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两个人聊到半夜几点来着？
白蔻模糊了。
就记得她跟她姐都穿着睡衣坐在她床上, 她故意逗她姐，不允许对方用手机打字……看见白虞桥叹口气又同意她要求的无奈表情，白蔻整个人开心得深深拥入她姐的怀里。
太开心的结果就是两人都没听见闹钟。
明明时间已经很赶了, 白蔻久违的玩闹心还升起来, 故意和白虞桥挤在一起刷牙。
白虞桥稍微抬手挡着她, 飞快地漱掉泡沫，纸巾擦掉水渍，后退给她让出空间。
跟从前忙完一件事就要立刻忙下一件事的状态不同，这时候白虞桥退到白蔻身后几步就停住了。
白蔻没转头都能感觉到白虞桥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她也洗漱完毕，带着薄荷清香, 她转身搂住正在等待她的人, 送上一个代表奖励的轻吻。
只亲了一下她要退后。白虞桥没有同意, 将她的手腕拉住, 倾身向前，再一次回吻住她的唇。
于是换衣服的时间也迟了。
等白蔻匆匆忙忙朝房间外走到一半发现忘记拿手机再折回去，最后终于快步出房门时，白虞桥已经安静地等在家门前了。
穿着灰色polo衫和深蓝色牛仔裙的人, 肩上挎自己的包, 手上提白蔻的包, 另一只手还有空低头打字。
这会儿，她顿了一秒后加快脚步走近，从侧面一下子搂住了白虞桥, 脸毫无顾忌地蹭蹭白虞桥的肩膀，沉醉地夸：“白虞桥，你这样真好看。”
白虞桥摁手机的拇指一停，锁屏，把胳膊缓缓垂下，闻言又是皱眉又是带着笑来看白蔻的眼睛……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不用再开两辆车，而且白虞桥自动走向了驾驶座，白蔻乐得轻松，她坐上副驾后自然地问：“忘记带早饭肚子饿了怎么办？”
白虞桥看她一眼，指了指刚被她接走的包。
白蔻疑惑，低头打开，饼干，面包，雪花酥，反正除了需要开火做的，家里零食都被白虞桥装了几个。
白蔻打开箱盖，从里面抽出几张卫生纸垫在包上，拆开一小包蔓越莓味的雪花酥咬下一半。
然后她偏头看白虞桥：“剩下半个你要不要吃？”
白虞桥专心地看着前方，点点头。
白蔻伸手给她姐塞进了嘴里。
中午白蔻和卢童童进食堂的时候，白虞桥估计还没有忙完，她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白蔻抿了抿嘴，放下手机。对面卢童童瞄见这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白蔻，已经能不费吹灰之力猜出：“虞桥姐还在忙啊？”
“应该是吧。”白蔻挑起几粒米敷衍地往嘴里喂。
直到两人吃完这顿饭，白虞桥都没有出现。白蔻反复地拿起手机又放下手机，发现她今天还真是格外想念白虞桥。
下午接近两点白虞桥才回她，说是有个试剂反应出现问题，一直在实验室里忙，没看见。
白蔻当然能理解。
反正白虞桥出现了，她那种思念的煎熬就减轻了不少。
而且在白虞桥问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时间见面的时候，白蔻还特地拿高了调，想着中午我都没见着你，这会儿你也别想见着我。
她说没有时间之后白虞桥沉默了几秒，说：【好吧。】
白蔻看着这简单的两个字，品不出背后的白虞桥是什么表情，或许淡定地无所谓，或许没办法地轻笑，或许有些不甘心，或许已经放下手机又回去忙了？
她将手机压在心口悠悠地想了两秒，摁下语音说：“没有时间，但是想你了，几个小时没见，你想我吗？”
白虞桥又是沉默一会儿，两个字：【想你。】
满意。白蔻当即就弯起了眼睛。她恶趣味地给白虞桥发去一个红嘴唇的emoji，附字：【好的，亲一下。】
白虞桥这次回得很快，学以致用发了两个红嘴唇的emoji，学她：【亲两下。】
白蔻真是被逗得不行了，她光是想想白虞桥发这些的时候旁边肯定有人，所以一定会控制着表情，没笑，或有一点点笑，总之都特别有意思。
后面白虞桥又要进实验室去忙，提前给白蔻发了条微信，讲她把车钥匙留在办公室抽屉里，要是太晚还没出来，让白蔻开车先回去。
换之前白蔻会有一万个不放心。
她这次还是不放心。
但既然她要学着理解白虞桥，就努力压下了这份不放心，等到七点白虞桥还没有出现，就上楼敲门，取走了车钥匙。
她给白虞桥留言她先回去准备晚餐，做个美味的豆腐汤。
白虞桥隔五分钟，回给她一个：【好。】
正坐进车里的白蔻纳闷：【你不是还在实验室么？怎么回我的？】
又隔几分钟，白蔻刚拐出园区，堵车，白虞桥说：【出来回你。】
白虞桥让白蔻饿了先吃，这个白蔻没有答应，她做好菜，放厨房用瓷盘罩着保温，一个人回沙发上打开电视，环着抱枕等待她姐归来。
等家门有响动时已经快十点半，打开的瞬间吹进来一阵风，白蔻闻见了白虞桥身上的香气。
她丢下抱枕起身过去，低头看白虞桥手上拎着的保温箱，忽而皱了皱眉。
白虞桥注意到白蔻的表情，关上门，没换鞋，有些担忧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我们上次吵架，它是不是来过我们家？你那天还淋雨了？”
白虞桥怔了怔，然后特别开心地笑起来，点头：【是。】
白蔻去热菜，白虞桥把箱子放好，进房间换了一套睡衣。坐下吃饭的时候，白蔻偷偷看了白虞桥几眼，其实想关心一下今晚的打车情况，但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有的事道理归道理，真碰上了，依旧没办法轻松。
来回看了几次后，白蔻听见了白虞桥轻轻的笑声。
她抬头，白虞桥放下碗筷，比划：【你担心我。】
白蔻“咳”了声：“……肯定会有那么一点点担心。”
白虞桥点头，接着拿起手机滑动几下，递给她：【你看。】
她拿起来，是打车的私聊界面，又一次出现了导航出问题找不到白虞桥的情况，但白虞桥发给对方的地点描述很准确，甚至通过对方的车辆定位，给出了具体怎么开过来的路线。
没想到结束这单前，对方还发给白虞桥一个大拇指。
白虞桥回了一个笑脸。
白蔻看完慢慢地笑了一下。她递还手机，看着她姐的眼睛：“好吧，比我还厉害。”
各自洗完澡，白虞桥还需要观察一下保温箱里的状况，她怕打扰白蔻，拿去自己的房间，又说昨天睡得晚，让白蔻先休息。
等白虞桥进去关门没多久，躺在自己卧室翻手机怎么都看不进去的白蔻果断起身，杀去了白虞桥的房间。
说白了，之前能忍着不打扰，那是她在不高兴。
小时候就一直喜欢陪在姐姐身边的人，当然不会丢下她姐先休息。
白虞桥的房门虚掩着，白蔻很轻易就推开了，看见只亮着台灯的桌前，她姐身影站着，双手撑桌面，稍微俯身看向桌上的箱子。
白蔻动作非常轻，小心地推开门，小心地掩上。
到她慢慢地朝白虞桥身后走近，出现脚步声，白虞桥才转头注意到她，表情似有惊讶。
这下滑手机无论看到什么内容都觉得有意思多了。
白蔻趴在白虞桥的枕头上，脑袋一会儿侧胳膊，一会儿立起来，趴着累了就翻个身垂着胳膊平躺一会儿，目光静静地望向白虞桥的侧脸。
这时白虞桥直起身，合上箱子，转头对上白蔻的目光。
她看着白蔻的眼睛坐到床边，伸手抚了抚白蔻额前的碎发，然后捧着白蔻的脸，缓缓低头亲吻。
第一时间，白蔻愣住，双眼睁大，还茫然地眨了两下。
白虞桥抬高上身，想要拉白蔻起来，回隔壁睡。
白蔻反手把白虞桥拉住，说：“在你床上睡不也一样吗？”
说完，在白虞桥皱眉好像真在思考她这句话的时候，白蔻撑起自己的身体，从躺着到跪坐在她姐面前。
她虔诚地捧着她姐的脸，心里有些害臊地想为什么谈恋爱的人总喜欢接吻呢？她这会儿一刻不停地只想亲吻白虞桥。然后将这些烦恼的感觉抛去脑后，凑近蹭蹭、吻住白虞桥的唇。
白虞桥呼吸变重了，她知道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她。
这样想着心里越发得意，她大概是有一种很希望看见白虞桥不正经模样的“病态”想法，在白虞桥任由她摆布的这一刻，错身，去咬了咬白虞桥的耳朵。
感觉到白虞桥很明显地偏了下头，想要躲开。
“不准躲。”她说。
这次没有停在撩开衣摆。
白虞桥被白蔻吻得侧倒在床上，后背抵着枕头。
白蔻则是从床上下去了，一只脚踮在地板上，另一只脚的膝盖撑在床沿。她几乎算是大半个身体都俯靠在她姐身前，台灯照亮一半侧脸，黑发柔顺地垂在肩上，晕出一团莹黄的光。
两人洗完澡都直接穿着睡衣，内里再无阻挡。
白蔻不知道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但情至深处，她晕晕乎乎地不想停下来。
安静抬头，见白虞桥双手左右地撑在腰侧，又是稍微偏开脸，躲开她打量的目光，可就算如此，她也能看出她姐的呼吸很急促。
白蔻垂眸片刻，而后伸手，撩起白虞桥的一缕发尾，捏在指间揉搓一会儿，最后松开时，她整个身体义无反顾地往前靠，低头……隔着睡衣，双唇稍重地吻在白虞桥锁骨的疤痕上。
“……！”
白虞桥倒吸一口冷气，想要忍耐，但最终没能受住这突然的刺激，浑身战栗，抬手，五指用力地捏住了白蔻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眼镜][眼镜]
第122章
白蔻俯身亲吻了会儿, 再隔着布料，轻轻咬了一下。
这时候她感觉到白虞桥深呼吸间的起伏，慢慢抬起目光, 然后撑在白虞桥身前欲言又止地看着白虞桥。
后者因此有些疑惑地与白蔻对视着, 想要趁这时平定呼吸却发现怎么也稳不住, 光是这样什么都不做地看着白蔻……她的心脏就已经完全发疯了，咚咚咚！咚咚咚！正控制不住地跃动着……她睡衣领口本就松开着一颗纽扣，这会儿垂耷在快速起伏的锁骨上，太像两只正在翩翩起舞的蝴蝶。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桌面上的光线柔和，洒落到二人身侧来, 渐渐变淡、模糊, 白蔻和白虞桥都闻见空气中一种别样的气味, 混杂在沐浴露的清香中, 搅得人头脑发晕。
她们距离非常近，密不可分，白蔻的膝盖压在床单上，她牢牢地看着白虞桥的眼睛, 接连不断的吻后, 这双眼睛也和她一样朦胧了。
她抬手抚住白虞桥的脸, 感受指腹下微微发烫的皮肤，掌根靠近喉咙的时候，又感觉到白虞桥咽了咽喉咙。
白蔻的理智跟着这咽喉咙的动作下沉, 渴望随着呼吸上升。
她倾近亲一下白虞桥的唇，抬眼看一次白虞桥的眼睛，再亲一次，再看一下。
白虞桥的一只腿缓缓地弓了起来, 屏息不到两秒，她抬手勾住白蔻的后脖，迫切地压住了这个总是浅尝辄止的吻。
她吻白蔻，白蔻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她的衣扣，明明平时都很好捏开的纽扣这个时候像是在故意作对，反复几次，才解开第三颗。
然后第四颗又卡死了。
白蔻皱皱眉，低头想去看。
白虞桥一手箍住白蔻的下巴，缠绵难舍，起初只是在唇上研磨的吻已然更近一步，空气变得又潮又热。
于是解到一半的纽扣被迫停止，白蔻凭借本能，伸手将悬悬挂在白虞桥肩头的衣领往肩侧坠，坠到一半手又被白虞桥拉回来，往腰后放。
片刻过后，两人彻底纠缠到床头，她们密密麻麻地吻着，这会儿白蔻的睡衣也和白虞桥变成了一个样，都是要散不散地挂在身上，露出一片绯红的锁骨。
要继续往下吻的一刻白虞桥又忽然拉住了白蔻。
等白蔻目光迷乱地看向她时，白虞桥迟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指，做出一个指甲剪和一个洗手的动作，再指自己，最后指向房间门的方向。
白蔻知道白虞桥的意思，可她没有起身让开白虞桥，反而只是稍微坐直身体，拉高一下垂在胳膊肘的半边衣袖：“哦，你可以等下再去，我就不去了，反正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对吧？”
白虞桥与白蔻对视的双眼先是不解，沉默两秒，十分讶然。
她立刻摇了摇头，去推白蔻的腰，很坚持地再指了指房间门。
白蔻的眼里笑得更开心，她强行靠回她姐的身前，不听话，也是很坚持地说：“白虞桥，让我试一试，好不好？”
白虞桥屏住呼吸，她撇开脸，看向台灯的方向皱紧眉头。
白蔻看着她姐纠结的模样，垂眸琢磨了一秒，仰起脸，去亲白虞桥的唇角：“试一试嘛，好不好嘛？”
白虞桥没办法，拒绝不了，只能同意了。
然而白蔻在这种事上本就是个初学者，吻还好，牙齿咬在某些地方没轻没重，白虞桥其实感觉到有轻微的刺疼，可她既不能出声，也没有试图抬手去阻止，她咬紧牙，攥着一旁堆叠的被角，指尖轻颤。
粘腻的声音，膝盖与膝盖靠在一起，白虞桥的睡衣完全垂落在枕头上，袖口又困于手腕上，无形中仿佛变成一条锁链，让她想要去扶白蔻肩膀的动作都变得艰难。酥麻和刺疼的感觉反复交叠，白虞桥不断皱眉又松开，身体亦如同时上天堂下地狱，正在飞越刀山火海。
白蔻第一次从白虞桥身上闻见了不熟悉的气味。
这气味越浓越撩拨着她的心弦，她先是伸出指尖，将要触碰之际，又莫名紧张地收回来，转而变成指背。就像平时白虞桥用指背轻抚她侧脸一般，她也隔着一层，轻抚白虞桥。
……更为异样和陌生的感觉。
潮热。
白蔻靠近它，半天没有动作。
犹豫抬眼，看见倚靠在床头侧着脸的白虞桥，漂亮锁骨之下胸口起伏变得又沉又慢，白蔻的指背收回一秒，白虞桥的呼吸甚至像是跟着停止一般，全身保持静默。
白蔻也屏住了呼吸。
她撑着身体覆上白虞桥，起初是带着单纯询问的感觉，讲：“我们要关灯吗？”
白虞桥僵了一秒，看向她的眼睛，动动唇。
“啊……”白蔻意识到一个问题，比白虞桥的回答更先答道，“不对，不能关。”
白虞桥哑然，抬手刚想反驳白蔻可以关，只感觉到白蔻亲了亲她的唇，离开她面前。再度感受到触碰，令人羞耻又欲罢不能的渴望便随之卷土重来……
白虞桥腰身发软，撑在枕头上的五指却不受控地抓紧，她整个人向后倾靠。
白蔻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将布料简单交叠，扔到一旁被子上。
零经验，虽不得要领，总会时不时抬头问她一声“这样可以吗？”、“这样呢？”、“这里呢？”……白虞桥低头，点头，偶尔对上目光，总是能看清不远处白蔻那双带很多关心带一点好奇的眼睛。她被泡在了甜蜜罐里，身体很黏，动弹不得，幸好有白蔻一层一层地越过那些复杂障碍，轻轻舔掉。
最后，光是想着白蔻的脸……白虞桥气息一紧，人往后跌落，一下子慌张抬手想要推开白蔻的肩膀。
“……”白蔻无声，抵住一切，没有松开。
她一直等到白虞桥全身精疲力竭地卸力，才慢慢地撑起身体，声音变得有点哑：“所以你这就是高……？”
白虞桥抬起胳膊，无奈地覆在眼睛上缓了会儿。
接着在白蔻半坐在她腿边像是思考又像是发呆的几秒，白虞桥迅速离开床，赤脚走去卫生间。
她动作很利索，无论是清理还是准备，都有条不紊快速进行着。
不出一分钟人就回来了，彼时白蔻还坐在原位，扭头目光乖乖地跟着她从远到近。
白虞桥站在床侧，这么一会儿时间，她重新只穿上了睡衣，随意系上最中间的一颗扣，半边身形被台灯的光照亮，她低头静静地看着白蔻，看见对方很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缓过劲，平静无波的眼里笑起来。
跟先前被动的情况完全不同，她躬身，双手抚住白蔻的的脸，呼吸灼热地与白蔻再次接吻。
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地亲了一会儿，白虞桥的右手略过白蔻的耳侧，将耳发撩起，随后胳膊穿过发间，稍稍束缚住白蔻的后脖。
白蔻有好几次明显呼吸不畅，跟不上这个吻，白虞桥有意无意，似乎总能把她憋到快要窒息的前一秒。
“我……我能出声……我可以关灯……”白蔻模模糊糊哀求了一句。
白虞桥对她笑笑，点头，转手去把灯灭了。
房间一片漆黑。
白虞桥拉住白蔻的手腕，低头亲吻白蔻的耳根。
侧坐着的，双腿快要垂下床沿的白蔻，总是找不到机会问白虞桥，你为什么不到床上来？
过会儿，她才明白为什么。
她刚才怎么对白虞桥的，白虞桥就怎么全数奉还给她，甚至让她撑坐在床侧边沿，一只脚垂在地面上，另一只……
白虞桥蹲着，架高到肩上。
“嗯……”白蔻憋不住发出这一声闷哼的时候，脸颊滚烫，她总算清楚刚才白虞桥为什么会气息那样乱那样重了……可恶，白虞桥居然能忍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被白蔻腹诽的人持续蹲在床侧，那炽热的呼吸接连不断，舔吻的动作偶尔停一下，然后又更重地继续。
白蔻脖子勾着，虽然低头，却紧闭双眼，数次想要学她姐一样忍着不出声，结果床单都被她抓出褶皱了，还是轻声低声断续不停。
身体最涨热的一瞬，白蔻摁住白虞桥的头。
比白虞桥更久地颤抖着。
她以为刚才的白虞桥在经历这一瞬的时候心里会想一点什么，到她自己才发现，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毫无运转的能力。
疾风骤雨过后，白蔻的腿总算被放下，白虞桥往前站一点，任由白蔻将她环住，脸在她小腹前蹭蹭，嘟囔：“……中间有一会儿特别难受，但最后还是很舒服的……”
可是没有。
眼看她刚松开白虞桥的腰，白虞桥立刻躬身，一手环她后颈，一手勾住她双腿，看起来毫不费劲地将她整个人搂抱起一下，接而横着放在了床上。
白蔻满脸惊讶的同时，白虞桥跪到床上来，双手左右撑她腰侧，歪头微微笑着看了她两秒。
坐直上身，向后拢了拢因出汗稍稍贴在脖侧的发丝。
然后学白蔻刚才祈求的样子瘪了瘪嘴，跟白蔻比了个“1”。
再一次。
好不好嘛。
这次白虞桥做到一半居然倾身去把灯打开了，白蔻真是……咬牙切齿又全身发麻，看见白虞桥安静的脸低着，锁骨间动作着，感受到她的目光来看她，弯起眼睛笑着。
……白虞桥你也太过分了！白蔻在心底生气地喊。
月色湿泞，刚到过一次的人第二次没有那么快，难受和酸爽并行着，白蔻满脸 涨红，一会儿忍不住去拉白虞桥的手腕想喊停，一会儿又松开白虞桥的手腕去抓床单。
偏偏白虞桥可以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像冷面“恶魔”，最后搂着她酸软的身体，将她的脸摁在肩上。
手静静停在其中，陪她一起，共同感受着爱的余韵。
这晚睡前白虞桥轻吻白蔻的唇，也吻她的额头，吻完再侧躺着拥抱她，额头与她的额头轻轻倚靠。
一夜无梦。
白蔻几乎算是睡了有生以来最沉的一觉，醒来听见房间外有水声，她走出去，看见白虞桥背对她正在洗东西，水槽边摆着瓷盘，里面装有一个沾满水珠的橙子。
白虞桥将第二个洗干净的橙子放进盘子里时，感觉到腰被一双手搂住。
“好烦，我好累啊白虞桥，今天都不想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23章
白蔻在有些焦虑的心情中和白虞桥一起等在接机口外, 这个时候她还敢跟白虞桥肆无忌惮地十指紧扣着，电子屏上显示飞机已经安全降落，她不时踮高身体, 越过人群朝里面的行李转盘眺望。
白虞桥莫名地笑了笑。
想起刚进机场那会儿白蔻跟她商量这几天晚上怎么睡, 还说等下在白晓初面前她们一定要自然点。
应该，只有你会不自然。白虞桥很抱歉地想。
她还在第一次看出白蔻很忐忑的时候，主动提出可以现在就松手，白蔻却立刻皱眉, 瞪她：“不要，我只是不想没准备就告诉妈, 不是怕被她发现, 这个概念不一样。”
白虞桥能理解, 不过她面上没有太多变化, 淡淡垂眸，像在思考。
然后脸被带着一点点舒肤佳清香的双手捧住。
白虞桥抬起目光。
白蔻今天黑发稍微吹卷了些，穿着薄薄的灰色针织衫和深灰色百褶裙，肩上挎着的黑包不让白虞桥拿走, 这会儿因为抬手的动作, 一下子轻荡去身后。
瞳孔里映着几簇圆光, 白蔻非常肯定地跟她强调：“白虞桥，就算今天，此时此刻, 被妈发现了，我也不会松开你，你也是，对吗？”
白虞桥是简单的盘发, 白蔻眼里的光落在她的发丝间，她的鼻梁上，乍一看，显得冷漠，像是个极度无情的人。但在白蔻捧着她的脸，说完话之后，眼睛立刻跟着笑起来，变得十分温柔。
她也肯定地点点头。
望见21号转盘附近终于陆陆续续来了人。
白蔻晃晃她姐的手开心：“好像看见她了？”
白虞桥轻微点头。
这时候，白蔻听见她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不是白虞桥？”
非常陌生的声音，白蔻转头看，她们身后站了好几个陌生的面孔，年龄看上去都跟她姐差不多，会比她成熟一些。
白蔻目光疑惑地逡巡了两秒，和其中一个对上视线。
这人很不客气地先上下打量了她两秒，当着她的面跟身边人问：“这是不是白虞桥那个妹妹？”
白虞桥也回头的瞬间，这群人马上笑起来：“白虞桥！多少年没见了！”
白蔻看向她姐的脸，她姐面无表情中，非常淡地笑了一下，点点头。
“你就是那个……白……”即便白虞桥明显不想搭理，这人还是直接走近，指着白蔻的鼻子说，“白什么来着？”
啪。
被指着鼻子，白蔻正有一点不舒服，白虞桥一点预警都没有地挡来她面前，打开了这只手。
非常用力。
对方显然也吓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脸涨红，居然没敢骂白虞桥，只是后退了几步，还是指着两人：“你……你……”
“算了算了算了！”看戏的一群人赶紧拉住，“你又不是不知道白虞桥有多吓人，走吧走吧……去那边等……”
“……”
白蔻一脸茫然，注视这群人离开。
白晓初正好出来，她没带行李，快步绕过几个边走边看手机的年轻人，瞧见姐妹俩的时候，这二人正背对她一起往某处望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个小孩还特别亲热地像从前一样手牵手，看得白晓初非常温暖。
她放轻脚步走到两人身后……“宝贝们！”，这样冷不丁喊出声，从后面一左一右搂住两人肩膀。
然而，好吧，人还是不禁吓，两个人瞬间松手各自弹开，白晓初看见就连一向稳重的虞桥，也有些失衡地往右侧退了好几步。
两人转来看她的表情都非常震惊，白蔻甚至被吓得耳朵通红，白晓初忍俊不禁：“我这样是有点吓人哦？”
白蔻和白虞桥默默对视一眼，何止有点，魂都差点吓飞。
坐上车，白虞桥开车，白蔻陪她妈坐在后座。
白晓初捏着白蔻的裙摆，职业病似的夸白蔻这裙子的材质不错。白蔻弯起眼睛笑着，拿出手机给她妈分享她新发现的宝藏店铺，递出手机之前，动作忽然一顿，飞速瞥了眼前座专心开车的白虞桥，稍微勾手，进微信里将置顶备注的“哼哼黏人鬼”改回了“姐姐”。
然后除了她买裙子的这家，白蔻又点进她跟卢童童的对话框，给她妈看了几个卢童童分享的买家秀。
到家在厨房洗手时，白晓初忽然跟白蔻讲：“今晚要不要来我房间睡，我们聊聊天？”
白蔻搓手的速度变慢一秒：“这么突然？”
“问你呀，最近一段时间晚上都说有事，也不跟我视频了。”
“啊……”
白蔻心里说了一句那要问白虞桥，“最近事情多嘛，晚上都加班加点。”
“真的？以前怎么没见你工作这么忙？”
“项目都是……阶段性。”白蔻擦手，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能感觉到耳朵和后脖都因为半真半假的谎言发烫了，“前面的图都画好了，就要经常跟工厂那边联络，工厂么，上班时间不是那么固定。”
白晓初哦了一声：“这个倒是，那虞桥的工作呢？”
白蔻听见“虞桥”两个字，神经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现在太敏感了，虽然是以前都会顺便问的问题，总觉得她妈话里有话似的。
“她也忙。”白蔻说，“但是她那个工作内容比较复杂，具体我也不懂。”
“哦，你们平时在家都不会聊聊天？”
“聊啊，不聊工作。”
“那会聊什么？”
“呃……”词穷之际，白蔻往厨房外扫了一眼，正巧看见白虞桥的身影，顿时扬声喊，“姐！”
这晚下了一阵小雨。
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都是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白蔻虽然在厨房通过献出“白虞桥”的方式暂时逃脱了白晓初的询问，但晚上睡觉还是听话地躺在了她妈身边，她们盖着两床被子，白晓初看手机前居然从床头柜取来一副眼镜戴上了。
刚给白虞桥发一个哭哭表情的白蔻从手机中抬头，笑道：“妈，你这个年纪还近视了？”
白晓初皱眉，笑着有些无语地看白蔻一眼：“什么近视，你妈我今年眼睛不好了，老花眼！”
“……”
白蔻整个人静止后，窗外雨声忽而变得格外清晰，淅淅沥沥，淅淅沥沥，淋在她这会儿突然空荡的心间。
突然发现从前无所不能的妈妈变老的这一瞬间，白蔻跟着窗外的雨声流下眼泪，她拼命瘪嘴，像从前犯了一点小错被白晓初批评，不肯低头那般紧紧咬着牙。
女儿的眼泪说流就流，比电视剧还夸张。简直给白晓初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当然，她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哭。
她放下手机，又好笑又温柔地用指腹抹掉白蔻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几岁的人了，还说哭就哭啊？”
白蔻吸吸鼻子低头，自己也赶紧擦掉眼泪，哽咽着声音说：“没有……”
后来白晓初随口问出白蔻最近是不是恋爱了的事，十分钟前悲伤的眼泪滴溜溜倒流了回去，悲伤变成一种不知道怎么说的不自然，尤其悄悄瞥过去，发现她妈似笑非笑看着手机屏幕，一心两用审她还能审得不费吹灰之力的时候……
白晓初是带着答案提问题的，所以白蔻的答案不重要，只要有一点迟疑的反应，她就算是基本确定了。
唉。
关灯后，躺下前，白晓初背着白蔻偷偷叹口气。
她发现哪怕她心中再担心再不情愿，也没法在真的看见那个人之前，对白蔻说出一些很重的、不允许之类的话。她甚至自己游说自己，这人生还如此漫长，谁又能保证白蔻一定会和那个人天长地久呢？如果只是年轻人青涩的爱……她有必要狠心去阻拦去扼杀吗？
烦恼，但好在经过一日奔波她身体还是觉得累了，女儿像小时候一样可爱地环着她入睡。
不一会儿，白晓初也睡着了。
……
黑暗之中，白蔻睁开眼。
先是试探地轻轻地用手戳了戳她妈的胳膊，再撤回环抱的动作，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后退……身体退出被子后，仿佛能感觉到雨夜的潮气，听着白晓初平稳的呼吸声，白蔻还是不敢乱动。
她估计现在才十二点过？
白虞桥肯定没睡。
她想回自己的房间去，再用手机跟白虞桥聊会儿天。
“妈……妈？”白蔻维持着侧躺在被子外的姿态，压着嗓子，用气音轻喊。
没人理她。
然后白蔻特别杂技地再翻个身，平躺，挪，挪，挪，右腿踩在地面上，右手扒拉着床沿带动身体，好不容易半个身体都离开床……
“……！”听见被子摩擦声。
她赶紧蹲下，紧张兮兮地蹲在床边，只抓着床沿露出半张脸观察。
“妈……我，我去个卫生间？啊？”她小声询问。
白晓初背对她没有理会。
不知道过去多久，白蔻总算是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拿着手机，猫着腰一路悄悄经过客厅，正要摁下自己房间的门把。
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
“……！！”白蔻全身绷紧，死命屏住呼吸，才没有吓得叫出声。
她扭头，见鬼一样看着白虞桥：“你怎么在这里？！”
大胆坐客厅等候已久的人，平和地对白蔻笑了一下，先朝需要小心的房门那望了一眼，然后低头……
白蔻双眼睁大，刚放松一秒的五指又猛地攥紧了。
……白虞桥居然敢就这么站在客厅里。
吻她。
作者有话说：【彩蛋】
“真的假的？她还敢给纸条约去游泳池？”
“真的啊，你看嘛，这不写着‘白虞桥’三个字。”
……
夜半十分，一行高中生趾高气扬推开生锈的门。
一束刺眼的光照在这群人脸上，“我……这什么东西……白虞桥！”，光垂下，白虞桥面无表情站在这群人面前，另一只手明显正举着手机录视频。
啪。白虞桥关掉了手电筒，冷冷的手机光靠近脸，嘀、嘀、嘀，摁下三个数字。
她再次举起手机，对准最中心一个人的眼睛，拨号界面，110。
白虞桥摁下了拨号键。
今晚恰美食去，明天来二更一下[哈哈大笑]
第124章
两个人进到白蔻的房间商量一番, 都认同今晚可以悄悄一起睡，但明早一定要赶在白晓初醒来前分开。只是究竟睡在谁的房间，谁做凌晨四点就要醒来回房间的人, 她们许久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这次换白虞桥的背抵在门上, 白蔻一手搭在她姐肩上, 垂着目光，边思考怎么说服她姐边用指尖绕着她姐的发尾玩。
白虞桥安静看着白蔻的脸，偶尔再看看白蔻这轻轻勾着她发丝转动的手。白蔻说“让我想想”，她就没再动作, 随白蔻想。
“那，如果, 回房间的路上妈出来了, 被看见了, 总要解释吧。”白蔻说, “你要怎么解释？”
白虞桥意味深长地笑笑，指了指她自己的喉咙和嘴巴，瘪瘪眉毛，给白蔻扮出一个无辜的形象。
白蔻看笑了：“你以为妈是我啊, 这么好忽悠？”
白虞桥点头, 给白蔻一个词一个词比划：【说话多, 错误多。】
眨着眼。白蔻无意识认可了白虞桥这句话：“这个倒是没说错……”
白虞桥笑了起来，一手环住白蔻的腰，一手轻柔地捏住白蔻的嘴巴, 晃了晃。
“……”白蔻被捏得莫名其妙，再次眨了眨眼。
白虞桥：【我们今晚睡你的房间。】
白虞桥：【相信我。】
“好吧。”见她姐这样笃定，白蔻便也不再争了，双手合十, 笑眯眯地说，“那就谢谢你啦，让我睡个安心觉。”
白虞桥点点头，俯身再亲了白蔻一下。
两人躺在床上后看眼时间，十二点半。
“糟糕，机场喝那杯咖啡太提神了……”白蔻倚在白虞桥身边眯了会儿眼，怎么都睡不着，于是转身，一手抱着她姐的腰，有一种自己睡不着也不让白虞桥睡的“闹腾”，“诶，你呢，你困不困？”
两人睡衣都是短袖衬衫款，底下是长裤，在白蔻环抱过来，腿也搭上的时候，她们的小腿隔着薄薄的缎面布料摩擦。
本来已经安稳闭上眼的白虞桥，被这摩擦扰乱了心神。在亲密的事情上，或许是因为年龄更大一点，她似乎身体自发地比白蔻更渴望一些……当然，由于她们俩还只是刚开始恋爱，这样的渴望羞于启齿。白虞桥有时只希望白蔻在没有那些亲密想法的时刻，不要太过于贴紧她。
白虞桥的胸口在黑暗中沉沉地起伏着。
小腹也有异常的感觉。
连这句话都还没想完，她的唇就已经被一片阴影覆盖，接着轻柔而缠绵的吻落了下来。
白虞桥呼吸凝了一秒。
白蔻亲她一下，离开，笑起来，说：“别装了白虞桥，睡着的人嘴巴还会有反应？”
白虞桥心里越发无奈起来，她睁开眼，模模糊糊对上白蔻的目光，偏偏她出不了声，没法跟白蔻讲道理，只能这么躺着，与白蔻四目相对。
“要不要我再亲一下？”白蔻躬下身，轻快地问她。
白虞桥摇摇头。
白蔻却把它当作相反的指令，胳膊肘干脆折叠下来，捧住白虞桥的一侧脖颈，她们的小腹和腿完全贴合，吻一下子变得恋恋不舍，灼热难解。
事情是白蔻挑起来。
她后面还不怕死地缩在被子里，隔着睡衣亲吻小腹，五月初下小雨的夜晚本该凉爽，她闷在被子里，闷出后背薄薄的一层汗。
白虞桥的呼吸已经不能用“乱”这个字来形容了，吻落下一次，她的身体就要跟着紧绷一次，抑扬顿挫，偶尔大口吐气，试图释放此刻正在她体内疯狂翻涌的情和爱。
白蔻确实只是想闹一闹，她们昨天、前天都做了，其实挺累的，虽然这么亲吻着她也有了自然的反应，但她趴回她姐肩上之后，打了个哈欠：“……嗯，好吧，这会儿有点困了。”
她“啵”地亲了一下她姐的侧脸：“晚安白虞桥。”
转身想要入睡。
白虞桥把五指握紧片刻，接着转身，毫不犹豫地从后抓住白蔻的手腕，吻覆上了白蔻的后颈。
从背后抱，到白虞桥把白蔻压在枕头上，她去吻白蔻的后肩，背骨……一路吻到后腰。
膝盖跪在床上，挪动时，带着床单微微陷下去。
……
白蔻真是非常庆幸她答应了凌晨四点白虞桥回房间去……到最后收拾干净躺下，她困得眼皮子打架，感觉都没等到她姐也收拾好回来，人已经晕晕乎乎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白蔻觉得腰特别酸疼。
想到昨晚那个从背后来的姿势，她还是觉得白虞桥也太夸张了！
是不是报复她挑逗到一半又不做？强烈怀疑！
她穿上睡衣揉着腰下床，熟练地从抽屉里取出两张薄荷味的镇痛贴，左手撩高衣摆，右手给贴上。
走出房间，白虞桥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了，厨房那边她妈好像也在忙碌。
白蔻看白虞桥一眼，在对方也抬头来看她的时候假装生气地皱皱鼻子，不满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腰，随后扭头去厨房：“妈，今早我们吃什么呀。”
白晓初刚用钢夹把锅里的瓷碗提出来，带着笑，回答：“玉米咯？可以吗？”
白蔻走到白晓初身边，有妈妈在就完全不动脑地伸手端了下碗，“嘶！”，烫得迅速放回。
“傻瓜。”白晓初从一旁取下两张新换上的擦手巾，递给白蔻，“给，用这个端。”
“哦。”白蔻刚想接过。
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拿走，转头，是白虞桥。
白虞桥平静地用眼神指了指厨房的门，意思是让白蔻出去等着，她来。
“什么味道？”三个人今早坐沙发吃，白晓初放下瓷碗问，“白蔻你又腰疼了？”
正要伸手拿玉米的白蔻一愣，不知道在心虚什么，都没敢看她妈，含糊地“嗯”了一声。
白晓初这趟回来就是为了陪白蔻过五一，没有旅游计划，早晨吃完东西后，更是直接和白蔻坐在沙发上，随便开了部电视剧看。
白蔻倚在沙发右侧，看着电视笑，时不时瞥一眼白虞桥紧闭的房门。
工作性质不同，就算大假，白虞桥也有要忙的事情。
白蔻边没灵魂地笑边拿着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给就在房间里的她姐发去消息：【忙吗，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什么？】
白虞桥秒回一个：【不用。】
过两秒，多补充几个字：【你们电视剧好看吗？】
【还行吧，其实我和童童之前就看过了。】白蔻说，【你今天要忙很久吗？】
白虞桥：【嗯，大概一整个上午。】
白蔻先发了一个“啊”，再说：【我想进去看看你，可以吗？】
沉默几秒，白虞桥居然趣味十足地发她一个“欢迎光临”的彩色闪光文字表情。
白蔻被逗得笑出了声，正想继续问“你怎么会有这种表情”，听见她妈喊她的名字：“白蔻？”
白蔻顿时放下手机，恢复正经脸转头：“嗯？”
装模作样地和白晓初聊了好一阵，白蔻才突然伸个懒腰，起身：“我给姐送点水果进去，顺便走动走动，老坐着这腰太难受了。”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说了多少个借口。
“行，但你先微信里问问虞桥。”白晓初仰头看她，“万一她在视频开会，你别一不小心入镜了。”
“好的妈妈。”
白蔻乖巧应道，走去打开冰箱，俯身上下打量了会儿，取出一袋樱桃去厨房洗干净。
走回到白虞桥房门口，进门前她注意到白晓初在看她这边，赶紧清清嗓，轻敲三下门，喊：“姐，有空吗，我给你送水果。”
白虞桥刚回复完小吕的工作消息，把窗口关掉，起身快步去开门。看见穿着睡衣的白蔻举高一盘红艳艳、水灵灵的樱桃，有点刻意对她微笑，“姐姐，请吃水果。”
白虞桥抬手接住，只听白蔻又自导自演地扬声道，“啊？行！我进去帮你看看！”
关门后，白蔻搂住她姐的腰，贴紧在背后一起往书桌走，她嘟嘟囔囔撒娇：“白虞桥，我怎么回事，现在每天都好想你，就算知道你在这里面，也好想你。”
白虞桥的步子被拖拽着有点卡顿，听见白蔻的话开心地笑了笑，垂下一只手抚住白蔻的手背。
白虞桥看着白蔻这样笑，配合地张嘴，当果汁在齿间爆开的一瞬间，被酸成八字眉。
【酸！】她忍不住比划给白蔻。
“你继续工作吧，我在你房间呆会儿就走。”白蔻说。
白虞桥点头，坐回电脑前，接着就感觉到白蔻从后面来搂住了她，下巴垫在她肩上，“白虞桥，你说我们要不要趁这个假期，找机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妈和高阿姨？”
白虞桥刚抚上鼠标的手停住，扭头，对上白蔻烦恼的双眼。
“我不想再骗人了，这种感觉特别不舒服……”白蔻说，“而且我想了想，有杨阿姨的例子，我们好好说，妈应该能接受吧？至于高阿姨那边……唔……我还没想好，你说呢？但是……如果你觉得暂时不想，那我们也可以再等等。”
白虞桥收回目光，她之前所有的心结基本上都被解开了，唯独上个月两位妈妈交谈的内容，她还没找到机会让白蔻知道。
在她心里，这个假期并不适合坦白，毕竟她们到目前为止毫无准备。
大部分时间，白虞桥都是一个做事情要十拿九稳才会行动的人，无论是念书、工作，哪怕是进行过成千上万遍的实验，她都会再三思量。然而，从小到大依旧出现了很多次没准备的“例外”，每一次几乎都与白蔻有关。她经常想想，会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总是以一种特别冲动的方式推进了她跟白蔻的关系。
这次也是。
明明觉得应该再等等。
可听见白蔻的那句“不想再骗人”、“感觉不舒服”……她起身，白蔻的身体也跟着她的动作站直。
【不用等了。】
【我们一起告诉她们。】
作者有话说：情况有变，明日二更[眼镜]
快要临近正文完结，不过后面都是甜甜的，不虐，大家放心~
第125章
下午白蔻腰还是疼得厉害。
她见白虞桥还在房间里忙碌, 没有发消息去打扰，跟白晓初说了声她进屋趴会儿，就带着手机消失了。
房间门关上没锁, 窗帘拉开着, 白蔻闭着眼趴在床上休息了十来分钟, 听见门被人打开。
她自然以为是她妈进来了，或许是来看她一眼？总之继续睡着，没吭声。
她立刻撑高上半身, 非常困难地扭头朝房门那看了一眼……
屏息。再次看回白虞桥的脸时, 白蔻无声地张张嘴：“你怎么不关门？”
不知道白虞桥有没有读懂她的唇语, 反正脸上没露出半点紧张, 又是温和地笑了笑，歪头。
一个趴着一个坐着，两人的身影被自然光线照亮，白虞桥大概是因为工作, 没有穿睡衣, 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领口为白边的短袖, 再加一件很薄的宽格纹衬衣。这样斜坐在白蔻身边时，撑着床的这一侧，衬衣稍微下滑, 白蔻才发现白虞桥这短袖其实是无袖，能隐约看见肩骨的线条。
白蔻目光恍惚地定了两秒，在白虞桥抬手要抚摸她脸的瞬间危机反应，回神一把抓住, 这次出声强调。
“……你没关门！”
白虞桥的手被她抓着，脸上又笑起来，好像看白蔻这样着急特别有意思似的，气定神闲，完全不怕白晓初进来的样子。
白蔻只好作势想要起身，打算自己去把门关上。
这时候，白晓初恰好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虞桥，她怎么样？”
白蔻微微一愣，看向她姐，后者没看她，朝向房门处，做了一会儿手势。
恍然大悟，所以是妈知道白虞桥进来看我吗？怪不得敢这样。
等白晓初走之后，白虞桥似乎也要起身出去。
白蔻敲了下她姐的胳膊，低声：“白虞桥……逗我很好玩是吗？”
白虞桥转来看她一秒，笑起来，点头。
过会儿，房间里安静下来，白蔻改为趴着看手机的姿势，问卢童童桂林划船好玩吗？
“是竹筏好不好！”卢童童给她发来一条语音纠正她。
接着咻咻咻丢来两张照片一段视频，山清水秀，漓江波光粼粼，就是竹筏挤着竹筏，船挤着船，看起来比高速路还堵。
“这么多人啊？”白蔻发语音回去。
“岸上更多。”卢童童说，“天呐我就说我五一不要出来，舍命陪我妈了。”
白蔻“哈”地笑了一声，还想继续说，没想听见房门又被人推开了。这次她很迅速地回头，见白虞桥拿着一个热水袋和一条毛巾走进来。
“……？”白蔻疑惑地注视着白虞桥走近，坐下，伸手轻轻在她腰上的疼痛点摁了摁，目光好似在问她‘是这里吗？’。
白蔻愣愣地点头，接着就感觉腰被温热的感觉压住了。
“你……工作结束了？”白蔻放下手机，脸趴在胳膊上，侧头仰视她姐。
白虞桥点头。
与先前同样的姿势，衬衣又滑下来一些，白蔻莫名伸手，帮她姐把衬衣拉高，结果刚拉高没两秒，白虞桥挪动热水袋的时候，这衬衣又滑落下来。
白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可能是被热水袋烫的，突然脸红了，收回目光，下一秒，脸换了个方向趴。
听见白虞桥轻轻笑了出来。
接着白蔻感觉到自己肩后正中央的骨缝，被白虞桥隔着睡衣亲了一下。
她瞬间全身绷紧，趴着的手攥拳。
后面热水袋被遗弃在床上，白蔻去关了门，勾着她姐靠在门内接吻，她们的脸都因此染上淡淡的红，吻完她们搂着彼此的腰，面对面凝视彼此的眼，但是这种凝视总是持续不了几秒，白虞桥又会慢慢地低下头吻上她，白蔻的心咚咚咚悸动个不停。
她发现了，虽然她姐看上去成熟又稳定，说奇怪点，就是会性冷淡的那种模样，但真切地体验之后，她发现她姐在亲密事情上，其实更有一种哪怕一时输了也要赢回来的好胜心，和疑似浓浓的掌控欲。
尤其昨晚从背后来的那一次，有那么几秒，白虞桥其实是从肩后伸手来扼住了她的下巴，虽然力道非常轻，可白蔻还是被迫仰起了脸，接着耳朵被吻上，在某处的抚弄也刺激个不停。于是相比白虞桥，她的那些挑逗和技巧就显得特别青涩，中规中矩地吻着，中规中矩尝试着兴奋点。
白虞桥慢慢结束这又一次的吻后，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燥热，白蔻看着她姐这愈发晦涩不明的眼睛，还有明显绯红的脸，一时间竟然产生了一种……现在，是不是也行？
荒唐的想法。
白蔻先因为这一声眨眼，从情动的氛围中稍微清醒过来，她松开白虞桥的腰，却感觉白虞桥仍搂着她没有松开。
似乎对外面的声音置若罔闻，只专心看着她的脸。
“妈喊你。”白蔻提醒道。
白虞桥先是点了点头，忽而笑起来，抬手问：【你想不想现在我们出去告诉妈？】
白蔻一愣，真的思考了一下，说：“现在？现在还是太突然，感觉今晚我们仔细想想，明天……”
啵。
唇又被轻轻地碰了下。
白虞桥看着她的眼睛快速做了个口型，转身打开了门。
白蔻没看懂。
门开了一道仅供一人进去的缝，白虞桥出去了，白蔻只身留在门内，脑中反复回想白虞桥最后做的口型。
知道了？可以啊？……还是什么？
晚上白虞桥给她揭晓答案，她们挤在桌前，久违地又拿出小时候那本《秘密花园》，白蔻想起来问：“你中午最后那会儿到底跟我说的什么？”
她猜了很多“三个字”的回答，都是正经答案。
结果白虞桥看她一眼，从旁边抽来一个黑色牛皮本，翻开前几页全是白虞桥工整的字迹，看上去是工作内容。
“逗你的。”
睡前她 们被白晓初叫去厨房，一人喝了一点温热的红酒，说是助眠。白蔻一边讲“我睡眠质量挺好呀”，一边一口干掉了杯子里的酒，放下后，发觉她妈和她姐都端着杯子，一脸觉得她可爱地看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白豆豆在参加酒局呢，喝这么快。”白晓初笑道。
白虞桥点头，也笑。
白蔻眨了眨眼，忽然脸一红，转身将杯子洗干净后率先离开了厨房。
有了昨晚的尝试，今天人就变得大胆了不少。
白蔻甚至没等到白虞桥回她消息，就于黑夜中屏息，顺利钻进白虞桥的房间。
第二天白蔻睡到早上九点半才从自己的床上醒来，不是身体累，是为了昨晚白虞桥那句逗你的，和白虞桥“据理力争”到凌晨三点还是四点，之后又守着她姐睡着，估计五点多六点，天都快亮了，才提心吊胆地从隔壁房间回来。
能九点半醒，还是因为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短暂的笑声。
她坐起来，感觉眼睛胀胀的，心跳特别快，打算出去看一眼什么情况，再回来继续补觉。
“小蔻。”
看见高文岚对她露出笑容的一瞬间，白蔻缓缓站直了。
沙发上，白晓初和高文岚亲热地坐在一起，刚才她俩在说就因为昨晚一杯红酒，两个小孩到现在还没醒。
这会儿见先醒来的白蔻出现，整个人还是懵懵的状态，更是笑得开心了。
“你睡眠质量是好啊。”白晓初笑她。
“……哈哈。”白蔻尴尬地笑了笑，明知故问地转去看眼隔壁房门，“姐居然还没起吗？我去看看她。”
白蔻说着，径直走去打开房门，进去白虞桥的房间。
她没注意到，客厅里的两位妈妈都是一愣。
房间里遮光帘紧闭着，像昨夜一样黑，白虞桥被笼在一团巨大的棉被里，整个人是侧躺稍微蜷起身的姿态，只露出半张脸和睡乱的黑发。
白蔻都这么开门又走近到床边了，白虞桥还没醒，白蔻跪在床沿俯低身子去看，能听见白虞桥轻浅的呼吸声。
半跪着，躬着背观察了会儿，白虞桥真的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好像是太累了。
出房间时，她努力将两部手机藏在身侧，对上两位妈妈投来的疑惑目光，白蔻淡定地笑了笑：“……没醒。”
她转身朝沙发走的时候，再将拿着两部手机的手藏在身后，“应该是平常工作太累了，姐她工作日每天都醒得很早，晚上还经常加班到深夜。”
找补了一堆话。
高文岚笑着看白蔻走近，没说什么，只在白蔻坐下时，注意到白蔻把左手往一侧躲了躲。
白晓初倒是直接问出先前的奇怪：“虞桥竟然没锁房门？”
“……”啊。白蔻笑容僵了一秒，“……对哦，她怎么没锁门？”
白晓初眨眨眼，看向高文岚：“还是虞桥这两年习惯变了？”
“没有。”高文岚平和地笑了笑，“她一直习惯锁门，我刚才也很诧异。”
幸好两人没有深究这件事，白晓初提醒白蔻：“厨房熬了粥，要是冷了你自己热一热。”
“……哦，好。”白蔻便又听话地起身，带着两部手机离开。
她一个人坐在餐桌这边安静地喝了会儿粥，耳朵高高竖起，听那边两位妈妈的闲聊。
在说这几天可以去工厂看看的事，还有什么成长基金……
反正没在聊白虞桥没锁门的这事了。
白蔻松口气。
大概到十一点半的时候，换白蔻坐在沙发上，时刻紧盯她姐的房门，妈妈们到厨房商量中午吃什么。
但是已经十一点半了……
白蔻琢磨再三，起身又去了白虞桥的房间。
她这次进门刚一转身，看见躬身在被窝里熟睡的白虞桥胳膊动了动，接着一阵被子摩擦声后，人慢慢地坐起来，看向她。
白蔻觉得她姐的表情好像有点懵神。
声音停住。
因为她姐一下子跪起身，紧紧地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晚点二更
第126章
白虞桥的拥抱也很安静。
白蔻坐在床沿, 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抬手，用力地回抱着。
好一会儿才松开彼此，白蔻看着白虞桥的眼睛, 很轻声地问：“怎么了？”
白虞桥摇了摇头, 表情像是缓过神来, 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那一种紧张感中沉了下去。
“手机在我这里。”过会儿，发现白虞桥转身去找东西，白蔻连忙出声，递上, “给。”
白虞桥接住，白蔻又说, “早上进来看你还在睡, 怕它吵醒你, 我帮你盯着的, 没有要紧的事情。”
白虞桥将手机垂在被子上，静静地听白蔻说完，接着她伸手抚了抚白蔻的脸，微笑点点头, 像是在说“谢谢”。
后来白虞桥起床后, 出去又被两个妈妈关心了一会儿, 问她怎么睡这么久，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白虞桥只回答昨晚临时有工作, 熬夜了。
白蔻撑在一旁，无声捏起刚切出来的梨，喂进嘴里，果汁爆开。
好甜。
两人被安排去沙发, 一个剥蒜，一个处理菜叶，中间客气地隔着大约半人宽的距离。
白蔻剥着蒜，眼睛看着电视，一心三用，还在想刚才白虞桥忽然抱她的那一下。
她扭头瞥了眼白虞桥，尝试着又低声问了次：“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其实问出来也没想着让白虞桥认真回答，毕竟哪怕就算是小时候的白虞桥，做了恐怖的梦，也只会面如菜色地憋几天，在人完全没关系之后，才随意地告诉她们。然而，这次白虞桥听见她的问题后，掰开菜叶的动作一顿，好似思考两秒，很静地点点头。
白蔻由此皱眉，难免想了一秒该不会是和我有关的噩梦吧？
于是她问：“什么梦？很吓人吗？”
白虞桥放下菜叶，扯了张纸擦擦手，拿手机敲了会儿字，举给白蔻：“梦见小时候，被关进一间漆黑的没有窗的屋子。”
白蔻愕然。下一秒，她都没管二人此刻还坐在客厅，身体比脑子快地先抱住了白虞桥，甚至还是小时候的白虞桥……光是想想，她就心疼死了。
被抱住的白虞桥脸上微微一愣，抬起目光，发现厨房那正在说话的高文岚，转头来看了她们一眼，又很快地收回目光去。
白虞桥还是当着高文岚的面，回抱住白蔻的身体，脸也埋进白蔻的肩膀，觉得重复现实的梦境再可怕，醒来看见白蔻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白蔻其实以前或多或少听她姐提起过从前作为“陈月”的生活。
就连她姐都觉得吓人的吓人。
小白蔻听完气得捏紧两个拳头，大白蔻想起来这些气得完全没了胃口。
“白蔻？发什么呆？怎么不挑菜？”
白蔻抬眼，见白晓初纳闷地看着她，乾乾地“啊”了一声。
这才回神开始伸筷子，她旁边的白虞桥也才跟着重新有了将米饭喂进嘴里的动作。
后面吃完饭，谁都没有急着下桌。两位母亲聊着聊着就说到一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也都有在恋爱……
白虞桥双手稍微交握，平和地垂于腿上，听见“恋爱”两个字，淡淡地笑了，目光微妙地垂落。白蔻本来靠在椅子上翻手机，听见“恋爱”两个字，表情明显一怔，悄悄放低手机，快速扫了白晓初和高文岚一眼。
不小心跟白晓初对上目光的瞬间，她听她妈说：“其实如果有合适的时间，你们都可以请对方来家里吃吃饭啊，玩一玩啊……反正我和文岚平常都不怎么在家，你们年轻人可以随性一点？”
白蔻眨了眨眼，刚想回答。
这顿午餐吃得有惊无险。
白蔻和白虞桥挤在厨房收拾完后，一起回到客厅，四个人打算今下午就开车去高文岚选定的工厂看看。
车上白蔻想着她姐昨晚没睡好，今早又被噩梦吓醒，抢着当了驾驶员，白虞桥坐副驾，两位妈妈都去了后座。
开出一段路，在红灯前停住的时候，白蔻捏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松、紧了又松，斟酌好半天，还是转头喊了声：“姐。”
后座的聊天戛然而止。
白蔻硬着头皮，向后伸手：“妈，你后面有个薄毯，给我。”
抓住毯子，白蔻倾身，给白虞桥盖上，“感觉你精神不太好，把座位放低一点，路上睡一下吧。”
白虞桥歪头斜倚着休息时，窗外树影一簇一簇闪过白蔻的余光，她每次想要转头看白虞桥，都会先瞄一眼中央的后视镜，确定后座两人没在关注她，才飞快地转头扫一眼，每次刹停的速度降到最缓，再顶着可能被发现的风险伸手，帮白虞桥拉高有些滑落的毯子。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白虞桥还没有醒。
两位母亲先下车，白蔻在车上坐着等。
不知道是不是白虞桥习惯睡觉的时候要被很重的棉被压着，光是盖着这样一层薄毯，她眉心微微皱起，像是睡得并不安心。
白蔻想起小时候她偶尔邀请她姐到她的房间一起看动画片再一起睡觉，她夏天喜欢盖薄薄的凉被，睡觉前喜欢学动画片里的孩子，装模作样跟她姐说一声歪歪扭扭的“古奈~”，然后很快就睡着了。但最初几次，无论是早上醒还是半夜醒，白虞桥都从她床上消失，回去自己房间睡了。
从一开始茫然到天塌了。白蔻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她姐一上初中就开始不喜欢她这个小学生，那应该是她为数不多几次一看见白虞桥就瘪嘴挪开目光，就连白虞桥很着急问她：【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要说话。
最后是白晓初当她俩的调解员。
将两个小朋友叫到跟前，问这个明显更生气的小孩：“白豆豆，你为什么不理你姐姐？”
白蔻本来想很有脾气地说“我迟早有一天也会上初中的”，然后绕到嘴边变成：“是她先不喜欢我的！”
白虞桥在一旁听了，惊讶地瞪大双眼，一边想要拉白蔻看她，一边疯狂摆手表示没有。
也是那天之后，白蔻才知道，她姐盖凉被睡不着，实在受不了又不好意思拒绝白蔻，才不得不选了一个委婉的办法。
你哦。
白蔻伸手，想要抚摸白虞桥这皱紧的眉头，又怕打扰到对方休息，想了想，将手伸进毯子，轻轻地覆住了白虞桥的手背。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旁边空位停进来一辆车，“砰”的关门声。
白虞桥眼皮子滚了滚，迷糊地睁开眼。
蒙在毯子里的手揉了揉她的手背，听见白蔻温声问她：“醒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几秒钟内就绕到了一起，白蔻挽住她姐的胳膊，先踮脚去亲了一下，才开始环顾四周。
“好空旷啊这里。”
白蔻去看告示牌，白虞桥站她身后一些，安静看着这个心情很好的白蔻。
“你说，中午妈说那些话，会不会是在点我们。”白蔻继续挽着白虞桥走，思维发散地问道，“我那会儿脑子都卡住了一下，她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白虞桥听完她的话，静静地看着前方，嘴角稍微弯了弯，摇头，不知道是在说“没有点我们”，还是说“我也不知道”。
但这种事就是，两个人感情不坚定的时候，每次聊起来会如逢大敌。她们没有，虽然相处时考虑到长辈的心情还是会比从前收敛些，心中却都坚信，不管有没有被发现，情况如何糟糕，对她们之间都不会有影响。
不知道现在的白蔻还有没有从前那样怕高。白虞桥边走边想，止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好在白蔻眼里只有正在探寻新事物的惊喜光芒，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走吊桥，边走边抱着她们哭的崩溃了。
二人爬了大概七八层，才看见白晓初和高文岚的背影。
她们十指紧扣的手改为互相握着掌心，慢慢地走近，白蔻轻快喊了声：“妈，高阿姨。”
但下一秒，她站在两位妈妈的角度，朝楼下看，面色瞬间变复杂。
“哦，所以这栋楼就不会再拆了？”在白蔻心跳加快的这一刻，白晓初语气如常，继续同高文岚交谈。
白蔻“咳”了声，慢慢往后退，退到她姐身边，手躲去她姐的腰后，扯了扯衣服。
接着拿起手机发消息：【死了，我刚才下车是不是有亲你？】
发呆鱼：【嗯？】
【这层楼能看见我们的车。】白蔻快速打字，【我感觉我现在心跳能有三四百。】
“……”好半天没收到回复，白蔻焦虑得咬住下唇。
发呆鱼：【/惊讶//惊讶/】
发呆鱼：【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白蔻一愣，“噗”地笑出来。
发呆鱼再很可爱很不符合形象地补充：【别紧张，敌不动我们不动。】
三言两语的安抚效果显著，白蔻心跳降缓，锁屏刚要抬头。
肩膀被人搂住。
她诧异转头，对上白虞桥的目光。
白虞桥居然调皮地冲她挑挑眉，抚在她肩头的手也跟着轻拍了两下。
作者有话说：[眼镜]
第127章
白虞桥给白蔻吃了一颗定心丸后, 她自如地搂着妹妹，微笑听两位母亲交谈。
当年白虞桥在福利院呆了一周左右, 高文岚便为从今年起至七年后、所有在院和新入院的孩子, 提供直到22岁大学毕业为止的所有生活费、学费及各项杂物费。如果还有孩子愿意继续读书深造，费用期无限延长。
这是高文岚从决定离开北京那天起就准备好的事情。
白虞桥静静听着，白蔻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尤其听见高阿姨为这件事还卖了房子, 非常非常惊讶。
不过后来才完全听明白，她们脚下这座即将开始建造的实验园, 也要花费不少钱。
这么想着，白蔻又打算再站在这高楼上，仔细地俯瞰一遍这座园区。
她注意到在她姐转头看她之前, 高阿姨又率先看了她一眼……这次绝对不是错觉了, 白蔻很明显地看见, 高阿姨在她疑惑看过去的瞬间收回目光。
“不对，不对。”白蔻还是跟白虞桥单独到了另一侧，两人的背影看似都对着正前方, 实际白蔻稍稍倾向她姐，小声，“白虞桥，高阿姨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她肯定看见了什么。”
而且白蔻这时候回想起来，今天一整天，到现在为止，高阿姨好像都没怎么跟她姐说话……连中午的饭桌上都几乎没有。
按理说，高阿姨这阵子都在四处忙，白虞桥则和她住在一起，母女俩许久没见了，怎么会这样忽视彼此？
白蔻越想越觉得诡异。
但白虞桥听完她紧张的话后依旧面色平静，只温柔地笑了笑，抚在她肩头的手又是轻轻拍了两下。
这个搂肩的动作一直持续到身后高文岚喊她们两个的名字，白蔻后背一僵，直接转身，因此白虞桥也暂时放开了手。
“高阿姨。”
待人完全走近，白蔻扯起嘴角，努力自然地笑起来。
高文岚也对她笑，目光很明显在她脸上走了一遍，再瞥去看白虞桥，睫毛垂下后思考两秒，抬眼，淡淡笑着问白蔻：“觉得这里怎么样？”
白蔻其实有点不敢看高文岚的眼睛，不过她避无可避，强撑镇定，点点头：“嗯……地理位置好，园区也很大，挺不错的。”
“就是离市区有些远是不是？”
“啊，这个是有一点。”
“之后如果要在这里上班，每天来回市区，要是碰上堵车，会辛苦了。”
白蔻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高文岚在说什么，还是顺着说下去：“唔，河延倒是不怎么堵车，过来这条高速路就不知道了。”
高文岚没再说什么，只笑着点点头，又深深地看白虞桥一眼，绕到白蔻身后，朝远方望去。
“……”她深吸一口气，“唉……”再长长地叹出。
晚上，四个人在外面的餐厅吃完饭，在大家都往停车场走的时候，高文岚忽然出声。
“虞桥。”
正挽着白晓初给看手机的白蔻立刻抬头看去，只见她姐转头对着高阿姨，高阿姨无声地摇摇头，最后叹口气，说：“好久没散步了，我们走回去吧，就不麻烦白蔻和晓初了。”
“小蔻。”高文岚打断她，目光鲜少有点严肃地看她，“谢谢你的好意，今天辛苦你们了。”
白晓初这时也靠近，不理解道：“怎么了文岚，这离你们家还远，让白蔻送吧，我们又不差这一会儿。”
没等高文岚接话，白蔻看见她姐竟然抬手表示：【妈，没关系，我们想散步，你和妹妹开车回去。】
……白虞桥！白蔻着急的表情盯着她姐的脸，在心底大声喊。
然后下一秒，身体猝不及防地被她姐抱住，气息轻轻俯在她耳边，轻拍她的背似在安抚。
白蔻恍然眨眨眼，下意识看向高文岚，后者没有看她们，撇过头去，看向别处。
单独开车回家的路上。
白晓初坐在副驾问白蔻：“你觉不觉得文岚和虞桥今天不对劲？”
白蔻绷紧唇，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不能跟在她姐身边，心里简直急死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白晓初看眼女儿：“你这又是怎么了？”
“……啊？”白蔻回过神，快速扭头瞥了她妈一眼，“我怎么了？”
“你小时候不开心就这样，绷着脸一声不吭。”白晓初笑道，“今晚吃饭的时候好像也没吃几口，文岚也是，到最后就我和虞桥在吃，不知道还以为你和你高阿姨在吵架。”
原来高阿姨也没怎么吃吗？白蔻心想，想完又止不住地琢磨，难道下午那会儿只有高阿姨看见，妈没看见？
“怎么了老偷看我？”白晓初乐呵呵地问。
“……没有啊。”白蔻笑笑。
高阿姨到底会跟白虞桥聊什么？就这么突然知道她们的事情……高阿姨会怎么想？
白蔻趴在床上，额头痛苦地捶手背，手机被她反复拿起又放下，最后什么也没做耗到了快十点半。
实在憋不住，反复斟酌字句，给发呆鱼丢去一句：【姐，你和高阿姨到家了吗？】
结果一向没事情就会秒回她的白虞桥，隔了一刻钟还是没有回复。
“……”白蔻闷回被子里，想了又想。
白蔻仍穿着白天的衣服，肩上挎个包，手里还提一个很大的透明塑料箱：“妈，姐这个东西忘带过去了，我给她送一趟。”
“噢……”白晓初视线跟着白蔻一直走到玄关，见白蔻很急地拿钥匙、换鞋，不由说道，“你路上慢点啊！”
砰。
白蔻关上门，快步走到电梯摁下行键，电梯开门后又急匆匆往里进，塑料箱里的笔盒、色盘互相撞个不停，都是她刚才胡乱塞的。
车身很快从地下室出来，驶入黑夜。
到达白虞桥家的楼下，白蔻熄灭车灯，一手举高手机，一手咬大拇指，烦恼好半天要不要打这通电话。
……
正与高文岚互相静坐在客厅里的人，手机在茶几上亮屏，显示“蔻”。
沉默了许久的高文岚瞥过去看见这个“蔻”字，无奈，见白虞桥立刻伸手拿起了手机，更无奈。
“姐。”电话里，白蔻声音很平静，话语很官方，“你工具箱还在我车上，刚才整理东西发现怕你要用，给你送来了，你下楼来拿一下吧，我就在楼下。”
说完，等了两秒，电话挂了。
接着收到短信，白蔻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末尾补充：【我等你。】
白蔻没有坐在车里等，站在车边，紧紧咬牙，一直望着白虞桥会出现的这个门。
好在白虞桥没有让她等太久，只是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就穿着白日那套衣服小跑着出现了。
白蔻也跑过去，在她姐出门来的一瞬间，上前死死地抱住她姐。两人就这么堵在无人的玻璃门前，身影重叠，长久地斜落在地面上。
白蔻抱到心中那些慌乱的感觉完全消失后才松开，捧着白虞桥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其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到白虞桥都忍不住笑了，她才笑，拉着白虞桥朝车门的方向走。
两人都坐进后座，白蔻环着白虞桥的胳膊，侧身问：“高阿姨是不是问你我们的事了？”
白虞桥看她的眼睛，安静点点头。
“……唉。”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白蔻还是愁苦地叹口气，“意外总比计划先到，好在妈可能没看见，她今晚感觉挺正常的，算是个好消息吧。”
白虞桥听完她的话忽然笑了下。
白蔻不明所以，凑近，低声问：“怎么了？你笑什么？”
白虞桥摇了摇头，抬手比划：【你的表情十分紧张，很害怕吗？】
“哎哟，当然害怕。”白蔻把她姐的手拉过来，摁在心口，“你感觉一下，是不是跳得特别快？我真的害怕高阿姨骂你，万一把你骂哭了怎么办？”
【哭？】白虞桥做了个动作，失笑，摆摆手否定，【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都想过，要是妈突然发现，批评我们，不让我们在一起……”白蔻顿了顿，“是有可能急哭嘛。”
白虞桥因此来摸摸白蔻的脸，接着反问白蔻：【你为什么觉得是她发现我们？】
白蔻没懂她姐怎么会忘了：“不是下午那会儿……我们……亲……了……吗……”声音越来越小，细想有些尴尬。
这样难得心虚又慌张的白蔻实在太可爱了。
白虞桥坐在原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而就抬手抚住白蔻的脸，上前轻轻碰了碰白蔻的唇。
在白蔻怔愣中，带着笑问：【像这样亲？】
白蔻连续眨了好几下眼，随后更着急的样子拍了下她姐的膝盖：“白虞桥！你快告诉我高阿姨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们要一起想对策。”
【不要紧张。】
白虞桥松开她的脸，笑着比划，接着说，【她下午没有看见，是我昨天中午跟她聊过一次。】
“……什么？”
【我和我妈聊过一次。】白虞桥重复，【她昨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彩蛋】
白蔻：【你回家看看它是不是又把我拖鞋叼出来玩了？监控疑似发现拖鞋！】
白虞桥：【好。】
……
白虞桥：【/图片/】
白虞桥：【你没看错。】
白蔻：【/抓狂/】
白蔻：【拖鞋上全是洞洞眼，它到底为什么呀？】
白虞桥：【/分享科普链接/】
白虞桥：【可能是想你了。】
白蔻：【/惊讶/】
白蔻：【那等我回去一定要给我们宝贝一个爱的抱抱。】
白虞桥：【/惊讶/】
白虞桥：【我呢？】
白蔻：【嗯？】
白虞桥：【我也想你。】
白虞桥：【我也要抱抱。】
第128章
白虞桥最后告诉白蔻, 因为她想要高文岚成为她们的“同盟”。
一个女儿喜欢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和两个亲手养大的女儿其实互相喜欢彼此，带来的冲击必定截然不同。如果是有前者先接受的条件下再委婉去告知后者, 即便白晓初不接受, 不想理她们两个女儿, 或许还有高文岚能谈谈心。
除此以外。
白虞桥考虑到高文岚只是白蔻的阿姨，虽说两家人关系日渐亲密，但毕竟又有白蔻和她关系不好的几年，实际算来, 其实白蔻和高文岚没深入说过什么话……尽管答应白蔻要共进退，她还是担心白蔻不自在、不舒服, 因此做出这一个自私的决定。
看完白虞桥打在手机里的文字, 和最后一句“对不起白蔻”, 白蔻心里酸酸的。
她没管汽车后座有多么狭窄, 转身坐在她姐腿上，抱住她姐的脖子就把脸闷了上去。
说什么对不起……都已经这样为她考虑了，她怎么可能怪白虞桥？就是心疼。
“白虞桥你好傻。”白蔻窝在她姐怀里闷闷地说，“怪不得高阿姨今天都不怎么和你说话, 你这么久没回我消息, 是不是散步也聊得不开心。”
白虞桥稍微扶住白蔻的背, 摇头。
白蔻坐起身，双手抵着她姐的肩膀，忧伤地看了会儿白虞桥的眼睛：“说实话, 现在不准再骗我了。”
白虞桥垂眸笑起来。
“别笑。”白蔻又用指尖点了点白虞桥的肩。
白虞桥立马正色，眨了眨眼，仿佛在回答白蔻“不笑了”。
后面她还是告诉白蔻，今晚散步的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 但因为她说是她先喜欢白蔻，舍不得白蔻……高文岚除了叹气，没再说“怎么会这样呢”，先前坐在客厅沉默，也是两人在商量这事该怎么告诉白晓初。
【你说要给我的东西，在哪里？】白虞桥想起来，用手势问白蔻。
“啊，那个。”白蔻回答着，从白虞桥腿上离开，转了个方向，倾身去副驾拿起塑料箱，这会儿开心起来了，像炫耀战利品一般举在她姐面前晃了晃，“猜猜是什么？”
车里很暗，白虞桥只看见透明的箱子折射出一些窗外照来的光，她伸手接过白蔻手里的东西，没扫兴，就着黑暗皱眉观察几秒。
晃动，听了听声音。
“这么黑看得清么。”白蔻笑她，抬手去摁亮了车顶灯。
车里瞬间亮了，开灯的白蔻眯了眯眼，看着白蔻开灯的白虞桥也眯了眯眼，待两人都适应光线后，白蔻才靠回椅背，倾身稍微倚着她姐的肩膀，骄傲地指了指一箱子的画画工具：“怎么样，我聪明吧，完美地从妈面前溜了出来。”
白虞桥难得好笑地看了一眼白蔻，低头打开这个箱子，发现她之前送白蔻的《秘密花园》竟然也被塞了进来。
她把这本画册取出来，安静地一页页翻看。
不再是刚送出时崭新的那一本，从第一页看起来有些用力的涂抹，颜色很重，再到后面几页出现了渐变晕染……空了几页，大概是后来白蔻对这个不感兴趣就没再打开 了……白虞桥一想到这里，想起那些年，轻微地叹口气，加速往画册尾部翻。
她和白蔻近几次又拿出这本画册一起画，是从倒数几页往前画的。
可翻着翻着，她忽然顿住，以为自己翻太快看错了。
迟疑间，听见白蔻：“嗯？怎么了？”
白虞桥又看白蔻一眼，摇头，垂下目光想了两秒，还是往前翻去。
不是看错。
在正数涂过色的页数和倒数涂过色的页数，大约中间的位置，有这么突兀的完整的一页，是从左到右斜落整张纸的树叶。
白蔻把它们渐变涂成了黄色，粉色，蓝色，绿色。
白虞桥面带惊讶地手指抚了上去，在想，这应该不是白蔻小时候画的……
“咳。”白蔻不知怎的忽然咳嗽了一声，把画册从她姐手下抢回来，合上，“好了好了，它又不是重点，别看了。”
白虞桥想了想，故作表情严肃地皱眉，摇头，冲白蔻伸手。
“给我。”
白蔻只好将画册递上。
白虞桥接住后满意地笑了笑，一手握住白蔻的手，另一只手将画册摊开在腿上，压着缓缓翻页，重新翻到了刚才那一页。
如果白蔻没有突然夺走这东西的动作，或许白虞桥只会奇怪，想想也就过去了。
但白蔻反应这么大，这一页一定还有别的意义。
有意无意，白虞桥拉着白蔻的手，指腹慢慢地在白蔻手指上摩挲，目光则落在画页上仔细地观察。
白蔻在一旁噤声，看着画叶最靠近书缝的一片粉色枫叶，紧张。
然后白虞桥的目光也找到了这片枫叶。
她皱眉，松开白蔻的手，努力将书缝压得更开一些。
白虞桥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她当时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在抽什么疯。
现在想起来也太中二了吧？
这她怎么说得出口？
见比划了半天，白蔻都保持一种两手捂在脸上，眼珠子在指缝里打转的装傻姿态。
白虞桥干脆合上画册，倾身先放置于空荡的副驾座椅，接着手握住白蔻的一只手腕，同时白蔻也没挣扎，往下拉走，总算让白蔻变红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来。
白虞桥坐近一点，拉下白蔻的这只手把白蔻的手腕摁在皮质座椅上，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在唇前转了转，又假装严肃脸了。
【说。】
“哎呀白虞桥，我尴尬。”白蔻想要逃脱，“姐，你最好了……我不说行吗？”
这时候谁是你姐。白虞桥坚定地摇头。
白蔻便声音越来越小地重述了当年写下对方名字的心路历程，白虞桥听着眼睛越来越弯，笑得格外高兴。等白蔻说“就是这样”后，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白蔻的额心。
白蔻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秘密花园在我心里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就算那个时候讨厌你……也没有说想要把你流落荒岛之类的哦。”
白虞桥若有所思，表示：【所以，你那个时候就想把我关在一个很好的地方，只属于你一个人？】
白蔻骤然睁大双眼：“嗯？我哪有说这个意思？”
她们在车里坐了快四十分钟的时候，高文岚给白虞桥发消息来了，说夜深了，楼下凉，要是你和小蔻还有事情要讲，就上楼来讲吧。
白虞桥把这条消息给白蔻看，白蔻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就不上去了……这个时候去见高阿姨还是有点……你给我一晚上的缓冲时间吧？”
白虞桥很温和地点点头，抚住白蔻的脸亲了亲，跟白蔻比划：【我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对方开门下车就要关门时，说不要上去的白蔻又快速喊了声：“白虞桥！”
她急忙跟下车，“嗯……我送你到电梯。”
白虞桥摁了摁她的肩膀，摇头示意不用，然后比划：【你送我进去，我会想送你出来。】
白蔻眨眨眼，笑了，张开双臂：“那好吧，再抱我一下。”
俯在白虞桥的怀里，白蔻贪恋地蹭蹭她姐的脸，“那，高阿姨就交给你了，到时候妈那边，由我开口。”
白虞桥点头同意了她的话。
松开彼此，白蔻半步三回头地坐进车里，跟白虞桥再小声说了句“拜拜”，关门，隔着车窗看了会儿她姐站在窗外的身影。
为什么恋爱之后人会变得这么黏糊？
白蔻自我批评地想了一句，又一次降下车窗，喊了声，“白虞桥。”
车窗有些矮，她看见她姐稍微弯腰，疑惑地看她。
她笑着勾勾手指，“你再过来一点，想起还有一句话忘了跟你说。”
白虞桥完全是笑着靠近她，眼睛缓缓地眨动，被夜色这么一笼罩，看起来好迷人好漂亮。
白蔻把身体撑起来，主动碰了下她姐的唇。
“晚安白虞桥，祝你今晚好梦。”
一路笑意不停地开回家后，白蔻边上电梯边给她姐报告：【我到电梯里了，马上到家，你们呢，要休息了吗？】
汤姆猫“嗯嗯”。白蔻被可爱得继续笑弯了眼。
这晚她发现她一个人睡有点睡不着了，不是什么思念成疾，好像就是身体习惯了最近晚上身边都有一个人抱着，这会儿空落落的，翻来覆去不安心。
她其实不该这个时候，凌晨一点半还发消息去吵白虞桥。
sorry。
就发一条。
白蔻摁下语音，声音懒懒地哑哑地说：“白虞桥，我想你了，没有你在都睡不着了。”
凌晨两点十多分。
白蔻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她没关音量，眼皮子滚了滚。
接着又响了一声。
白蔻睁眼，眯着眼去抓手机嘀咕了声：“谁啊……”
发呆鱼：【门反锁了吗？】
发呆鱼：【帮我开门。】
作者有话说：[眼镜]晚点二更
第129章
白虞桥出门没有特意掩盖行踪, 她只是在这个深夜放轻动作，离开时缓缓合上家门。
听完白蔻语音的半小时后她到达白蔻家楼下的停车场。
电梯开门前，屏息。
也是，毕竟都半夜两点过了。
但白蔻往外迈步的样子还是十分谨慎，在捏住门内锁的这一刻，心快跳出嗓子眼。
喀哒！
门锁重重响了声, 解开。
“……！”白蔻寒毛直竖，原来你声音这么大？！
她推开门的同时再次朝身后白晓初的房门望了一眼, 黑深深的客厅, 安静如初。
松口气, 转头。
白虞桥什么都没带, 只拿了一部手机，站在门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笑。
白蔻赶紧拉住她姐的胳膊，让人快点进，鞋也没让换, 两个黑影贼溜溜地一路快步进了白蔻的房间。
嗒。门锁轻轻别上的一瞬间, 白蔻整个人脱力一般倒在她姐身上, 小声道：“太吓人了……”
白虞桥低头试图看一眼白蔻的表情，但后者靠得太近，她便又愉快地仰起脸, 对此刻漆黑的天花板轻轻笑着。
接着，她感觉到白蔻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白虞桥低头，感觉到白蔻的气息靠近，白蔻双手都攀在了她的肩膀上, 吻贴了上来。
不同于以往或短暂或激烈的吻，这个吻非常柔软，很轻。白虞桥能感觉到白蔻摁在她肩上的手指正微微用力，她搂住了白蔻的腰，闭眼回应。
正当两人都沉醉于这个吻时，听力更好的白虞桥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开房间门的轻响。
她睁开眼。
抚在白蔻腰后的手轻拍白蔻提醒。
然而白蔻并没有收回搭在白虞桥肩膀上的手，她和她姐平稳地对视一眼，冷静地抬手在唇上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垂手拉住她姐，让白虞桥靠近墙边去站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白蔻揉着眼睛打开门，声音听起来很朦胧：“……妈？怎么了？”
白晓初站外面，客厅和房间都没有开灯，但客厅有窗台洒来的月光，能看见白晓初肩上披着一件睡袍。
“你刚才听见什么响动没有？”白晓初皱眉问她，“我好像听见关门声。”
“……”沉默的两秒，白蔻想了想，说，“哦，我关的，重新锁了一下门。”
“啊？这么晚怎么想着重新锁门？”
“嗯……做了个家里进小偷的噩梦。”白蔻摸了摸脖子，“吓醒想不起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锁门，干脆就去重新锁了一下，声音太大吵醒你了？”
“哦，没有，我这两年睡觉也轻。”白晓初神情缓和，可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行，那你快去睡吧，晚安。”
“晚安妈。”白蔻笑道。
目送人离开，再听见“砰”的一声轻响。
对不起啊妈妈。白蔻望着那扇门，又觉得抱歉了。
还有抱歉的……白蔻合上门，扭头看向她这个一直安静靠墙站着，宛如被罚站的姐。即便身处黑暗，她都仿佛看见白虞桥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于是她再次走近白虞桥，感觉到白虞桥伸手搂住她的腰，上前半步，稍微地踮高落在后半步的左脚，再次将她姐压在墙上，继续刚才那个意犹未尽的吻。
再躺下有白虞桥从她身后抱着她睡，白蔻心满意足，覆住白虞桥环在她腰上的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晚上是很幸福。
第二天醒来头都大了……
原计划是白虞桥趁白晓初这两天固定八点到九点出门买菜的时间偷偷离开。
可今早白晓初抢到一张满50-25的体验券，直接进行了线上购物。白蔻傻眼地站在房门边，看她妈喜笑颜开地接过两包菜，还跟人站在门口寒暄了一会儿你们这业务终于来咱们河延了啊。
等白晓初关门回头，两人对上目光。
白晓初疑惑地上下打量女儿：“怎么了？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而且白蔻还是一种把身后门虚掩着，手持续没有放开门把的状态，看上去非常害怕人靠近似的。
“呃，你今天……不出去买菜了？”白蔻问，“我还想着跟你一起去逛逛呢。”
“明天呗，反正我还要再呆好几天。”白晓初晃晃手里的两包菜，“看见没，有肉有菜，24.7，太划算了。”
白蔻虚无地笑了起来。
已经是五月初的温暖天气了。
白蔻皱眉看了会儿，还是走过去蹲下，双手各抚着她姐的脚踝，仰头问：“会冷吗？要不我再找找有没有长一点的裤子？”
白虞桥低头看她，摇摇头，对她笑。
白蔻起身，握住她姐的手烦恼：“怎么办，妈今天不出去了，你要怎么走呢？”
白虞桥笑着抿了抿嘴角，回答白蔻：【我可以不走。】
“不走吗？”白蔻先疑惑，后点点头，“不走也行……但总不能不吃饭吧？”
白虞桥：【要吃饭。】
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于是白蔻跟她姐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无语地笑出来：“没了？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送饭进来？”
白虞桥耸耸肩，不置可否。
白蔻今天才发现她姐“不讲理”的时候有多自然，整个上午坐在她电脑前，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处理完让她找出存放画稿的文件夹，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津津有味地欣赏，丝毫没担忧白蔻此刻有多苦恼。
只有在每次白晓初呼唤白蔻名字的时候，白虞桥点击鼠标的动作会短暂停顿几秒，回头，看着白蔻比划一个“嘘”，再目送白蔻离开房间。
白蔻返身仔细地合上门，天知道她每次被喊出来都提心吊胆，生怕被她妈知道她在房间里藏了个人。
“来，你帮我把这个皮削了。”白晓初这次是安排白蔻削黄瓜皮。
“哦。”白蔻乖乖应道，走到水槽边，取下红色削皮刀。
白晓初继续在旁边“笃笃笃”地剁肉馅，随口问：“今天事情这么多？看你一上午都闷在房间里。”
白蔻“啊”了一声：“有一点。”
“还是要多出来走动，喝喝水嘛。”白晓初苦口婆心，“我在家你都这样，平时不在岂不是更翻了天了，怪不得你那腰老疼呢。”
“……嗯，我以后注意。”白蔻这时候心思哪在这上面，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你就应该多跟虞桥学习。”白晓初说，“她那实验室的工作不也经常坐着，我听文岚说，虞桥没事的时候还会出去跑跑步。”
“哈？”白蔻这下集中精神，“什么时候的事？”
“在北京的时候。”
“那她现在怎么不去跑步了？”
白晓初摊手：“我怎么知道？”顿了顿，“她现在不是跟你住一起？说不定是看你一整天都不出门，她也不出门了。”
“这不能怪我啊，而且我也没有一整天不出门，每天都上班呢。”
“上班也能叫出门。”白晓初睨她一眼，剁完肉，洗手，转身朝外走。
白蔻一看她妈有要离开厨房的动作就慌了，手里东西一丢，跟着一起走：“诶对了妈。”
好在白晓初是到客厅的电视柜下取东西，白蔻手指上还粘着黄瓜皮，躬身关注，“要不我们下午去爬爬山，正好锻炼了。”
“你找虞桥去吧。”白晓初抱住东西，起身再往厨房走。
白蔻又滴溜溜跟着返回厨房：“……我是想跟你，你不想去？”
“我下午约了老同学来家里做客，哦对，你房间里是不是有一台能连蓝牙的旧音箱？我去看看。”
白晓初狐疑，盯着白蔻半天没出声。
咕嘟。白蔻咽了咽口水。
“非、非常乱。”白蔻尬笑，“对不起妈妈，我今天一定把它收拾得整整齐齐。”
刚才削黄瓜皮之前觉得碍事，白蔻把身上的薄衬衣脱了，这会儿身上只剩下一件灰色的紧身吊带。
白虞桥从后跪着靠近时，能清楚看见白蔻的背骨一瞬间紧了紧，飞速扭头看她。
白虞桥撑在白蔻身后，歪头对白蔻笑了笑，眼神像是在问：“怎么了？”
“白虞桥，你今天可能真要在我房间关一整天了。”
中午白蔻热情地帮忙盛饭盛菜，让她妈先去餐桌坐着。随后迅速找出上次和卢童童出去野炊的一次性纸盒，快速打包饭菜。
后面又想办法用她搭在沙发上的衬衣裹住，姿态怪异地进了一趟房间。
看见她姐美滋滋地享受午餐，这才放下心悄悄说了声：“你慢慢吃啊，我也出去吃饭了。”
下午客厅里来了一波阿姨，白蔻弯着腰在客厅调试音箱，她们便个个都顺嘴夸一句白蔻长这么大了，完全不一样了，大姑娘了，好漂亮。
白蔻正赔笑呢，听见其中一位阿姨问：“虞桥现在怎么样？还在北京工作吗？”
“没有，她也回来了。”白晓初说着，拿起手机，“对，我问问她们有没有时间，让她们过来一起玩。”
她们？
……我的天！
反应过来的白蔻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又僵硬又迅速地跑回了房间。
门一关。
她低声报警：“白虞桥！白虞桥！妈要给高阿姨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彩蛋】
白蔻和白虞桥一起旅游，遇见一只可爱的小狗。
两个女生中的一位，笑着回答白蔻，说：“它叫斜刘海，我们刚领养不久。”
“这么可爱的名字啊。”白蔻蹲下，挠挠小狗头顶，亲热地喊它，“斜刘海？斜刘海？”
小狗尾巴摇得飞起。
“你说泡芙能接受家里再多一只狗狗吗？”白蔻晃着白虞桥的手问，“你看见刚才斜刘海多可爱吗？它超级喜欢我。”
白虞桥看看白蔻的眼睛，画了个问号。
白虞桥想了想，站住，松开白蔻的手，将左手别在身后，勉强晃了两下。
“……”白蔻失笑，“噗，你这是干什么？”
【我的尾巴也喜欢你。】白虞桥笑着解答。
第130章
白蔻听白虞桥的话, 在她妈下楼去接高文岚的同时，招呼客厅一众阿姨。
“阿姨，你们要不要来看看我种的这盆仙人掌？”其实说出这话的时候白蔻特别不好意思, 她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仔细照料, 仙人掌变得有些干瘪。
不过各位阿姨非常捧场, 一边应声一边自动朝她聚拢。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虞桥飞快地从卧室出来，走出了家门。
又要提防阿姨们突然转身，又要注视她姐走出去的白蔻, 看见家门被轻轻掩上这一刻，才总算松口气。
白晓初和高文岚手挽着手在电梯里, 快要到达前, 她还扭头讲：“说不定虞桥停车比我们更快。”
电梯门轰隆一响, 果然看见熟悉的身影正等在家门口, 低头平静地滑动着手机。
“虞桥！”白晓初走了过去，像久别重逢一般开心得抱了一下女儿。
白虞桥则借着这个拥抱，非常感激地看向帮她打掩护的高文岚，口型说道：“谢谢妈。”
陪坐在沙发跟阿姨们聊天的白蔻, 听见家门响动，第一时间就望了过去。
注意到妈妈的表情是开心的，高阿姨脸上也有笑容……最后进门的是刚与她分别没有几分钟的白虞桥。
她愉快地勾起嘴角, 隔着一段距离，对白虞桥笑了笑。再低头注意到她这条穿在白虞桥腿上有一点点短的裤子，收回目光，自个儿又低头乐了半天。
长辈们要在客厅听音乐、聊天, 白蔻跟她姐一前一后回到房间。危机虽短暂被她姐化解，白蔻还是决定化被动为主动。趁今天妈妈们心情很好，都在这里，她下午好好准备，晚上争取“坦白从宽”。
不过。
坐在电脑前，打开word和浏览器的白蔻，出现了短暂的卡带。
这种要跟家长坦白恋情的事情她没有经验，而且，她跟她姐的情况还更加特殊……
感觉到白虞桥从后面低身搂住自己，正撑着脸皱眉看一页页网友建议的白蔻顿时扭头，对她姐笑了笑。
【会不会很烦恼？】白虞桥松开她后，绕到她身边，用手势这样问她，然后再轻轻抚摸她的脸。
“会。”白蔻实话实说地点头，接着搂住她姐的腰，倚靠，“但是你放心，没问题……”顿了顿，她又抬起目光，其实从白虞桥视角看像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地问，“白虞桥，你相信我对吗？”
白虞桥毫不犹豫地点头，俯低身子，吻了一下白蔻。
白蔻初中的时候参加过一次演讲比赛，要脱稿，当时她快上场前，站在台下默背最后一遍，结果在最重要的情绪转折处卡壳了。
前一晚信心满满，没看几次就去玩游戏的她整个人愣住，听着不远处观众席的欢呼声，心“咚咚咚”跳得几乎撞破胸口，紧张让她大脑彻底空白，后来上台虽然没有忘词，但感情远不如预期的充沛，仅仅拿到一个阳光普照的安慰奖。
这会儿在word里面梳理出自己要说的话，白蔻时隔多年又一次出现那种惶恐的感觉，她尝试了很多种缓解紧张的办法，都没什么效果。
身体应激，有点反胃。
以至于晚上阿姨们都走了，她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白蔻盯着碗里的一颗颗米，不想吃。
最先注意到她这个问题的是就坐在她身边的白虞桥。
在对面两位母亲没注意的瞬间，白虞桥的手伸来她后背，缓缓地帮她顺了两下气。
白蔻扭头。
【别紧张。】白虞桥跟她比划，【我在。】
白蔻抿了抿唇，点头，无声地回答：“好。”
第一次想要开口是在大家都结束吃饭的动作，看见她妈和高阿姨也刚聊完一个有趣的话题，脸上都带着笑的时候。
白蔻垂在腿上的手捏紧，动动唇，妈……
没能出声，因为这时候白晓初刚好说着“对对对相册我去拿”，突然起身离开了餐桌。
于是紧张到犯恶心的感觉卷土重来，白蔻皱眉，不舒服地摁了摁胃，还是起身礼貌说着“高阿姨我去趟卫生间”，转身匆匆走开。
哗啦啦的流水声。
“笃笃。”
响起敲门声。
白蔻抬头安静看了几秒镜子里的自己，转身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白晓初。
她环着胳膊，皱眉，一副无话可说又带着心疼的表情看了几秒白蔻的脸。下一秒，转头，对左边讲：“虞桥，你去跟文岚看看相册吧，我和白蔻单独聊两句。”
母女俩进了卧室。
“你有事情瞒着我。”白晓初站定。
“……”白蔻刚合上门，手摁在门上迟疑片刻，转头挤出一个笑容，“你看出来啦？”
“我早就看出来了。”白晓初说，“这几天一直等你跟我讲。”
白蔻摸了下鼻尖：“哦……那，我们出去说吧，正好我跟姐一起告诉你们。”
“一起？”白晓初不解。
打开房门，白蔻和端正守在门口的白虞桥撞个正着，电光火石间，白虞桥用目光询问她怎么样，她摇摇头，口型讲：“还没说。”
两人没敢当着白晓初的面拉手，都安静地走回到餐桌边。
等白晓初也过来坐下，双手枕在桌沿，很没办法地笑着看她俩：“虞桥，白蔻现在没有你陪着，都不敢跟我谈心了。”
一旁正在喝水的高文岚动作顿了顿，好似明白了什么，默默看了眼白蔻，再看白虞桥，而后慢慢放下水杯。
家里气氛好久没有如此压抑……白蔻是说，她自己此时此刻有这种感觉。
“妈……高阿姨……”白蔻交握在腿上的手互相紧了紧，深呼吸，放到桌面上来，“有个事情我和……”说到这，白蔻转头，和白虞桥对视一眼。
咚咚！
咚咚！
白蔻咽了咽喉咙，心一横，伸手去覆住了她姐同样垂放在桌沿的手，十指扣紧，再转去，对上白晓初讶异的目光，“我和白虞桥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们……”
“我们恋爱了。”
长达半小时的陈述后，白晓初抵着额头在对面沉默了，从前被劝的高文岚此刻反而成为了安抚的这个人，她抚住白晓初的肩膀，冲两个孩子使使眼色，让两人先回房间去。
关上门之前，白蔻听见外面响起高阿姨平和的声音：“晓初，就像你说的，孩子们长大了。”
而她妈，声音听上去非常疲惫：“怎么会这样呢？她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让我怎么……”
这晚上白虞桥和高文岚都没有回家。
两个妈妈关去房间里又聊了很久。
白蔻假借接水的名义，纠结半天还是趴在房门上听了听，但妈妈们的声音很小，她只能听见类似“嗡嗡嗡”的闷响，一个字都听不清。
同时为了不刺激白晓初，白虞桥回去自己的房间，房门也关着。
在听见白蔻出来这一会儿，白虞桥走到门边开了一条缝……好吧，她们对上彼此目光的一瞬间，还是能苦中作乐，白蔻对她姐挤出一个微笑，抛去一个充满爱意的飞吻，蚊子音说：“晚安白虞桥，明天见。”
站在门缝内，只露出半个身子的人笑弯了眼睛，轻轻抬手，慢慢飞吻，“晚安”，也这么无声说道。
但晚安并不是真的要睡了。
首先白蔻睡不着，其次她觉得白虞桥肯定也睡不着，这是一个两人又忐忑又放下“欺瞒”这块大石的不眠夜。
白蔻难得没有打开电脑画画，而是久违地取出一支碳铅，再找出削笔器，唰唰唰，唰唰唰，手动转着轮盘，听着细碎的声音，心渐渐平静下来。
放下纸、笔，用几本书垫高当手机支架，这些准备工作都结束之后，她发消息给隔壁的发呆鱼：
【在做什么呢？】
【要不要看我画画？】
【我们视频好不好？】
白虞桥显然正守在手机前，白蔻第三条消息刚发出，视频通话的申请就弹过来了。
接通。白蔻歪头趴在桌上先跟她姐互相傻笑两秒，过会儿才坐起身：“稍等啊，我把你架好。”她将手机竖着靠近书堆，确定平稳后松开。
“你好发呆鱼小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了角色扮演，白蔻双手可爱地冲镜头挥了挥，“接下来是白蔻老师的素描课堂，请找出纸笔，跟着白蔻老师学习哦。”
白虞桥被逗笑了，点点头，好像带着手机起身，镜头晃动了一会儿，再稳定。
画面里，白虞桥也把手机架在某处，将一只黑笔和一个工作笔记本双手举在下巴前，眨眼对白蔻笑，像是问白蔻老师这样可以吗？
白蔻满意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哦。白虞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首先这样，这样，然后这样。”白蔻示意。
白虞桥在画面里非常凝重地皱眉，等白蔻抬眼询问明白了吗，她茫然地摇摇头，低头落笔学了几下，举给白蔻看。
“这什么……”白蔻忍俊不禁，“毛毛虫吗？”
白虞桥生气了，迅速放下本子，指了下白蔻，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哈哈哈，好吧好吧，不说你。”白蔻挪动纸张，“正方体不行……我教你画一只卡通小鱼吧。”
语罢，白蔻却并没有一笔一划地教，笔尖飞速在纸上勾了几下，画出一条圆头胖身体三角尾的小鱼，嘴巴上还圈出三个泡泡。
她举给白虞桥看：“看看，可爱吗，像不像你？”
白虞桥皱眉靠近镜头，然后靠回去，指了指自己，在空中画出一个问号：【我？】
白蔻点点头，安静凝视白虞桥两秒后，轻声喊：“白虞桥。”
嗯？白虞桥笑笑。
白蔻转动纸张，脸靠近，唇轻轻地碰了下这条小鱼。
再看向镜头，微笑。
于是端坐在视频里的白虞桥完全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今天是立冬哦，我要出去吃美食啦，大家也要吃好吃的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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