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蔻和白虞桥这晚是挂着视频睡的, 第二天白蔻眯着一只眼把倒扣在枕头边的手机捡起来，通话时长已经达到了惊人的09:12:56。
视频里，她姐背对着镜头, 窝在宽大的棉被里, 应该还没醒。
白蔻从侧躺着到趴着, 这么安静欣赏了会儿，在想白虞桥是怎么固定手机的？还是说白虞桥睡姿真的比我好？
之后没多久，白蔻听见门外传来走动声，还有她妈和高阿姨轻声的交谈, 具体内容听不清。
白蔻的目光因此离开屏幕，落在枕头上深思了一会儿, 正皱眉烦恼要不要现在出去看看她妈心情怎么样了, 通话里传来话筒摩擦被料“沙沙”的轻响。
白蔻抬眼, 看见她姐那边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四周还是漆黑的，夜灯的柔光笼罩着白虞桥 ，整个人看上去睡眼惺忪地对白蔻笑。
“早安。”
白蔻枕回胳膊上，歪头给她姐还以笑容。
拉开房门时，正巧路过的白晓初看了她一眼。
白蔻立刻扬起笑容：“妈。”
有预料到的白晓初只是给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安静走去厨房。
白虞桥也换好了一身休闲风的衣服，比白蔻先出门这会儿坐在沙发上，在白蔻投给她一个叹息时，露出无奈的笑容。
两人昨晚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了，包括白晓初不能很快接受她们的事，当然她们说出来也只是不想再欺骗，并不是要逼着白晓初立即认可。
白蔻的视线在厨房和沙发来回游走了两圈，还是走向她姐，不过没有坐下，轻声问：“妈刚才跟你也这样吗？”
白虞桥点点头。
“唉。”白蔻抿抿唇，“那就是还在不高兴了。”
白晓初的不高兴明显也不明显，她不是完全无视这两个孩子，相反，从前日常怎么做妈妈，她还是一模一样地对两个孩子好。白蔻帮忙端南瓜粥的时候她柔声提醒白蔻碗很烫，白虞桥帮忙端水果的时候，她说今天猕猴桃酸这盘蓝莓甜，蓝莓放你那里。
喝粥时和隔壁的高文岚有说有笑，在白蔻提议今天天气好大家一起去爬景山时也笑着来应了白蔻。
但除此以外，白晓初没有多看白蔻和白虞桥一眼，哪怕是夹菜和女儿们无意撞上目光，她也是迅速转去夹别的……总之看上去心情还行却非常忙碌。
四人吃完饭各自回房间收拾，准备出门，白蔻最先结束，挎着一个平板大的帆布包站客厅等。
白虞桥第二个出来，听白蔻微信里的指示什么都没带，正走近白蔻把手机往白蔻包里放。
白晓初开门。
二人扭过头去同时和白晓初对上目光，“妈。”，白蔻勉强地笑，白虞桥往白蔻包里放手机的动作亦缓缓收回。
白晓初又只看了她俩一眼，转身走开：“我们把冰箱里剩下的两个橙子带上吧。”
“……”
白蔻看看白晓初的背影，看回白虞桥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白虞桥抿唇，笑着，也淡淡地叹气。
景山步行道两侧绿荫葱葱，眼看就要步入初夏。白晓初和高文岚挽胳膊走在前面，她兴致很不错地伸手，给高文岚介绍这一棵棵据说是市政去年才高价移植来的景观树。走在后面的两个小辈则格外安静，她们不想让还没完全接受的白晓初不舒服，所以没有太亲密的动作，肩与肩之间隔着小半米的距离。
走过最初宽敞的步行道，要绕上相对狭窄的林间栈桥，原本能两人并行的路变成一人宽。
白晓初走在最前面边讲边带路，高文岚于第二位笑着应和。
白虞桥走在第三个，她的左手向后伸，白蔻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悄悄握住她姐。
二十分钟不到一行人到达景山后山的观景平台。
上午时分，天空蓝得透明，阳光照在人脸上，暖融融。
白晓初扶着栏杆，沉默地俯瞰河延市景。
白蔻见状，轻轻拽了拽白虞桥的袖子，小声：“姐，你陪高阿姨过去坐会儿，我先跟妈单独聊聊？”
白虞桥皱眉，欲言又止，似是担心白蔻一个人。
“放心。”白蔻晃晃她姐的手，“我见机行事，要是妈不想聊我们的事，我就跟她聊会儿别的。”
望了会儿白虞桥和高文岚走远的身影，白蔻转回头，深吸气，然后放轻脚步走向白晓初。
“妈。”
白晓初转来看她一眼，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话，脸很快转回去。
白蔻长大后面对白晓初，几乎很久没有这样忐忑过了，她抬手学她妈一样扶住观景台的木栏杆，目光于一座座楼顶间飘忽，在想是直接聊她们的事，还是先用别的事情做引子？
这时候她听见白晓初问她们：“你们两个这件事……什么时候的事？很久了吗？”
“没有，今年才……”
“前几年你和虞桥关系那样不好。”白晓初打断迟疑的白蔻，“你们是在给我做样子？”
“没有妈！”白蔻这声更坚定一点，“我们没骗你，我和姐到今年过年为止都没怎么见过面，也不发消息，这一点我们真的没有骗你！”
白晓初安静了好一会儿。
白蔻又说：“妈，其实我在今年之前，也完全没想到过我会有这种喜欢她的感觉，可能是我一直把她当作我的亲姐姐，所以我……我能理解你的意外，你的混乱，我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它很突然，就是在我彻底意识到原来她不是我亲姐姐的那一刻，我看她的一切都变了，我……”
“白蔻，我不是无法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你还记得吗，是你让我一定要带她回家，我知道你非常喜欢她这个人，你从小就这样。”
“嗯，我记得。”白蔻点点头，“所以，可能比起冲击，在我认识到自己感情的那一刻，更像是得到了新的答案……妈，对不起，我知道我们这样可能让你很不舒服……”
“我不是不舒服。”
白晓初打断她，深深叹气，抚在栏杆上的手握紧，“白蔻，我想我是一个自私的母亲，实际上，从头到尾，我没有质疑你们怎么会喜欢彼此这件事。”
“我。”她顿了顿，“我希望虞桥未来能遇见一个很好的人，那个人可以体谅她的难处，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像我们，像家人一样真心地呵护她。”
“我也希望你能遇见一个很好的人，虽然你不像虞桥那样有身体上的困难，但总归，我希望有一个人也能体谅你，呵护你。”
“……女儿，我很矛盾，我希望你们都好，但我不希望，你是那个‘很好的人’，我宁愿是我照顾虞桥一辈子，我不想那个人是你。”
白蔻哑然，竟然看见她妈望着远方，红了眼睛，喃喃重复一遍。
“我不想……”
最终白蔻和白晓初的这次交谈，以白晓初忽然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开告终。
中午下山的路上，白蔻捏紧着斜挎包的带子，步履总是无意识地慢下来，反复回想她妈那一番说到最后变哽咽的话。她走着走着，也转头去看身旁这个面容平静的白虞桥，她在白虞桥头几次关心她情绪的时候说没事我在想妈说的那些话。
白虞桥问她什么话。
她动动唇，一时间竟然讲不出口，只能说我在路上想一想，回家再告诉你，可以吗？
白虞桥看着她的眼睛，安静不到两秒就笑着抚摸她的脸，很宽容地点了点头。
白蔻觉得回家后很巧的是，高阿姨突然把她妈带出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她姐。
她们思来想去，回白虞桥的房间锁了门，白蔻静静地把她姐拉到床边，让她姐坐下，自己则站在她姐的腿前，双手握住她姐的手。
“白虞桥，因为答应了要告诉你，嗯……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伤心，但是你别怪妈……不，我的意思是……”她该怎么讲？
大约在下山见白蔻说不出口就猜到内容的白虞桥，这会儿听白蔻这样吞吞吐吐，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所以她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白蔻两位妈妈的想法或许是对的……你看现在白蔻纠结成什么样了？
【她说我需要有人照顾，对吗？】白虞桥比划，【如果这个人是你，妈伤心了，对吗？】
还一个字都没说的白蔻怔住：“你……”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之前她和白虞桥在一起的那个晚上，白虞桥跟她表达的那些话，更为诧异，“怎么会……你，你早就知道了吗？”
【一半。】白虞桥笑着做手势，【不小心听见，妈担心你和我，很正常。】
然后她拉着傻眼的白蔻坐她腿上，环住白蔻的腰，仰头静静地凝视白蔻。
像在说，我没关系，我现在更担心你。
白蔻低头看着这样的白虞桥，想起白虞桥之前的种种反常，想到白虞桥一个人消化了这些事情……
她鼻尖酸了，眼眶热起来，眼泪不受控地滚动：“姐……”
【白蔻。】白虞桥捏捏她的耳朵。
接着挺直身体，凑近，在白蔻的眼泪中温柔地吻她。
作者有话说：【彩蛋】
【中国移动】尊敬的153xxxxxxxx客户，您收到一张“儿童节欢乐谷”邀请券，您可以通过回复“想去”激活，逾期不失效。【拒收请回复TD】
白蔻：哈哈哈哈想去。
白蔻：但是白虞桥，你发错我的工作号了，这张卡是电信。
白虞桥：^^
第132章
白蔻擦干眼泪, 想了想，对白虞桥讲：“原本我想着这几天多努力，多跟妈聊聊, 她总会慢慢接受的, 但现在……因为那些话, 我也不知道还能跟她说点什么了，对不起。”
白虞桥摇头，表情严肃地强调：【不要跟我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妈的错，当然, 也不是我的错。】
白蔻抿了抿唇, 缓缓点头, 叹道：“嗯, 我明白。”
后面她俩没再继续聊白晓初，心中都清楚，她们不可能强迫妈妈这么快就接受这件事，或许现在她们能做的, 就是把一切交给时间。
她们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决定像往常那样正常相处就好, 打开电视，趁白晓初还没回来这会儿，白蔻歪倒在她姐的肩上, 分享她以前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时候，就爱打开一个热闹的农业节目当下饭背景。
白虞桥听见这句“无聊的时候”，垂眸, 她转身拉起白蔻，在白蔻茫然的目光中比划一个：【好可怜。】，然后捧住白蔻的脸，有些心疼地看着。
白蔻“噗”地笑起来，她双手都抬起，分别握住白虞桥左右手的手腕：“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说的无聊大部分情况都是因为在等童童过来，她不来的时候我都会看电视剧，完全不可怜。”
白虞桥微微皱眉看着白蔻。
白蔻突然想起昨天她妈说的话：“对了，我听妈说，你以前在北京都经常一个人去跑步吗？”
白虞桥点了一下头。
“那现在怎么不跑了？”白蔻环起胳膊，“我看你整天跟我一起宅在家里，还以为你和我一样缺乏锻炼呢。”
白虞桥低下头，不知道怎么轻轻地笑了会儿，搞得白蔻非常疑惑：“怎么了？你因为偷偷锻炼在不好意思吗？”
【因为现在不用一个人想你了。】
白蔻怔愣一秒，脸腾地变红，撇开脸想要憋笑，没憋住，转回来“哎呀”这么捶了一下白虞桥。
以前怎么没看出她姐这么会说情话？
白蔻甜蜜地抱住了她姐。
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靠在一起看电视的姐妹俩听见家门响动，她们立刻分开，坐直，一本正经地看着“采摘玉米的时间讲究”。
几秒后，白晓初和高文岚走进家门，开开心心讨论着她们在小区外老乡那买到的新鲜蔬菜。
白蔻扭头，如常地笑起来，甜甜喊了声：“妈，高阿姨，你们买什么好吃的了？”
虚掩着的厨房门忽然打开，白晓初笔直地出现在两人跟前，扫视门外两个女儿。
白蔻和白虞桥分别对上白晓初的目光，都忽地拘谨，白蔻小声指了指里面：“妈，我……里面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白虞桥也是抬手，静静地比划了一个：【妈……】
“……”白晓初面色无波，心里见虞桥这样也是又无奈又心疼了，尽管她从未听过白虞桥说话，却也能想象这个“妈”叫得有多小心翼翼。
是，她是没办法这么快就放下心中的疙瘩，可怎么办呢，这是她的两个宝贝女儿，亲眼看着她们一点点从那么小的个子长成今天这样……
真是，想阻拦两句都不舍得！
白晓初想看来也是她以前过得太顺了，人到中年反而要被两个女儿的爱情这么困扰一遭。
“你去帮你高阿姨剥蒜吧。”白晓初还是松口，下一个看向白虞桥，“虞桥，你处理笋，记得过一边水。”
说完，白晓初也没等两个孩子答应，绕过她们，继续去客厅的包里找手机。
白蔻面露喜色，回头看了白虞桥一眼，小声：“妈这是不是……”
嘘。白虞桥食指靠了靠唇，笑着指向厨房，口型说，进去吧。
晚上九点过，白虞桥和高文岚要回家了，送到门口，这时白晓初忽然喊了声：“虞桥。”
三人都看向她。
白晓初心中也是顿生一种奇怪的别扭感，好在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她顶着三个人的目光，上前拥住女儿，拍了拍背。
“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后天文岚出去，你回来家里吃。”
松开怀抱，白晓初看见白虞桥惊讶中微微泛红的眼眶。
于是故事在这一刻回到小时候，她蹲下去，温柔拉住这一双小小的手，笑着讲：“小月，跟我们回家吧。”
……
回到家门里，关上门。
白蔻在回想她妈和她姐刚才那一个非常突然的拥抱，走向沙发的步子有些慢。
白晓初坐下拿起遥控板，将电视音量调大一点，显得热闹，她转头见白蔻还是一副心事重重、不敢靠近的样子，几乎是毫无迟疑地就扬声：“白蔻！”
白蔻看起来吓了一跳，本来还有点慢的脚步彻底停住不动了，站在原地跟见鬼一样地慌张眨眼。
唉。心底叹口气，面上摇摇头。白晓初板着一张脸，拍拍身边：“你过来。”
……完了，白虞桥回家了，谁能救我。白蔻再镇定也这么忧伤地想了一句。
坐下，“妈……”，白蔻蚊子音喊，“你有话……”，顿了顿，“你，你说吧。”
看这灰头土脸的样子。白晓初上次见白蔻这样，估计都得是小学了，这小孩有段时间迷恋网络游戏，不认真学习，期末考数学落了个82分，白晓初一看，全是马虎题。她当时气冲冲把白蔻叫到跟前，白蔻那表情就跟现在一模一样，也就是迷你版和放大版的差别。
但当时她问白蔻后不后悔，白蔻居然还能绷着要哭的脸说一句，不后悔，因为我玩得很开心了，达成自己的等级目标了。
你这小孩！白晓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白蔻的手背。
然后白蔻跟她夸张地哇哇大哭，撕心裂肺到被命令留在房间里的白虞桥都违抗命令，迅速跑出来抱住了白蔻。
白蔻把根本没被打红的手抬起来，一副要断掉的样子，“姐姐呜呜呜呜，妈妈打我，我好疼呜呜呜呜。”，白虞桥还真信似的，满脸心疼地捧着吹，很悲伤地看向妈妈……这一唱一和，白晓初真是无话可说了。
这两天其实她也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虽说两个孩子同时“犯错”，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但她们不小心碰在一起，白蔻不是看她姐，就是看她姐。
讨人厌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白晓初想了一通，看着面前这个绝对顺从绝对乖巧绝对低着头任她宰割的白蔻……好吧，她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能看出白蔻今年的变化，变得幼稚了一点，依赖了一点……像小时候那样。
“那我只能跟你说对不起……”白蔻没看她，低着头，双手纠缠在一起，“妈，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分开的，就算你现在去问姐，她也绝对是这个答案，你不用单独问我们任何一个人了。”
嗯，很好，你俩铜墙铁壁了还。白晓初莫名被气笑：“怎么，你觉得你妈是想逐一攻破你们，跟你们玩心眼是吗？”
“没有，但……”白蔻飞快看了她一眼，收回去，脸上仿佛在说不是你教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过网上别人的情况，这可能也是家长的一种拆散策略。”
“还网上？网上有你跟虞桥这种情况的？我看很难找出第二个了！”白晓初声音已经不是爬山那会儿的忧郁状态，变得像是“吵架”。
“得得得，你可别气我了。”白晓初抬手打住，“你俩要是真的姐妹，我今天都能从那观景台上跳下去。”
“谁要跟你讨论这个了？啊？”白晓初发现她被白蔻带进了沟里，赶紧扯回正题，“你们是不是无论如何都结束不了了？就算我今天跟你们说不结束我就不再认你们两个女儿，也不肯结束了是不是？”
“……”白蔻沉默半天，哽咽着挤出一句，“你别说不认我们嘛……我们都很需要你啊妈妈……”
白晓初：“……”她真的拿白蔻没辙。
她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要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只有爱就够了，爱意味着责任，虞桥是个非常重感情的孩子，到时候你再觉得辛苦觉得累……”
“妈。”白蔻轻声，“你有一些想法简直跟姐从前想的一模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解答我对爱的定义，我爱她，再苦再累也爱她，而且姐不会让我苦让我累的。”
白晓初钝钝地笑了，摇摇头，这一刻对女儿长大了的感觉更为真切，她虽然还是担忧，不放心，却也知道无论再说什么，这件事已成定局。
“好吧，这件事我们就不再讨论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你们两个要怎么走下去，走多远，妈也只能看着了。”
白蔻看着白晓初的侧脸，过了会儿才倾身抱住她妈，下巴在肩上蹭了蹭。
“妈，谢谢你。”
晚上母女俩久违地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白蔻特别殷勤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帮忙接水，一会儿拿来她妈喜欢的零食。末了她还偷拍白晓初看电影的侧脸，同时给白虞桥发消息：【白虞桥，怎么样，我搞定了哟，跟妈幸福看电影中。】
几秒后，白虞桥给她发来一张照片，台灯暗光里，白虞桥的手举起一个大拇指。
次日白虞桥难得没有和白蔻呆在一起，她陪高文岚去逛了逛河延市，到她念过书的小学、中学。而白蔻则是开车带白晓初去了郊外的农家乐，两个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吃饱喝足，再坐在小椅子上钓了一下午的鱼。
和白虞桥约好去电影院见面。
就在她手悄悄抚上门把的一瞬间，听见明显的“嘲笑”声。
“哈！好啊白豆豆我就知道你会偷偷出门，还是想去找虞桥吧，被我抓住了吧？”
“白虞桥！妈太过分了！”白蔻挽着她姐上楼，义愤填膺，“她就是想笑话我！你说她之前那些不高兴是不是都是装的？”
白虞桥憋笑，光是想想白蔻描述的“那一刻我脸吓得滚烫！尴尬死了！”，就觉得可爱。
她们看电影时，起初握着彼此的手，后来白蔻打了个哈欠，稍微侧身挽着她姐，脑袋也靠上去，最后电影情节完全没注意，没一会儿就放松地睡着了。
开回家的路上龟速行驶，十来分钟的路程开了半个多小时，到停车场也不舍得分开，白虞桥便陪着白蔻上楼。
到家门外，白蔻缠着她姐黏黏糊糊半天，感叹说白虞桥我们怎么跟高中生谈恋爱似的，要在家长面前做贼。
白虞桥瘪嘴学她可怜的表情，还学会了握拳在眼睛下面哭哭。
“……白虞桥。”白蔻看得好喜欢，双手抬起搂住白虞桥的脖子，撒娇，“再亲我一下再走。”
白虞桥笑起来，低头，刚要吻上去。
喀哒。
门打开一条缝。
白晓初挺客气地说：“两位小贼差不多行了，快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眼镜]后面要开启一些甜甜腻腻的日常了，希望大家不会腻~
第133章
两人进门后, 白蔻看着白晓初往房间走的背影，更有种早恋被家长现场逮捕的实感。
这和这些天想办法躲着她妈或者准备跟她妈坦白的紧张感完全不同，现在, 她们类似刚早恋却意外地被家长同意了, 后知后觉害羞起来。
白蔻甚至没好意思像先前那样理直气壮牵着她姐的手, 反而是客客气气、悄咪咪地推了一下白虞桥的后腰。
“你……那你换鞋呗，坐一会儿？”
天呐，听听这懂事又乖巧的声音，白晓初直想笑。
就在白蔻等她姐换完鞋, 慢一步也开始换鞋的时候，听见她妈出声：“虞桥, 你先进来, 我有话和你说。”
撇头注意到白晓初正眯眼站在门里，又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一直守在门外”的打量神情。
“……”白蔻抓住她姐胳膊的手慢慢收回，赔笑，“妈。”
“我看现在在你眼里我不是你妈, 像是随时能把你俩吃了的大老虎。”白晓初笑说, “你俩聊吧, 我房间里看电视。”说完要关门。
“……妈！”白蔻急眼了。
白晓初总算放过她俩，不仅关了门，还非常明显落了锁，像是在告诉白蔻：“这次你放一万颗心吧！”
但白蔻还是把白虞桥一溜烟拉回了房间里, 锁门。
“……”白虞桥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这个妹妹，后者正皱眉趴在门上，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
直到半分钟过去，客厅那边悄无声息，白蔻才直起身，走近白虞桥，焦急地拉住白虞桥的双手：“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白虞桥想了想，表示：【她说让我小心你。】
白蔻：“什么？小心我？”
白虞桥点点头：【她说小心你鬼主意多，欺负我。】做“鬼”这个字的时候，需要双手拇指、食指、小指都张开，指尖朝前，其余手指弯曲，再两手交错晃动，乍一看很像小孩子玩闹要攻击对方的姿势。
白蔻这辈子也没见白虞桥做几次这个动作，觉得特别可爱，看着她姐已经做完动作垂下的手乐了半天，才回神抬头。
“哼，我哪有什么鬼主意，而且我怎么可能会欺负你，她危言耸听……还有别的吗？”
白虞桥摇头。更多就是白晓初跟她道歉，虽然明明从未在她面前说出过那些担忧，还是在想清楚之后主动告诉她，跟她道歉……她觉得这些酸甜就算是她和妈妈的“小秘密”，不用再特地告诉白蔻了。
五一假期就在这一段小风波中飞速地过去了。
两个人开车一起送白晓初去机场这天，白蔻又对她妈不舍起来。从前念大学的时候，往往是过完年她先急着从河延离开，那会儿她挎着包过安检，回头总能看见她妈守在安检口外，扬手笑着跟她说拜拜。
这会儿她挽着她姐的胳膊，二人注视说完拜拜就头也不回去排队的白晓初，白蔻内心唏嘘，想起这些天她曾一度不懂事地想，无论她妈怎么想，她就要和白虞桥天长地久……她承认，她为了她姐，有那么一时一刻忽略了妈妈的感受。
正边走边对手机笑的白晓初诧异回头。
白蔻一对上妈妈目光的一瞬间，瘪瘪嘴，居然差点哭了，她再次挥挥手：“拜拜！我和姐过段时间就去找你玩！”
返回停车场的路上，白虞桥嘴角一直勾着淡淡的笑，白蔻知道她在笑什么……不就是舍不得妈妈抹眼泪了吗？讨厌！
“不准笑我了！”上车后，白蔻气愤地用手机戳了戳白虞桥的腰，“舍不得妈妈怎么了？我也是会生气的白虞桥！”
白虞桥眨眨眼，好冤枉的表情，告诉白蔻：【我没有笑这件事？】
“那你笑什么？”白蔻环起胳膊，“你走回来的时候一直一直在笑，当我没看见？”
白虞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听完白蔻这话，又止不住地弯起眼睛。
如果白晓初是大老虎，白蔻这会儿就是炸毛的小老虎，她咬牙警告：“白虞桥你再笑！”
白虞桥赶紧抿抿唇，回答：【我想起我以前去上学，你送我，也这样哭。】
“我。”白蔻想想，好吧，确有其事，“我哭也正常，我舍不得你啊，何况那时候年纪小，就更舍不得你了。”
白虞桥弯着笑眼，很理解地点点头，然后转开目光，对前车窗沉默几秒，看回白蔻的眼睛，比划：【但是，你舍得不理我。】
“……嗯？”白蔻愣了愣。
白虞桥秋后算账，“难受”极了的样子：【你生我气，几年都不理我。】顿了顿，【我好伤心。】瘪嘴，右手放身前，做出一个收拢下坠的姿势。
白蔻看着笑了出来，上前抱住她姐安慰：“哎哟，对不起嘛对不起嘛，我真坏，委屈我们白虞桥了。”
白虞桥被抱着，脸俯在白蔻耳边，轻轻地笑了。
回程路上，白蔻把她自己的包和她姐的包靠在一起，统统放腿上，她这个麂皮包上挂了一个草绿色的羊毛毡香囊，是之前她和卢童童出去玩在一家中药堂做的。她姐这个则是黑色的皮挎包，没有挂件，白蔻这会儿觉得它看起来十分单调。
她捏住自己这个香囊，想了想，取下金属扣，兀自低头给她姐的包挂上。
白虞桥余光瞥见这一幕，有些好奇，没忍住多撇头看了几眼。
草绿色的圆形香囊上，还毡着一颗深绿、浅绿、白色渐变的小白菜。
收假上班，白蔻白虞桥在停车场跟卢童童撞个正着。
哦~
卢童童意味深长地笑起来，看来她的好朋友终于恋爱成功了。
早上白蔻工作的间隙给白虞桥发消息，说她想了想，周末她们还是可以开车去新蓉，逛逛宜家，买点杯子摆件小家具之类的。
白虞桥说好。
过会儿，白虞桥又给白蔻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看起来像杯盖的圆形透明塑料盒，白蔻能认出上面好看的字是白虞桥的，用黑色水笔写：TO.b127 Ma，我们喜欢你，你要爱自己，好好长大。
白蔻：【这是？】
白虞桥：【小吕建议我们多给它们说好话。】
白虞桥：【有助于细胞成长。】
白蔻：【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白蔻：【/6s语音/】
白蔻：【/害羞//害羞/我这算不算学以致用呢姐姐？】
“白虞桥，我喜欢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长大哦。”
白蔻笑得不得了，转头就给她姐出卖了，边走边跟卢童童笑：“哈哈哈哈，真的真的，白虞桥现在怕你，死也想不到吧？”
“想不到！完全想不到！”卢童童更是乐开花，“虞桥姐原话怎么说的啊？你快告诉我！太好奇了！”
两人到食堂里，一进门就望见了坐在老地方的那群蓝印员工。
卢童童眼珠子一转，拱了拱白蔻：“诶，那我要是故意去虞桥姐那坐，她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白蔻笑道。
白虞桥今天身边依旧有空位，但她在两个好朋友进门那会儿，恰好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白蔻已经来了。
“姐！”白蔻高高兴兴喊道。
白虞桥正想抬手摸摸白蔻的脑袋，目光猛地一转，看见卢童童叼着筷子，看好戏似的关注着她们，眼神幽幽然仿佛在说：“哦~嗯~哎哟~”
……白虞桥还是脸皮很薄地收回了动作，闷咳一声，坐正身体，避开卢童童的目光吃饭。
白蔻和卢童童相视一笑。
桌下，白蔻体贴地伸手去拍了拍白虞桥的腿。没事没事啊。
晚上刚坐进车里，白虞桥非常严肃地跟白蔻表达了不满，白蔻随意地嗯嗯应着，滑动手机，她们今晚准备出去吃，要导航。
“怎么回事？修路吗？”看见导航从动物园到市区一路爆红，白蔻嘀咕。
白虞桥扯了扯她的袖子。
白蔻换只手拿手机，把手递去给白虞桥，但没有转头，“这么堵要不然我们别开车了？”
她虽然是在问，却故意没转头，白虞桥果然又更用力地晃了晃她的右手……怎么就让白蔻想起她小时候去打扰她姐学习，她姐淡定的模样了。嗯嗯，这就叫风水轮流转，白虞桥你也有今天。
白蔻越想越乐呵，其实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手机上，可就是特意没有转头看她姐。
感觉到白虞桥握住她的手指，紧了紧，明显更着急了。
白蔻这才恍然大悟地转头，眨眨眼：“嗯？你叫我吗？”
白虞桥不高兴地皱眉，重重点头。
白蔻放下手机，双手悬在空中做出捧水的动作：“请说？啊不，请比划。”
白虞桥被她“气”得深吸一口气，暂且稳住平静面色：【你，以后，不可以故意让童童来笑我。】
“哈哈，她绝对不是笑你。”白蔻立马为好朋友解释，然后笑眯眯点了点白虞桥的心口，“是你自己心虚哦白虞桥。”
白虞桥抓住白蔻的手，瞪白蔻，像是气呼呼的样子又像是没辙了。
白蔻挣脱她，捧住她的脸，凑近她，目光一派清澈地问：“姐，我还以为你不是一个会害羞的人呢，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白虞桥别了下脸，没甩开白蔻的动作，像小孩一样再次不满意地皱皱眉，口型说：“我没有。”
白蔻喜欢的视线从白虞桥的眉毛、眼睛，再到白虞桥的唇。
最后她凑近，轻轻碰了碰，再远离，看着白虞桥瞬间迷离的眼睛笑。
“姐，其实妈说的很对。”
“你应该要小心我……”
白蔻笑着，“‘欺负’你真的好有意思哦。”
作者有话说：白虞桥：自己宠大的妹妹，还能怎么办[化了]
第134章
白蔻吃饭的时候, 关心起白虞桥和小吕姐合作抓猫的进展。
一个一向淡定的人竟然在桌对面叹口气，向后靠，环起胳膊幽幽地朝玻璃外望了会儿, 最后告诉白蔻, 我们失败了。
那只橘猫看着圆滚滚特别好接近, 然而只要她们带着笼子、猫包等用于“捕捉”的东西出现，橘猫就跟装了预警雷达似的，怎么也不愿意从草丛里出来。
不出来就算了，还会觉得饿, 蹲在草里可怜地哀嚎。
白虞桥和小吕听着总是心软，看看彼此都心想还是下次吧, 然后妥协地把笼子收走, 蹲下身去给橘猫碗里加粮。
“你们这根本就是被它戏耍了嘛。”白蔻弯着眼睛笑, 撑下巴, 指尖在桌上点了点，拿起手机，“我约一下童童，明天我们一块儿去, 她现在和猫沟通已经炉火纯青了。”
吃完饭两人想就近散散步, 车停在商场楼下, 手牵手绕着连排建筑瞎逛。
“汪！”
“汪汪！”
“汪汪汪！”
走过拐角，前方是一处音乐喷泉，漆黑夜色中亮起五彩斑斓的地灯。
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和一只米黄色的拉布拉多正坐在喷泉跟前嘴咬嘴地吵架。
白蔻眼底一亮, 晃了晃正在回小吕消息的白虞桥：“走，有热闹看！”
以前白蔻也很爱看小狗吵架，但大部分时间要么是一个人碰上，要么是和卢童童一起碰上。一个人的时候她远远站着默默猜会是谁赢, 有卢童童的时候她们就会打赌。
“我们一般赌下顿饭谁请客。”白蔻挽着白虞桥的手，不远处两只狗还在“汪汪”个不停，“至于你……我们先赌10块钱的好了？要不要参加？”
白蔻问这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几乎依偎在白虞桥的胳膊上，可爱。
白虞桥止不住笑意地转头看着白蔻的眼睛，当然点头，当然要参加。
不过她问白蔻：【怎么算赢？】
“看它们谁叫最后一声。”白蔻说着，扭头找了一圈，“我们去那儿坐着等。”
遮天蔽日的树影下，白蔻先取出卫生纸，帮白虞桥擦了擦大理石树坛面上的灰，让白虞桥坐。接着才翻到另一面，擦了擦，挨着她姐坐下。望回去，广场上小孩子们疯跑打闹，音乐喷泉忽高忽低地跃动着，两只小狗继续坐在地上斗嘴，主人们都低头，宠溺看着自己心爱的宝贝。
这是一个白蔻在过往几年司空见惯的日常。
这会儿，她勾着白虞桥的胳膊，手指在白虞桥的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挠着，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好幸福。
小孩子差点被追上发出尖叫的时候，音乐喷泉沉静两秒又忽地腾飞起来的时候，小狗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尾巴狂甩的时候……
还有她悄悄转头，安静凝望着白虞桥侧脸的时候。
“白虞桥。”她轻轻喊。
对方疑惑地转头来看她，白蔻抬起空闲着的右手，伸出食指，点了点白虞桥的脸颊，“你说小时候为什么你就能压住我的噩梦呢？难道我们就这么命中注定吗？”
当然，她问了一个白虞桥很难解答的问题，于是看见白虞桥难得苦恼地皱皱眉，垂眸，居然好像还真为她这个问题深思了起来。
她真的真的很喜欢她姐这样。
从小到大每一次，几乎只要她提问，无论多么无厘头，白虞桥都会把她的问题放在心上，从来不会敷衍她。
她想哪怕是她现在问白虞桥，我们明天有没有办法去宇宙里看看，白虞桥都会非常认真地考虑可行性。
白蔻脑袋斜靠向白虞桥的肩头，又去关注不远处的小狗们，点评，“我觉得小黑的气势更足，看来我会赢哦。”
她们就这么守小狗吵架守了半个小时，小狗吵得口干舌燥，最后以被各自主人拉走告终。但由于米黄色的那位不甘心，又回头“汪！”了一声，反倒是让原本以为已经输了的白虞桥赢了。
【怎么办。】白虞桥幼稚地露出那种“无敌好寂寞”的表情，问白蔻一句，摊手耸耸肩，再比划，【我赢了。】
“……”
白蔻眯眼，接着就见她姐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四指并拢，慢慢地勾了勾，像是在说给钱吧。
“哼。”白蔻一边不服输地拿起手机转钱，一边讲，“后天我们再来，它俩每隔一天会出现一次。”
【你怎么知道？】白虞桥惊讶。
“我和童童记录过它们的出现规律……”白蔻拉起白虞桥的手，往回走，“以前都是小黑赢，它胜率更高，今天它是状态不佳。”
然后她感觉到白虞桥晃了晃她的手，她停住，转头，见白虞桥笑着夸她：【你以前这么可爱？】
白蔻脸上一热：“怎么就可爱了，你，你现在动不动讲这种话……弄得人怪不好意思……”
【我不是讲。】白虞桥一本正经强调，【是用手做动作。】
“……”白蔻失笑，“无聊！”
两人回到家正好九点整。
白蔻开了灯，刚要换鞋，感觉到腰被她姐从身后搂住，于是转身，看见白虞桥反手带上家门，砰。
两人谁都没再动作，静静地对视了几秒，白蔻看着她姐的眼睛，忽然心跳变快。
“……怎么了你也不说话。”她又脑袋一片空白地出声。
白虞桥被她逗笑，然后无辜脸，抬起一只手比划：【我，怎么，说话？】
白虞桥看着她的眼睛歪歪头，反问她：【所以，我这样抱你，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白蔻眨眼，慢慢撇开脸，想要装傻：“什么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两只并拢的手指轻轻地勾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正回来，而后白虞桥用这两只手指碰了碰白蔻的唇，再目不转睛注视白蔻，收回手……
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
意思是亲我。
白蔻咽了咽喉咙，实际上这个时候已经被她姐勾得人有点迷糊了，从只是脸发烫到全身都发烫，她双手稍微环住她姐的腰，凑上去飞速碰了下。
“这样？”
白虞桥摇头。不够。
白蔻又抿了抿唇，莫名干咳了一下，再加深环绕的动作，凑近，稍微歪着头，唇在她姐的唇上压了五六秒，撤离。
看着白虞桥平静的眼睛，再问：“这样呢？”
白虞桥笑了，但还是摇摇头。还是不够。
白蔻睫毛垂下片刻，想了想，收手故作要结束的样子：“嗯……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可以了……你又不说……我们还是先进……”
没等她说完，她的手腕被白虞桥抓住，两人换了个身位，白虞桥又一次极具压迫力地将她抵在了门上。
白蔻忽然觉得手腕痒痒的，想笑，也确实笑了，她根本不怕地看着白虞桥的眼睛，还想逗她姐：“为什么在家里你就敢这样，童童面前看都不敢看我，白虞桥，你窝里横哦？”
她姐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她。
白蔻是被带着转身过来靠着门的，其实白虞桥没有完全压住她，她的背和门还留有一丁点缝隙，但在白虞桥沉默这片刻，白蔻不慌不忙地往后轻松一靠。
白虞桥还是被她说急了，先用手捂住她的嘴，皱眉，眼里烦恼地看她。
等她心满意足，闷在白虞桥的手里偷偷笑的时候，白虞桥松开，俯身凑近她……白蔻亦适时攀住了她姐的肩膀。
不再是白蔻先前那种故意挑逗对方浅淡的吻，而是柔软、温热，整个人都被爱意浸润的深吻，呼吸重而杂乱，白蔻感受着她姐在这一瞬间疯狂涌出的占有欲。
实话说，她很喜欢白虞桥这样。
后来先去洗了澡，沉静一个假期的身体比之前更为渴望。
白蔻屈膝，和她姐跪坐在床上难舍难分地吻着彼此，她姐的右手搂在她的腰上，左手抬高她的下巴，一边与她接吻，一边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
倒回床上时又换白蔻掌握主动权，她勾动白虞桥的耳发，指尖缓慢略过白虞桥的耳朵、脖侧、再到……
身体应激颤动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她姐的呼吸也短暂凝滞了。
白蔻不听。
她的指尖绕着打圈，她姐脆弱的脸在她瞳孔中柔软地晃动。
想起小时候，她蹲在雪地里，将一捧碎雪慢慢地垒高，她会在雪堆的顶上印下她的吻，再在雪因为她的吻快要被融化的时候抽离，用手去保护它们的完整和美丽。
白虞桥有点受不了白蔻指尖的撩动，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接着膝盖一顶，在白蔻毫无预料的情况下，让白蔻整个身体倒了下来。
“喂！白虞桥！不带你这样的！”白蔻被她摁在身前，她牢牢地压住白蔻的背，白蔻拗不过她，动弹不得，“气”得被压在她耳边，咬牙，“无能狂怒”地批评，“你这是偷袭！白虞桥！松开我！你犯规了你！”
趁这间隙，白虞桥连续深呼吸几次，人总算冷静下来。
犯规。
既然你这样说。
那我犯规到底好了。
白虞桥于是一只手更紧地箍住白蔻的手腕，另一只手和腰同时发力，将白蔻整个身体从她身前挪下去，而后侧身，跪起来，右腿膝盖抵开了两个试图反抗的膝盖，最后彻底将她这个嘴硬的妹妹压在了枕头上。
白虞桥微笑看着白蔻强撑镇静、还带一丝不服气的双眼，听着白蔻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你不是说欺负我有意思吗。
白虞桥稍微俯低上身，隔着睡衣布料，不轻不重地咬住，感觉白蔻被刺激到上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只腿曲起来，另一只手推，想要把她推走。
纹丝不动。
白虞桥还有余力，轻轻抚摸白蔻滚烫的脸。
怎么办白蔻，我也觉得欺负你有意思。
温柔的灯光中，白虞桥一双更温柔的眼笑起来，无论白蔻听懂于否，她无声告知。
乖。
今晚就别想乱动了。
作者有话说：【彩蛋】
早上要提前去实验楼，结束器材的清点工作。
一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一句：【全款拿下，怎么样？】
白虞桥杵在一堆已经关闭电源的机器之中，没忍住笑，金属光泽有多冷，她的脸上就有多暖，配合妹妹演戏：【哇，世界首富的实力/欢呼/】
白蔻：【哈哈，有时间吗，下楼坐会儿，世界首富来给你送早餐了。】
第135章
仰高下巴, 闭着眼睛，燥热的初夏夜晚，卧室里响起细细密密、湿润的雨声。
白蔻双手轻扣着白虞桥的肩膀, 不再反抗, 呼吸绵柔地享受着白虞桥的吻。而后两人的睡衣越发贴近彼此, 白蔻感觉到白虞桥的吻慢慢深入，于是先前只是抚在肩上的手高高扬起，环住了她姐的脖子。
白虞桥深吻着她，她配合地回吻, 更用力地抱紧白虞桥。
这天白虞桥没有进去。
她在白蔻不得不拉住她手腕，求她的时候, 由着白蔻的动作, 俯身, 安慰般再碰了碰白蔻的唇。
接着她转动手腕, 引导白蔻侧躺，再像许多次深拥那般从身后缓缓地抱住白蔻，她感受着白蔻此刻正轻轻颤抖的另一颗心脏，温柔地安抚它。
一次又一次柔和的安抚, 反倒让白蔻全身紧绷了起来。
她无意识地躲避着, 腰后退着, 就这样撞进了她姐的怀里。
“……”紧紧依偎彼此。
她感受着白蔻的每一次因她而起的深呼吸，不断去亲吻白蔻, 但无论白蔻怎么挣扎，怎么可怜地轻哼着求她，白虞桥都没有停止她该做的事情。
她感觉到白蔻的后背越发滚烫，像火炉一般灼烧着, 也点燃了她的心脏，白蔻给与的反应总是如此强烈，很快就要溃不成军了。
“……！”听见白蔻呼吸突然凝滞的一刹那，白虞桥同时感觉到她的手腕被白蔻狠狠地摁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白虞桥缓缓地呼吸，等待白蔻自己缓过来，松开她，然后才勾回指尖，将粘腻的触感握回手心里。
这极度安静的一分钟内，白蔻转过身，额头抵进了她姐的脖子里。
她声音闷闷地讲：“白虞桥今天我怎么……这么……”到后面声音几乎消失。
白虞桥下巴被迫抬高，听见白蔻这话脸上止不住地笑，发出轻轻的气声。
白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感脸上又变热，她不甘心白虞桥就这么把她当笑话笑，也不管自己刚结束的身体有多累，拽着白虞桥的衣领，皱着眉就吻了上去。吻了一会儿，再轻轻地勾下唇，惹到她姐呼吸滚烫地张开双唇，再忽地抽离，于半明半暗中看着她姐的脸。
白虞桥睁开眼，她看见白蔻笑了，贴近她耳朵柔声道：“姐姐，我累了，换你来搂着我的脖子亲我好不好？”
……白虞桥难以置信般快速眨了几次眼。
白蔻便主动先把她姐的右手拉起来，搭在自己后脖，再无辜地瘪瘪嘴，下巴指了指另一只手：“白虞桥，快点啊，想什么呢，哦，是不好意思了吗？”
白虞桥没理她，但明显烦恼地皱起了眉……如果她姐能出声，这个时候应该要重重咬牙地警告她一声：“白蔻！”
白蔻慵懒地撑在她姐身前，看白虞桥深吸一口气，搭上来另一只手，感觉到两只手在她后脖交叉搂在一起，接着白虞桥抬起了上身……
“……”
白蔻弯起笑眼，躲了她姐第一次主动的尝试。
尽管光线非常暗，她觉得她姐的脸一定是红透了。
好可怜哦。白蔻都有点不忍心再这么“戏弄”白虞桥，赶紧出声：“哈哈哈，对不起啊没注意，要不然你再试一次？”哈哈，骗人的，白蔻这时候变得很没有良心，一点都不可怜她姐。
其实她想想，如果换白虞桥这么逗她，她可能真要炸毛了。但她没想到，在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她姐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后，人像是恢复冷静，这次双手用力压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再抬高，接着稍稍撑起上身，唇顺利触碰到了她的唇。
白蔻撑在床单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明明是提要求的人，却被她姐的吻弄得呼吸不畅。
而且这次白虞桥没有像前一次那样持续不断地吻，学白蔻，吻一下，顿一下，有时候再倒回枕头静静地对她笑一下。
一双动情后柔润漂亮的眼睛，像在蛊惑她一般，对她一眨，一眨。
白蔻控制不住地用一只手抚上她姐的脸，低下去，吻了吻额头，再到眼睛、鼻梁、嘴唇、下巴……感觉她姐的呼吸也仿佛在一路跟着她下沉，搂在她脖子上的手渐渐失去力气，虚无地搭在她的肩上，再到完全滑落，垂放到身侧。
白虞桥是从身后抱着白蔻开始，白蔻则是面对面抱着白虞桥，她柔声细语地哄她姐睁开眼，看着她……
后面白虞桥实在受不了，还是埋在了她的肩窝里，闷闷地吐出气息。
到最后，她姐也去拉她的手腕，可她第一次没有被她姐的力气制服，竭尽全力，直至不受控的重颤一阵一阵传来。
“……”
白虞桥倍感无力地松开了手。
……
两个人一起去洗澡。
她姐穿身纯灰色的棉睡裙，正握着浴室拖把专心扫水。
二人就这么默契地各司其职，白虞桥把卫生间打扫得整整齐齐，白蔻把一部分衣物放洗衣机，另一部分洗干净晾去阳台。
再倒回床上两个人都明显疲惫了，白蔻很快蹭到她姐身边，脑袋搭在胳膊旁，举高手机解锁。
“白蔻，你要是还没睡，或者明早问问虞桥姐，她们给小橘准备的零食够不够，我可以再多带这两个。”
两张图片，白蔻一一点开，一张看起来是猫条，一张长方形的袋子上印着“RABBIT”。
视频，白蔻也好奇地点开，内容大概就是网友把流浪猫顺利骗进笼子里的教学。
“这个视频你看看，也发给虞桥姐她们，我们明天就按照这个来。”
白蔻仔细看完所有，才给卢童童回了一个“好”，以及“好姐妹握手手”的表情包。
“白虞桥。”她回完消息扭头，手机递给她姐，“你看一遍，然后需不需要发给小吕姐？”
白虞桥接住她的手机，像看学术论文似的表情非常严肃，图片来回看了三次，视频拖动看了两次，最后还直接勾选这些聊天记录，转发给她自己。
既然白虞桥在操作，白蔻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倚着她姐的胳膊眯眼，迷糊像在梦游似的说：“黄色的猫……叫什么好呢……土块……面包……哈哈……要不然叫三文鱼……我记得它身上有几圈白毛……”
白虞桥好笑地看身边的人一眼。
见白蔻已然困得脑袋滑到了枕头上，便把白蔻的手机锁屏，转身放床头柜充电。
拉上窗帘，关台灯，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
白虞桥放轻动作躺回被子里，正帮白蔻掖被角，白蔻还气若游丝地推推她：“……没事……我没睡呢……我等你……晚安白虞桥……”
白虞桥被可爱得不行，虽然平时的白蔻在她眼里就非常可爱了，但每次快要睡着的这个白蔻……是她心里的天使。
她眨着眼睛，已经数不清第多少次感到满足，用手背刮了刮白蔻的鼻尖。
“嗯……”白蔻小幅度挥了下手，没打到她，然后转身背对她，呼吸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白虞桥由此从后搂住白蔻的腰，明明对方几乎睡着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拍着白蔻的腰。
晚安宝贝。她闭眼前，这么无声地对妹妹说道。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睡迟了。
要怪白虞桥！
昨晚两人手机放在同一个床头柜，白虞桥居然把两个人的闹钟都摁掉了，抱着她又睡。
还是九点卢童童给白蔻来电话，白蔻半眯着眼，哑着声音：“……喂？”
“嗯？怎么这声音……你还没起床啊白蔻？！今天不上班了？！”卢童童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毫不夸张，这一秒，白蔻感觉到脑袋里“嗡！”地响了一声，猛地坐起来：“啊？没，我、我起了！”
她拿手机到眼前看，09:07。
“天呐白虞桥……白虞桥！”
这是白虞桥第一次没有早早出现在实验室，还迟到，还没有消息的日子。
“会不会领导是有别的安排，去市局开会了？”
“不可能啊，她以前都会说一声。”
“那就是堵车？”
“我来的路上很通畅……”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只听一声微信响，那人拿出手机，如释重负。
“啊……哈哈，没事，领导说她闹钟没响。”
原本约定的早晨九点捉猫计划，由于白蔻和白虞桥的双双迟到，被推迟到了中午。卢童童提醒她们：“既然早上没行动，上午千万别喂它吃东西，稍微饿一饿成功率更高。”
“好的好的好的。”白蔻坐在车里给卢童童回语音。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就起得晚，路上还遇上信号灯故障，堵了一刻钟。
两人到动物园都快九点五十了，匆匆下车，白虞桥要往实验楼赶，白蔻去左边，参加一个十点的沟通会。
刚跑出没两步，白蔻低头看看肩上的两个包，回头大喊：“白虞桥！包！你的包！”
焦头烂额中，手机也拿错了，两人站在鸟语花香的动物园里，手机、钥匙疯狂地换来换去。
终于在十点整踏进园区办公室的白蔻，满头大汗地坐下，四周别的人都在轻松笑谈，安心等待会议开始。
缓了会儿，她趁会议主持人讲开场白，快速给她姐发去一个：【安全到达，我开会啦。】
【嗯。】白虞桥迅速回她。
不是表情包。
但白蔻其实没多想，她知道白虞桥那头刚到实验楼肯定很忙，这时候就不用在意这些小细节，正打算锁屏。
嗡嗡。
对话框又接连冒出两条新消息。
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还有一句：【我也工作了，中午见。】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晚一点哦~
第136章
白虞桥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 一件水蓝格的薄衬衣。
白虞桥微笑着点点头，走进。
很快她坐下后，立刻被三个人围拢在中心。
“领导，能帮我看一下这个是什么情况吗？菌液pcr前三个怎么都批不出来！”
“领导我们这个要带什么标签呀？”
……
白虞桥一边平稳地打开word页面, 一边皱眉听一个问题，敲出一行解答。
后面她要上楼去封闭的实验室, 换外套, 低头解衣扣的时候, 整个人愣了一下。
……衬衣的扣子系错了。
白虞桥慢慢地解开这一颗错扣,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个人站在换衣间笑了会儿，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带着甜蜜的笑容给白蔻发去消息。
当然白蔻大约是在专心开会, 没有第一时间回她。
白虞桥也收起手机, 收住满脑子的白蔻, 表情严肃地继续解扣子，脱掉衬衣。
到她出来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了，白虞桥看见白蔻回了她两条消息。
一条：【什么？这也能怪我？】
一条：【哼, 下次不亲你了。】
就是两条简单的文字，没有配任何表情，但白虞桥就是能想象，第一条, 白蔻一定是皱眉眯眼，如果站在她面前，一定会配合点点她肩膀的动作。第二条，白蔻则会骄傲地环起胳膊，扭开头，看上去得意的表情来威胁她。
那么如果此时此刻她站在白蔻面前……
发呆鱼：【/可怜对手指/】
又来这套？白蔻无语地看着她姐发给她的表情。
以前就是不想让她可怜不想让她照顾，最近白虞桥好像发现对她装可怜特别有用似的，突然变成了一个屡试不爽的“卖惨”秘诀。
白蔻回了一个“拜拜”的emoji手势。
发呆鱼便问：【中午和童童一起吃食堂？】
【嗯哼。】白蔻说，【不好意思可以不来哦。】
隔会儿，又说，【但还是要一起捕捉小橘，哎哟，你看着办吧。】
发呆鱼：【/发呆/】
发呆鱼：【好，知道了。】
白蔻挑挑眉：【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发呆鱼：【食堂见的意思。】
白蔻乐呵呵地收起手机，走出园区办公室这栋楼，一眼看见正站在门口接电话的卢童童。
她走过去，轻快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卢童童回头冲她一笑，挽住她的胳膊，自动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白蔻她们还是先到，挑了菜，在老地方坐下，给蓝印的一行人留出了足够多的空位。
当她看见她姐是跟一群同事一起走进来的时候，咬着筷子，思考了两秒要不要提前跟她姐打招呼……
很快白虞桥走来她眼前，停在桌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再转去冲卢童童点点头。
白蔻愣住，卢童童也非常惊讶，等白虞桥转身继续去窗口时，她凑近问白蔻：“虞桥姐这么快就过了害羞的坎了？我本来今中午还想笑她来着。”
“……”白蔻为难地抿了抿唇，“我也很纳闷……”
让两个好朋友纳闷的姐，简单挑了两菜一汤，在白蔻身侧安静落座。
她表情非常平静地先给白蔻夹了一块白蔻盘子里没有的排骨，再看向斜侧的卢童童，在正式动筷前，目光示意卢童童也可以尝尝。
“啊……我、我就不用了。”白虞桥一淡定，换卢童童磕巴，“谢谢虞桥姐。”
“谢谢姐……”白蔻也莫名跟着谢了一声，挑起这块排骨，偶尔还带着狐疑的目光来瞥白虞桥。
而白虞桥只是恢复以往那种稳定的状态静静吃饭。
看来她的“看着办”，真让白蔻和童童失去乐趣了。
蓝印驻场工作的半年转瞬即逝，等这五月过完，六月 就是她们一行人第一次集体返回北京做工作汇报的日子，除开白虞桥的几位员工在聊，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多休息两天。
六月要回北京？白虞桥怎么没有跟我说这事？
白蔻听着吃饭的动作越来越慢，眉头也慢慢地皱起来。
嗡嗡。收到微信消息。
发呆鱼：【她们回，我不回。】
白蔻愣了愣，看她姐一眼，敲字：【啊？为什么？】
发呆鱼：【阶段汇报由小吕负责。】
白蔻恍然大悟，又问：【那她们都走了你还要一个人来上班吗？】
发呆鱼：【不用。】
发呆鱼：【可以在家休息。】
白蔻：【哇，羡慕。】
发呆鱼：【也可以陪你来上班。】
“……”
卢童童发誓她真的没想要刻意盯梢，但她对面的白蔻，斜对面的虞桥姐，这发消息一来一回的频率也太高度一致了。
还有你笑一下，她笑一下……卢童童埋着脸，眼珠子跟着转来转去，实践出真知，原来电视剧真不是瞎演，恋爱中的两个人氛围就是完全不同，她甚至觉得虞桥姐的同事再稍微仔细一点，准能察觉到这两人的不对劲。
小吕察觉到了。
领导好爱她妹妹，吃饭都会随时聊天，有这种姐姐真好啊。
吃完饭，连带小吕，一行四人前往实验楼逮捕橘猫。
卢童童有备无患地提了个航空箱，边走边跟她们布局：“一会儿还是虞桥姐你们去放食物，放这箱子最里面，嗯，然后外面一路洒几颗粮，白蔻你负责在旁边假装刷视频，声音开大一点，我蹲在花坛旁边，我来关门。”
白蔻信心满满地握拳：“没问题，我一定演好路人。”
白虞桥看眼这样的白蔻，垂眸很轻柔地笑。
然后她被卢童童点名：“虞桥姐！事关重大！请你严肃一点！”
白蔻奇怪地看她，小吕也不解地看她，白虞桥：“……”正色，点点头。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白虞桥完全听从卢童童的指挥：“对，再放进去一点，小吕姐，你这个颗粒别洒太多，一点点哦。”
白虞桥直起身的时候呼出一口气，感觉比做实验还累。
旁边任务最清闲的白蔻，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刻不停地滑动，目光一会儿看看地上这个笼子，一会儿看看她姐很听童童话说一不二的样子，收回目光时没忍住笑，心想白虞桥这样真可爱。
有这么多人配合，抓猫计划比想象中更快地成功了。
白虞桥便微微躬着腰，透过航空箱的门缝，往里丢进几颗冻干。
橘猫安静了。
看看时间，刚到一点半，白虞桥决定先送橘猫去做一个检查。
白蔻陪她一起往停车场走，路上聊到做绝育要通知杨晚兮的事，前一秒还滔滔不绝的白蔻突然哑火，迟疑：“哦……她要回来啊？”
白虞桥听出白蔻话语里的不自然，想了想，点头，接着忽然提高了手里的箱子，低头去朝里面正在打呼噜的橘猫挥挥手。
白蔻被吸引注意力，声音又开心起来：“对了，前些天给它买的东西都到了，今晚回去我把客厅右边那块空间腾出来，放它的窝。”
白虞桥看向白蔻笑了笑，点头。
“重不重啊，换我来提一会儿吧。”
白虞桥也瘪嘴点头，递给白蔻，松手。
小橘驱虫加绝育，要在医院里住十二天。定好手术日期，缴完费，白蔻拉着白虞桥回到住院室，两人都半蹲下，隔着笼子跟橘猫挥手暂别。
走出医院的时候白虞桥接到一通来自北京的电话，对方单方面陈述问题，白虞桥慢慢走着听，尽管不需要她说话，还是集中着注意力。
白蔻和她姐空闲的这只手十指紧扣着，视线投往一旁再熟悉不过的街景，在这种时候，她总能又一次感受到白虞桥带给她生活里的变化。这些街道，她从前开车路过，和卢童童散步走过，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不在意。
但因为现在有白虞桥在身边……
她看着对面还剩6秒的绿灯，看着从栅栏里长出来的野花，看着一对和她们一样牵着手，笑着弯腰去嗅闻野花的女孩子。
白蔻停下来，晃晃白虞桥的手，等她姐转来带有疑问地看她，她指了指马路对面长有野花的地方，小小声地询问：“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白虞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白蔻带领着，等红灯，过马路。
她挂断通话的时候，见白蔻一手牵着她，一手抬起一朵樱红色的小花，低身闻了闻，很开心地感叹：“果然很香！”
然后白蔻转回来，和她对上目光，大约是看见她没在接电话了，手上立马用了用力，“白虞桥，你也来闻一闻，很香的一朵花。”
白虞桥这一刻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白蔻、杨晚兮，还有两位妈妈，在无数个吃过饭的傍晚，一起去河边散步。白蔻好奇路边摇晃的狗尾巴草，也好奇一吹就散的蒲公英。如果碰见漂亮的小花，她会拿起那个时候像手机一样的挂脖表，学外国广告里那样很专业地拍照。
还要呼唤守在一旁的她们：“姐姐！羊亏亏！你们快来看！这朵小花超级漂亮！”
白虞桥回到家里，趁白蔻去洗澡，把小橘已经住进医院的事转达给杨晚兮。
对方回她一个“好的。”，还说，“到时候我去看看它。”
白虞桥锁屏手机，想了一会儿事情，接着听见白蔻在卫生间里喊她。
作者有话说：【彩蛋】
白蔻：【哈哈哈看见一个可爱的梗。】
白虞桥：【嗯？】
白蔻：【形容一个人的悲伤，可以说她是削了皮的土豆。】
白虞桥：【为什么？】
白蔻：【土豆，POTATO。】
白蔻：【削了P的土豆，oTATo。】
白虞桥：【……】
白蔻：【省略号什么意思，这个表情不可爱吗你居然给我发省略号！不理你了！】
白虞桥：【嗯？】
十秒钟过去。
白虞桥：【oTATo】
唉。上章还是锁定。唉！
第137章
现在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七。
卫生间的灯光明亮通透, 小窗开到最大，偶尔吹进来夜晚的风。
白蔻拿出吹风机，暂时放盥洗台上, 然后于镜子中看见她姐带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进来, 站定后浴巾抱在怀里, 温柔地对她笑。
但由于两人一个穿戴整齐，一个还没换上睡衣，身体只被水汽包裹着，白蔻居然有一点不好意思, 扭身红着脸去把她姐手里的浴巾拿走，小小声一句。
“谢谢。”
镜子里的白虞桥看着白蔻转过去的背影, 环起胳膊, 歪头, 目光淡淡地看了一会儿白蔻此刻还湿漉漉的头发。
接着她先是垂下手, 而后是走近到白蔻身侧。
白虞桥十分安静地将吹风机插上电源，在白蔻忙着擦掉身上水珠的这么一会儿，她一手撩起白蔻的头发，待吹风机加热片刻, “嗡嗡嗡”地帮白蔻吹头。
“……”白蔻叠好浴巾，环抱在身前,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姐姐，动动唇，好几次欲言又止，直到白虞桥注意到她, 和她对视，她才笑了笑，“怎么突然帮我吹头发了？”
白虞桥当然只是笑，目光收回去继续关注手里的事情。
白蔻能感觉到她姐指腹在她发丝间游走，是温热的，比吹风机的暖风更为真切……
但白蔻完完全全没想到，这居然是白虞桥的先礼后兵！
吹头发期间，白蔻给自己套上了睡衣的上半身，低头大致地系好了扣子。等她感觉到热风离开，白虞桥的手抽离，白蔻俯身在镜子前，自己又检查了一遍，嗯，吹得很透彻，不错不错。她直起腰，眼看就要绕过她姐去取架子上的睡裤。
白虞桥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半推半就地让她重新后退，把她堵在了镜子前。
不过白虞桥有把胳膊垫在她的后腰与瓷台之间，白蔻没有感觉到冰冷。
她见白虞桥这样含情脉脉地凝视她，以为对方是想要一个帮忙吹头发的奖励，于是捧住她姐的脸，甜甜地笑了一下，“啵！”，再响亮地亲了一口。
“好了我先穿裤子。”白蔻松开她姐的脸，又想离开。
结果白虞桥还是没有松手，直勾勾盯着白蔻的眼睛看。
刚洗完澡的脸本就带着潮红，眼睛也湿润，这样的白蔻非常不解，问：“怎么了？还要我再亲一下吗？”
白虞桥摇摇头，把环在她腰后的手放下，左右撑在了台沿上，当着她的面垂下睫毛，表情严肃，像是思考着更重要的事。
白蔻安静盯着她姐的鼻尖等待。
大约半分钟后白虞桥抬眼：【在这里可以吗？】
“什……什么？”白蔻愣了愣，她在想应该不会是她理解的那个“在这里”吧？
白虞桥紧紧盯着面前人的双眼，就像刚洗完澡的人是她不是白蔻，眼眶有一种莫名的湿润感，渴望在灯光下轻轻地晃动。
她没法出声，所以往前倾近两秒，吻了白蔻两秒。
【在这里。】
【好吗？】
盥洗台被浴巾垫着，白虞桥轻轻搂着白蔻的腰，长久地看着白蔻的脸。
腿不由自主地脱力发软，双手后撑在台沿上支撑自己，白蔻的表情在这一时刻像是空洞到神志飞去了九霄云外。
白虞桥看着看着又靠近抬起白蔻的下巴，接吻，慢慢地，快快地，偶尔勾到让白蔻难耐的点，然后再根据白蔻的反应，转为更准确地抵靠。
白蔻紧紧咬着牙，总是惦记着卫生间的窗户打开着，不敢出声音，因此憋得呼吸越发混乱。
卫生间镜面上的雾气正在不断消散，渐渐变成浑圆的水珠，一颗一颗沿着不同的痕迹往下滑落，落在镜框的边缘，慢慢累积，再从镜框的边缘往盥洗台上掉落。
白蔻的背影在镜中变得更加清晰。
被她好好穿上的睡衣依旧完整，如果仅从镜面的世界来看，她们像是什么事都没在发生，白蔻只是背对镜面靠在台边，白虞桥也只是俯在白蔻身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抬起眼皮，充满爱意地欣赏白蔻。
你这样真漂亮。白虞桥去咬了咬白蔻的耳朵，非常想对白蔻说这样的一句话。
白蔻耳朵瞬间更红了，连带着耳根、脸颊、脖子，都变成绯红的一片……此时此刻，白虞桥的指尖完全控制着她。
身体里乌烟瘴气，心脏越跳越快，白蔻的肩膀一会儿绷紧一会儿微微塌陷，她一只手下意识抬起摁在了白虞桥的肩上，另一只手还在努力支撑着自己。
感觉越来越逼近的前几秒。
她抓在白虞桥肩上的手变得用力，已经做好了到最后一刻就抱住她姐的准备。
然而，又是然而。
白虞桥今天像是跟她存心过不去似的，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还慢慢地离开了。
白蔻睁着一双红透了的眼睛看她姐，脸上明摆着在问，你、你干什么？
不够。每次爱你的时候总是觉得不够。白虞桥先是把右手的掌腹压在白蔻身侧的台沿上，干净的这只手抚住白蔻的脸，她幽幽地吻了一会儿白蔻。
“白……”白蔻难以置信地随着她姐的动作低头。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阻止说不要，更为温热又柔软的刺激覆在了她的感觉里。
白虞桥半跪着，一手控制白蔻的动作，一手握紧白蔻的手，十指紧扣，也压在一旁。
闭眼。
舔。
太……太过了……
白蔻进退不得，第一次感觉到生理性的泪水盈满眼眶，当感觉到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时，她吓了一跳……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达了极点。
大脑一片空白。
白蔻这次特别不争气地没办法继续为白虞桥服务了，她甚至等她姐一站起来，就抱着她姐哭得更厉害。
这种感觉很复杂，不是委屈，不是伤心……她实在说不上来。
在沐浴露的香气和一种更迷离的气味之中，她长久地拥抱着白虞桥。
即便白虞桥笑了想要拉开她，她也没有松手。
白虞桥没办法，亦步亦趋地带着她往盥洗台靠了两步。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白虞桥在洗手，清理自己，白蔻闷在她姐的怀里，哭到最后只剩下可怜的抽抽。
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否有问题。
白虞桥垂眸，安静地冲洗着。
她有那么一瞬间，为白蔻的眼泪感到幸福。
洗澡洗到最后白洗一通。
等白蔻回到卧室里，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多。折腾一整晚，两人的手机都堆满了未读消息。小吕等人那边是在询问白虞桥对六月汇报的建议，白蔻这则是工厂加班来了几条内容，让白蔻看看能不能行。
白蔻累得眼皮子打架，还要趴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回复。
白虞桥在她右手边，倚坐在床头，看PPT光是手机不够，拿来了笔记本打开放在被子上。
白蔻回完第一波消息，放低手机，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愤恨”的表情扭头看她姐：“白虞桥，下次不准这么突袭我。”
白虞桥听完皱皱眉，但估计是注意力更在PPT上，没有转头看她，很顺从似的又点了点头。
周末两人上午开车到新蓉，逛宜家。
虽然不知道会买什么，白蔻还是拉上了一辆购物车。
她和白虞桥一左一右慢慢地走，分开的两只手都抚着推车的横杆，合在一起的两只手互相交握。
偶尔白蔻看见感兴趣的东西，总会晃晃白虞桥，直接拉着人转道过去。
两人的T恤衫也正好是一黑一白，黑的这个躬身去货栏里取出一只巨大的鲨鱼玩偶，举在脸前，刻意压低嗓音：“白虞桥，我被变成鲨鱼了，请速速把我带回家。”
白的这个守在推车旁，听完对面的人说话，止不住地笑，再很快地抬起手机，“咔嚓”，记录下这一刻，最后才是接过对方手里的玩偶，将鲨鱼放进了推车里。
路过一台黑色的唱片机。
白虞桥难得感兴趣地停下来，目光慢悠悠地打量了片刻。
白蔻便俯低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去看，回头笑着问：“你喜欢这个吗？要不要买一台回去？”
白虞桥却是摇了摇头，拉起白蔻。
往另一处走的路上她告诉白蔻：【喜欢，但是买回去，没有用。】
白蔻“唔”地点点头，转头望向前方，若有所思。
中午两人就在宜家里面的餐厅吃。
今日有两款特色饮品，排队的时候白蔻左思右想，很烦恼地跟白虞桥讲她都想喝……点兵点将选择其中一杯。
之后回头想跟她姐说这个味道还不错时，发现原本表示只想喝纯净水的白虞桥把她放弃的另一杯买上了。
两人坐在临窗的高脚凳上，白蔻尝完这一口，去试那一口，然后也给她姐喂，双腿还开心到像幼稚的小朋友，影子在落地玻璃窗前一晃一晃的。
白虞桥在这个时候拿出手机，再一次跟白蔻提了杨晚兮下周会回来看小橘做手术的事情。
白蔻笑容又一次肉眼可见地收敛起来。
她对着白虞桥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担心，她姐这样反复提起是介意……试探……还是什么……
“她回来，挺好啊。”白蔻折中地回复道，“上次碰见杨阿姨，听说杨晚兮最近挺忙的，回来能休息吧。”
白虞桥看着她，竟然轻轻笑了起来，看上去奇怪地有些无奈，抬手用指背揉了揉她的脸颊。
离开宜家结账前，白蔻突然讲她有一个很喜欢的玻璃杯忘记拿，让白虞桥先买单，去外面坐着等。
白虞桥疑惑，表示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你坐着等我。”白蔻摆手，转身快步跑离。
在递上小物件扫码的时候，白虞桥望见隔壁收银台上的一个包装盒，看着盒子上的图案，她对白蔻坚持要一个人返回去的事情恍然大悟。
果不其然。
她站在可以看见白蔻跑来收银台的地方，看见白蔻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看见白蔻点点头笑着跟人比划一个“1”，再拿起手机解锁。
看见白蔻付完账转身，和她对上目光的一瞬间愣了愣。
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都忍不住笑了。
“还想给你个惊喜。”白蔻走过来，将装有唱片机的盒子轻轻放进推车里。
【你就是。】
作者有话说：【彩蛋】
白虞桥有一年生日被邀请回□□忙，没法离开。
白蔻上午还在海南忙着工作，前一晚凌晨视频跟白虞桥唱了生日快乐，中午也跟白虞桥说今天你一个人，记得去吃长寿面。
白虞桥笑着点点头，口型说：好。
晚上白虞桥在下班前跟白蔻发消息汇报，把之前从楼上拍到的照片发过去：【秋天这棵树的落叶很美。】
没想到，电梯里，手机震动，是视频通话申请。
只见白蔻站在她拍的那棵树下，俯视镜头露出一双眼睛，弯弯笑着。
“嗯，现场看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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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晚饭点过后, 白蔻窝在沙发上，刷到一个本地网友推荐的柠檬雪顶泡芙。
说是二十年的手工老店，美味到吃上一口一整天都会是好心情。
电视里的节目恰好也在播放做蛋糕的技巧, 白蔻瞥去眼冒心心地看了会儿, 咽咽口水, 再看回手机。
她把手机放低在心口，扬高下巴呼唤正在卧室里忙碌的人，“我想开车去买泡芙，你还在忙吗？要是忙我就自己去啦？”
大约过了几秒钟, 白虞桥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挂着一件薄衬衣, 微笑着冲她摇了摇头, 再指向家门。
开门时白虞桥拢高衬衣, 仔细扣纽扣, 白蔻环着胳膊，手机在她怀里被摁亮一下，悄悄笑着。
白虞桥估计是察觉到她的笑意，转头来不解地看着她。
白蔻：“都快八点二十了, 这么晚还叫你去买吃的, 万一人家已经卖光了, 我们白跑一趟……你会不会觉得我想一出是一出？”
白虞桥没回答这个“会不会”，只是笑，下一秒坚决地握住她的手, 走去摁亮电梯的下行键。
用行动告诉白蔻。
不会。
售卖泡芙的小门店在市中附近，从现在的她们家开过去等于绕完大半个城。
初夏夜晚这会儿的气温不冷不热，刚刚好，她们默契地听着电台音乐, 同时降下车窗，两人的发丝都被微风轻轻地带起一些，飘在这忽明忽暗、浪漫的黑夜里。
偶尔等红灯，白蔻转头发现她姐正望着窗外，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单纯地放空，她总会特别有兴致地伸手去戳一下白虞桥的腰……但是好可惜，她姐完全不怕痒似的，除了转来看她，看她调皮的手指，就是眼睛特别宠溺地笑一下。
让白蔻觉得自己像那种没事喜欢找主人挑战挑战，结果每次都被主人抱起来说“你真可爱”的小动物。
“好吧，看来你真的不怕痒。”白蔻收手，转而说，“那家店除了柠檬口味，听说草莓、开心果还有一个红茶味道的都很不错，你想吃哪个？”
白虞桥想了想：【不要草莓就可以。】
白蔻很意外：“为什么？你不喜欢水果味道的？”
白虞桥点点头，表情生动地强调：【我怕酸。】
说这话的时候白蔻弯着眼角，说完转去瞥了白虞桥一眼。
果然她姐被她说得一直在默默地笑。
这让白蔻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情。
那会儿白蔻表现出来的不喜欢的食物更多，譬如过硬的花生碎，冰粉里的葡萄干，还有骨汤里莫名其妙出现的橘子皮。因为她每次一吃到就反应强烈地跟白晓初抗议，后面白晓初也就自然而然规避着她不喜欢的味道。
但她姐不一样，长大后的白虞桥能明显表现喜恶，小时候的白虞桥，或许是有小心翼翼的成分，又或许是能忍，总之从未暴露过不喜欢什么。
所以白蔻看出那种表情叫做“烦恼”、“为难”。
趁白晓初先吃完去房间里换衣服，白蔻小手捂在嘴边，悄悄问：“姐姐，你不喜欢吃鸡蛋吗？”
白虞桥抬眼表情很慌张，但她们对视两秒后，白虞桥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比划：【不喜欢。】
“喔。”白蔻点点头，然后飞速朝房间那边观察一眼，跳下椅子，从她姐手里拿走鸡蛋，低声说，“我帮你吃吧！”
白虞桥感激不尽。
后来白蔻还跟她妈说她最近一闻到水煮蛋的味道就有点恶心，不想再吃水煮蛋了，求妈妈周末的早上不要给她们煮。
至于后来她妈是怎么知道其实是她姐不喜欢吃水煮蛋的……白蔻不清楚。
她想到这里，车正好开进了一条小巷，导航显示距离她们要去的泡芙店还剩20米。
再往前估计不方便停车，白蔻便打了个转向，靠边。
“我们走过去吧。”她跟她姐说。
白虞桥点头。
过会儿当白蔻刚想问“说起来以前你是怎么让妈知道你讨厌水煮蛋的”，突然看她姐也抬手，一副要比划什么的样子。
【有一件事。】白虞桥抿了抿唇，【之前，你和童童出去吃饭，打包给我午餐。】
白蔻有印象：“嗯嗯嗯。”
白蔻已经开始准备笑了。
【白蔻。】白虞桥表情变得有些担心，【你不记得我讨厌苦瓜吗？】
白蔻笑了。
“哈。”她轻轻地笑出声，低头对地面乐了半天，才抬头跟她姐讲，“就是记得啊。”
白虞桥皱皱眉。
白蔻坦然道：“不能挑食的白虞桥，尤其是惹我不开心的时候，你就多吃点苦瓜吧，替我消消火。”
白虞桥愣了一秒，无奈地也笑起来，叹口气，双手来捏白蔻的脸，表情像是在问白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两人边聊边走过这条小巷，白虞桥接着解答白蔻后一步提出来的关于水煮蛋的疑惑。
话太长，白虞桥用手机敲给妹妹看：【那个时候很开心不用再面对水煮蛋，但是有一天，看见小孩要多吃鸡蛋多喝牛奶才能健康成长。我想不能因为我不喜欢就害你也不吃，所以去跟妈坦白了。】
招牌泡芙的四个口味，除了草莓，到底是一次买三个还是一次买两个，她们守在低温玻璃柜前纠结了半天。
这里一个泡芙分量十足，目测跟山东大馒头差不多了，又说是新鲜的最好吃。
最后大老远折腾过来的两个人，只选出一个最想吃的口味，然后约定，明晚，后晚，大后晚，都要再来买一次。
没人觉得麻烦。
白虞桥看着，倒是觉得最值得的就是白蔻高兴的这一刻。
她在白蔻双手举给她让她也快尝尝的时候，点头，一手撩着头发，倾身小小地咬了一口。
“不够，你都没咬到芯。”白蔻说，“再来一口，嗷呜，这样大大地咬一口。”
于是，吃东西一向斯文的白虞桥，嗷呜，咬了很大的一口，嘴里一秒钟被柠檬的清香和奶油的甜香浸满。
“诶，别动。”白蔻说了句，接着立刻腾出手去打开箱盖，扯出一张纸，帮她姐擦了擦嘴角。
然后，“啵。”，凑近比泡芙更甜地亲了她姐一下。
白虞桥脸红了。
“不然小橘就叫泡芙好了？”
晚上躺在一起，已经关了灯，白蔻忽然转身，靠到她姐身边，“今天吃那个泡芙脑袋顶上不是有一团奶油吗，泡芙它的脑袋顶上也有一点点白毛，很像，你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可不可爱？”
白虞桥帮白蔻把头发撩到耳朵后，手轻柔地抚上白蔻的脸，指尖在白蔻脸侧点了一会儿。
好。她心里这样说，脸上也笑起来，点头认同。
“虽然给泡芙买了窝……还挺想让她以后跟我们一起睡的……白虞桥你觉得好吗……”
“你给泡芙喂了那么久的猫粮……她会更喜欢你吗……等她回家……以后要我来喂才行……”
“玩具买12个够不够呢……要不要再买一点……”
白蔻像小时候跟她姐夜聊那样，孜孜不倦，想到什么就毫无负担地分享出来。
白虞桥虽然没办法接话，却会握着白蔻的手，拍两下是“好啊”，拍一下是“这个要想想”。
接下来一周，两人能一起下班的时候就一起去医院探望泡芙，不能一起就轮班。
白蔻喜欢把她给泡芙提前买好的各种小玩具装包里，蹲在笼网前一聊就能聊十来分钟，从“你喜不喜欢这个”，到“等你到家里我们……”，热情地给橘猫展望未来。
原先刚住院还有些抗拒的橘猫，大概是发现这里有吃有喝还不用风吹日晒，已经能倒在里面摊开肚皮，伴随白蔻的闲聊，她也呼噜噜地满足个不停。
做绝育这天是周五上午。
本来两人都调好了时间打算去医院陪着，结果白虞桥接到小吕的求助电话，问能不能耽误两个小时，实验室有个混剂调试实在搞不定。
白虞桥放下手机，把情况告诉白蔻。
“哦……没事那你先去呗。”白蔻轻松地说，“反正泡芙要做基础检查，加上进手术室，出来醒麻醉……说不定她还没醒你就到了。”
久违地各自开车，分头行动。白蔻收到白虞桥的“我到园里了”，摁下语音甜甜地回：【好呀，你安心工作吧，我们等你来。】
停了两秒，再摁语音：【加油白虞桥，muamua。】
回完消息白蔻下车走向宠物医院。
经过两个提着水桶出来的员工。
“真是杨晚兮吗？”
“反正眼睛挺像的……我也不敢问啊。”
白蔻愣了愣，缓缓停住脚步，转头看眼二人走远的背影，表情沉思一刻，收回来，恢复坦然。
她微信给她姐补充一句：【杨晚兮好像来了。】
然后迈步，平静地推开了玻璃门。
作者有话说：晚一点点二更[眼镜]
第139章
推进门, 前台背景深蓝色的玻璃上，白色立体字写着“安悦宠物医院”。
一层类似医院的急诊科，靠窗的一排长椅上坐着三个带着宠物包的主人。白蔻经过她们, 向楼上走去。
二楼, 三楼。
到达猫咪的住院部, 白蔻转过楼梯口，看见不远处环手站在公告栏前的杨晚兮。
这次杨晚兮进的剧组前期宣传声势浩大，即便是白蔻很少再关注这方面，也总是能刷到相关的宣传图。或许也是因此, 眼前的这个杨晚兮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包裹得严实, 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意了。
白蔻脚步大约停顿了两三秒, 朝对方走过去。
杨晚兮听见动静, 转头看向白蔻。
她仍保持环着胳膊的动作, 由于有帽檐和口罩的遮挡，白蔻也看不清杨晚兮是什么表情。
直到彻底走近，杨晚兮忽然拉低了口罩，笑起来。
“好久不见白蔻。”
“嗯。”白蔻也笑, “好久不见。”
她们 都在这层楼的长椅上坐下, 安静等待医生上来。
白蔻埋头翻了一会儿手机, 杨晚兮往右侧的照片墙望着，两人中间间隔了两个空位。
“白虞桥今天不来么。”不知过了多久，杨晚兮问出这么一句。
“哦。”白蔻抬头看向杨晚兮, “她临时有点工作，等一下会来。”
杨晚兮没看她，转正脸，点点头。
又没话可说。
白蔻锁屏手机, 低头捏着想了半天，还是主动问：“你这样回来没关系吗，听杨阿姨说你们已经开始拍摄了。”
“嗯。”杨晚兮冷淡地回，“调整过。”
白蔻：“哦，这样。”她摸了摸鼻尖，转去看左侧。
杨晚兮看白蔻一眼，忽然笑了下，说：“你不用勉强自己跟我说话，看手机好了，又不是一定要聊天。”
白蔻连忙转回来上下看杨晚兮一眼：“我没有勉强啊，想到就问了。”
“哦，喜欢关心人的毛病还没改。”杨晚兮微笑。
“开玩笑的。”杨晚兮声音开心了些。
白蔻莫名也跟着笑了下，说：“我又不是什么人都要关心的。”
白蔻边听边笑着皱眉，这个时候才发现这名单怎么这么长……杨晚兮搁在两人之间空位上的包，包上的黑色手机响了。
来电名是“綦又”。
“啊。”白蔻抬手指向这个名字，“这个字，我记得，叫……qiyou？”
杨晚兮瞄她一眼，拿起手机接听前，夸了声：“记性不错。”
也不是记性不错。听起来綦又和杨晚兮是有合作关系，聊的都是什么“没问题我这里有她的联系方式，稍后发给你，不要紧，你们工作室上次也帮了我们许多”……白蔻听着，她这辈子好像还真就只在杨晚兮这个朋友名字里见过这个字。
复杂过头了。
綦又。
QiYou。
Q……Y……
白蔻表情忽然僵住了。
一段久远的记忆穿过时间的长河，突然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甚至让她无意识地扭头，匪夷所思地盯着正在接电话的杨晚兮看。
“啊，原来是綦又啊。”她喃喃自语道。
杨晚兮大约是听见她出声，转来奇怪地看了她一次。
“嗯，嗯，好，下次有机会一定跟你们碰一次面……”
杨晚兮挂电话的同时，医生上来接猫，白蔻赶紧起身跟进去，先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猫咪的术前体检问题上。
白蔻和杨晚兮亦步亦趋地跟随，一行人来到手术室门口。
“加油泡芙。”白蔻捏拳给小猫鼓励。
杨晚兮又看白蔻一眼，迟疑地跟着说了句：“加油……泡芙。”
手术室的门关上，白蔻拿起手机，对着门“咔嚓”拍了一张，接着当着杨晚兮的面发语音：“泡芙进去了，医生说手术时间应该不会很长，出来还是原来的住院室，你要是到了可以直接上来，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去楼下接你哦。”
杨晚兮在一旁听着，垂眸摁亮自己的手机，没有目的地滑动了一会儿微信界面，点进几个群随意看了看。
“杨晚兮，我小时候一直有个心结来着。”
白蔻声音响起的瞬间，杨晚兮指腹刚好停在了她们“油豆角”的群名旁边，她停下动作，皱皱眉，然后转头看向白蔻。
“我们有一年，嗯，或者说是两三年，不是关系突然不好了一阵么。”
白蔻坦率的目光，带着一点点笑意，“你后面不是也问过我好几次为什么，我跟你说没有为什么，你还记得吗？”
杨晚兮“嗯”了声。
白蔻笑起来：“我现在可以诚实地坦白这件事了。”
指了指杨晚兮的手机，“其实是因为她。”
杨晚兮更疑惑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哪个她？白虞桥？”
白蔻摇头，双唇抿了一秒，张开。
“QY。”
“什么QY……”杨晚兮噙着笑意的嘴角缓缓变成惊讶，而后又闭紧，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你……”
“真的假的啊白蔻？”她失笑，“也就是说，曾经至少有那么一刻。”
“我得到过我想要的第一名？”
……
一个小时后，白蔻听见脚步声转头，白虞桥出现在走廊的中央，脸上带着微笑，她一步一步走近长椅上的两个人。
白蔻起身朝白虞桥走了几步，拉住她姐的手，问：“怎么比你说的时间晚这么久？”
杨晚兮紧跟着靠近，带笑喊了声：“白虞桥，我们也好久不见。”
白虞桥点头，示意白蔻松开她，接着上前很自然地跟杨晚兮抱了抱。
泡芙已经在住院室里躺着了，三个人一起走进去，隔着笼子，白蔻和杨晚兮都试着喊了声，没猫理会。
于是只能退出去，听医生的话，再等几分钟。
“你早点来就好了。”杨晚兮当着白蔻的面跟白虞桥告状，“白豆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我一声不吭，弄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你面无表情，我也害怕好么。”
“我戴着口罩你怎么看出我面无表情了？”
“我……感觉！”
“那你感觉错了，我明明挺礼貌地对你微笑来着。”
“……姐！你看她又胡说八道了！”
白虞桥和白蔻握着手，一直笑，妹妹出声就看妹妹，杨晚兮出声就看杨晚兮。
配乐是《今日我离别。》
……
“祝愿说太多，长夜不能寐。”
最后是杨晚兮在路上走，助理问她今年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杨晚兮对着前路弯着眼睛笑，想了半天，没看镜头说。
“那就祝你们幸福吧。”
……
接泡芙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的事情。
做完绝育手术又刚换新环境的猫需要绝对静养。
白蔻不舍得把它单独留在客厅，拉着白虞桥一起，把猫碗、猫窝、猫砂盆……这些一股脑全部挪进了房间里。
泡芙时隔许久才晃晃悠悠地从航空箱里出来。
正在换衣服的白蔻和正要出房间的白虞桥都是一秒顿住，她们交换眼神，小心地，慢慢地蹲下。
泡芙身上穿着绝育服，还戴脖圈，四处探索屡屡碰壁，总是“咚”地重重撞在东西上，再甩甩脑袋，往另一处走。
这段时间，白蔻屏息挪脚，花费近一分钟时间终于挪到了她姐身边。
“白虞桥。”她扯扯她姐的袖子，心疼道，“要不要阻止泡芙啊，看她这样撞来撞去我心跟着七上八下的。”
白虞桥表情看起来也有点担忧。
两个大人变回没主意的小孩，蹲久了很累，又不敢大动作打扰到正在嗅闻的猫咪。
不知不觉，她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坐在了地板上。
坐下后白蔻不像刚才那样身体悬着了，她动动胳膊，挽住她姐，脑袋自然而然地耷拉过去，目光跟着泡芙走，呼吸跟着她姐呼吸的频率起伏。
白虞桥也是，一半心思在猫身上，一半心思在白蔻身上。
两人一直坐到猫累了，趴到绒毯上休息，才松口气，互相拉着起身。
白蔻刚要走去继续换衣服。
被白虞桥一把拉住。
“嗯？”白蔻对上她姐似乎有话要说的目光，歪头。
白虞桥静止了几秒，给白蔻比划：【我今天是故意晚到。】
白蔻蹙眉，连着眨了好几次眼。
白虞桥：【我觉得依照你的性格，你应该会和羊聊一点什么。】
“啊……”白蔻恍然。
白虞桥：【我很开心，你们的状态发生改变。】
白蔻垂下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片刻的沉默。
白虞桥拉住她的手，晃了晃，白蔻又抬头，以为白虞桥还要继续聊同一个话题。
没想到。
白虞桥只是指了指她自己，在白蔻面前画了一个爱心，再吹给白蔻，最后弯着眼睛笑。
【我爱你。】
白蔻发现她现在真的很容易被她姐弄哭，眼睛瞬间变得湿润，心像淋了一场三月的绵绵细雨。
她窝进她姐的怀里，脸埋肩前，哽咽着讲。
“不要总是这么体谅我白虞桥……”
“你要很爱你自己……更爱你自己……”
白虞桥笑了，环住白蔻的身体，下巴也搁到白蔻的肩膀上。
用侧脸轻轻蹭着白蔻的头发。
好。
这也要哭。
傻瓜。
第140章
即将到来的六月六是景山动物园开园20周年纪念日。
实验楼的员工集体返回蓝印总部交阶段汇报, 白虞桥短暂休假了。
于是有些夜晚，白蔻故意闹她姐。
原本是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忙着画图，一个人坐在床上安静看书, 相安无事。白蔻从抽屉里拆出一盒红酒巧克力味的pocky, 撑着脸, 边吃边思考。
咔嚓咔嚓一个人吃掉一些后，白蔻转头望向那个在床上看书坐姿还极为端正的“好学生”。
“……”
感觉到身侧的床垫下陷，白虞桥的注意力从书页中收回，转头对上白蔻一双看起来就在想坏点子的笑眼。
白虞桥想了想, 先把书页打开放去隔壁枕头上，一手稍微护住白蔻的腰, 表情平静地等待着白蔻的突发奇想。
“想尝尝这个饼干吗。”白蔻晃晃盒子, “全新口味。”
红酒巧克力味注心饼干。白虞桥看盒子上这样写, 记得以前好像白蔻已经给她尝过一次了。
但她没有扫白蔻的兴, 淡淡笑着，点头表示“想”。
白蔻笑了笑，说：“那我喂你。”
其实她俩已经不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了。
有几次是认真比赛，有几次是为了给接吻增加一些情趣，白蔻那时如此点评道。
那么这次是为了什么？白虞桥盯着白蔻的眼睛默默分析了一秒。
她看见这双眼睛里闪着柔亮的光, 是期待的，没有那种金灿灿的“我这次必胜！”。
白虞桥靠近的时候，尽管经历多次，白蔻还是屏住几秒呼吸。
鼻息间是饼干的甜香，也是白虞桥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有时候白蔻真是想她姐怎么会这么懂她？
帮她做这个破冰的人。
饼干被叼走，取下，远远地捏在手上。
白虞桥只需要静静地无遮挡地凝视着白蔻的眼睛，欣赏妹妹睫毛间的轻颤，再很淡地笑一下。
窸窸窣窣是白蔻捏紧饼干塑料袋的轻响，她很坦诚地表示：“好吧，我是想要亲你。”
这次说完，她轻轻拽住她姐的衣服，把人往身前勾，这次的吻带着一点莫名的香甜味，或许是饼干外壳上的甜味，这让白蔻忍不住舔了舔她姐的唇，听见她姐呼吸突然加重了一瞬。
不过白蔻真的只是想晃过来亲密一下就走。
她还有事情没做完。
她主动停止了吻，拉过她姐的手，把刚才亲口送来的这根pocky又叼走了。
剩下盒子留在她姐手里。
白蔻扭身离开床沿，边走远边抬抬手：“不跟你闹了，我要继续加班，想吃自己吃吧。”
白虞桥皱眉，眼神抗议无果，低头看看手里这盒被留下的饼干，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吃饼干，还是取出了一根，用盒子接着，慢慢品尝了几口。
第二天早晨白蔻还是要早起去园里，她打开衣柜，同时出声。
“园庆活动是下周一晚上，考虑到是工作日，七点半才开始，九点结束。”她边说边取出一件短袖，一条牛仔裤，“我跟童童之前都觉得应该要不然提前到这周末，要不然延后到下周末，但园长坚持六月六就是六月六，唉，也不知道到时候客流行不行啊。”
被白蔻压着不准起床，不准陪着上班的白虞桥，这会儿像个小孩子一样，肩上盖着被子，人趴在枕头上，脸侧枕于手臂，沉默却若有所思地看着白蔻。
看见白蔻脱下睡裤换上牛仔裤，再解开睡衣，没有立刻套短袖。
好像是内衣的金属扣出了什么问题，白蔻就这么干净地背对着她，手臂抬高，手肘弯曲，在撕扯着什么。
……白虞桥收回目光想了一秒，还是没忍住心里这一瞬的晃动，撑起身体，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很快地走到了白蔻身后。
她一手环住白蔻的腰，手心贴在腰侧的肌肤上，把感到莫名其妙的人转来她怀里。
白蔻从背对她，到睁着一双纳闷至极的眼睛被迫压在她肩前。
白虞桥拿走了白蔻手里折腾半天的内衣。
扫一眼。
原来是有一点点细小的线头。
“白虞桥，不行啊，我要去上班的。”白蔻闷在她跟前，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哦。你在想这种事。白虞桥转头瞥了一眼妹妹，不由得笑起来。
她只是怕白蔻冷来着。
没有撒谎。
等白蔻穿上内衣，白虞桥把白蔻抱在怀里，稍微歪头，像欣赏一幅画一般用目光仔仔细细在妹妹脸上描摹。
白蔻对这样露出“痴迷”眼神的白虞桥扬了扬眉毛，接着唇上感觉到了一个轻柔的吻。
过会儿，白虞桥还要帮她套上短袖，在她被蒙在布料里面的片刻，白虞桥又隔着薄薄的衣料。
再亲了她一下。
……
当然，白蔻完全没想到，她前脚刚从车上下来，她姐的车后脚就跟着到达了。
白虞桥怎么做到一直点头答应却不听话的？
白蔻无奈地环起胳膊站在她自己的车前，看隔壁这辆车型比她车型高一点的车，像她姐一样，稳稳地，静静地倒车进入车位。
等白虞桥光明正大地从车上下来，看见她站在原地，像早上从未见过一般跟她笑着挥挥手。
白蔻眯了眯眼，垂下胳膊，快步走近，有一点点刻意装凶地沉声：“白，虞，桥。”
这天工作白蔻身边守着个非常贴心的跟班。
她坚持要帮白蔻挎着包，在白蔻每修改好一个细节后，俯身到白蔻跟前，不管看不看得懂，总之要很正式地看半天，再看向白蔻无奈的眼睛，竖起一个大拇指。
后面白蔻要为下周一的园庆会去办公室里面跟园长开会，主要是帮忙讨论些装扮细节什么的。
白虞桥自然没法跟了，得留在外面。
白蔻进去前，把她姐带到一个路边的木制长椅上，又去贩卖机买了瓶水，接着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找出一包糖和一盒饼干，没管她姐要不要吃，总之很有样子地交到白虞桥手上。
她姐有点想笑地坐着看她，白蔻也笑，低头与她姐对视片刻，然后像姐姐一样俯身，拍了拍白虞桥的脸。
“白虞桥小朋友吃好喝好，乖乖等我出来吧。”
白虞桥不知怎么的就想在这个时候拍张照，低头赶紧翻出手机，赶在白蔻进楼之前咔嚓了一张。
等待白蔻的这段时间，白虞桥把这张照片设置成锁屏。
还不够。
于是点进相册，把这段时间她给白蔻拍的照片、两人一起拍的照片都翻了一遍。
挑出另外三张最满意的。
一张是白蔻坐在她对面咬麦当劳的汉堡，故意夸张的高举姿态，眼睛笑得很开心。这张是近期白虞桥觉得最可爱的，设置成屏幕壁纸。
一张是她坐在椅子上本来在工作，白蔻挤来她身边，喊她“白虞桥白虞桥”，接着她表情诧异，白蔻表情完美的一张合照。这张是近期白蔻觉得最有意思的，设置成她们两个人的聊天壁纸。
最后一张。
Marry Christmas。
Marry Christmas！
最后在左下角和右上角各加了一颗爱心。
白虞桥将其设置为朋友圈的置顶封面。
白蔻的封面则是五颗看上去有些古朴的兔子橡皮擦，粉色、蓝色、绿色……
“你知不知道，以前我跟童童还因为你送我的这个橡皮吵过架。”
晚上白蔻的话让白虞桥有些惊讶，更在下一秒，白蔻很轻松就从柜子里找出这一盒崭新的橡皮时，怔愣。
“我记得特别清楚。”白蔻打开盒子，取出其中一只黄色耳朵的兔子，捏着给白虞桥晃了晃，“那个时候童童说她的幸运色是黄色，看见我有这么可爱的橡皮，想让我送她一个黄色的。”
“你也知道我那个时候跟童童关系最好了，我们俩的东西一向是我有她就有，她有我肯定立刻也能得到……但是我拒绝了，没给她。”
白虞桥蹙眉，表情似乎开始回忆。
白蔻没给她姐回忆的时间，用手里的橡皮在她姐的脸颊上贴了三下。
“白。”
“虞。”
“桥。”
白虞桥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更懵了，仰头看白蔻。
白蔻却蹲下。
蹲在她姐面前，把她姐的双手和这只黄色的兔子都捧在手里。
“姐，我想送你一个东西。”白蔻说，“本来想着要不要真的等圣诞节再送给你，可是怎么办，今天收到了就想给你，一点都忍不住。”
在白虞桥完全疑惑的状态下。
白蔻说：“你先拿着这只兔子。”
白虞桥点点头，将兔子握在手心里，然后看见白蔻右手放进裤子口袋里，片刻，拿出来后握着拳头。
呼。白虞桥学着。
“嗯。”白蔻笑着点点头，再收回手，低头，将右手摁在心口安静了几秒，接着她翻转手心，摊开五指，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白虞桥看。
是两枚紧紧相依的银色戒指。
白虞桥微微张开双唇，看完戒指，看回白蔻的眼睛，看见白蔻露出一种极为认真的表情。
“半夜偷偷量的尺寸，希望没有出错。”
“我爱你白虞桥。”
白蔻笑起来，轻轻说，“Marry Christmas。”
作者有话说：【彩蛋】
卢童童：“你小气鬼！”
白蔻：“你血口喷人！”
卢童童：“你你你你六亲不认！”
白蔻：“你！你五雷轰顶！”
杨晚兮和白虞桥经过：“噢，虞桥姐你快看，她们两个小屁孩居然在这玩成语pk呢。”
白虞桥：“……”就算是白蔻，小孩也真是有点无聊。那时的白虞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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