走了，杨晚兮说不行因为她马上要去拍戏不能饿肚子……哈哈哈……”
白蔻又说得笑了起来。
虽然白蔻看不见，白虞桥的眼睛微微弯着，陪白蔻一起笑。
“怪不得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蔻抱怨，“还是张老师突然出现把我吓到了。”
白虞桥轻轻笑了一下，身体往前靠，把白蔻稍微地抱在怀里，白蔻亦是自动调整姿势更近地回抱她，两人发丝交缠，互相蹭了蹭彼此的脸。
被白虞桥带着回到福利院的这天，阳光很好，白蔻下车后被太阳照得眯起了眼睛。
白虞桥伸手来她额前遮挡，白蔻玩心顿起，像超级马里奥游戏那样，抬头顶了顶她姐的手心……
接着白虞桥皱皱眉，拿开手。
“再来一次。”白蔻说，“你躲啊，看看我们谁反应更快。”
白虞桥不置可否，但配合地又抬起了手。
“……”
张肇收到微信后隔了大约五分钟才匆忙从楼上下来，远远望见那姐妹俩，一个往后抬胳膊像是在躲，笑得没了眼睛，一个叉着腰，表情看上去不美妙地嘴巴动个不停，说完摊开手，无语至极的样子。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张肇边走近边琢磨，同时看着如今白虞桥灿烂的笑容，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怕生的小苦瓜。
果然能遇见一个美满的家庭非常重要。她踩着树下的碎影，这么思考，真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有更多孩子可以像小月这样幸运。
白蔻跟在她姐和张老师身后上楼，要去见那位几乎二十年没见过的李院长。
她妈在微信里嘱托她：【帮我跟李院长问声好。】
她们一路走上三楼，望见出门来迎接她们的李院长，白蔻扬起笑容，特别礼貌地先远远躬了一下身子。
李院长熟稔地拍了拍她姐的肩膀，看向她：“哎呀，这一天一天守在这院里，春夏秋冬，还觉得时间过得不快，现在看看你和小月，那会儿只有这么小的个子吧，现在全都长成大人了。”
“您确实没怎么变呀。”白蔻笑道，“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们站在走廊聊了没多久，听见楼下传来喧哗。
一群小朋友，有的合力抬着一张桌子，有的单独搬着一张椅子，一趟一趟，来回地在广场上布置。
白蔻看得颇为感慨，目光随即扫去从前她最爱的那一架秋千。
它也没变，安静地伫立在阳光中。
小孩子们都忙着为欢送会布置，大人们坐在院长室里聊了会儿，也说要去帮忙。
白蔻想到一件事，询问院里准备了多少零食，而后自告奋勇地表示：“我再去买一些来吧。”
白虞桥在出门的时候拉住她：【我们一起去？】
白蔻笑着摇摇头，下巴指指外面：“你去帮忙。”
说完，她步履轻快地率先向楼梯口跑去，发尾在风中轻轻飞扬，金灿灿的。
李院长走近到白虞桥身边，声音越发感慨地说：“小蔻还是像以前那么有活力，你还记得吗，她以前每次来找你的时候，都是这么跑着上楼的。”
白虞桥轻轻地笑，心里说当然记得。
挤在小孩堆里帮忙布置了一会儿，白虞桥随后来到花坛边坐下，白蔻去了好半天没回来，她有一点担心，拿出手机给白蔻发微信。
【我到门口啦。】白蔻很快回她。
白虞桥便抬起目光，看见一抹亮色的身影从院门那走进来。
白蔻穿着一件橙色短袖，左右手都提着超市的购物袋，袋子里鼓鼓囊囊，袋子底部接近地面。
白虞桥赶紧朝白蔻跑过去。
两人的身影恰好汇聚在秋千架前，白蔻停下脚步，撅了撅嘴：“好烦哦，来的时候没注意，原来门外那个小超市早就倒闭了，我走了好远，都过了一条马路才买到这些，早知道就开车了。”
白虞桥听完只忍不住地笑，伸手要接走一袋。
“诶，等等。”白蔻没让她接，反而莫名地将几个袋子放在了水泥地上，人蹲下去，哗啦哗啦翻动两声。
白虞桥低头看着，疑惑……
直到看见白蔻终于从里面找出一个小巧的、绿白色的包装袋。
“喏。”白蔻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果汁软糖，“这是我特别送你的，只买了一袋。”
青苹果味。
白虞桥心想。
于是时间跳转回当年。
小白蔻从秋千上跳下，噼里啪啦地跑到台阶边，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糖。
白虞桥不再害怕，松开身边把她拽疼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抓住了糖果的包装袋。
“你不开心吗？”
嗯。
“哦。”小白蔻笑起来，“大人就是这么讨厌，你跟我走吧，我有好多好多可以让你开心的办法。”
嗯。
她们握住彼此的手。
小手变成大手。
白蔻诧异。
“咦，白虞桥，你眼睛怎么红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后续还有几章日常番外，不定时更，会在本月内结束哦~
and因为这个世界最终定股为白虞桥，在未来所有可能会产生关联的新故事中，白蔻和白虞桥将始终作为唯一官配出现。
本章30个正文完结红包，明天开。
福利番外主题叫“第二人生”，人物为高绘言、杨晚兮、裴月。
顺序不重要，三个福利番外会码好一次性放出，设定为正文20%的订阅率可看，各章会准确标注对应名字，篇幅都不会太长，大家想看什么点什么就好啦。
不过福利番外会比较晚再更，估计12月or1月吧，到时候vb会提前通知大家~
关于这个故事：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买股文，说实话也有很多摇摆不定的时刻，所以这本我很少看评论区，一条路走到黑（x）。
最开始这个故事就准备了三条发展线，三条相反面，三条第二人生，就像人生有数种可能一样，在每个故事中，属于主角的爱情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悲欢离合在所难免。也许有的地方因为我写作经验的缘故，没有处理得稳定，但总体来说，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喜欢里面的每一个人，也很喜欢每天参与讨论的大家，谢谢无论刮风下雨，都会来到这个故事里一起看下去的你们。
话说写这个故事我居然连续达成了两次全勤诶！刷新一个自己的小记录！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再再努力吧……嗯？还要写出这么长的故事吗？！
最后，虽然书里的故事停在了初夏，但我相信，她们已经跟着我们来到了新的冬天。
她们每一个人都会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不断成长，会很幸福。
所以大家也要幸福好吗？
好的！
番外再见。
第145章 番外一
白蔻念大学那几年, 白虞桥经常和孙瑜联系。
不要在白蔻想通之前去打扰白蔻，是她自认为犯错以后，能最大程度上弥补白蔻的事情。虽然她总是想念白蔻, 走在路上听见熟悉的白蔻会说的话, 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目光随陌生人远去, 知道那背影不是白蔻, 希望那背影立刻变成白蔻。
幸运的事情就是, 有一天，大家本科毕业后很少再聚会的孙瑜突然在微信里找她。
起初是拜托她能不能帮一个忙, 后面是顺道提起了前些天有见到你妹妹。
孙瑜留校同时做了辅助导员, 跟她讲白蔻最近有参加系上联合的社团展览。
最后, 孙瑜给她发了一张电子邀请函, 欢迎她偷偷去给妹妹一个惊喜。
白虞桥随着人流进入展厅的当天非常紧张，曾几何时，是她拉着白蔻的手进来, 在里面逛……她很怕，又很想突然遇见白蔻。
从前看不懂的艺术作品, 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 能看明白了不少。白虞桥慢慢走，偶尔为一两幅画作驻足，她反复看时间，明明告诉自己如果一个小时内没有遇见想遇见的人, 就尽快看完离开。
她这天在校园展馆里从早晨九点一直徘徊到了下午四点。
夕阳的余晖从玻璃窗洒进来，她的期待逐渐落空。
她停在一副名为《空白》的立体几何画前，死死地握紧了手机，时隔许久，忽然有一种很想很想给白蔻发条信息的冲动。
当然，她还是忍下来，转身离开了展厅。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孙瑜为别的事找她的时候，不小心提起白蔻，她似乎每天都会和孙瑜聊起白蔻，然而就像天意，无论她在什么时间匆匆赶往白蔻的学校，出现在孙瑜口中会看见白蔻的地点，都不曾见到她想念的人。
时间从秋天到了冬天。
白虞桥也渐渐认清北京是一座很大的城市。
于是在前往机场的地铁上，她脚边放着行李箱，扶着栏杆，心里已经不再叹息，只想还好，还有过新年的这几天。
她和白蔻再没缘分，也还有过新年的这几天。
这么想着，当地铁缓缓停靠，白虞桥记得那一站的名字叫做“知春里”。
她对着即将打开的门，毫无防备地看见了等在门外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白蔻，白虞桥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熟悉的气味混在拥挤上下车的人群中，白虞桥听见车门“嘀嘀嘀”关上，这才缓慢地抬起目光。
车身运动，进入黑暗的地下隧道，车窗终于反照出白蔻的身影。
白蔻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背对她这边……白虞桥长久而贪恋地凝视着，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白蔻。
她们要去的目的地自然相同，白蔻不知道在忙什么，在地铁上，在换乘的路上，在上行的扶梯上，白蔻总是会拿起手机看一眼。
其实白虞桥的手机也有一阵没一阵地响了几次，但都是短频震动，应该是微信消息。她专注于眼前的人，暂时没有分心去看。
直到和白蔻一前一后到了值机柜台，白虞桥确认白蔻进了冗长的队伍，才松口气，带着她不需要托运的小行李箱守在队列之外。
拿出手机解锁。
发现最后一条是白晓初问她：【虞桥，到机场了吗？】
上面几条则是关心她收拾好东西没有，从学校出发没有，乘上地铁没有……每条询问都间隔着一些时间。
白虞桥皱眉，对自己没有及时回复感到抱歉，一条一条选用，最后一条说：【嗯，在值机柜台了。】
她发出去等了几秒，没有新消息，因此短暂抬起目光望向白蔻……
看见白蔻竟然恰好左右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白虞桥又是以防万一，迅速背过身，心里默数了十秒。
慢慢转头，找到白蔻所在……看见白蔻重新低下头开始在手机里敲字。
如果不是清楚白蔻不会找自己。白虞桥感觉到手机震动，心想，白蔻，这多么像是你在给我发消息。
她叹口气拿起手机看，依然是白晓初问她：【好，几号柜台？】
……
白虞桥坐在飞机里，灯光渐暗。
她很早就知道白蔻买的是今天的航班，具体到航班号，都知道。
但她思来想去，没有选择和白蔻买在同一时间，而是买迟了半个小时。
不过白晓初还是跟白虞桥说要在机场接她俩。
一路飞行，白虞桥越发紧张，闭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索性睁开眼，靠在椅背上对窗外的云层发呆。
离开机场的第一时间她给白晓初发去一条到达的信息。
斟酌两秒后，又问白蔻到了吗？
【到了，但是还没见着人。】白晓初微信讲，【她说什么可乐洒她外套上，去卫生间收拾一下。】
终于和白蔻对上目光的时候，白虞桥已经站在了白晓初身旁。
白蔻只看了她一秒，冷淡收回目光，一手捧着羽绒外套，一手拽着行李箱拉杆，没表情，很安静地向她靠近。
她们没有问候，没有拥抱。
白虞桥觉得那阵子妈妈大概是有意想让她们多接触，到停车场不让她开车，帮忙放好行李后，又赶她进后座，说是前面放了不方便挪动的东西。
打开车门，穿件白绒毛衣的白蔻瞥她一眼……白虞桥松口气她没有从白蔻脸上看见“厌恶”两个字，只是淡淡地，没有理她。
车里暖气开得很高。
穿着毛呢大衣的白虞桥越来越热，她本来也没什么表情地一直望着窗外，这会儿摸了摸鼻尖，为即将到来的大动作脱外套露出一丝不自然。
里面也穿着一件毛衣，外套脱下时摩擦出静电，发出很轻微的噼啪的响声。
白虞桥和白蔻第二次对上了目光。
白蔻还是先前那个一手环在身前一手举高手机的动作，大约是被她这个动静吸引，挺明显地转头目光落在她外套上，有一瞬间，白虞桥开心地以为白蔻会跟她说点什么。
但是下一秒，白蔻伸手把放在两人之间的羽绒外套，挎包，全都抱走了。
“妈，副驾的这些盒子能压吗？”她听见白蔻问。
“嗯？”白晓初顿了顿，“可以啊。”
“哦，我放一下衣服。”白蔻把东西全都送去了前面。
白虞桥叹口气，觉得白蔻连衣服都不想和她挨在一起。
……
白蔻才不是那么想。
当然了，她是很讨厌白虞桥，如果可以，她会在地铁外看见白虞桥的那一刻就选择扭头走人，不要上车……可是返乡高峰期，车很难等，又不是她非要跟白虞桥上一辆地铁。
经过白虞桥，她觉得很夸张地闻见了白虞桥身上的气味。
但这个人，果然一如既往地冷漠，一秒都没有抬头，没抬头很好，白蔻很开心白虞桥没有抬头。
她径直走到了白虞桥身后去扶住栏杆，腿抵住行李箱，回白晓初的消息：【没有啊，我随便问问，免得碰上。】
她们要去的目的地肯定相同，所以白蔻总是上下车很快，她应该是一直走在白虞桥前面。
虽然很讨厌白虞桥。她不断地拿起手机，始终没有新的对话框飘上来，虽然很讨厌白虞桥，但她还是会想白虞桥是不是眼睛不好？还是其实有看见她不想跟她打招呼所以装没看见？
白蔻一路想来想去，准备好很多句假如不小心，白虞桥找她说看见她了她要怎么回答。
她肯定是不会给白虞桥好脸色的……到最后，这些想法都没有用上。
一路飞行，白蔻双手环在身前生闷气。
她觉得凭什么反而是她烦恼了一路，好不甘心，白虞桥就这么没事人一样地跟她同行了一路？
她决定要吓一吓白虞桥。
看见白虞桥真的刚好经过。
她猛地刹车，莫名一溜烟逃了回去。
卫生间玻璃镜中，白蔻看见自己的脸都被白虞桥吓红了。
好像瘦了。白蔻调整好自己，走出去第一眼，是这么判断白虞桥的，低头继续走的时候又想，原来电视剧中觉得人变瘦了不是假的，她真觉得白虞桥的脸瘦了一丢丢……也是，毕竟好几个月没见了。
白蔻听见后车门被人打开，转头看见白虞桥的脸，后者抿唇，皱眉，好像在告知她，我也是被迫坐后面来。
哼。被气了一路的白蔻干脆把外套和包堵在座位中间。
结果余光瞄见白虞桥要脱外套，白蔻不情不愿地将目光放在她自己的这堆东西上，挎包占位置，羽绒服也占位置，到时候白虞桥不好放，说不定还会什么都不讲，就自己抱在手上，一会儿看着又可怜巴巴的……总之白蔻自个儿想了一通，果断把占座的东西全部放走。
没办法，谁叫我是好人。
放好所有东西靠回椅背上。
白蔻云淡风轻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脸撇去窗外，而后感觉到身侧被白虞桥的衣服靠近……她不知道为什么，嘴角稍稍地扬起一个幅度。
一路心情变得不错。
“为什么心情不错？”
白蔻靠在她姐肩上，手里遥控板摁个不停，“当然是因为我猜中了你的心思呀，你就是想放外套。”
白虞桥轻轻地笑了笑，把白蔻脑袋从她肩上稍稍推起一些，等白蔻看她，她稍作不相信地摇了摇头，要求白蔻重新讲。
要讲的更具体，更真心。
白蔻看着白虞桥带着笑温柔的双眼，忽然不好意思了，低头。
“好吧，是因为外套碰到我了。”说完抬眼，果然看见她姐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白蔻自己也解释不出这种感觉，她只能捧住她姐的脸，叹道。
“唉，白虞桥，居然就因为当时你放过来的外套碰到我……我就特别开心，现在想想，好奇怪哦。”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白虞桥：【因为你那个时候就开始暗恋我？】
白蔻：[哦哦哦]才不是呢！
[眼镜][眼镜]
第146章 番外二
白蔻拿起遥控板, 换了个频道。
电视上正好在播她们的童年动漫《神奇宝贝》……嗯，不，看画风, 具体来讲, 应该按照系列名叫它《宝可梦》更为精确。
她印象中完整看过的只有最经典的第一部,中文版配音, 那会儿VCD和卡通频道都有播放。后面的几部陆陆续续虽然也有看, 但不像小时候那么痴迷了，所以很多小精灵她都记不清名字。
就像眼前这一部……
长得像皮卡丘却是黑白配色, 还有一对形似兔子耳朵的大耳朵，手上抱着苹果正跟同伴对视的这一只小精灵, 叫什么来着？
“……”白蔻正皱眉回忆，突然听见身边的白虞桥轻轻笑了一声。
她转头, 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虞桥的侧脸，见白虞桥看得比她还认真。
“你在笑什么？”她忍不住问, “你看过这个吗？”
白虞桥收回目光, 转来看她, 仍然微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嗯？”白蔻顿时坐直一些，“你居然看过这个？”
白虞桥又点了点头。
白蔻眼珠子稍微地转了一圈，指向屏幕里那只正在得意的小精灵：“那你说说它叫什么呀？”
白虞桥没有立刻回答, 以一种令白蔻看不懂的很意味深长的表情对着白蔻。
白蔻眯起眼睛哼哼地笑，想当然笑话她姐：“果然记不到了吧！”
【电飞鼠。】
白蔻看完这行字眨了眨眼，然后看向她姐的眼睛：“蒙的还是真的？”
白虞桥歪歪脑袋, 低头再次戳了几下手机屏幕，举给白蔻看，权威的百度百科词条证明了白虞桥回答正确。
电视画面里欢乐的背景音乐伴随玩水声，白蔻接过白虞桥的手机，仔仔细细浏览了几秒，嘟囔：“还真是……唔……”
她默然抬起目光，对上她姐满含笑意的瞳孔，似乎看见了瞳孔中自己的影子，想了想，放下手机问，“那你在笑什么呢？”
白虞桥露出一秒的思考状，又笑，食指靠近白蔻，轻轻点了两下白蔻的肩膀。
“嗯？”白蔻纳闷。
白虞桥右手食指拇指弯曲，指间阔成一个半弧形，靠在下巴点了一下，接着缓慢收拢，再次伸出食指。
指尖像逗小孩一样，嗒、嗒，在白蔻愣神中，慢慢点两下白蔻的鼻尖。
意思是：【笑你。】
白蔻理解出这两个字，脸上表情更为不解了，无论是皱起的眉心，还是连续眨了好几次的眼睛，都在生动地反问白虞桥：笑我？为什么？我怎么了？
这时候，正好电视中出现了新的小精灵。
一条绿脑袋，黄眼睛，看上去表情有些骄傲的翘尾巴蛇。
白虞桥突然笑得更开心了，给白蔻指了指，比划：【你以前和羊一起看，你讲她像这个。】
“嗯？我吗？”白蔻愣愣地转头看去，小精灵的样子倒是有点印象，说过的话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白虞桥说的以前，应该至少是十多年前了吧？
白虞桥拿起先前被白蔻随意放在两人之间的手机，屏幕中仍是电飞鼠的百度百科。
嗒。
白虞桥点在电飞鼠的脸上，虽然没有出声，还是让白蔻看明白她的意思了。
白蔻的眼睛立刻笑弯了起来：“什么？你觉得我像这个吗？这只……？”
嗯。白虞桥笑着，很真挚地点头，跟白蔻解释：【它可爱，非常喜欢吃苹果，你小时候也是。】
“不不不，我不爱吃苹果。”白蔻纠正，“我只是爱吃苹果味的糖，而且是青苹果味，它是爱吃红苹果吧，你看这里。”她很严谨地指了指屏幕中电飞鼠抱着的果实，“红色的，红苹果，至少应该绿苹果才能说是我。”
然后不知道她姐是觉得她这样很逗还是怎么，笑得低下了头，肩膀一直轻轻颤抖，仿佛止不住了。
白蔻盯着她姐的头发，茫然地跟着傻笑。
她们最近经常这样。
其中一个人笑，另一个人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要坐在一起，或是不小心对上目光，都会跟着一起笑半天。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呢，真是不知道。
白虞桥笑够了，夸张到笑出泪花，这时候，白蔻看见她姐抬手迅速抹了抹眼角，接着抚上了她垂在沙发上的手。
白虞桥的手心覆在她手背上，指腹缓慢摩挲她的虎口，笑过后泛红的双眼亦静静凝视着她。
白蔻忽然有些心痒痒，被她姐摁在沙发上的手，五指缓缓收拢一些……已经过了想亲对方还要试探说一句“想亲你”的那一步，白蔻自然而然地抬起右手抚住白虞桥的脸，倾身靠近，扬起下巴去吻白虞桥的唇。
吻住的第一下，她听见她姐又是很明显地笑了一声。
“认真点白虞桥。”她说，“不准笑，不准想。”
她姐本来闭着眼，听完她的警告慢慢地睁开，就在她没收到回应还想警告下一句的时候，她姐突然抬高她的下巴，比她更热烈地吻住了她的唇。
吻着吻着，两人身形开始向沙发上倾倒，白蔻能感觉到自己腰后抵到了遥控板……但很快白虞桥伸手把遥控板抽走了。白蔻半倚沙发，一只手后撑，一只手扶在了白虞桥的脖侧，白虞桥吻她，她便用指尖勾勒着白虞桥的下颌，从耳根摸到唇角，磨蹭回去，重复回来。
白虞桥的呼吸因此变得愈发浓重。
她起先还只是侧身，现在已是被白蔻勾带着一只腿跪在了沙发上，她努力去扶住白蔻的腰，怕这样的姿势白蔻会不舒服。
后面白虞桥直接把白蔻抱回了房间。
明明这么互相抱过好几次了，白虞桥每次都全身心交给白蔻，白蔻却总是不信任她似的，要夸张地搂住她的脖子，一路“挑衅”……
“哎呀白虞桥你千万要小心点！”
“行吗？你可别摔着我啊！”
“你毕竟也三十……”
白虞桥把人稳稳地放在床上，表情有些郁闷地低头看着妹妹，后者笑得脸都红了。
白虞桥知道有些话白蔻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白蔻喜欢这样“气”她，换着句子试探她的反应，什么三十了还是要保重自己……白虞桥以后要不还是我多来吧……你可以吗白虞桥……嗯……好心疼哦……
所以白虞桥很配合地，在做的时候，佯装生气，轻轻地从背后咬了一下白蔻的肩膀。
“嘶！”
白蔻这也要夸张，她根本没用力，白蔻却超级明显缩了缩肩膀，委屈巴巴的声音，“白虞桥……疼……”
接着转过身来，搂住她的脖子，啄一下她的唇，笑眯眯地问，“但是……怎么有人报复心变得这么重啊白虞桥？嗯……看来是戳到痛处了嘛……哎哟，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可爱！我们姐姐快让我多亲两口吧！”
……白虞桥有一瞬间觉得她如今真是被白蔻耍得团团转。
但是没办法。
被不断亲吻着，白虞桥故意绷紧的唇角压根没办法维持超过两秒。
隔天，中午的时候白蔻突然跟她说下午要和童童出去逛街，让她下午自己找事情做，自己玩。
白虞桥其实没什么关系地点了点头，白蔻去而又返，踩着拖鞋嗒嗒嗒回到面前，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三连问：“一个人不会无聊吧？不会很想我吧？不会舍不得我舍不得到要哭了吧？”
白虞桥被逗笑了，依旧配合白蔻演戏，尽量失落地瘪瘪嘴，双手握拳在眼睛下方做出哭泣的姿势。
当然把白蔻哄得很满意，一下子抱住她的腰，脸颊在她身前蹭了蹭。
“好吧好吧，乖乖乖，我玩完立刻回来，在家等我。”
白虞桥送白蔻到电梯，注视电梯门关上，脸上持续已久的笑容才渐渐淡下一些。回到客厅左右环视了一圈，见泡芙正摊开在阳光下晒毛，很有兴趣地走过去蹲下……毫无防备的小猫被白虞桥冷不丁戳了一下肚子，一个卷腹就猛地弹了起来！
回神发现是她，才重新打了个滚躺下，把肚皮摊开同意她戳。
像白蔻似的。
白虞桥安静想着，把这样的泡芙拍了张照，发给刚离开没两分钟的妹妹，配字：【它在晒太阳，可爱。】
下一秒，白蔻回她一张走在路上，非常随意的自拍，还是从下巴处拍的，额前碎发被阳光照成金色，双眼故意睁得溜圆。
然后语音问她：“我也在晒太阳，我呢？”
蹲在泡芙身边的白虞桥忍俊不禁，回：【你也可爱。】
“我不要‘也’白虞桥。”白蔻很快再回她一条语音，伴随车声，“你要跟我说你最可爱……诶车来了。”
【哈哈。】白虞桥这下连打字都忍不住了，先笑，而后夸道，【好，你最可爱！】
晚上。
彼时白虞桥正端坐在电脑前浏览文档，听见白蔻声音她起身的同时下意识扫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8:12。
“看看这是什么？”
白蔻晃晃手里红白色的塑料球。
白虞桥张了张嘴，白蔻替她抢答道，“没错，是精灵球。”
白蔻点了下精灵球前面的白色按钮，“你摁这个。”
白虞桥懵懂地像是一个刚收到新玩具的小朋友，抬手的动作迟疑，摁压的力气也不敢太重。
第一次没摁开。
“要重一点啦。”白蔻提醒她，“这些模型好像没有我们小时候那么灵敏了。”
白虞桥于是依照白蔻的指示，再重重地摁了一下精灵球的开关。
看见精灵球里面的东西，白虞桥表情怔愣。
“拿呀。”白蔻又说。
白虞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这个估摸只有拇指大小的小毛毡。
是一只抱着绿色苹果的电飞鼠。
“白蔻牌手工现做，独一无二的青苹果味电飞鼠。”
白蔻开心的声音响起，“白虞桥，祝我们恋爱52天快乐！”
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
第147章 番外三
白虞桥也会喝酒。
从前, 她工作结束后受同事或年轻实习生的邀请，去餐厅、清吧，会捧场地喝一些。不过她喝酒有度, 从不让自己的意识混乱, 每次喝完不打车, 一个人在夜晚的街头慢慢走, 等那一点点的酒劲都过了, 再乘地铁回家。
高文岚曾在她头几次要和同事们聚餐的时候给她发信息，说吃完接她。
白虞桥都拒绝了, 不喜欢这种有人要浪费时间等她一整晚的感觉。
但有了白蔻，主动想要白蔻等她一整晚, 想要白蔻多多担心她的时候……
又完全不一样了。
久违的聚会，刚坐下, 四周同事们还在选酒。
白虞桥兀自埋在手机里，眉心微微皱着, 给白蔻“汇报”她的进程。
【/定位/】
【我们坐下了。】
【是进门靠窗第三桌, 视野不错。】
【/图片/】
【能看见你上次说过河对面很漂亮的风车。】
【你在做什么？】
【我们预计十点结束。】
……
【但是大家今晚非常开心，说不定会喝醉。】
隔了大约两三分钟, 白蔻文字回她：【啊，刚刚在洗澡。】
【没事, 说了我到时候去接你/亲/】
【这个风车亮灯后更美是不是！】
【靠窗坐, 好品味哦。】
而后又不放心似的，特意再用语音叮嘱她：“但是白虞桥，再开心饮酒也要适量嘛，最好不要喝太多, 晚上会不舒服的。”
不过令白虞桥没料到的是，白蔻来的比想象中更早。
当她正坐于人群之中，安静听一位同事说话时，余光有身影经过。
因为白蔻早上就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白虞桥也像是一瞬间产生了些许心灵感应，总之，她从闲谈中分神，向右瞥了一眼。
灰色的沙发椅旁，有橘黄色的暗灯洒落，白蔻的背影无意或有意，刚好停在这束暗灯下，温柔的光照在白蔻的右肩上，再顺着衣料滑落，照亮她的发丝，后腰……白虞桥就像是不认识白蔻似的，愣愣地，目光从上往下，从下往上，来回观察了好几遍。
后面跟着白蔻进来的一群人里有白虞桥认识的卢童童，也有白虞桥不认识的另外几个人，看年纪都跟白蔻和童童差不多大。
她们与白蔻汇合，白虞桥看见白蔻转头，侧脸对卢童童笑了一下。
然后。
目标明确地扫来她这边。
两人对上目光。
白虞桥很久没有在这样一个“偶然”碰见的场合与白蔻对视，她半天忘记给两小时前还在家里缠绵的女朋友一个笑容，反倒是白蔻，轻松地对她眨了一下眼睛，随后挽着卢童童走去了她们隔壁一桌。
白蔻靠坐在沙发椅上。
卢童童在她旁边翻酒册，边翻边讲：“说起来，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没有跟我妈一起进酒吧，简直有种高中生偷偷进网吧的紧张感。”
“噗。”白蔻笑了笑，戳戳卢童童的胳膊，“你高中也没偷偷进过网吧呀。”
“其实……”卢童童挑了挑眉，比了一个“嘘”。
白蔻睁大眼睛：“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会没有带我？”
“你不是去北京了嘛。”卢童童说。
“哼。”白蔻环起胳膊。
过会儿桌上多了几杯彩色的酒，外加几听啤酒。
白蔻点的是一杯甜味的帕什么的鸡尾酒，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她眼睛里闪出惊喜的光，当即拿起手机给她姐发去她的点赞。
【少喝一点，这杯度数不低。】换推荐酒的白虞桥反来叮嘱她了。
比起习惯喝酒知道自己酒量的人，白蔻被鸡尾酒的甜味迷惑，当饮料似的，吃一点小吃，喝几口，没一会儿就开始续杯。
当她起身去上卫生间，发现自己脚步有一丢丢飘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喝过头了，脚下地板仿佛从一块块正的，变成一块块斜的，踩在上面像在踩小时候的泡沫地板……等卢童童出来的这期间，白蔻手心抵着墙面缓神。
她身后走来一个人，见白蔻这样脱力，无奈地笑了一下。
有点醉，但始终保持警觉的白蔻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迅速收起支撑墙面的这只手，面无表情地往旁边退一点，强行塑造出一种“我没事”的样子。
她甚至专程拿出手机乱翻，没有注意来人。
白蔻先闻见熟悉的气味，抬头时已经自动换上笑容，对上她姐有些叹息的目光时，更是直接往前抱住。
“嗯……白虞桥……你说对了……度数好高……”黏黏糊糊地赖在怀里嘀咕，“我喝醉了……我头晕了……你必须抱我回家……”
白虞桥轻轻笑，一手回搂住白蔻的腰，另一只手在妹妹背后轻抚两下。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听见卫生间的门有响动，白蔻才稍微挣扎着从白虞桥怀里离开，她发誓在她姐抱她之前她脑袋一点都不晕，现在却眼眶都发烫，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敲一鼓大钟。
嗡嗡嗡，嗡嗡嗡。
……
恋爱后白蔻第一次在头晕目眩的状况下，被她姐搂着带进电梯。
这和她出发前想象的不太一样，在她的想象里，应该是她亲眼见证白虞桥喝成一个傻傻的人……不行，头好晕，无法思考了。
后面到家白虞桥给她喂水，帮她弄醒酒的什么东西，差不多的时候再拉着她去卫生间，帮她洗澡。
白蔻全程心安理得地倚靠在她姐身上，包括洗澡的时候她没穿衣服，她姐穿着一件短袖……白虞桥安静地拿着淋浴头，往她身上冲淋热水，白蔻看着她姐的脸，忽而抬起沾满水珠的手，捧住她姐的脸亲了一下。
“姐姐……”白蔻声音罕见带着鼻音，拖着尾调，“我发现我真是超级喜欢你诶……”
白虞桥帮她淋水的动作顿了顿，专注的神情亦恍惚了一秒，紧皱的眉眼松弛，看她的时候弯起笑意。
“姐姐。”白蔻再撒娇地喊，身上还有残留的泡沫，她姐的短袖上似乎也沾了一些，但她们忽视着这些，只看彼此的眼睛，白蔻摸她姐的唇，眼里带着雾气地感慨，“白虞桥，能被你照顾，我好幸福哦！”
她姐对她眨了眨眼，胸口好像非常明显地起伏了一下，热水还在她的后背冲淋，白蔻感觉自己的唇被轻轻地吻了吻。
躺在床上后，白虞桥吻她的耳朵，白蔻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过酒，全身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当她姐的热气呼在她耳根时，她感觉自己从耳朵到脖子都激动得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舒服，但还是好痒，白蔻偏头想要躲闪这种感觉，白虞桥却很快用手指把她的脸抵回来，低着头沉沉地看她两秒，俯身，唇舌温柔地服务着她这一刻正在抿紧，咽喉咙的唇。
于是双唇被侵略，被迫张开，浓郁的爱意裹挟着空调间稍冷的气流往里靠近，再变热，变成同一温度。
“嗯……”白蔻被吻得喘不过气，闷哼了一声像是抗议。
白虞桥刚要依声放开她，白蔻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双手立即环上她姐的脖子，重新追了上去。
没有预料的白虞桥因此磕绊地倒在了床上，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先前帮白蔻洗澡的这件短袖很快被白蔻勾着脱下。
只剩下一件内衣。
“白虞桥……我……”后面，白蔻突然拉住她姐的手，犹豫开口，“我……”却吞吞吐吐了半天，说不下去，“我想……”
白虞桥看着白蔻这越发不好意思的表情，疑惑，好奇，不知道白蔻暂停在这里到底想说什么？
白蔻看她姐的鼻尖一眼，慌张躲开，心里不停跟自己说哎呀有什么好怕的……终于下定决心后往前跪身，凑近到她姐的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
“我们今天能不能%&……&%&？”
能看见白虞桥在听完后瞳孔微微放大，双唇也无意识张开，很惊讶。
白蔻回到她姐面前，抿了抿唇，说：“但我也不知道这样舒不舒服……就是好奇……你要是不想……我们也可以……不要？”
我不会不想。白虞桥静静地看了会儿白蔻这害羞的神情，微笑着在心里说，只要是你的提议，我都很想要尝试。
尽管此前的步骤白虞桥也有了反应。
但白蔻说应该还不够，要两个人都差不多，再磨蹭。
所以她推着她姐躺倒在枕头上，俯身吻了吻她姐欲言又止的唇，再去撩开头发，吻耳朵，中途想起来，吻了一下总是被她光临的那个咬痕。
朦胧的灯光中，她撑在她姐身侧看着她姐的眼睛，手指隔着布料感受。
“怎么觉得你比我还ni……”an，最后一个字根本没来得及说完。
白虞桥皱眉，立刻撑起上身捂住白蔻的嘴，平日淡定的眼里出现一些少有的着急。
“哈哈……”白蔻轻轻笑道，俯到她姐耳边，“好吧好吧，你乖乖的，我不说了……我帮你脱掉啦。”
随后，不同于直接抬高垂落的花。
让两支花吻上彼此。
更为亲密，能让人感知到春日的鲜活，她们也能更具体感受到对方血管的跳动。
二人在贴近彼此的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呼吸频率变缓，变重，短暂凝滞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从脸到身体愈发滚烫，忽然谁都不好意思去看对方的脸。
然而，一开始接触的部分，点位不对。
当那股害羞劲过了，更大的需要涌上心头，白蔻闭了闭眼，一咬牙，想着这毕竟是她提出来的……
向后撑在床单上的胳膊稍微用力，推动腰往前靠近，腿也配合挪动，让柔软和温柔再紧密几分。
“……”
于是这又一次温热的触感，让白蔻的后腰神经不自觉缩了缩。
她深吸一口气，胆子再大了一些，挺直背，看向对面撇开脸的人，“白、白虞桥……”她咽咽喉咙，“你、你要看着我……”
她看见她姐的唇角绷了绷，随后像是下定重大决心一般，心口也深深地起伏了一下，转来。
眼底是情动后的迷离、恍然……白蔻爱的要死。
她努力往前稍微搂住她姐的腰，身体反复贴近、远离，肩后发丝也随着这一开始轻柔的动作，缓缓在肩后的肌肤上晃。
因为是第一次这样。
随着需求加深，想要快点寻到能解脱的出口，却总是因为太滑而错开，不得要领。
咕叽……白虞桥听见这羞耻的轻响，第一次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她呼吸被白蔻折磨得乱七八糟，白蔻一会儿搂她的腰，一会儿箍住她的手腕，叠加的爱意缠绵。
想起春天第一场细雨后，树叶、花瓣，这些都纷纷扬扬落在雨后的泥土里了。它们相依偎，日复日一，化作密不可分的一体，只等待一场倾盘大雨的到来。
闪电先明亮地划过白虞桥。
她收紧指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的白蔻，后者低着脸，似乎还在忍耐。
……想要一起。
白虞桥咬紧牙，沉迷地看着白蔻的脸，拼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
“嗯……到……”闭着眼的白蔻，声音忽然零零散落。
白虞桥亦几乎在同一时间屏住呼吸。
绷紧身体后，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倾身，很快地将差点后倒的白蔻拥进了怀里。
呼……呼……
两个人相拥着，从心到身体，都频率相同，剧烈、源源不断地跳动着。
“我发现偶尔喝醉酒也挺好的。”
白蔻窝在白虞桥怀里，指尖在她姐侧腰上一遍又一遍，缓缓画着圈，“换平时，正常情况下，我肯定不好意思跟你提这个事。”
白虞桥没答话，捉住了白蔻这调皮的动作。
“嗯？怎么了？”白蔻抬起目光，“这样会很痒吗？”
白虞桥点点头，把白蔻的手放在她腰上，改成环抱她的姿态，用胳膊压住，闭眼。
嘶。
结果腰又被白蔻另一只手捏了两下，白虞桥触电般往后躲，手也迅速放进被子里束缚住白蔻的双手
“哈哈哈。”半夜三更，被束缚的人愉快地笑了，“太好了，就喜欢看你痒。”
“以后你要小心咯白虞桥！”
“……”
白蔻……
白虞桥在心里无可奈何地喊了声妹妹的名字。
最后脸上还是默默地跟着笑了。
作者有话说：please[求你了]
第148章 番外四
白蔻和白虞桥恋爱越久, 越没有以前那种单纯做妹妹时候的乖巧模样。
当白虞桥偶尔看着白蔻安静地笑一会儿，用手机敲出这个问题给妹妹看时，能看见妹妹转来的目光飞速扫过屏幕里的文字, 从左到右, 接着露出非常轻快的笑容。
“那这是要怪你的。”
白虞桥画了个问号。
白蔻撑着沙发, 脸往前, 轻轻说：“谁叫你喜欢我呢。”
白虞桥为白蔻这同时裹满爱意和得意的双眼愣了愣, 随后眼底也像盛满了温柔的水，波光荡漾。
彼时二人正在度过一个毫无计划的周末。
白蔻发誓, 在恋爱之前，她放假是绝对闲不下来的。
毕竟以前她周末基本要和卢童童一起玩, 两人平常工作都很忙，周末几乎是按秒来计算, 必定要每分每秒塞得满满当当才觉得不亏。
然而如今卢童童变成了一个猫猫向日葵，有好几次白蔻约她都约不出来, 问就是好不容易周末, 我要跟我家崽崽一起看电视, 要不你来我家……
扯远了。
总之白蔻刚和白虞桥恋爱那段时间，还是会习惯性给周末安排很多事情。
比如早上几点起，要吃一顿怎样丰富的早餐, 几点出门，去商场或是公园逛, 中午也要有意义, 下午更是必须找一件明确的事来做。
后来是突然有个周六。
白蔻早起发现自己有一点点鼻塞，身体也不大有力气，疑似感冒了。
她病恹恹地趴在白虞桥背后，搂着对方的腰看对方准备早餐，嘟嘟囔囔说困，说不想吃。
白虞桥把刀放下，很快洗干净手，带着凉意的手转来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回了房间。
白蔻被摁回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可是我不想睡，周末睡觉多可惜啊。”
白虞桥皱眉，摇了摇头，应该是在否定她的“可惜”。
之后的早餐是端来床边给她吃的，白虞桥还要拉张椅子坐着来喂她。
白蔻特别不好意思，瞥了眼床尾笔直坐着，正在观赏她俩行为的泡芙小猫，伸手表示：“哎呀泡芙在看呢，我还是自己吃吧。”
白蔻“返老还童”，就像变成了小时候被妈妈照顾的那个小孩，只负责张嘴，咀嚼，吞下。
她姐那天难得扎了个高马尾，每一次抬手向前给她喂粥的时候，发尾都会轻轻在脖子后晃动。
白蔻目光总被吸引，有一两次忘记及时张嘴。
“铛”，白虞桥便会放下瓷勺，伸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尖，捏正她的脸，表情像是平日在动物园跟小吕姐她们开会那样认真，仿佛在警告：专心一点。
那个周六，白蔻懒散地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睡过一觉醒来无聊，本想着下床去拿平板到床上看。
白虞桥又是平板、温水、水果等等，一应俱全地送来她床头。
白蔻感动得都要哭了。
她忍不住拍照给远在浙江的白晓初看：【妈妈妈妈，感冒真幸福，什么都不用做。】
白晓初不明所以地回她一句：【怎么回事？怎么感冒了？】
这两个出乎意料关心她身体情况的问句，让白蔻感觉到更加幸福，她立刻举给她姐看：“白虞桥，白虞桥，你看妈还是好会捕捉重点哦。”高兴，一直左右晃动屏幕。
白虞桥大概是被她这动作搞得看不清，稍微用力制住她的手腕，让她静下来后靠近看了两秒，这才跟着她一起笑。
感冒好了的后一个周末，白蔻又被她姐拉住，表示今天不想出门了。
小病初愈的人担心是换她姐身体不舒服，连忙坐在沙发上，一连串问她姐怎么了呢？为什么不想出门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那会儿她的眼睛里，白虞桥穿着一件修身V领的纯黑色短袖，看着特别酷特别姐，结果她问完后，看上去特别成熟的人不好意思地低头，摸了摸鼻尖。
“嗯？”白蔻莫名地露出笑容，视线跟着她姐的脸往下，盯着不放，“哈哈，什么情况？你在害羞什么？”
【喜欢和你在家里休息。】
【家里只有我们。】
白虞桥顿了顿，居然瘪瘪嘴，像在跟白蔻“撒娇”似的，控诉，【你都不看我。】
白蔻都怀疑自己理解错了，然而她姐控诉完之后，垂下手拉住她，双眼都很“委屈”似的看着她。
在外面……白蔻不禁回忆起来，她们去逛街，看电影，走遍大街小巷……好吧，确实是，毕竟都出门玩了嘛，注意力当然不会只在彼此身上了。
白虞桥好可爱哦，怎么开始计较这种事了！
白蔻憋不住脸上的笑意，回握住她姐的手晃了晃，像跟小朋友交流的柔声细语：“喔，原来是这样呀，你早说嘛。”
“你就想单独跟我呆在一起是不是？”
“你好粘人哦白虞桥。”
她姐在她对面，被她说得越发不好意思似的，脸和耳朵都变红了，眼睫毛垂下，笑得像是小时候刚来家里那样腼腆。
白蔻就找出好一些她从前看过，但没跟白虞桥一起看的电影，里面有白虞桥喜欢看的类型，也有害怕看的类型。她把这些电影列成一张清单，各自标上序号，再学网上，手工做了一个可以戳破的九宫格盲盒，随机把写了序号的纸条放进去。
她忙活这一通的时候，坐在书桌前，泡芙蹲在左边好奇地看，时不时用爪子挥走她裁下来的废纸。
“泡芙！”白蔻刚警告完猫，右边走来同样好奇的白虞桥，眼看就要伸手拿起她的清单……“白虞桥！”她拍了下她姐的手。
最后一人一猫都被白蔻暂时赶出了房间。
她暂时只做了27部电影的盲盒，一部电影分均两个多小时，够她和白虞桥过很多个有意思的周末了。
她呼口气，拿起其中一个走出房间。
拉开房间门。
白蔻看见眼前的场景，哑然失笑。
不知道是不是她赶人出门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请你和泡芙都去沙发上等我”，她看见白虞桥此时此刻端坐沙发正中央，腿上摁着一只一模一样姿势端坐着的橘猫，她这边开门，人和猫同步抬头看向她，白虞桥挂上温柔的笑脸，双手控制着小泡芙的双肩。
白蔻走过去，把盲盒背在身后，站在她姐面前，两人眼神交缠了几秒……
白蔻俯身抬起她姐的下巴，啄了一口。
“做得好白虞桥。”
在她的唇离开后，她看见她姐果然扬起了嘴角，眼睛笑弯了，好似闪着盈盈烁动的光。
白虞桥放开了泡芙，伸手拉住妹妹的指尖，让人坐下。
好像即便是半个小时的分离也让她难耐。
她依偎上去，下巴搭在白蔻的肩头……要不是白蔻迅速察觉到藏在身后的纸盲盒在被拎动，她就要真的相信她姐跟她难舍难分了！
“哦！你居然跟我来温情攻势！”白蔻快速起身，闪过了白虞桥企图夺走她盲盒的动作。
白虞桥收回那一只“坏手”，嘴角从被夸奖开心的笑意，变成微微下垂，非常无辜的姿态。
白蔻扬了扬手里的盲盒：“本来打算免费给你的，现在不行了，100块一次。”她说完摊手，“想体验，转钱吧。”
真是狮子大开口。
但她姐很洒脱地一次给她转了900。
接着学她摊手，勾勾手指，一副“都给我吧”的样子。
白蔻眯了眯眼睛，坐到她姐腿上，又一次用食指指尖轻松抬起她姐的下巴，两人对视。
白虞桥眼里有一点冷，是等待她说话期间，自然而然的放松。
“我们做东西，都讲究签合同，看样品。”白蔻轻轻挠着她姐的下巴，“不然很容易遇上骗子。”
白虞桥抬手想来抓住她的手，被她眼睛一瞪，轻轻一推，打回原位。
接而白蔻又笑：“所以，为了让你聪明一点，以后在外面不吃亏，我肯定要收你一点学费的。”她胡说八道一通，最后俯低，吻了吻她姐的唇，“我的活动临时涨价，改成900元抽一次。”
“这位客人，多谢你的惠顾咯。”
白虞桥双手扣在白蔻的腰后，耐心听着白蔻说完，心里其实笑了声我就知道，但她脸上做出好惊讶好后悔的样子，把脸埋到白蔻身前，听见白蔻在她头顶上得逞的“哈哈哈哈”地大笑，她蹭了蹭妹妹散落在身前的头发，觉得这900用得“物超所值”。
看电影里面在送生日礼物。
白蔻突然从她姐肩膀上起来，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白虞桥，前几年妈给你的那些生日礼物呢？”
“我怎么都没看你用过？”
她姐转头，静静地眨了两下眼睛，反问她：【你知道妈给我送礼物？】
“……嗯？”白蔻愣了愣，挠耳朵根，视线偏移，“她、她都给我送了，肯定有给你送，很正常吧。”
白虞桥把妹妹的脸转回，凝视妹妹的眼睛，又问：【不是她送的，对不对？】
“呃……这……我……”白蔻含糊。
其实白虞桥并不需要白蔻的答案。
从那年发现生日礼物是自己刚坏掉的耳机，还有，走在路上，中邪般突然站定，慢慢举起包裹那耳机盒的礼品纸，鼻尖凑近闻了闻……熟悉的香味，白蔻拥抱她的时候常常能闻见。
白虞桥那时几乎可以想象白蔻是如何挑礼物，如何包装它，再如何思来想去，决定请妈妈转交。
她在白蔻羞怯又尴尬清嗓的这刻起身，牵着妹妹的手把她带进卧室。
这会儿，白虞桥表情平静地打开了它。
白蔻一怔，喃喃出声：“你……怎么连这些包装纸都收着……”
白虞桥转身，手抚上她的脸颊，慢慢地，郑重地用口型对她说。
“因为。”
“是你送的。”
白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滚。不过她没有让眼泪滴下来，只捂上她姐的手背，声音带着淡淡的伤心。
“白虞桥，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夸你聪明，可我一直觉得你好像是一个傻瓜。”
“不喜欢的食物不会说，被人欺负了不会说，想要和我们一起玩游戏不会说，看出来是我送你的礼物也不会说……”
她姐皱皱眉，突然破坏气氛，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笑着问她：【我这样，怎么说？】
在她眼前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白蔻破涕为笑，一颗眼泪从她们之间掉落，是开心的。
她上前一把拥住她姐。
前半句的铿锵有力后，白蔻忽然静了两秒，她的脸最终埋低，窝进白虞桥的怀里。
这句话，选择轻轻地对她姐说。
“傻瓜白虞桥……”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番外故事也就在这里结束啦！！
说了一万遍感谢大家的陪伴，然后再说这一万零一遍的感谢[眼镜]
满打满算写了一年多四个月？左右的文了，还有很多很多不足，会努力成长[猫爪]
总之！谢谢大家！
冬天到了，大家要多晒太阳！天天开心！
下个故事再见[烟花]
第149章 高绘言IF线
“哎呀姐, 都说了你们学校这么大，出来接我嘛。”
“什么实验……那我怎么办，妈让我一定要亲自交到你手上, 还要拍视频给她。”
“快点啦，我还要回学校, 晚上有课……”
这会儿九月份, 大学刚开学不久, 白蔻刚刚进入大一。
校门外, 她拎着一袋妈妈回老家给她和她姐寄来的特产，省个运费, 同城运输的苦力活自然就落到了当妹妹的头上。
昨晚收到快递, 白蔻一开始还非常开心, 结果白晓初要求她隔天把另一份给姐姐送去。
两人校区相隔虽然不算太远, 但也要浪费不少时间。
白蔻瘪着嘴跟她妈妈视频，眉毛皱成八字：“又是我！又是我！从小就给姐姐当仆人！什么时候让她给我送一次啊！”
“乖啦，你让你姐请你吃好吃的嘛，妈先挂了。”白晓初挥挥手。
这就算了。
眼下白蔻不情不愿, 却又乖乖来到她姐的校门外，好了，人家说马上要进实验室, 出不来，叫白蔻放门卫。
白蔻也是跟她姐杠上了：“我说了不放，你出来拿，我们在你学校门口给妈拍个合照, 免得她老欺负我。”
白蔻姐姐穿着白大褂, 在实验室门口很是烦恼, 正巧碰见室友经过。
她眼前一亮, 伸手：“诶！高绘言”
挂断通话，白蔻站到校门外的角落，听她姐说现在真的没时间，请室友出来接她，让白蔻先跟室友去哪儿坐着喝杯东西。
“你们随便点，姐姐请客啊。”她姐大方道。
“哼。”白蔻冷哼一声，但还是听话，不纠缠了。
大约十分钟左右，白蔻听见身后一句很轻的，带着试探意味的：“白蔻？”
白蔻立刻挺直腰背，转过去，看见一张脸小，皮肤白，鼻梁挺，五官哪儿哪儿都很合适的脸。
“你好。”这张很合适的脸更近地走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舒肤佳的味道。
白蔻有一瞬间呆了，等人走近，发现这姐姐的个子还比她高不少，仰着脸，半天才含含糊糊地答：“你、你好，我、我是白蔻，你是高绘言……姐姐吗？”
“对。”高绘言笑着点点头，非常温柔，抚了抚白蔻的肩膀，“你和照片上长得一样可爱。”
白蔻脸彻底红透了。
虽然跟姐姐从小斗嘴，但白蔻在姐姐的朋友们面前，一向是乖巧的小绵羊模样。
她被高绘言牵着，刷卡带进学校，心莫名紧张得咚咚直跳。
“听你姐说你今年才刚刚高考结束？”进校门后，高绘言也并没有松开她，反而在关心她的时候，转过头来，眼睛笑着，非常认真看她。
白蔻她姐的朋友大部分性格和她姐差不多，脑子聪明，个性张扬，尤其喜欢逗白蔻玩。
她几乎是第一次跟这么温柔的姐姐相处。
又傻傻地和高绘言对视了半天，在对方有些疑惑，“嗯？”了声之后，白蔻才：“啊，对，今、今年才考完，我……我刚来北京没几天。”
“喔，那你还适应么。”高绘言问。
白蔻抿唇点了点头，感觉脸持续发烫。
两个人逛到校内的步行街，高绘言的指腹忽然轻轻地揉了揉白蔻的指背。
另一只手在回姐姐消息的白蔻，一下子顿住，僵硬抬头。
高绘言笑着，问：“想喝什么，有特别喜欢的吗？”
白蔻一时大脑空白，傻傻地回：“没有……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高绘言立刻弯起眼睛笑，很香的手，又轻轻碰了下她的脸侧：“你好乖啊。”
白蔻人要被夸晕了。
高绘言便拉她进了一家黄油香甜香味很浓的饮品店，点单的时候也始终拉着她，回头，晃晃她的手，问：“想喝什么？蛋糕要吃吗？”
“嗯……那个吧……蛋糕……这个吧……”白蔻指来指去地选择，她说话其实很少这样磕磕巴巴……要怪就怪她姐，要是她姐从小也对她这么温柔，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害羞？
点好餐，白蔻原本想抢着付账，高绘言一只手拖住她，温和说：“你是妹妹，我来。”
等两人坐下，白蔻又看看她给她姐发出去的这几条石沉大海的消息，指尖有些焦虑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对面，高绘言松手后，倒是短暂将注意力挪去了手机上，也在忙着回消息似的，眉毛微微皱着，看起来比刚才严肃不少。
从校门外见面到坐下之前，白蔻都觉得高绘言长得特别特别温柔，但这会儿，高绘言表情冷下来，她又突然觉得高绘言好像比她姐长得要……凶一点？成熟一点？嗯，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形容。
“帮你问了一下。”高绘言放下手机，将服务生刚端上来的糕点推给白蔻，“你姐估计要三点半才能过来。”
“三点半？”白蔻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有一个多小时啊……”
看完手机抬头，对面高绘言拿着奶茶喝，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带着笑一直看她。
白蔻瞬间收起前一秒不满的神情，感谢道：“姐姐，谢谢你啊，你如果还有事就先走吧，我坐着等我姐就好了……哦，还有这些钱……”她手指绕一圈桌上，“多少钱，你发给我，我姐说今天她请客，不要便宜她。”
高绘言没说什么，笑着点了一下头，拿起手机，很快，就把金额发给了白蔻。
“那我走了？”高绘言问。
“喔……”白蔻应声，“好。”
“一个人会觉得无聊吗。”高绘言并没有起身的动作，指了指白蔻面前的蛋糕，“味道怎么样。”
白蔻点头，说：“还不错，你想尝尝吗？”
高绘言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想了什么，好几秒，才点头：“想。”
白蔻第一反应是低头直接用现在这个叉子喂，她和她姐这么喂习惯了，不过刚挖下一个角，忽然反应过来，抬眼看看默不作声的高绘言。
“我……去给你拿个新的叉子。”白蔻起身，“等一下哦。”
喂蛋糕的时候，白蔻动作非常小心，一只手举高叉子，另一只手接在下面。
高绘言稍微起身，接住了这一口。
“呃，这里。”白蔻指了指唇角。
高绘言便依照她的指示，扯了张卫生纸，擦干净。
后面，到底为什么变成两个人一起等，白蔻也忘记了。
她就记得她跟高绘言聊了许多有的没的，从她的高考，聊到填志愿，听说高绘言是市状元，白蔻睁大眼睛：“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你姐姐也很厉害。”高绘言却谦虚笑道。
白蔻她姐在大约三点四十到了饮品店外，但不知道是不是认不清是哪家，给高绘言打来电话，说了半天。
等白蔻姐姐终于从过道走进来，白蔻拎起东西起身，像是着急给似的，一下子快步过去。
“给！拍照！拍视频！”
白蔻姐姐哭笑不得地接住，对一旁的高绘言说：“你看，我就说有妹妹不好吧，混世魔王来着。”
“诶，我给你千里迢迢送东西还说我混世魔王！”白蔻捶了一下她姐。
高绘言看会儿白蔻姐姐，更多时间，目光落在白蔻身上，神情非常愉快。
刚来北京读大学的这几个月，白蔻除了同寝的舍友们，和别的同学都不太熟悉。同寝好几位又都是本地人，周末要回家，她无聊的时候，自然而然就粘上了她姐。
虽说姐妹俩从小打打闹闹，据说有次还因为打架，差点让白蔻姐姐脸上毁容，至今下巴附近还有一道淡淡的疤。
但无聊在妹身，担忧在姐心。
于是每个周末白蔻她姐都会主动问白蔻有没有事情做，没事就到她学校找她。
顺便帮她取几个校外的快递。
“……”白蔻抱着能把她淹没的快递量，一步一步，几乎快被压垮地走在陌生校园里。
听见高绘言喊她，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没几秒，眼前遮挡视线的纸箱子被人拎走了。
高绘言一听说来龙去脉，笑得合不拢嘴，说你怎么这么乖，她说拿多少你就拿多少。
我是对我姐一片忠心。白蔻心里嘀咕。毕竟一个件给我五块钱呢。
高绘言正好也要回宿舍，就拿走一大半白蔻怀里的快递，跟白蔻边走边聊天。
“哦，那就是还有很多景点都没去过？”聊到旅游，高绘言这么关心道。
说话时，好像为了听得更清，高绘言的胳膊和发尾总是时有时无地扫过白蔻的胳膊。
然后白蔻稀里糊涂就跟高绘言约好，有机会，高绘言这个本地人可以带她多逛逛北京。
下午白蔻姐姐和室友们约好一起去看电影，白蔻这个小跟班自然也被姐姐赋予了随行的权利。
“什么权利……这是你做姐姐的义务！”白蔻不甘心这个形容，戳戳她姐的胳膊，“搞清楚，我的压岁钱你至今还没有还清！”
“白蔻！你怎么这么小心眼？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我小心眼，那几万块钱，你”白蔻跟她姐边走边吵得开心，说着说着，发现她姐旁边的高绘言一直像看小朋友一样，“慈爱”地看着她。
白蔻一下子脸红，说不清是因为尴尬，还是又一次害羞。
电影开场前，高绘言把微信二维码递给她：“白蔻，你扫我吧。”
白蔻差点忘了这回事，她连忙“哦”一声，拿起手机扫码。
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形容，但是白蔻觉得，突然就开始单独和高绘言出门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闲逛……特别像在背着她姐“偷情”。
尤其她开始说：“这周真的没空，姐，我也和同学们变熟了，没时间帮你拿快递了。”
她姐在电话那头痛心疾首，直呼妹妹叛逆了。
“怎么了，笑这么开心。”
“我姐说我叛逆。”白蔻放下手机，“如果她知道我是跟你出来玩，会不会也觉得你叛逆？”
“有可能。”高绘言随着她的话轻笑。
“不过……姐姐……每周这么麻烦你……”白蔻忽然反省道，“会不会很耽误你时间？我看我姐都经常泡在实验室……”
“唔……”高绘言没有直接说不会，表情想了想，表示，“会有一点耽误，但不是很多，我只要能出来，就是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而且……”
她顿了顿。
等白蔻不解地看向她，抬手揉了揉白蔻的头发。
“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第一次期末周那段时间，白蔻有些紧张，以前总听说上了大学后，最危险的就是每次期末，一不注意容易挂科，要重考可能还要重修……
虽然她姐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她也不觉得自己会经历，但就是莫名其妙地如临大敌。
连续两个周末没有再主动联系高绘言。
第一科考试结束的这个周末，稍微清闲下来，她突然发现她很少联系高绘言的这段时间，对方也基本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明明是自己为了学习先减少联系，白蔻却突然失落起来，觉得她这个人对高绘言那种忙碌的聪明人来说，是不是非常可有可无啊？
但她还是想找高绘言聊聊天。
坐在寝室里，在桌上看来看去，把前两天过圣诞，朋友送她的玩偶拍给高绘言。
想了想，敲下文字说：忘记跟你说啦，补一句，姐姐圣诞快乐，嘿嘿。
她以为两人最近联系这么少，高绘言应该会很晚才回复，没想到只过了半分钟不到。
高绘言问她：这是谁送你的圣诞礼物吗？
嗯嗯，朋友送的。白蔻说。
高绘言发了一个简单的“哦”，以及一句：圣诞那两天也是和朋友一起过？
白蔻便发了一个小兔子点头的乖巧表情。
然后高绘言从网络消失了。
无论是耐心等待了半个多小时，还是半个多小时后，白蔻又问：你这两周忙吗？
高绘言都没有再回复。
白蔻变得有些郁闷，趴在桌上刷了会儿短视频，接着突然坐起来，想了想，直接给她姐打视频过去。
铃声响了有十多秒，她姐接通了。
白蔻张开嘴，刚想喊“姐”，结果对面出现的高绘言的脸。
在宿舍里，束着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
白蔻愣了几秒，高绘言反而笑出来：找你姐姐？
换衣服，出门，打车去姐姐学校，白蔻以光速行动。
好久没来这个陌生的宿舍，是高绘言来给她开的门。
“姐姐好。”白蔻瞟到她姐正穿着短衣短裤坐桌前，仰头来看她们，便有些客套地跟高绘言问候。
高绘言大概有两三秒没应声，而后轻轻笑了一下，把门完全打开：“好久不见，请进。”
白蔻走到她姐身边。
她姐奇怪地问：“什么事这么着急？”
“哦，我……”白蔻迟疑，同时身后放来一把椅子，碰到了她的小腿，她转头，对上高绘言淡淡笑着的眼睛，“谢谢。”她赶紧说。
“不客气。”高绘言应完声，便扭头走了。
带上包，离开了宿舍。
听见关门声，白蔻的表情也一下子垮下来，额头“咚”一下倒在她姐的胳膊旁。
把她姐吓一跳，想要躲开：“干嘛干嘛，想求我什么事啊。”
“没事啊……”白蔻闷闷地说。
这天，白蔻在她姐的宿舍磨蹭了很久，想着万一高绘言忙完就会回来，她们说不定还能一起走走。
但从白天等到夜晚，眼看她姐都开始打哈欠，问她今天不走了吗？
白蔻放弃了，起身没灵魂地说：“走了走了。”
“诶妹妹。”她姐抓住她的手，表情终于真的担忧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认真给我讲。”
“没事。”白蔻想了想，还是没说，“就是没考好，怕挂科。”
“噗。”她姐笑起来，“就这个啊，挂科就挂科好了，重考努力嘛。”
“……”白蔻瘪了瘪嘴，“嗯。”
她拿上包，开门。
高绘言正好拿起钥匙，要开门。
她们隔着一条门缝对视。
白蔻很快低下头，把门打开，小声说了句：“姐我走了”绕过高绘言，就要离开。
没想到高绘言在她姐看不见的门外，快速握住她的手腕，同时，“砰”一声，宿舍门关上。
白蔻十分诧异，还没回过神，高绘言更快地迈步，把她往楼梯带去。
温柔的高绘言第一次这么不温柔，白蔻愣愣地跟着走，一路下楼梯，离开女生宿舍……直至来到前往校门的林荫小路。
冬夜的风呼呼地刮，白蔻被高绘言拉着，走得很快，呼出一片热气。
但她始终没有挣扎的动作，也没有质问高绘言在干什么。
二人几乎是心知肚明。
在一片阴影非常重的树荫下，高绘言站定，转身，依旧拉着白蔻的手，面对白蔻。
她的目光很沉，脸上也没有笑容，久久地凝视着白蔻。
白蔻因为没来由的紧张，以及一些些忐忑，心跳很快，睫毛眨动得也很频繁。
“白蔻，我……”高绘言终于出声，平常柔和自信的语调，变得迟疑，停顿半天，长叹一口气，“……我们差了几岁，我以前也没有接触过像你年纪这么小的妹妹，也……没有恋爱过。”
白蔻听见“恋爱”这个词，瞪大眼睛，双唇微微张开，感觉世界都亮了。
高绘言低垂目光，兀自说着，“我……不知道我的感受是否正确，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快，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其实有喜欢的人。”
白蔻根本不给高绘言自我怀疑的时间，马上接话：“没有！”
高绘言抬眼，愣住。
“啊，我不是说我没有喜欢的人，有，我有喜欢的人。”
“你……”
“我以为之前是我一直缠着你玩你因为我姐的关系才不好意思不理我。”白蔻快速说，“那，其实，我们是一样的感觉，对不对？就是……你喜欢我！”
高绘言动动唇，好半天，才笑出来，点了点头：“嗯。”
白蔻傻笑起来，手忙乱了几秒，最后干脆背去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高绘言：“我也是，我也是！”
高绘言本来打算坦白很多话，也想告诉白蔻，这段时间，她因为白蔻的冷淡、还有白蔻和别人一起过节、收别人的礼物……这些，让她十分难受。
眼下，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说了，缓缓抬手，像第一次碰面那样，先是轻抚白蔻的肩膀，再到下颌、脸颊……
结果白蔻瞬间更开心，猛地伸手抱住了她，甚至冲撞力强到让她往后跌了半步。
“我就知道今天应该来找你！”
“我……我想你了！我很想你！”白蔻在她耳边撒娇。
“……”
高绘言感觉到心脏疯狂震动着全身，她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恋恋不舍，痴迷地回抱住白蔻，脸埋进白蔻的发间，“我也是，非常想你。”
end
【作者有话说】
限定版，亲姐在，情姐也在的更开朗白蔻ver（x）
属于高绘言版姐和白蔻一见钟情的短篇小故事，遇见一个浪漫的陌生人，心电连接，就坠入爱河吧，嘿嘿嘿ovo
第150章 杨晚兮IF线
大约是舍不得, 杨晚兮出国两个月又趁假期跑回国，闹乌龙，到了老家才想起白蔻早去外地念大学了。
于是她又风尘仆仆, 挎着个包，登上前往外地的飞机。
白蔻进大学两个多月, 还没熟悉学校大门的分布, 她好心想给室友们带爱心外卖, 聊来聊去, 根本说不清自己在哪个门。
“有快递站的是后门，没有的是前门”
“不不不, 前门现在也开了一个”
室友们在语音里吵闹, 白蔻歪着脑袋等了半天, 才乖乖问：“所以你们想吃什么？”
大包小包一个人拎着回宿舍, 白蔻在室友们的眼里瞬间化为天使，她们热情地拥上去，抱一抱、晃一晃，心疼完白蔻的辛苦, 然后乐呵呵开始分餐。
“真的，她们说今天在前门看见一个明星！”
“明星来我们这儿？”
“哎呀不是很火的那种，但她演过的电视剧你应该也知道, 叫”
白蔻关上宿舍门，出去接电话：“喂妈？”
“你在宿舍？”
“是啊，怎么了？”
“就那个……”白晓初顿了顿，“三零几是吧？”
“三零五。”白蔻说。
“好, 没事, 我先挂了。”
“啊？喂”白蔻还没应声, 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奇奇怪怪。白蔻发微信去问：咋啦？
没事, 朋友的女儿说最近去那边，可能要去找你玩。白晓初说。
你朋友的女儿？白蔻想了想，问，谁啊？
然后她妈不回了。
白蔻站在走廊纳闷半天，见白晓初确实不吭声了，一头雾水地转身，打开宿舍门。
“噢，我知道啊！”室友们还在兴奋畅聊中，“我也觉得她好看，不火我还挺纳闷的呢。”
“没有接到好剧本呗，她就之前搭黎湾那部还可以。”
听见熟悉的名字，白蔻一边坐下一边好奇地投去目光，黎湾，好怀念啊，想起小时候追星的感觉，白蔻兀自笑了笑。
拿起手机，白蔻又在微信里喊了一声“妈”，白晓初还是不理她。
她瘪了瘪嘴，退出对话框，上下无意义地滑动一会儿，忽然就看见了杨晚兮的微信。
上次对话停留在杨晚兮给她发国外某个湖的风景，她其实觉得漂亮，但还不开心杨晚兮说出国就出国的事，敷衍回了个“好看”。
最后一条信息，就是杨晚兮回她一个发怒的小黄人。
白蔻对着这个小黄人发了几秒的呆，随后又往上滑动一点，重新点开风景图。
一转眼，就隔了十万八千里啊。
之后一段时间杨晚兮没有再给她发消息，朋友圈倒是更新了一些，各种聚会的图，风景的图，配字末尾总会加一句：希望你今天开心。
白蔻想起杨晚兮以前有段时间也是，经常配图上面发两句毫不相干的话。
什么，“这种天气，我们做朋友也很好”。
或者，“想念比爱更明确”。
白蔻一度觉得杨晚兮好伤春悲秋，发的一些句子乍一看就像是爱而不得，或者被人分手了一样。
她当时关心了一下杨晚兮，问是怎么个事。
杨晚兮撑着脸在对面，笑了会儿，撇开目光讲：“电影台词而已，我的爱好，做个人设。”
白蔻眯了眯眼，心想神经，果然不该关心。
所以她觉得估计杨晚兮朋友圈这突然多出来的一句“希望你今天开心”，也是某种演员人设。
大概是一个降温的夜晚，白蔻正和朋友们开开心心在操场散步，突然手机响了，拿起来看，居然还是来自国外的电话。
“诶别接。”朋友阻止她，“听说最近这种诈骗电话可多了。”
白蔻晃了晃：“不是诈骗，是我认识的人，忘记存她号码了。”
接通之后，白蔻没有立刻接话，杨晚兮也在那头沉默了许久。
好一会儿有人笑闹着从她身边跑过，杨晚兮才带着笑意问：“没有在宿舍？”
白蔻在朋友们身边慢慢跟着，身形稍微落后一点，缓缓地“嗯”了一声。
“好吧。”杨晚兮顿了顿，不知怎么，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有些粘，“那你……想我没有？”
白蔻愣了一下，先是下意识抬眼看看前面，再把耳边的手机摁紧，杨晚兮几乎很久没有这么跟她说话了，她很吃惊，想了想，装作没听清：“什么？”
杨晚兮那边很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随便问问，没听见算了。”
“哦。”白蔻垂在腿侧的手握拳，“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感冒啦？”
“没有。”杨晚兮吸了吸鼻子，“我们社团今晚出来聚餐，喝了点酒，有点不舒服，这会儿站在路边醒一醒，顺便想起来，跟你聊聊天。”
哦，怪不得，原来是喝酒了。
白蔻正色：“你一个人在国外千万别喝醉啊，多危险。”
“哈哈。”杨晚兮笑了声，“危险什么，都有朋友”
“Yang！”有个音调奇怪的声音喊了声。
“朋友出来找我了，先挂啦。”杨晚兮说。
“啊……嗯。”白蔻点头。
但杨晚兮并没有立刻挂断，她又沉默了会儿，再次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有点喝醉了……想家……嗯……也想你了。”
“……”白蔻动动唇，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也不知道杨晚兮最近又在忙什么。
白蔻回神，听见舍友喊她，便关掉了对话框里的风景照。
“白蔻，这是你的快递吗？”对方进门，捧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箱子。
“什么东西……”白蔻先是连忙过去接住，半天没反应过来，而后看见箱子上的名字，恍然大悟。
她把箱子暂时摆到座椅旁，给杨晚兮拍张照，发过去：东西到了，先放我宿舍？
杨晚兮没有回复。
怎么都不理我。白蔻对手机屏幕无奈了会儿。
她低头看向箱子上的标签，心想，杨晚兮怎么能这么马虎，哪有人让人帮忙收快递，留自己的号码，到了也不跟对方说。
嗡嗡。
杨晚兮回复：嗯，放你那儿吧。
白蔻捧着手机，轻晃着上身点点头，忽然问：我能拆开看吗？都是你以前宿舍的东西是吗？
杨晚兮没回答第二个问题，只说：不行。
你好小气。白蔻说。
【是呀，我就是小气/呲牙/】杨晚兮还是这么惹人生气。
笃笃笃。
宿舍门突然被人敲响。
聊天的几个人都在那边，白蔻便没有转头，少见心情不错地，叭叭叭给杨晚兮敲字：【哼，你惹我呗，反正你离那么远，我就要看/微笑/】
“……！”
另一头，开门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傻眼了，怎么上一分钟还在手机照片里的人，正在被她们讨论的明星，会出现在这里？
而门外的人，好像完全不觉得有被发现，一双眼睛笑着，问：“你好，请问白蔻在宿舍吗？”
心满意足发完信息，发现杨晚兮被她吓沉默了，白蔻笑得非常开心，听见有人在门口问自己的名字，她转头
手机“啪嗒”一声，直接从手上掉到了地上。
杨晚兮瞧见白蔻这呆样，憋笑的目光从白蔻的手落到地上的手机，再看回白蔻的眼睛。
“手机这么经摔啊。”
和杨晚兮一起走在学校里，一种血液倒流的不真实感。
其实满打满算，两人分开没见的时间根本算不上有多久，还没一个暑假的时间长。
可为什么……
白蔻双眼笔直地看着前方，侧脸不自觉绷紧，显得有些冷漠。
杨晚兮先前刚和白蔻对上视线的那种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状态也消失了，她双手都紧张地背在身后，捏着她还没有回复白蔻消息的手机。
“杨晚兮，你，突然，回来，干嘛呀。”白蔻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诡异。”杨晚兮瞥她一眼，“语气很奇怪呢白蔻。”
白蔻挤出笑容：“你看出来啦？”
杨晚兮扯了扯嘴角，背在身后的双手，改为放进衣兜里，低着头，慢慢走：“我回来看你。”
白蔻毫无迟疑地“哈哈”干笑两声：“怎么可能。”
“真的。”杨晚兮甚至没笑，轻轻说，“舍不得你，那天晚上听朋友聊只要长时间不见面，再好的关系都会变淡，我就……”
她顿了顿，看向白蔻，“想了又想，干脆回来见一面。”
“见一面……”白蔻挠挠下巴，“意思是很快又要走？”
“嗯。”杨晚兮点了点头，“毕竟是定好的事，没有完成之前，应该不会回来。”
“哦。”白蔻应了声，过会儿，又小声道，“那见一面也没什么意义嘛，所以你找我做什么？”她看向杨晚兮。
“……”杨晚兮没接话，和白蔻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并没有在白蔻眼中看见想要的情绪。
于是她笑了，说：“不做什么。”
“就是回来见一面。”
白蔻不知道杨晚兮哪儿来这么多时间。
那天杨晚兮不过只呆了半个下午，让她带着熟悉了一圈学校，然后就马不停蹄赶往机场，又飞走了。
之后朋友圈还是一如既往地更新着各种琐碎日常，哦，不过那句“希望你今天开心”，变成了，“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白蔻也不是傻瓜。
她躺在床上，对着这突然改变的一行字皱眉，心中隐约有些猜想，又觉得怎么可能呢。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看见杨晚兮在跨年舞台剧上参演一个戴着黄色假发的伯爵，后来居然还戴着那顶假发，在国外一个地标建筑前，和众人倒计时跨年。
……都不记得跟我说声新年快乐，原来朋友圈这么热闹。
白蔻刚点开视频看了没几秒，手机突然嗡嗡嗡疯狂震动起来，接连不断的微信弹窗。
白蔻几十条弹窗愣神，半天才想起来，点进去看，这才发现杨晚兮早在十一点四十就开始给她发消息
【摩西摩西，马上零点了，白豆豆在线吗？】
【你们学校有跨年活动吗？】
【Hello？】
【不在哦？】
【想给你打个视频，这里网好差。】
【我们这里还不到跨年时间啦，不过我们一群中国人一起过，哈哈。】
【手机也没带吗？那你会不会记得给我说新年快乐呀？】
【臭白豆，真的没带手机，跟谁去玩了。】
【我好失望好伤心哦。】
【哭哭。】
……
【准备倒计时啦~】
【十】
【九】
……
【新年快乐白蔻！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健康！开开心心！】
【哎哟，怎么都是红圈，什么破网。】
……
白蔻笑得不行了，弯着眼睛，先快速回了个：【新年快乐羊亏亏。】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杨晚兮终于给她打视频过来。
白蔻见有室友已经拉上了床帘，便穿上外套，向外走。
“终于有信号了。”杨晚兮说，“下次再也不来了。”
“你们那儿还会没信号？”
“嗯哼，没信号的地方可多了去了。”杨晚兮戴着帽子，在走路，只露出一个下巴，“我看看哪里能坐一下……唉，那里不错。”
到一个有路灯，有长椅的地方，杨晚兮坐下来。
这才正式面对镜头，她笑眯眯地问白蔻：“你们上哪儿跨年了？”
“哪儿都没去，学校怕发生危险，今晚还有门禁呢。”白蔻听杨晚兮那边格外安静，问，“你一个人？”
“嗯。”杨晚兮长发从帽子缝隙垂下来，她的脸凑近屏幕，笑得更开心，“不过你别担心，往前再走两步路我就到了，非常安全。”
“我知道你非常安全，你都说过好多次了。”白蔻虽然嘴上这样讲，还是很开心杨晚兮的强调，她也在这时候走到了户外，“那你们这种单独跨年岂不是很没有氛围感，那边可以放烟花吗？”
“可以啊我现在还能放给你看”
都不用等杨晚兮表演。
白蔻已心领神会地翻个白眼，先杨晚兮一步，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先握拳，举高到屏幕前，再张开：“砰你不会是想说这个吧。”
“哇！”杨晚兮夸道，“我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我都不屑玩这种无聊的梗了，你还比我大呢。”
杨晚兮忍不住笑，说：“喔，那以后我喊你姐姐好了，白蔻姐姐，白豆豆姐姐”
“诶停停停。”白蔻搓搓胳膊，“喊我一身鸡皮疙瘩。”
杨晚兮轻笑，笑一会儿，她见画面里的白蔻被风吹得头发乱飞，就说：“好了，天气冷，快回宿舍吧。”
“嗯，你呢？”
杨晚兮起身，又开始走：“我也回呗，一起回。”
白蔻点了点头，视频安静了几秒。
一直到白蔻快到宿舍门口了，她压低音量，对杨晚兮说：“羊亏亏，我到了，我先挂了”
“等一下。”杨晚兮沉声。
画面里，杨晚兮一下子举高镜头，让眼睛和白蔻平视：“想问你一个问题。”
“speak。”
“还是那个问题。”杨晚兮这次声音很清晰，很肯定，“白蔻，想我没有？”
“喂！”白蔻吓得立刻捂住手机，“我开的扩音杨晚兮！”
画面黑了一阵，没听见杨晚兮的回复，白蔻重新拿高手机，只见杨晚兮还在画面另一头静静站着。
还……哭了？
白蔻怔住了：“你……怎么……”
杨晚兮很可怜地瘪嘴，眼泪豆大，一颗颗晶莹地往下掉。
“想了想了想了！”白蔻赶紧说，“不至于吧你！不就是”
“噗！”杨晚兮立刻破涕为笑，脸上哪有伤心的样子，“唉”她在画面那头幽幽抹了下眼角，“学表演就是好啊，骗傻子最有用。”
“……神经病！”白蔻愤怒地挂断了视频。
【扫瑞~】
【扫瑞啦白豆豆~】
【谁让你这么容易上当~】
【你随便想想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哭啊~】
【干嘛不理我~】
【生气啦~】
【这么容易生气呢~】
【姐姐抱抱别气了哦~】
白蔻为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秒非常心疼杨晚兮感到无语。
春节杨晚兮那边不放假，但关系以光速修补好并音速发展的两人，主要指的是杨晚兮，没有丝毫犹豫，又带着轻装简行，从国外飞回来了。
白蔻说杨晚兮真是钱多没处花。
而且因为杨晚兮是偷偷回国，杨晚兮妈妈不知道，她又要跟白蔻在老家的街上闲逛，宛若做贼。
一点风吹草动，只要看见疑似熟人的人，杨晚兮就要特别夸张地躲到白蔻身后，搂着白蔻的腰，脸一个劲往白蔻肩上埋。
“危险危险危险，警报警报警报。”
白蔻正在试帽子，站在镜子前都懒得说话，她问杨晚兮：“你不觉得你现在学表演学的有点神经质了吗？”
杨晚兮的脸从她肩后露出来，歪脑袋，笑着和她在镜子中对视，已经开始说一些非常非常让白蔻接不上来的话。
“那你喜欢神经质吗？”
“……”白蔻无言，把帽子往杨晚兮脸上一拍，转身要走。
手被杨晚兮拖住，故意喊她：“白蔻姐姐别走嘛，人家不闹你了，快挑你的帽子吧。”
“哎呀，走开走开。”白蔻甩手。
“对了，你那个箱子，太挡位置了。”回去路上，白蔻和杨晚兮讲，“我寄回来，在家里，你要去拿么。”
杨晚兮看她一眼，转回去，思考半天，表示：“不拿，但是我们一起去看看。”
一起看看？说得像是里面有小猫小狗似的。
嘶啦箱子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东西，竟然还真是小狗。
“嗯，好久没见，还真是有点想念了。”杨晚兮蹲下去，取出一张画，“记得么，你以前送给我的。”
“你把这个带去学校……”白蔻愣愣地接住，接着，看见里面还有更多属于她们小时候记忆的东西，于是噤声了。
杨晚兮没有将所有东西都取出来，只是指尖轻轻扫过它们。
“对我来说，回忆是很珍贵的东西，尤其是与重要的人有关的回忆。”
“本来毕业的那天，想把它们要么带回来要么带到更远的地方去……”说到这里，杨晚兮顿了顿，“但是惹你不开心之后，我也不敢再面对它们了。”
“有时候我经常想，要是那天没有刚好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没有喝那几杯酒，没有鼓起那一些勇气……是不是这些回忆，就会永远地消失。”
“我们的关系……”她笑了下，“也不可能继续往前走了。”
白蔻一愣，杨晚兮前面两三句还让她有些伤感，最后一句，又突然让她笑出来：“什么……我们哪有什么关系。”
“没有吗？”杨晚兮扬起目光，挑眉，恢复那种和白蔻开玩笑的姿态，“那请问白蔻姐姐，是谁经常偷偷看我的朋友圈，还不给我点赞呢？”
“你。”白蔻诧异，“你怎么可能知道！朋友圈又没有访客记录！”
“哈哈哈。”杨晚兮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
“你看你哦。”她微笑着，凑近白蔻面前，轻轻点了点白蔻的鼻尖，声音无比温柔，“又上当了。”
“笨蛋。”
end
【作者有话说】
嗯~
这个短短的小故事，应该是讲，在人生的数个选择中，有时候不小心或者赌气选错一次。如果能鼓起勇气试着继续往前走，再努力，说不定很多事情会不一样！
希望大家也不留遗憾哟~[眼镜][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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