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原本的人与人之间的躲猫猫变成人与独角仙之间的躲猫猫, 对日向与影山来说好像没有区别。


    反倒是白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主动提出等会请他们喝Ponta, 日向与影山因为要练球,所以很少喝碳酸饮料,当白石提起ponta时,常年喝牛奶的两个人似乎已经想象出汽水刺激口腔的画面。


    于是他们上天入地,找得更加认真,尤其是日向,他甚至还倒吊在树上, 拨开繁茂的树枝, 在里面寻找加百列的身影。


    看着日向灵巧穿梭于树叶之中的身影,白石担忧地心情不仅牵挂在加百列身上,还分给了日向。


    他神情严肃地看着一旁拨开草丛,小心翼翼搜寻的影山,问道:“他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不会一不小心掉下来吧?”


    听到白石主动与自己说话,影山先是看了一眼倒挂在树枝上,抱着巨大枝干的日向,随后才注视着白石的眼睛认真解释道:“不会的,日向的腿部力量很强。”


    这也是他起跳比所有人都快都高的原因。


    听到影山平淡的回答, 白石感觉自己疑似从中听到了一丝的自豪。


    得到影山的回答之后,空气又一次回归沉默,就在白石还想再说写什么的时候,在树上又换了个姿势的日向坐在枝干上,看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喊道:“那里挂着一个人!”


    白石看着日向激动又夹杂着一些兴奋的神情,感觉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刚刚还洒满阳光的温暖森林,突然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我看到加百列了!”日向敏锐地在空中捕捉道一道身影, 只见独角仙振翅向他之前指的方位而去。


    “找到了,我们要过去吗?”影山不疑有他。


    “你确定日向看到的是加百列吗?”白石有些犹豫,毕竟他的直觉告诉他,往这个方向走会发现不得了的事情。


    “日向的动态视力很强的。”


    这也是日向为什么每次都能在空中捕捉排球,并找到适当时机上跳扣球的原因。


    日向喜欢扣球的感觉,是因为他的扣球成功率很高,而扣球成功率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源于他极出色的动态视力。


    影山笃定又暗含自豪的语气,让白石意识到——他们不得不上了,可即便是这种时刻,白石也控制不住自己关西人的基因,“你到底在自豪什么啊。”


    “我、我才没有呢!”影山不好意别过头去。


    即使有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间,可下一秒,白石脑海里响起了动人的背景音乐,随着音乐响起而浮现在脑海中的,是他与加百列之间的幸福过往。


    于是白石一咬牙,一跺脚,看着从树上滑落下来,正看着他,等待他做决定的日向与影山,白石随手捡起身边的木棍,“走吧,你们跟在我身后。”


    日向与影山敏锐地察觉到白石的情绪变化,也没有争辩谁先谁后的问题,而是老老实实跟在白石身后。


    看到对方警惕小心的背影,日向还宽慰白石道:“别担心白石,我在树上看了,那个方向没有其他人。”


    就在日向等人向加百列的方向移动而去时,一位一直徘徊在外围,戴着墨镜与帽子的男人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跟随其后。


    白石感受到了日向想要宽慰自己的心,随即回过头对他笑了笑,与此同时握紧了自己手里的树枝。


    树枝粗粝的表皮刻在白石的手心,疼痛使得他变得清醒。


    日向所指的方位就在他们不远处,原本就算没有日向上树侦查,他们也会慢慢摸索到这边来,只是日向在看到加百列之前看到的人影,让白石感到担忧不已。


    就在三人小队一点点缓步向前时,有一个人也跟在他们身后,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前进的路上,半人高的繁茂树丛似乎被人从背面拨动,树叶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只有蝉鸣的森林里显得十分明显。


    白石缓步靠近,伸出树枝试探,就在他靠近的同时,树丛晃动得更加剧烈,直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冲出树丛,直扑白石门面而去。


    “啊!”白石刚叫了一声,就感觉到脑袋上有熟悉的触感,他抬头一看,恰好看到了加百列摆动的触角,他惊喜地将丢失的加百列从头上轻轻拿了下来,“加百列,我好想你!”


    回到白石身边的加百列也亲昵地用触角触碰他的侧脸。


    看到这一人一宠幸福相伴的画面,影山与日向觉得自己在旁边待着有些多余了。


    因为不好意思看白石与加百列,日向与影山只好四处观望,就在这个时候,穿过树丛与树影,强烈的阳光又一次照进森林,日向隐隐约约看到远处的树上,有一个成人的身体正在随风晃动着。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把沉浸在幸福之中的白石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将日向与影山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而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男人,身穿着简单的深蓝色衬衫,头上戴着褐色的渔夫帽,脸上还有一个将大半张脸挡去的墨镜。


    这副打扮在公园里很是罕见,于是白石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我们是来找独角仙的,现在已经找到了,我们就先走了……”白石拉着日向与影山,准备从那个男人身边绕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低头,将鼻梁上的墨镜下压,露出了自己的眼睛红眸,因为这个低头的动作,藏在渔夫帽之下的金色碎发也随之滑落。


    “你们两个……”他的目光越过紧张的白石,落在了他们身后的日向与影山身上,“是尚的侄子吧?我记得叫……”


    他思考了一下,又突然一副被人提醒,触动了脑海中回忆的模样,摘下了眼镜,对三张呆滞的脸眨了眨眼笑着说道:“飞雄与翔阳对吧?”


    “是……”白石平时会陪姐姐看泡沫剧,也因此,他很快就将眼前这张脸与电视荧幕上熟悉的角色匹配上了,“是名取周一!”


    “叔叔,你和我叔叔认识吗?”日向听到眼前这个男人提到了叔叔的名字,立刻就对眼前的陌生人产生了警惕。


    妈妈可是告诉过他,不认识的人提起家里人,都是想骗取小孩子的信任!


    影山很明显也是妈妈这个教学的受益者,他立刻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帅气男人,这让名取觉得这两个孩子十分有意思。


    “对哦,我和你叔叔算是同事关系吧,不仅是一个经纪公司的,还一起演过戏哦,你们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也应该看过我演的戏吧?”


    为了支持叔叔,日向与影山家的电视,平时除了用来看动漫、比赛之外,就是播放叔叔演的戏。


    看着眼前身上散发着耀眼光芒,身后似乎有花朵盛开的男人,日向仔细思索了一番,随后喊道:“你是平成君!”


    平成君是名取周一与影山尚合作的职场剧里,所出演的角色的名字。


    于是名取点了点头,“正确,我是平成君的演员,我叫名取周一。”


    其实原本名取周一只是在附近散步,没想到看到三个孩子往森林深处走去,虽然他没有在森林里察觉到妖怪的气息,但他却感受到了另外一股不详的气息从森林深处袭来。


    为了这三个孩子的安全,他悄悄地跟在身后,但走进了才发现这三个孩子里,有两个是影山尚的侄子。


    影山尚十分疼爱自己的侄子与侄女,不仅每次旅游都会给他们带礼物,还将与他们的合照设为手机壁纸。


    名取周一有一次在片场看到了之后,对方便主动跟他介绍了自己的侄子与侄女,因为是同公司的原因,加上影山尚友善的性格,名取与他的关系不错,跟在他身边的式神因为喜欢小孩,也记住了照片里孩子的名字。


    刚刚他想不起名字的时候,还是式神提醒他的,只不过这三个孩子看不到他的式神而已。


    “名取叔叔,前面好像挂着一个人。”看到大人出现,日向与影山也没打算自己冒险,他拉了拉名取周一的衣角,指了指不远处的森林深处,“我刚刚爬到树上看到的。”


    听到日向的话,名取判断出,眼前这个孩子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在几个孩子看不到的地方,名取与身边的式神柊对了一个眼神,小一秒,柊便飘到了孩子们的身后做守护状。


    名取则是拨开了树丛,往日向指明的方向走去,影山与日向看着名取的背影,有些担忧,而白石则是找遍全身,只找到自己与加百列的合照。


    看着自己与加百列的合照,白石面露不舍,他的神情引起了日向与影山的疑惑。


    “你怎么了白石?不是找到加百列了吗?”看到被白石放回到透气塑料盒子里的加百列,日向不知道白石还会因为什么而感到不高兴。


    “因为我发现我身上没有可以签名的纸,除了我和加百列的合照。”白石看着名取周一的背影,“那可是我姐姐最喜欢的演员,我想帮她要签名。”


    但如果要给姐姐要签名,就要牺牲自己与加百列的合照,虽然他每年都会和加百列拍合照,但白石还是有些舍不得。


    这一点从他随身携带着合照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为了姐姐,白石一狠心,还是决定拿照片的白色背面求签名。


    就在白石作出决定转过头时,却看到面色凝重的名取从森林深处走出来。


    “今天天气这么热,我带你们去买饮料喝好不好?”名取周一在看到孩子们抬起头,担忧地看向自己时,调整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从一旁的小路往外走,每一会儿,就能走到公园的大道上,名取带着孩子们站在自动贩售机面前,等到他们选好想喝的饮料之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现金。


    等到孩子们排排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时,名取站在不远处拨打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我在长井公园发现了一具尸体。”名取周一的话使得电话那头的接线员立刻重视起来。


    不过训练有素的接线员并没有因此而慌张,而是有条不紊地询问具体位置。


    挂断电话之后没有多久,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和警车同时到达。


    从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休闲常服的高大男人,小麦色皮肤,衬得那双狐狸眼更加深邃,随他一起从车上副驾下来的还有一位身穿和服的美丽女子。


    男人与女子交谈了两句之后,便向警车上下来的同事走去。


    “服部,我以为他们不会通知你,你今天不是好不容易休假吗?”远山银司郎看到好友出现在现场,就猜到车上应该还有两个孩子。


    果不其然,即使是妻子服部静华留在车上,也没能控制住天生拥有冒险精神,喜欢探案的儿子。


    很快,黑色轿车的后座门被打开,一个肤色较深的男孩从车上跑了下来,紧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慌乱地扶住自己的裙子,也跟着跑了下来。


    两个人还没跑几步,就看到站在服部平藏身边的远山,自己爸妈都不怎么害怕的平次,唯独害怕青梅竹马的爸爸。


    而今天因为爸爸加班,所以被托付给青梅竹马的和叶,原本是要和平次一起去野营的,平藏叔叔车开到一半接到电话之后,就调转了车头。


    远山父女也因此在家道别,在命案现场再见。


    和叶看到自己的爸爸,高高兴兴跑过去抱住了爸爸的腿,银司郎就这么一个女儿,看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儿朝自己跑来,心都软化了。


    但一看到好友在旁边教训儿子,他突然想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命案,将女儿拜托给了好友的妻子,银司郎与平藏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当他们找到报案人的时候,意外发现这次发现尸体的报案人有些特殊。


    三个小孩,还有两张电视上常见的面孔,都是有名的演员。


    “我是这两个孩子的叔叔,我当时并不在场,是我的朋友名取在现场看到了我的侄子们,才给我打电话的。”


    接到名取电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意外,没想到最近在大阪拍戏的名取,因为今天其他的主演请假录节目所以放假,来长井公园散步,巧合地遇到了他的侄子们。


    而等到他挂断电话赶到名取身边,却从他那里得知了三个孩子险些目睹命案现场的消息时,影山尚立刻就将两个状况之外的侄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而此时一旁的白石表情变得更加纠结了。


    影山尚和名取周一,他该问谁要签名?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在得知两个侄子没有任何身体与心灵上的损伤,影山尚才放心下来。


    之所以他们还留在这里等警察一起来,是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讲,第一个看到尸体的人,是当时在树上的日向。


    担心警察会需要寻找日向问话,比起让他们大张旗鼓来到媒体知晓的住址前问话,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如让孩子们留在现场。


    看到叔叔来了,却不急着带他们回家,于是日向与影山围着叔叔,叽叽喳喳地说自己刚刚做了好人好事,帮助白石找到了他的独角仙,还提起了白石刚刚一直在保护他们。


    这点在名取周一那里也能得到证实。


    于是影山尚蹲在白石的身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谢谢你照顾我的侄子们。”


    “不是这样的,日向和影山帮了我很多忙。”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加百列。


    “但是在感到危险的时候,你还是保护了他们,我很感激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影山尚笑着说道:“签名、合照都可以哦。”


    “请务必给我签名!”白石一改刚刚的谦虚。


    “我的不要嘛?我应该比影山还要火一些吧。”名取也加入话题,轻松的语气使得空气中的氛围变得缓和许多。


    就在两位完成了签名与合照等一系列饭撒活动时,警鸣声在公园响起。


    紧接着就是警察的问询。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孩子才是第一现场发现人,所以这个案子变得特殊起来。


    在立本,PTA的影响力是很大的,事情涉及孩子,如果监护人不愿意配合的话,警察也要费一番功夫。


    这也是服部平藏这个警部连假都不休了,带着家属就赶到现场的原因。


    不过因为日向与影山没有受到实际伤害,两个孩子看着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影山尚也希望案件能在孩子的帮助下,成功被警方破获。


    如果一直不破获,反而会对孩子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


    于是警察来了之后,迅速在周围拉上警戒线,当时在案发现场的四个人,带着警察们浩浩荡荡地进入现场。


    看到爸爸走远的身影,平次又一次甩开了妈妈的手,凭借着儿童的身高优势穿过警戒线,跟进了森林里。


    和叶看到平次跑走的背影,略带担忧地看着平次的妈妈,静华感受到和叶的担忧,朝她展露温柔笑容,“和叶,附近有一家蛋糕店阿姨想去很久了,你陪阿姨好不好?”


    “好。”和叶点了点头。


    而日向则是走在最前面,带着警察到他刚刚爬过的那可树:“我就是在这里看到的!”


    一旁的白石与影山也认同地点了点头,白石甚至还能想起当时自己站在树边汗如雨下的状况。


    日向生怕警察叔叔们不相信,撸起袖子就打算再上一次树,被银司郎和平藏拦了下来。


    他们先是派上一个年轻警员爬上树,但即使是身高只有一米七八的警员,爬到树上之后视线还是会被这棵树本身的繁密枝叶所遮挡。


    “看来成年人爬上这棵树,并不能发现尸体。”银司郎得出结论。


    “平次,你过来。”平藏早就发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尾巴,大步走过去将自己的儿子从树后面抓了出来,然后给了他一个眼神。


    跃跃欲试的平次也没有因为被老爸粗鲁对待就生气,因为从小就跟着爸爸练习剑道,他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日向所说的那颗树枝。


    孩子的身高使得他眼前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挡,果不其然,在一番搜寻之后,他看到了提前抵达现场的警员的身影,还有被他们缓缓从树上放下来的尸体。


    “我看到了。”平次冲树下的爸爸喊道。


    “好了,下来吧。”平藏担心被妻子教训,父爱大爆发伸手,要扶自己的儿子下树,结果平次根本不领情,他现在急着去现场呢,往下爬到中途便从树上直接跳了下来。


    “还是养女儿好。”看着儿子一副老爸哪有案子重要的模样,平藏叹了口气。


    银司郎已经不知道听到多少次这样的抱怨了,侧过头窃笑。


    等到大家一同走到案发现场时,尸体已经被从树上取了下来,因为现场有些血腥,所以日向与影山等几个孩子都被隔绝在人群之外,等警察询问完名取周一之后,他们就被警察带到外面去了。


    虽然出于对儿童的保护,日向等人什么也没看到,但日向耳朵极其灵敏,就在银司郎和平藏在一旁讨论时,日向将他们的对话内容听了个遍。


    “这个月第三起了,凶手对尸体的处理手法在不断进步,因为案件迟迟没有侦破,他产生了极大的满足感,觉得我们警方拿他没有办法,甚至抛尸地点也从野外变成了公园。”银司郎的语气沉重,这段时间这个犯人的频繁作案,手段之残忍,他们甚至不敢在新闻上公之于众。


    之前的案发现场都在郊外,但今天不同,今天的现场可是人流量并不少的长井公园,而发现尸体的是一个当红明星,还有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孩子的叔叔也是知名的演员。


    无论是年龄、身份还是案发地点,都过于敏感,案件不到半天时间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各界的压力都会朝警察压来。


    “不过这个犯人以为我们大阪警方毫无准备的话,那就太小瞧我们了。”从一个星期前,第二期案件发生开始,他们就已经在市内布局,并且有针对性地进行排查了。


    之所以还有第三名死者的出现,是因为这名死者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失踪了,那个时候第一起案件刚刚发生没多久。


    但服部平藏与远山银司郎都很清楚一点——长井公园的死者,将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因为日向等人和案件并无关系,而且还是孩子,能够配合他们进行初步的调查,警方就已经很感谢了,剩下的事情就和他们无关了。


    影山尚等人给警察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之后,便离开了案发现场。


    就在他们离开警戒线没有多久,媒体们便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


    现在公园门口也全是媒体,影山尚与名取周一不敢冒着危险带着孩子们,在这个时候勇闯公园正门离开,于是只能带孩子们去公园的另一边玩,也是为了让他们能更快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长井公园不仅是森林公园,还是一个运动公园,来到公园的另一侧,除了应季开放,修正整齐的鲜花之外,还有许多年轻人,占据了公园的场地设施,正在尽情地挥洒汗水。


    影山环绕全场一圈,发现没有排球场,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一旁的影山尚则是偷笑,觉得自己的侄子的心思,太容易被读懂了。


    三个孩子里,唯一一个模糊看到尸体的日向,心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影山尚与名取周一两个人混迹娱乐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的情绪变化。


    更何况日向还是个孩子,没有隐藏情绪的必要,更没有这个能力。


    经过观察,他们发现日向好像受到什么影响,于是两个人长舒一口气,放心许多,在视线范围内,让孩子们在眼前玩。


    白石就住在附近,还没有到与妈妈约定好的回家时间,于是最熟悉公园的白石带着日向与影山两个人去一旁的网球场。


    今天恰好有年轻的大学生相约到公园打网球,看着他们场上利落挥拍的模样,白石的眼睛亮了。


    那是在提到加百列时,才会有的神情。


    “白石,你很喜欢网球吗?”日向趴在场边,透过铁网看里面的比赛。


    “我吗?我还没想好呢。”白石经常能在公园里看到人打网球,每次看到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驻足,看着那颗黄绿色的小球,才空中与地上弹动。


    但真正要开始系统地练习网球,他还有想好,只能说最近才有这样的想法。


    “对了,你们呢?你们平时有什么爱好吗?”白石觉得日向与影山是不错的人,他们或许有机会成为朋友。


    而朋友之间不能单方面地付出,一直以来都是日向在主动询问,他想自己也应该更了解对方一些。


    “我们在打排球。”回答的人是影山,他甚至用上了可以成为抢答的速度去回答,“我和日向加入了学校合作的球队,现在一直在跟着老师练习排球。”


    “噢,球队,和俱乐部差不多的东西吧?”白石其实也有了解过学习网球的流程,“好厉害,感觉很正规的样子,你们居然还有专业的教练。”


    “我们的教练可是前国家队的选手哦!”日向还是很喜欢谷口教练的,因为每次训练结束,等爸爸来接的时候,谷口教练还会给他们买肉包吃。


    而且谷口教练长得很高大,也很有力气,可以一下子把他和影山提起来,他希望自己以后就算不能拥有教练那样的球技,起码也要有教练同款高大的身材与力气。


    “诶!真的假的!是穿上国家队队服的那种国家队选手吗?”白石这个年纪,听到国家队自然会产生崇拜之情。


    虽然被崇拜的对象是他们的老师,但从日向与影山脸上得意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与有荣焉。


    “当然是真的,我们教练很厉害的!他可以拦下欧美选手的重炮扣球,还是单人拦网呢!”提起教练,日向变得更加活泼,手舞足蹈的。


    他们的声音引起了一旁正在打比赛的男人的不满,不断被对手溜着玩的他迁怒于正在聊天的小孩们。


    “喂,跟小孩子发火是很没品的做法哦。”一个穿着四天宝寺校服的男孩站在网球场的入场处,看着不远处比他大上许多的成年男人,不见丝毫恐慌。


    “哈?你说什么?”那个男人抛下网对面的伙伴,朝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走去,直到站在对方面前时,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对方高。


    “我说,输了球就跟小孩子发火,真的是很没品的一件事情。”那个高中生斜靠在门边上,视线依旧是向下的,“网球技术不行是练习不到位,但连没有招惹你的孩子都出言不逊的话,就是人品问题了吧?”


    “你再说一遍!”那个男人气急攻心,举起网球拍就朝高中生头上砸去,面露凶意,“我佐佐部就让你知道出言挑衅我要付出的代价!”


    名叫佐佐部的男人其实比眼前的高中生大许多,因为家里有些家底,所以在公司里经常耀武扬威,之前和他对打的是他的下属。


    原本只是个网球业余爱好者,因为之前被佐佐部看到了车后备箱里的网球包,对方称自己也会打网球,而且打得很好,还约他周末到公园打一场。


    看到佐佐部自信的模样,他真的以为对方就算业绩不行,起码网球打得还可以——事实上,他刚刚和佐佐部对打的时候,看到对方暗沉的可以滴水的面色,已经冷汗满背了。


    眼前这个高中生的出现,使得佐佐部的怒火得到了转移,他还松了口气。


    结果看到佐佐部气急败坏要打人时,他连忙扑上去拦截,不过高中生的反应比他还快,立刻从身后背着的网球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球拍挡住了佐佐部的攻击。


    “网球拍不是拿来伤害人的!”高中生的神色一凛,眼神中透出的气势,连一旁的两个成年人也为之一俱。


    白石看到这一幕,眼里充满了崇拜之意。


    自己的攻击被挡下之后,佐佐部阴沉地笑了笑,“既然你这么尊敬网球,敢不敢和我们两个人来打一场?”


    不知道眼前这个高中生究竟有什么实力,于是佐佐部无耻地提出了二挑一,他的下属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佐佐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高中生看到佐佐部身后的下属正朝他投来暗示的眼神,选择无视,自信一笑,“好啊,一挑二就一挑二好了。”


    “好过分!”白石最见不得以多欺少了。


    “闭嘴小屁孩!”佐佐部才不管眼前这个小孩和他儿子年龄差不多,只想赶紧找回自己的场子。


    见高中生同意之后,他拉着下属回到场上,而且还选择了背阳面,就是为了利用阳光影响眼前高中生的视线。


    “大哥哥,你不要和他打了,他耍赖!”日向也抓着眼前高中生的下摆,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就是就是,他不敢追上来打我们的,公园里现在到处都是警察。”白石认真说道。


    “打人是不对的。”影山也跟着补充道。


    “放心吧,他们两个人也不是我的对手。”高中生摸了摸每个孩子的脑袋,随即脱掉自己的校服外套,将它放到了白石的手上,“帮我拿一下吧,我活动一下,很快就回来。”


    注视着少年手持球拍走入球场的背影,白石看呆了。


    四天宝寺网球部黄绿色的队服,就这么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诶,这上面有些他的名字诶。”日向从衣服内侧,找到了绣有主人名字的名牌,“渡边……诶,这个字怎么念?”


    “不认识。”影山看了一眼之后同样摇了摇头。


    “渡边修。”白石认得这个字,与此同时,他将眼前这个名叫渡边修的高中生,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四天宝寺网球部,在大阪初中网球界赫赫有名,虽然白石与佐佐部等人都没看过初中网球选手的比赛,但很快他们就从渡边修的发球中,清楚明白他为何会那么自信。


    因为他很强。


    渡边修似乎有意在逗佐佐部玩一般,发球全都发在佐佐部所在的半区,溜得他全场跑,而他的下属站在一旁,几次想要上前帮助,都被佐佐部的跑位所影响。


    看着眼前让人大快人心的画面,日向等人都大声地为场地里的渡边修加油。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附近的名取周一与影山尚走了过来。


    原本还是三个小孩,现在又多了两个高大的男人,两个人都戴着墨镜,气势赫人,佐佐部刚想要发作,发现对面有成年人,又只能强咽下这口气。


    等到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佐佐部的脚步节奏已经完全被打乱,怒极攻心的他看到一旁大声加油的三个孩子,即使对方的家长就在现场,他也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极力赶到网球的落点,这是渡边修故意打给他接的,就是为了等他回球的时候,打向反方向,起到一个溜人的作用。


    但这次佐佐部不打算将球回击到对面,他将球抽向站在球场边的三个孩子,就在他脸上露出得意神情时,球路上出现了一张他最不想看到的脸。


    “你的无耻超出了我的想象啊。”渡边修居然即使反应过来,并且出现在球的必经之路上,在看着佐佐部僵硬在脸上的得意时,渡边修神情厌恶。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将球抽击回去,狠狠地砸在他的脚踝上,佐佐部当场倒地。


    “部长!”下属也没想到自己的部长平时在公司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干出攻击小孩这么没品的事情,但毕竟他还要在公司混下去,不能看着佐佐部就这么倒地不起,只能连忙将他扶起来。


    看着那颗滚到网边的网球,影山尚面色铁青,“这位先生,我会正式起诉你,任何一项运动都不是你用来伤害几个孩子的武器。”


    本来侄子们今天就遇到了命案现场,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已经是大幸,但转眼就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试图攻击他的侄子,这让一向好脾气的影山尚也难以掩饰自己的怒火。


    刚好附近遍布监控,他一定不会让这个没品的男人就这么轻松跑掉。


    看到渡边修将网球反击回去时,名取看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前,做防御姿态的柊,对她做了一个手势。


    佐佐部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恼怒与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他转过身狼狈逃走,影山尚并没有拦截对方,因为他知道警察会帮他找到这个男人。


    看到佐佐部逃跑的身影,柊看向名取,后者朝他点了点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戴着面具的妖怪低空飞行,跟随在佐佐部的身后。


    在他跑出网球场没有多久,场内众人听到了他尖锐的惨叫声。


    “部长!这里怎么有树干掉了下来!部长!你还好吧!”看着被大树树干压着的佐佐部,下属泪流满面——早知道就不把网球包放在后备箱了,今天如果在家里好好待着,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事情了。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迅速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但看着还在剧烈惨叫的佐佐部,他也感觉到了厌烦。


    在挂断救护车电话后,佐佐部趾高气昂让他搬走自己身上的枝干时,下属陪笑着说道:“医生在电话里特意交代了,让我不要贸然移动树干,您还是再忍忍吧。”


    佐佐部身上穿着布料轻薄的运动服,趴在被太阳烤得炽热滚烫的地板上,背上还压着巨大的树干,还不能移开,他只能无能惨叫。


    日向与影山听到了他的惨叫,就在这个时候,影山尚拉住了两个想要去查看情况的侄子,笑着说道:“叔叔带你们去吃午饭吧,那个高中生,你要一起吗?”


    渡边修从白石手上拿回自己的外套,慢悠悠穿到身上,刚刚那场比赛对他来说连热身都不算,“不用了,不过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你是影山尚,你是名取周一对吧?”


    没想到戴着墨镜也会被人认出来,不过眼前这个高中生刚刚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于是影山尚和名取都痛快地在对方拿出来的赛马比赛入场券上签名。


    “等等,现在高中生都开始看赛马了吗?”影山尚签名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


    “啊,因为我很喜欢黄金旅程。”拿到两个人的签名之后,渡边修摸了摸三个小孩的脑袋, “走了。”


    白石也要回自己家吃饭,而且他还记着将自己拿到的签名亲手送给姐姐,所以也和日向影山道别。


    最终一起去吃饭的只有名取周一和影山叔侄三人——


    作者有话说:入v啦!预告一下,大阪片场还会有一次命案,不过日向与影山都不会直面现场,起到一个报案作用。


    其实名柯里所有的角色,我最喜欢的就是服部平次,曾经因为他产生了去大阪的想法,结果我和亲友今年的大阪游,选的时间不太好,赶上很多设施维护,想去的很多地方都没开门,希望下一次去不会再留遗憾。


    接下来是本章出场角色的介绍。


    【名取周一】


    出自夏目友人帐,表面上的身份是当红明星,另一重身份是除妖师。


    【白石藏之介】


    出自网球王子,是大阪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也是我除了越前龙马之外最喜欢的角色之一。


    加百列是他的宠物,我查了网络资料,独角仙养好的话可以活几十年,所以设定上它与白石一起长大。


    【渡边修】


    出自网球王子,是网球王子中四天宝寺的监督,设定上没有写他出自哪个学校,所以设定了四天宝寺。


    【佐佐部】


    出自网球王子,动画第一集里与主角对打的佐佐部就是他的儿子,他本人也在后面的tv剧情出场,刁难了青学网球部一年级球员胜郎身为网球教练的父亲。


    【服部平次】


    出自名侦探柯南,和工藤新一齐名的高中生侦探。


    【远山和叶】


    服部平次的青梅竹马,合气道高手。


    【服部平藏】


    平次的父亲,大阪警本部长(我还去大阪警察厅打卡了),不过此时的时间线上,他还没有升到警本部长。


    【服部静华】


    歌牌女王,擅长剑道,服部平次的母亲。


    【远山银司郎】


    和叶的父亲,大阪府警察本部的刑事部长,平藏的好友, tv中服部平次第一次出现恐惧长辈的情景就是因为当着银司郎的面凶了和叶,随后立刻使用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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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因为有了长井公园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件,让影山尚这么一个在娱乐圈面对各种阴暗诡谲,都十分佛系淡然的人,在回家后,躲在两个孩子看不到的地方暗自焦虑。


    当他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两位哥哥时,后者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担心自家孩子的状态,反而安慰影山尚不要太过焦虑,毕竟孩子没有真正直面黑暗,现在表现出的状态也一如往常。


    可偏偏就是哥哥们的宽慰,让他更加焦虑。


    孩子的亲爹亲妈都没有紧张,他也不知道找谁分享这件事情比较好,毕竟其中涉及了命案,他也不能在案件没有破获之前,将细节到处嚷嚷。


    免得给三个孩子引来祸端。


    于是影山尚在两个孩子睡着之后,拜托熟悉的邻居注意一下房里的动静,又将家门口的报警系统打开,便独自驾车来到名取周一入住的酒店。


    因为是剧组租下的酒店,他走进大堂之后还遇到了导演。


    得知他是来找名取周一的, 导演还诚挚邀请影山尚客串, 但现在影山尚哪有心情, 委婉拒绝了导演之后,来到酒店二楼的吧台。


    名取周一懂得影山尚作为叔叔,爱护侄子的心情, 作为案件当事人之一,他也是影山尚唯一一个可以倾诉,寻求帮助的人。


    “不如你带孩子们去游乐园玩?现在的游乐园都有安检设施,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不仅如此,名取周一还拿出了三张游乐园的票, “本来是打算送给我认识的一个孩子,但他说要陪叔叔阿姨一起去北海道旅游,所以就送给你吧,当我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


    “这不合适吧,我记得现在这个游乐园的票还是很难抢到的。”影山尚有些心动。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孤家寡人的,拿着三张票也没有用,这是赞助商送的,你多拍点照片给他们做宣传就好了。”名取周一直接将票推到了影山尚的面前,与此同时转移话题道:“你到这里点牛奶喝?”


    “人家游乐园哪里还需要我宣传啊。”影山尚也知道那只是名取让他能够坦然接受的理由罢了,他也没有多加推辞,顺应名取转变的话题接着说道:“没办法,家里有两个孩子,喝酒回去被他们发现了,会破坏我这个叔叔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的。”


    “真是一个好叔叔啊。”名取周一很是佩服影山尚,欣赏他对侄子的爱护,以及对自己理念的坚持。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影山尚知道对方明天还要开工,于是主动提出告别,婉拒了名取将他送到停车场的建议。


    寂静的夜晚,晚风轻轻地吹,因为在室内冷气环境待了许久,所以出来之后,穿着薄外套反而显得有些热。


    于是影山尚将外套脱了下来,挂在手臂上,朝停车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有着路灯相伴,这一路也不算孤单。


    他享受安静的环境,享受晚风拂面时的柔和,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突兀地打破了平静。


    “喂,你好,这里是影山尚。”来电显示只有一串数字,这并不是影山任何一个朋友打来的,但既然对方能有自己的私人号码,所以影山尚没有拒接的理由。


    “我是服部平藏,我们白天见过一面。”电话那头,男人沉稳声音难掩嘈杂的背景声。


    听到这个名字,影山尚的脚步一顿,眉头紧锁,直到电话那头的人简短将事情交代完,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从名取下榻的酒店回到他在大阪的住所,只需要二十分钟,而同样和来时一样的车程,与刚刚的心境相反,此时的影山尚感到无比安详。


    因为服部平藏在电话那头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案件破获了。


    鉴于发现案件的是孩子,他又是孩子的监护人,为了安抚监护人,服部平藏透露了许多消息。


    凶手藏尸于森林深处,就是为了延迟警方发现的时间,扰乱警察办案,好在日向在抛尸第二天就凭借惊人的目力发现了尸体,警察得到了很多还没来得及消失的证据,加上之前的部署,以及有服部和远山这对大阪警署近十年来破案率最高的搭档在,案件在今夜凌晨成功破获,凶手还没来得及转移被他绑架的下一个受害者与工具,就被抓个正着,在据点的搜查也找到了犯案过程的录像,证据确凿,其所犯案件之重,至少是无期徒刑。


    凶手的落网无论是对居住在这所城市的市民,还是对警察来说,都是好事一件。


    影山尚承认自己是一个有私心的人,他现在心里只能想到两个侄子的安全,得知凶手落网消息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市民也不是警察。


    而是作为案件发现人的侄子们。


    凶手落网,日向与影山就安全了,他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名取,后者还没有睡,不仅向他表达了祝贺,还趁热打火,建议他在规定时间内带两个孩子去游乐场,彻底放松一下心情,不仅是孩子的,还有他的。


    名取说的对,哪个小孩童年最深刻的记忆不是游乐园呢?更何况是两年前才开幕的,世界上最受瞩目的游乐园之一。


    于是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带两个孩子去游乐园,用充满童趣的游乐园,彻底冲刷他们记忆中的长井公园。


    这次一定不要出问题!


    可影山尚忘记了,大阪这几年的犯罪率极高,甚至不止是大阪,米花更是重中之重,虽然案件都被顺利解决了,但层出不穷的凶杀事件是不争的事实。


    回到家之后,他先洗干净手,随后来到了影山与日向的房间,两个孩子睡在床上,各自抱着从家里带来的娃娃。


    日向的睡姿和他清醒时有着极大的反差,老老实实的将娃娃抱在胸前的日向,手与脚都在该在的位置,和影山和盖的被子倒是有些倾斜——但这不是日向的问题,影山似乎是感觉到了闷热,才将被子踢开了。


    房间内的空调吹着适宜温度的冷气,影山尚俯身将影山踢到只盖住下半身的被子又拉了上去,看着孩子因为温度变化紧缩的眉头,他拿来扇子,轻轻扇风。


    扇子将空气中漂浮的冷气扇到影山的身边,当冷气将他逐渐升温的身体降温后,影山紧缩的眉头渐渐松开,甚至还翻身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一次沉沉睡去。


    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额头与后背,感知的是清爽,确定没有汗水之后,影山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洗漱,做完一切工作之后才回到床上,定好第二天起床的闹钟。


    等到第二天日向与影山起床时,得知今天的活动是去游乐园畅玩一天,日向与影山都激动地像小跳蚤一样,在客厅围着影山尚,一边大喊叔叔万岁,一边跳个不停。


    “哇哦,翔阳,你跳得真高啊。”影山尚吃惊道:“好了好了,我先去给你们做早餐,你们要把自己的背包收拾好,带上水壶、纸巾与防晒霜,知道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个孩子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日向大声回应道,影山看到日向说了这么帅气的台词,也跟着吼了一声,像刚刚出生还没长牙的幼虎。


    看到两个孩子在客厅忙忙碌碌收拾自己的背包,甚至还给自己带了一条玩出汗之后可以更换的衣服,影山尚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满意地点点了头。


    自豪地想:不愧是我的侄子们,真有自主能力,这么小就这么优秀,以后肯定会更加优秀。


    收拾好的影山回过头看到叔叔眼含爱意看着他们,影山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收拾好了就来吃早餐吧,今天早餐要吃得饱饱的才行,据说游乐园里面的饭不怎么好吃呢。”


    价格又贵又难吃,才是现在网络上对游乐园餐厅的统一评价,但影山尚也不能在孩子们面前直白地将出游乐园的不堪,于是只能让孩子先在家里吃饱饭再去游乐园挥洒精力。


    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孩子如果吃不好,他又要被无尽的愧疚和焦虑所淹没了。


    日向与影山对叔叔的厨艺还是很放心的,毕竟对方当年为了拍一部剧,还专门去学习考了厨师证,来到叔叔家这几天,日向与影山没有一顿饭不是光盘行动的。


    吃完早餐之后,两个孩子要先在家里擦完防晒爽,戴上帽子才能出门,毕竟夏天的太阳太过狠毒,孩子的皮肤又过于娇嫩。


    看到日向与影山互帮互助,帮对方抹匀身上遗漏的防晒霜,叔叔决定把自己的摄像机也带上。


    这可是难得的游乐园之行,当然要留影做纪念!


    于是叔侄三人怀揣着对游乐园的希望,以及影山尚的祈祷,驾车前往樱岛。


    祈祷什么——当然是祈祷今天大阪的警察给点力,千万不要在这么幸福美好的一天,再出现任何人命官司啊!


    然而,半天之后,听着熟悉的警鸣,影山尚俊秀的脸面如死灰,在两个侄子关切的眼神下,他发出惨淡的笑声,那种笑声就像是被通知了下午五点会断电,而你辛辛苦苦在四点五十做完工作,还没来得及保存,断电提前而至,看着映照出自己脸的黑屏时的无奈笑声。


    不过,在新的案件发生之前,他们玩的还是很开心的。


    大阪的游乐园虽然两年前才刚刚开幕,但它诞生于知名电影制作发行地,有着ip傍身的主题游乐园在刚刚开幕,就吸引了全亚洲的游客蜂拥而至。


    即使是开幕两年后,也依旧一票难求,这也是影山尚开始为什么会拒绝名取的原因。


    等排队进入游乐园之后,影山尚才明白——它能够爆火,不仅仅是因为ip加持那么简单。


    游乐园像是另一个世界,在这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力图将影片中的世界观搬到现实,让人沉浸在设定之中,仿佛自己也置身于荧幕之中。


    而惊险刺激的游戏设施,以及过度还原的场景,让走进游乐园的日向与影山目不暇接,他们一会朝着要去蜘蛛侠的区域玩,一会又兴致勃勃冲向侏罗纪公园。


    “叔叔。”影山看着眼前巨大的霸王龙模型,拉住了叔叔的手。


    “怎么了?”还以为孩子是看到霸王龙感到害怕,影山尚还用力地回握了影山的手。


    “霸王龙手这么短,能打排球吗?”


    不加掩饰的音量,充满童趣的提问,以及一脸认真的探索,影山的发问使得许多路过且不小心听到的大人发出了惊天爆笑。


    “影山,你在想什么?霸王龙怎么可能打排球。”日向反驳道,就在影山尚期待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时,日向自信开腔,“霸王龙当然是打棒球的啦!它的尾巴那么有力,肯定每次都能全垒打。”


    影山尚听着两个侄子的对话,感受到了周围许多路人打趣的眼神,于是马上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好了,先不管排球和棒球的事情了,你们要不要排队和霸王龙合照?”


    提起和霸王龙拍合照,日向与影山两个人也不吵了,一个大方坦然,甚至还举起了手不停地喊我要我要,另一个则是哼哼唧唧地说,日向要我也要。


    于是他们获得了双人合照一张,看着两个还没有长到霸王龙膝盖的侄子,站在霸王龙的脚边举起剪刀手,影山尚感叹道:“面对后置镜头就掏出剪刀这一点都快刻入所有人类的DNA里了。”


    即使是作为演员的他,在与粉丝合照的时候,也会忍不住举起自己两根手指。


    于是他没有对两个侄子以这种姿势,拍下游乐园第一张宝贵的,极具纪念意义的合照发表任何看法。


    反而在照片成像显示在屏幕上时,还津津有味地欣赏,发表作为专业人士的评论,“飞雄和翔阳长得真可爱,我家孩子真的能当童模。”


    一旁路过,觉得自家孩子最可爱的大人听到这句话,不满地看过来。


    结果看到了两个风格迥异,各有特色却长相出色的孩子,又看了一眼对孩子们合照笑得温柔,即使戴着墨镜与口罩,也能从优越的鼻梁窥见颜值的家长。


    再看看自家把冰激凌吃了一脸,还在啃脆皮筒,把自己弄得像逃荒来的儿子……好吧,他家孩子确实可以当童模。


    “好!我们去纪念品商店买点东西吧!”影山尚不缺钱,所以侄子们看上的玩具,他都恨不得打包带回家,但日向与影山因为从小也没缺过玩具,所以在选择上并没有可汗大点兵,多多益善,而是每个人选了一个喜欢的,就主动要求去结账。


    看到侄子们的懂事,叔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过度多愁善感使得他眼睛变成了蛋花汤。


    紧接着,日向指了指远处呼啸而过的过山车,听着空中传来的尖叫声,日向说道:“我想玩那个,叔叔。”


    蛋花眼回归于平静,影山尚试图拒绝侄子的要求,但经过日向这么一说,影山也对远处那个巨大的设施产生了兴趣。


    影山尚试图抵抗,影山尚无力抵抗。


    谁能拒绝如此萌物的要求,他做不到。


    于是他们站在了过山车的排队行列中,就在这个时候,前面正带着孩子排队的妈妈回过头,善意提醒道:“你们可以先去前面量一下身高,我觉得你们家孩子还达不到乘坐的身高要求。”


    听到这话,叔叔忙不叠带着孩子到入口处,和正在检票的工作人员交代情况,善解人意的工作人员立刻让开了位置。


    事实证明,那位母亲是正确的,影山确实刚刚过了准入的身高线,但日向还差一点。


    日向不能玩,影山尚当然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带着影山去玩,就算他想这么做,影山本人也不会同意。


    不过难得日向提出想要玩,却受限于身高,叔叔觉有些对不起孩子。


    或许是察觉到了叔叔的愧疚,日向还笑着安慰叔叔,“我其实也没有特别想玩,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吧。”


    “我也是,其实过山车也没什么好玩的,旋转木马也很不错。”影山也应声道。


    看到两个孩子比自己调整情绪的速度还要快,叔叔也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一把抱起两个孩子,向正在大排长龙的旋转木马冲刺,“走!一定要抢到最高大的马!”


    眼看着一个大男人抱着两个男孩冲了过去,其他家长的孩子也闹着要抱。


    “不是,他是铁臂阿童木吗!怎么抱得动这么大的小孩!”被吵得不行的爸爸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眼前这个抱着孩子飞驰而过的男人,出身于排球世家,有着出色的身体优势,力大无穷,但实际却是个文青。


    虽然没有玩到过山车,但正如影山所说,旋转木马确实不错,从两个孩子孜孜不倦排了五次队,叔叔拍掉半个G的内存就可以看得出来。


    不过五圈之后,再好玩的旋转木马也留不住日向与影山了,还有其他没有身高限制的游戏正在等待他们。


    最重要的时候,等会就到花车巡游环节了,叔叔凭借着身体优势,带着两个孩子抢到了最前面,在线外等待着打扮成ip人物的工作人员们来到他们面前。


    当激昂的音乐响起时,日向与影山激动地抱着叔叔的大腿,避免被身后的人挤出去。


    等到蜘蛛侠翻着跟头来到他们所在的区域时,日向与影山眼里似乎有菱形的小星星在闪烁。


    花车巡游的工作人员有的时候会邀请一旁的游客加入,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被日向与影山热烈注视着的蜘蛛侠,终于发现了这两个抱着叔叔大腿,朝他投来兴奋目光的孩子。


    影山尚上一次见到侄子们这么兴奋的神情,还是哥哥给他展示的,他们在仙台体育馆看国家队选手半岛浩二比赛时拍的照片。


    于是面对走向他们面前朝两个孩子伸出手的蜘蛛侠,尚推了推两个孩子,动作轻柔,暗藏着鼓励。


    孩子们感受到了叔叔的暗示,一人伸出一只手,放在蜘蛛侠的手心,而蜘蛛侠也不亏他纽约好邻居的名号,即使隔着面罩,日向与影山也能从面罩上的白色眼白感受到他的亲切。


    日向与影山被他牵着,与两列的游客合照,而叔叔一遍跟着队伍走动,一边给两个孩子拍照。


    过了一会,蜘蛛侠又折返回来,将孩子们交到了叔叔的手上。


    “蜘蛛侠再见!”日向与影山回到叔叔身边,乖巧地朝蜘蛛侠摆手说再见。


    花车巡游就像是一闪而过的流星,但这一次日向与影山有了照片作纪念。


    巡游结束之后,在天气最热的时间段,叔叔带着他们到甜品店,点了甜品享受店里不断的冷气。


    “来吧,一人一个草莓芭菲,吃不完给叔叔吃就好了。”影山尚作为一名演员,本应该进行身材管理,但奈何他是一个吃不胖体质,所以经纪人和公司对他这方面没有严格的管理。


    所以嘴上说要帮侄子解决吃不完的芭菲的他,其实给自己点了一份香蕉船。


    甜腻的味道充满空气,对大人来说有些不习惯,但对小孩子来说刚刚好。


    日向与影山还没有到爱喝咖啡的年纪,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咖啡堪比中药,而甜品才是他们的心头好。


    用不上叔叔帮忙,两个孩子轻松解决掉了芭菲,还吃了不少小食,完全不需要像隔壁孩子一样,一边玩着手里的玩具,一边饭来张口,这让多愁善感的尚不由得感叹——简直是天使小孩。


    这一点,两个孩子的家长也颇有感触,比起挑食、吵闹的孩子,他们家这两个孩子除了太爱运动,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太爱运动也不是他们的问题,是运动量跟不上的大人们的问题。


    不过影山尚不会有这个问题,常年锻炼的他坚信自己可以抱着两个孩子玩完全程,但被孩子们坚决拒绝。


    吃完甜品与午饭之后,他们又在纪念品商店逛了一会,买了一些有着ip特征的纪念品之后,太阳被云层遮盖,人们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


    没有强烈的阳光直射,虽然视线中的成像像是屏幕亮度被调低一般,但体感温度上的下降让许多游客都感觉身心舒畅。


    只要不下雨,没有太阳不算什么。


    当站在鬼屋门口,天空中飘来了几朵乌云,渲染了现场的气氛,影山尚看着两个跃跃欲试的侄子,小心翼翼询问道:“真的要进去吗?”


    “虽然我有些怕,但是……”日向其实也有些害怕,一开始他只是和影山比谁胆子大,结果路过指示牌的时候,影山突然指着指示牌说——那就用鬼屋来较量一下吧!


    于是他们怀揣着惴惴不安又期待的心,来到了这里。


    “来都来了!爸爸说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鬼,我不怕,”影山语气提高,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在强撑,但影山不觉得自己暴露了,甚至挑衅地看了一眼日向,“你不会怕了,如果你怕了的话,我们也可以放……”


    “谁怕了!进就进!谁不进谁是小狗!”日向能和影山玩那么久,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幼驯染,更多是因为他们有着不分上下的胜负欲。


    于是他一拍胸脯,大手一挥,“走!”


    “等一下!我是小狗!叔叔是小狗!叔叔不进去!”虽然作为一名成年人,他比两个孩子还要清楚世界上没有鬼这件事情。


    可游乐园的鬼屋实在是做的太逼真了,气氛渲染得也很到位,更重要的是,他在不久前带着孩子路过鬼屋的时候,有几个游客喊着“刀刺入身体的音效做得也太逼真”地冲出来这件事,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他并不是很想进去。


    可看着两个孩子恳求的目光,叔叔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吧,但是你们要保护叔叔哦!”尚在被两个孩子拉进去之前,还在做最后挣扎。


    等到进入鬼屋的那一瞬间,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只剩下室内幽暗的灯光,和用荧光颜料写着的指示牌,在给他们指明道路。


    据说是因为之前发生过激游客殴打扮演鬼魂的工作人员的事情,所以在那之后鬼屋就进行了整改,现在鬼屋里实行仿真玩偶与自动机关配合的模式。


    没有真人突然贴脸,跳出来吓你一跳,还自带配音,对叔叔来说确实是好事一件。


    毕竟在鬼屋殴打工作人员这种消息如果上了娱乐头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会被人笑到退休,还是被人炎上。


    总之这种事情不要啊!


    因为确定了鬼屋里没有真人,所以影山尚一路被两个走在前面,用霸王龙玩具当武器的侄子保护在身后。


    在幽暗的环境里,人的视线是有限的,而侄子在前,影山尚的视线也是有限的。


    他眼里只有两个侄子圆溜溜但可靠的后脑勺。


    安心,这才是真正的安心,看看这魁梧……稚嫩但可靠的后背,看看这令人放心的脚步,看看我家可以做童模的侄子。


    如果场景不是在鬼屋那就更好了。


    不过按照他们进来到现在走的路程看,已经过半了,叔叔原本恐惧的心,在经过几轮惊吓之后,已经逐渐平淡下来。


    他们甚至还聊起了天。


    “刚刚日向你叫了吧?我可一声没有叫。”影山开始算旧账。


    “我才没有呢,造谣!叔叔你评评理,我刚刚一声没有叫对不对!”日向拉着叔叔的衣角,急切地需要叔叔为自己做证。


    “我证明,在这个鬼屋里叫的最大声的人其实是我……”叔叔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恐惧。


    换来了两个侄子关心又无语的眼神。


    “叔叔,你胆子太小了,我带了小幽灵的绘本,晚上我念给你听吧。”日向用没有被牵着的手,拍了拍叔叔牵自己手的手背。


    “我谢谢你。”听到侄子这话,叔叔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好十几岁,比任何昂贵医美都要管用得多。


    “叔叔,我也带了绘本!我给你念排球超人的故事。”影山不甘落后。


    “怎么会有这种绘本?”叔叔感觉自己在关西住久了,已经沾染上了关西人的吐槽之魂。


    “是爸爸专门给我买的。”影山语气中带着自豪。


    “这种绘本,你如果说是哥哥专门给你画的,其实我更容易相信一些。”叔叔的喃喃自语并没有引起影山的注意,不过尚也就是随口一说。


    但事实上,他说对了了。


    根本没有人会画这样的绘本,影山爸爸不想看到儿子失望的眼神,于是专门找了一个十八线漫画家为儿子定制了专属绘本,甚至家里孩子一人一本。


    其实就内容而言,很容易被看穿这是专属定制的,但却没有人指明这一点。


    影山没有发现的原因是因为他并不在乎内容,全程都在欣赏那个顶着一颗排球做脑袋的超人,对这个绘本百看不腻。


    美羽不想戳穿自己实在没招了的老爸,而日向是完全对这类绘本不感兴趣。


    在即将走出鬼屋的时候,他们要经过一条漫长的甬道,这是通往出口的唯一通道,因为没有分岔路,所以他们只要往前走,就可以抵达终点。


    但是,这条路没有灯光,只有几个青绿色的荧光颜料画的箭头,为他们指明前路。


    就在他们顺着箭头往前走的时候,影山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尚关切地问道。


    “我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影山说着说着蹲了下来,还在地上摸索着。


    尚也跟着影山一起蹲了下来,与孩子不同的是,刚蹲下来,他就问到了浓烈的铁锈味。


    尚眼疾手快抓住还在摩挲的影山的手,尽量用柔和的声音对侄子说:“叔叔知道是什么了,你先别动,和翔阳站到一起去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影山不是一个调皮的孩子,他乖巧地应了一声后站了起来,在黑暗的环境去找寻日向。


    后者听到他的呼喊声,主动伸过手来,两个从小一起牵着手上幼稚园的孩子,熟练地将手牵住,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等待叔叔。


    尚强忍着恶心与恐惧,向前摸去,随后他摸到了一只正在逐渐失温的手臂,以及湿黏的液体。


    于是他迅速站了起来,对两个孩子说,“我们比谁先跑出去好不好?”


    “比赛?”影山一下子就提起了兴趣。


    “好呀好呀,我跑的肯定是最快的。”日向也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好,我数完三二一,我们就跑。”尚倒是不担心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攻击他,从他摸到的躯体失温的程度来看,案件已经发生有一段时间了。


    凶手不会愚蠢到继续停留在甬道里。


    而且攻击落单的游客才是最佳选择,像他这种成年男人带着两个小孩,太引人注目了,只要主动攻击就会暴露。


    之所以这么提议,是因为他不想让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继续留在这里面。


    用比赛来引起他们的注意后,影山等一行人很快就跑到了出口。


    出口的员工看到他们顺利出来,下意识朝他们说道:“恭喜通关。”


    两个孩子热情地回应了他,反而是身后的大人面色铁青,好像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就在他打算上前询问需不需要帮助时,尚拉过工作人员,在对方耳边小声说道:“我在甬道里发现了受伤的人,生死不明,请尽快报警。”


    这句话像是一道滔天巨浪,扑向工作人员颤抖的心脏。


    他愣了一会儿,看向尚的眼里充满了探究,试图在对方眼里找到开玩笑的意味。


    然而,在看到那双蓝眸眼里,是不可置疑的笃定与严肃时,他知道事情不好了,于是工作人员强撑着自己,快步走工作间,通知同事这件事情,紧急封锁了鬼屋的入口,并且通知上层。


    上层对这件事情十分重视,立刻以游乐园的名义向大阪警署报案。


    就在昨天凌晨,破获连环杀人,在今天得到了休假,原本正带着女儿与平次,前往郊外补上昨天野营的银司郎,在半路接到了警署打来的电话。


    通过后视镜看着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女儿,以及一脸兴奋的平次,银司郎叹了口气,对两个孩子说道:“坐稳了,今天带你们去游乐园。”


    “哦,游乐园,我喜欢游乐园。”平次一听就知道案子发生在游乐园,毫不掩饰自己面对案子的兴奋。


    “爸爸,我们还是不要野营了,太不吉利了。”和叶觉得自己这个假期完全不想离开市区了。


    而影山尚看着两个在旁边吃着棉花糖的孩子,立刻给名取发消息:我要立刻离开大阪,这个城市太不正常了!


    名取先是回了个问号,但大概是猜到了发生什么,于是宽慰道:“至少比米花市好。”


    看到友人的回复,尚的头上滑落三根黑线。


    或许是习惯了今年来案件高发的现状,警察们很快就来到了游乐园,为了不惊动其他游客,所以暂时只封闭了鬼屋,就连警车都是通过员工通道进入的。


    在现场看到熟悉的面孔,无论是尚还是服部与远山,三个人都默默无言。


    “我为大阪的治安感到抱歉。”平藏主动伸出手,与尚相握,“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尽快破案的。”


    “你不应该说抱歉,应该是我们的市民为拥有你这么一位破案效率极高的警察而感到安心。”在这之前,服部平藏就因为破案率极高,经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他的脸能够给市民带来安心。


    跟着银司郎一起赶到游乐园的平次听到尚的这句话,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未来他也会做到像爸爸一样,让市民看到他的脸就能感到安心。


    “具体什么情况?”银司郎走上前。


    “我们在出鬼屋的甬道碰到了受害者,他被塞到了甬道的一个小分支,但那个分支是死路,他受伤之后应该是清醒过,自己爬到了甬道外面。”


    是的,是受害者,因为影山尚的及时报警,游乐园的医疗团队迅速赶到现场,发现受害者还有脉搏,连忙将对方送往医院,现在还在抢救。


    知道自己侄子踩到的不是尸体,影山尚心中生出来了莫名的宽慰,或许这就是对比的好处吧。


    影山尚还把自己之前在游乐场门口听到的游客对话告知给平藏。


    后者问了具体时间,与现场法医确定了出血量之后,得知说出“刀子刺入身体时的音效十分逼真”的游客,当时应该就在案发现场,并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撞上了案件发生的那一刻。


    于是警方迅速调查了现场的监控,不巧的是鬼屋里的监控都在统一检修,只有出入口的独立监控没有问题。


    影山尚作为演员,优越的记忆力使得他在监控画面中迅速认出当时就在案发现场的游客。


    有了监控画面,接下来警察就要去找早上经过案发时在现场的游客问话,影山叔侄三人可以自由活动,就算是离开也没有问题。


    就在等待警员带回游客的时候,日向挣脱开了影山的手,跑到平藏的身边,在平次的注视下,抓了抓平藏垂下手的袖口。


    “叔叔,昨天公园里的坏人你抓到了吗?”看着蹲下来平时自己的平藏,日向有些疑惑——好像看不到这个叔叔的眼睛。


    眯着眼的平藏睁开双眼,看着日向,郑重地说道:“叔叔昨天晚上和所有的警察叔叔们一起,把坏人抓到监狱里去了。”


    “真的?”影山惊讶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我昨天还让大泷带着我去现场了,那个犯人还想把存录像的U盘藏在剑柄里,最后还是我发现的。”一旁的平次骄傲地拍着胸脯说道。


    一旁被点到名字的大泷一想到昨天被警部训斥的画面,讪讪地挠了挠头。


    “哇,你好厉害,像工藤一样!”日向听到平次的话,用真诚且夸张的语气表达自己的敬佩,一下子给平次黝黑的皮肤闹了个黑里透红。


    “这没什么……”平次被夸赞的时候可比挨骂少,更何况是同龄人这么直白的夸赞,他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工藤是谁?”


    “工藤是侦探哦,像你一样的侦探,我和影山上次在海边浴场的时候,有抢东西的人掉进海里了,他和一个大哥哥一起把抢东西的人抓出来了。”


    “而且还帮我们找到了妈妈。”影山对工藤的记忆也很深刻,因为他教会他们一个知识——手表店的时间都会调到十点十分,影山和日向后来和妈妈去逛街的时候,还去手表店确定过。


    这让他们对工藤的记忆力加深了。


    “哼,我以后会成为很优秀的侦探,如果你们说的工藤真的那么厉害的话,我会和他好好较量的。”平次对自己的未来十分笃定。


    “嗯嗯,我相信你。”日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平次是怎么发现剑柄里的问题的,但对方这么说,他便相信。


    “翔阳,飞雄,别打扰警察叔叔办案了,过来叔叔这里。”


    原本以为只要不让侄子离开视线,就不会发生糟糕的事情,直到今天在鬼屋的遭遇,让尚意识到——不是孩子们离不离开他们的问题,是大阪这个地方,有点太邪门了。


    看着手机上名取的建议,他决定带孩子们换个环境。


    一天后,呼吸着八原森林清新空气的影山尚,面对与大城市截然不同的乡村,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座不需要他随身携带口罩和墨镜的小镇子,有着最简单朴素的人心。


    影山尚立刻爱上了这个地方,尤其是在经历过大阪的两次案件之后。


    他甚至在安顿好侄子之后,在旅馆附近散步,与路过溜猫的高中生对视后,尚朝他温柔一笑,心情极好的他视线下移,正准备夸夸眼前高中生的宠物——这猫好胖!


    看到影山尚震惊的眼神,夏目感受到了猫咪老师跳脚的前兆,眼疾手快抓住了跳到空中的猫咪老师,“七辻屋的红豆包快卖完了,我们快走吧猫咪老师。”


    “那只胖猫叫猫咪老师吗?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摸索着下巴,影山尚小声嘀咕道——


    作者有话说:这个时候的大阪环球应该是刚开业,但一些古早的ip应该都已经有了,花车巡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还是写了进去,忽略一下时间的bug吧。


    炎上:指在互联网上因某个事件、话题或言论引发的大规模讨论和争议,是日本网络文化的词汇(来自百度)


    文末出现的高中生是夏目友人帐的主人公夏目贵志,在流星雨的那一章也有出场。


    第23章


    慌忙逃离大都市的影山尚, 在乡下的八原找到了平静。


    初到八原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一个祥和的小镇, 镇上的人并不封闭,他们也会上网,也会看电视,也清楚这个镇子上又来了一个明星,但他们并没有过多地打扰。


    只是在入住民宿的时候,民宿的老板以及周围的邻居,会给他们送来自己家种的瓜果, 还会在两个孩子无聊的时候, 找出自家孩子以前的玩具给他们玩。


    日向与影山在仓库找到一颗落灰的排球时,民宿老板大手一挥将排球送给他们,于是在没有游乐园,没有专人维护公园的八原,日向与影山唯一能玩的,依旧还是排球。


    或许是在大阪呆了几天,日向也有些想念和影山打排球的感觉,在影山提出打排球时,没有像在家里一样,说着假期再也不要打球这种话。


    兴高采烈的两个人每天都会在河堤附近练球打球,把自己浑身上下弄得脏脏的。


    附近似乎是一个高中,虽然在放假,但日向与影山总能看到高中年纪的男孩,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推着单车走在路上。


    经常还会有一只很胖的猫咪,跳到空中截胡他们的球,不过日向与影山也不恼, 他们在看到在地上打滚露出肚皮的猫咪时,总是会伸手去摸对方的毛。


    动作很轻柔,没有弄疼猫咪,甚至日向与影山还无师自通了撸猫手法,把猫咪摸的直呼噜。


    “日向,为什么小猫一直在响。”一开始,影山听到猫咪的喉咙发出了异常的声音,还以为小猫不舒服,脸上浮现了担心。


    “噗嗤。”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笑声。


    蹲在地上两个小孩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身后走来的茶发少年,后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出现有些突兀,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在嘲笑你们,我只是觉得你们的对话很有意思。”


    “没事的哥哥。”日向摆了摆手,他们并不觉得对方的笑声是嘲笑,还觉得这个哥哥笑起来好温柔,那双像猫咪一样的眼睛看得他都呆了。


    “没事的。”影山也跟着附和道。


    “猫咪一直在响,是因为它很喜欢你们摸它哦。”夏目看着躺倒在两个小孩手下,现在还因为对方无意识便精通的高超手法,而沉迷于浑然天成的撸猫技巧的猫咪老师,觉得多轨可以来和这两个孩子请教一下技巧,说不准猫咪老师每次就不会那么抗拒她的拥抱了。


    听到夏目的声音,猫咪老师突然发现——祂堂堂一个威震四方的大妖,居然像一只小猫一样躺倒在两个小孩的脚边,还露出肚皮!最重要的是,居然被夏目看到了!


    于是猫咪老师突然翻身,灵活跳跃躲开了日向与影山的手,三下五除二攀上夏目的头,俯视两个孩子。


    哼哼!人类幼崽,看到了吧,其实刚刚我并没有被你们的技巧所迷惑,我有我自己的节奏,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可是在人类头上作威作福的大妖怪!


    看到日向与影山抬起头,向自己投来仰视的目光,看着两双眼睛逐渐有了更多的光芒,斑得意地直哼哼。


    就是这样,人类幼崽们,臣服于我宽厚的胸膛,伟大的身躯之下吧。


    “大哥哥,这是你的猫咪吗?好厉害,你居然能让它跑回到你身上!”日向确实很崇拜,但崇拜的对象是夏目。


    在他眼里,夏目就像宝可梦里的小智一样。


    猫咪老师哪听得了这话,气得把夏目的头当西瓜一样拍得啪啪响,然后用力一蹬,快速窜上河堤边的草地,一下子跑没影了。


    留在日向与影山记忆之内的最后一幕,是它一耸一耸的圆尾巴。


    被猫咪老师踩了一顿的夏目也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到两个孩子关切的眼神,他摆了摆手,“没事的,猫咪老师经常这么踩我,我已经习惯了。”


    “原来它叫猫咪老师啊。”日向见过这只猫好几次了,总觉得它很眼熟,但叔叔说三花猫都长得差不多,只是这只更胖一点而已。


    “猫咪老师很可爱。”影山从小靠着生人勿进的天生气势,吓跑了不少家附近的宠物,像猫咪老师这样完全不怕他,还躺下来让他摸的 ,还是头一回见。


    “我会帮你们转告给猫咪老师的。”夏目蹲在两个孩子面前,询问道:“你们是新搬到镇子上的住户吗?我以前没有见过你们。”


    “不是哦,我们是跟着叔叔过来旅游的,暑假结束之后就要回家了。”虽然被教育过不能和陌生人透露自己的信息,但日向觉得眼前这个大哥哥的眼神很温柔,不是坏人。


    “来镇子上旅游的?是那个有名的演员影山尚吗?”夏目听西村说过这件事情。


    “那是我们的叔叔。”影山听到了叔叔的名字,语气带着自豪。


    “原来是你们的叔叔啊,他可是个厉害的人,塔子阿姨很喜欢看他出演的电视剧呢。”夏目也跟着看过几集,但对对方的印象也只有长得帅,演技好而已。


    “是名取叔叔让叔叔带我们来这里旅游的。”日向看着夏目的眼睛觉得很是新奇,直到多年之后,他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相似的猫瞳。


    “是名取先生?”因为提到了自己的友人,夏目看两个孩子的眼神更加亲切。


    “哥哥你也认识名取叔叔吗?”影山注意到了夏目眼神的变化。


    “是哦,我们……”夏目朝影山与日向笑了笑,“应该算是友人吧。”


    “哇!”日向与影山同时张开嘴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认识同一个人,给他们之间架起了沟通的桥梁,又或许是因为夏目身上的气息太过温柔,日向与影山坐在他的身边,三个人并排坐在河堤边的青草地上,明明年纪差那么多,却聊到了天黑。


    天黑之后,不放心孩子的夏目将他们送回下榻的民宿,才回到自己家。


    遇到了名取先生朋友的侄子这件事情,夏目也在短信上告诉给了名取周一本人。


    后者因为信任夏目,将影山尚叔侄三人原本在大阪度假,结果却因为接连发生的命案,在他的推荐下来到八原暂居的事情告诉给了夏目。


    一想到下午与他聊天闲谈,语气思想都充满童真的两个孩子,居然两次与命案现场擦肩而过,他就不自觉地产生担忧。


    等到第二天再去河堤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完成了日常的跑步训练,在河边打起了排球。


    影山最先发现了夏目,还朝他招手。


    “诶,你们在打排球啊。”夏目在体育课上倒是练习过垫球,“我可以一起吗?”


    “嗯嗯!”日向与影山同时忙不叠点头。


    在那之后,直到暑假结束之前,日向与影山都随叔叔住在八原,叔叔和时不时来八原的名取周一相聚,而日向与影山则是在夏目的带领下,去过他很多朋友的家。


    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日向与影山在大阪多次遇到危险,猫咪老师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建议夏目带两个孩子去田沼家寄居的寺庙拜一下,在争得家长的同意之后,日向与影山还经历了八原寺庙一日游。


    听说他们要来,田沼要还将水井里泡着的西瓜捞了上来,切给两个孩子们吃。


    日向与影山最喜欢的还是跟猫咪老师玩,虽然上次猫咪老师被日向的反应气跑了,但听说这两个孩子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之后,猫咪老师决定大人大量决定原谅这两个不懂事的人类幼崽。


    不过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暑假即将结束,即使八原再美好,他们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而且他们离开家那么久,说不想念爸爸妈妈、姐姐和一与爷爷,那是不可能的。


    在与夏目道别的时候,夏目送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个陶塑捏的猫咪老师,在上车之前,之前一直不愿意让他们抱的猫咪老师,主动跳进日向与影山的怀里,各自待了几分钟。


    与在八原认识的伙伴道别之后,日向与影山坐上了叔叔的车。


    送两个侄子回到宫城之后,许久不见哥哥与叔叔的尚,还暂居家里几天,等到经纪人催促不断,他才驾车前往东京准备入组。


    和突然开始忙碌的叔叔相比,日向与影山似乎像是回到了正轨一般。


    开学之后,穿上熟悉的校服回学校上学,因为这个暑假影山长高了许多,所以他穿的是新款的校服,而日向却没有明显的身高变化。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爷爷。


    从他紧缩的眉头,影山感受到了慌张。


    但很快,开学之后可以重新回到球队训练的喜悦,冲散了影山心头萦绕的,突如其来又不知所踪的阴霾。


    和日向影山第一年入学的还有姐姐,刚进入新山女子高中的姐姐,顺利进入了排球部。


    第一学期的时候,姐姐就因为训练的原因申请了住校,一般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日向与影山看得出来,比起前面几周姐姐回来时的高兴,后来的她总是紧缩眉头。


    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姐姐似乎的心情似乎多云转晴般,每次回来都迈着雀跃的步伐,还时不时的哼着小曲。


    姐姐的头发变长了,她开始换各种各样花样的发绳,买了很多的发夹,日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总能感觉到背后的异物,当他认真寻找时,就会看到姐姐遗落在沙发上的发绳。


    就像是复活节的彩蛋一般,姐姐的发饰遍布家里。


    对于姐姐的变化,家里人都看在眼里,但一种名为‘青春期’的特殊时期,让几个家长只是默默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却不敢主动向姐姐提及。


    第一学期结束之后的暑假,因为要留在学校训练,姐姐一开始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她的烦躁与生理期不同,那是一种矛盾的感觉。


    只是日向与影山不懂。


    他们在姐姐的目送下,坐上了去大阪的车,等到暑假结束前他们回来时,姐姐已经回到学校。


    高中的开学时间总是比小学要早一些的,日向与影山没有时间与姐姐见面,只等期待姐姐的下一个周末。


    开学之后,班里熟悉的同学们没有因为几十天的假期,就把其他人抛至脑后,大家熟稔地交谈,分享假期发生的趣事,听说日向与影山去了一个名叫八原的小镇子旅居,大家还十分感兴趣。


    他们对森林、寺庙以及冰镇在井里的西瓜都很感兴趣,就在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中,开学第一天的上午过去了。


    中午午饭结束之后,他们还要向之前一样,去小猎鹰球队午休,练习排球。


    这一次教练没有来接他们,不过与他们同球队的三年级前辈山内,在放学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班级门口。


    “日向,影山,我们一起去阿树那边吧!”山内的声音引起了班里其他人的注意,听到他们在喊日向与影山,其他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们。


    “等一下,山内前辈,我们还要做值日呢!”今天是日向与影山的值日。


    “我帮你们。”山内本身就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平时在路上,看到老人推车上坡的时候,他都会跑上前去帮忙。


    更何况他一直把球队里的日向与影山,当做自己的弟弟,将对英国两个弟弟的思念与兄长之情,都寄托在他们的身上。


    而跟着山内一起的,还有一个少年。


    “稻垣,你稍微等我们一下。”山内没有喊他也过来帮忙,因为这本就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自己只是为了帮日向与影山而已,于是他拜托稻垣在旁边稍加等待。


    “算了吧,我也一起,这样快点,我还要去教练那里呢。”稻垣翔也是小猎鹰球队的一员,比日向与影山大一年级,现在是二年级的学生。


    “你还是那么崇拜阿树啊。”山内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帮忙。


    面对两个主动帮忙的学长,日向与影山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没什么,我只是想快点看到教练而已。”稻垣打的位置是主攻手,但他却十分崇拜出身副攻的谷口树藏。


    日向与影山并不介意他的嘴硬,而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四个人一起做值日确实速度更快,等到他们赶到球队的时候,还有一些遍布于各个年级的队员还没到齐。


    日向与影山两个人现在还是一年级,在队内是和三年级及以下的队员一起训练的。


    经过第一学期的训练,被球队留下来并且重点培养的队员并不多。


    “坂本,你怎么又带假面骑士的腰带来了?”谷口的视线精准捕捉到了一直扭扭捏捏不肯脱外套的坂本英一,随后从对方明显短了一截的外套下摆中,发现了色彩鲜艳的变身腰带。


    “教练!这可是我的□□!你不能禁止我把它带在身边!”名叫坂本的少年今年二年级,位置是副攻手,虽然才二年级,但从他的位置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身高十分优越。


    仅仅只是一个暑假,他的身高就已经超过了三年级的山内悠真,也因此,才被短了一截的外套暴露了自己‘偷渡’腰带的事实。


    实际上,就算外套现在不暴露他,等一下他也是要老老实实脱下外套,穿上队服参与训练的。


    “坂本英一,最大的爱好是看特摄片,据说他们家的人都长得很高,他是阿树亲自上门邀请来到我们球队的。”山内悠真因为性格原因,和球队内的上下辈关系都很好,知道的消息也很多。


    站在影日二人身旁的他开始向后辈们介绍未来的队友。


    “你可以把它带进来,但是你不能训练的时候还穿着腰带,会受伤的。”教练不可置疑的声音打破了坂本的幻想,在看到坂本老老实实摘下腰带之后,他的眼睛又开始扫视其他人,“上杉,这里是排球球队,你带着躲避球来这里干什么?”


    “诶?不可以嘛教练,我觉得用躲避球训练接球,我的成功率会更高诶。”上杉不舍地将躲避球抱得更紧了。


    “上杉和也,他是在躲避球球场被阿树发现的,据说全场都在躲,就只有他永远能躲到球飞向的位置上,百分百接球,把躲避球队的教练气得直叹气。”山内提起那个画面,光是想象就笑个不停,“但是阿树看到后说什么都要见一见上杉的家长,后来他就来我们排球队了。”


    “他肯定是自由人。”日向与影山笃定地说道。


    “你们说对了,阿树说这种百分百接球的体质,简直就是先天自由人圣体。”


    也真是因为他在躲避球场上的精彩表现,才让谷口树藏搬出了自己前职业选手的身份,怎么说都要与上杉的家长谈论孩子的未来。


    而上杉的家庭情况有些特殊,他的父母常年在国外生活,家里只有管家与爷爷陪伴他。


    爷爷对他十分溺爱,所以不会自顾自地帮孩子做决定,而当事人上杉和也面对前国家队副攻的邀请,不为所动。


    直到后来,谷口出动自己强大的人际关系,请来了自己同期的国家队队友,曾经的国家队自由人。


    对方告诉上杉,自己成为自由人,一开始是因为跳高竞争不过队友,才被迫转了位置,但后来,他在这个位置上体会到了排球真正的快感。


    上杉和也至今还记得那位气势迫人的前国家队自由人,说起自己爱上这个位置的初衷时,脸上恶劣又吸引人的坏笑——


    “用接球去破坏强大攻手扣杀的心理防线,让他们看到我就手软,你不觉得这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吗?”


    说实话,谷口当时就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生怕PTA把他们告了,让他们在退役之后还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而正值中二期的少年,并没有觉得这话听起来有多么恐怖,反而被那一抹坏笑深深吸引,最终决定加入球队。


    “当然不可以!因为这里是排球队!”谷口教练, 37岁,未婚未育,有稳定的交往对象,但因为常年带孩子,所以已经对这个年纪的小孩产生了恐惧,“稻垣!听你妈妈说,这个暑假你每天都在家里超额训练。”


    “是!教练!我每天都很努力训练!”看到那双发亮的眼睛,教练再狠心的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稻垣是自己的粉丝,也是真的热爱排球,于是他叹了口气道:“你做得很好,但要知道,适当的训练才是好事,过度训练会毁了你的身体,下次别让妈妈那么担心了。”


    明明教练讲的话像是在训人,但崇拜教练的稻垣从中听出了拳拳爱徒之心,感动的一双眼睛变成了蛋花。


    “喂……这个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好了,我们来训练吧,以后你们七个人就是一个小队了。”这是谷口教练专门分配的队伍。


    “是。”孩子们异口同声回应道。


    就在回答完之后,日向和影山左看右看,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你们两个在看什么呢?”


    “教练,你不是说‘以后你们七个人就是一个小队了’吗?但是我没看到第七个人。”


    就算日向之前对排球不感兴趣,也知道一个队伍至少要有七个人,副攻手要与自由人进行轮换的。


    “哦对了,你看我这个脑子。”教练一拍脑袋,拉过一个一直在站在旁边,却没有人关注到他的少年,“这是樋口理,主攻手,你也要和你的队友们多交流啊,你看看他们,此时脸上全都一副‘你是谁’的表情啊。”


    “我知道我知道!”然而还是有例外的,山内兴奋地喊道:“樋口理,小时候因为存在感太低,被自己爸妈遗落在公园三次,因此练就了看过一次的路就能记住的技能,成为主攻手是因为听人家说排球场上最瞩目的就是主攻手,想要自己能够多点存在感。”


    “这你也知道?”谷口都惊讶于山内的情报能力。


    “哈哈,这是我路过你们办公室偷听的。”山内笑得一脸坦然,随后被一颗飞来的排球砸倒。


    “你这家伙留下来加训,其他人解散。”


    “是。”其他人包括樋口齐声应道。


    ……


    第二学期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变化,只是从这一学期开始,每次训练结束之后,影山都会写训练日志,这是姐姐小的时候,爷爷就传授给她的技巧。


    长大之后,影山逐渐开始学习文字,于是也让爸爸给自己买了本子,开始记录专属于自己的训练日常。


    有了影山的带头作用,不甘落后的日向也紧跟其后,在每天训练结束之后的家里,总能看到两个坐在坐垫上,趴在茶几边埋头写训练日记的孩子身影,一开始有不会写的字,他们还会用图案来代替。


    周末,姐姐放学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日向遗落在茶几上的训练日记,好奇的美羽坐下来随手打开——眼睛险些被弟弟狂放的字体打出暴击。


    “看来翔阳是一个国文苦手啊。”姐姐看着弟弟通篇日记,一半文字一半图,轻松得出结论。


    刚刚写完训练日记,去冰箱拿冰棍,刚美滋滋啃了一口,悠哉悠哉走出厨房的日向听到姐姐这话,脸比烧红的碳还要红,脑袋上冒出的气就像烧开水的一样。


    他连忙冲上去,跳上沙发用手捂着自己的日记,“姐姐!你怎么一回来就损我啊!你看影山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影山已经迅速抱走自己的日记本,躲到客厅的另一侧,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与幼驯染,“不要。”


    “好了好了,瞧你那个样子,你什么糗样姐姐我没看过啊。”美羽也就是逗逗他,将日记还给日向,还捏了捏他发红的脸,“好了,我要出门了。”


    “诶?不是今天刚刚放学回来吗?”今天是周五,姐姐从学校回家。


    “对啊,我要出门约会。”姐姐走上楼梯之前,还回过头对两个弟弟眨了眨眼睛,将食指虚放在嘴唇前,“保密哦,跟爸爸妈妈说我不回家吃饭了。”


    等到姐姐从楼上换了常服下来,然后和他们道别后出门,日向与影山都没反应过来。


    就连回应姐姐道别的时候,他们都没有用脑子思考,机械性的回应被姐姐关门的动作甩在了门后。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直到爸爸妈妈们开门,看到两个坐在沙发上呆滞的孩子,下意识问道:“你们怎么了?姐姐呢?”


    姐姐两个字似乎开启了日向与影山的某个开关,他们同时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狂奔上楼,只留下一脸无措的爸妈。


    “他俩怎么了?”影山妈妈看向自己的丈夫。


    “不知道。”爸爸看着两个孩子消失在楼上的身影,不仅不担心,反而骄傲地感叹道:“翔阳的速度真快啊。”


    而像是背后有人在追自己的日向与影山,逃窜进房间之后立刻关上了房间门。


    坐在木质的地板上,日向将排球滚来滚去,对面的影山也心不在焉的,显而易见,他们都被姐姐投下来的炸弹扎得头晕脑胀了。


    即使他们两个才一年级,但也知道约会代表的含义,于是过了许久,日向抬头看向影山,“怎么办,姐姐说她出去约会了?等一下爸爸妈妈问起来,我们怎么回答?”


    “不知道。”如果问他明天比赛的战术,影山能够倒背如流,但解决方案——想不出来。


    是的,明天他们就要赢来加入球队之后的第一场比赛了!


    日向与影山对这场比赛十分期待,原本被姐姐炸的外焦里嫩的思绪,又一次因为即将到来的比赛而变得活泛起来。


    两个人畅想了一下明天的比赛,神情变得荡漾,直到爸爸喊下楼吃饭,爷爷回到家的声音也一同传来时,他们的表情又变得苦恼。


    但背叛姐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于是,做好万全心理准备的两个人,互相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情。


    “很好!”日向看着影山面无表情的样子,竖起大拇指,“就是这样一张脸,和平时一样臭!”


    影山不语,一掌横劈向日向的脑袋,后者条件反射下蹲闪避。


    爸爸在楼下再三催促,日向与影山故作镇定走下楼梯,就在家长们投来探究目光时,两个孩子呼吸一滞,生怕自己的异样被发现。


    结果大人们只是注视着他们一会儿后,喊他们去洗手。


    于是两个孩子松了一口气,快步跑向盥洗室。


    “这俩孩子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爸爸下定论。


    “都同手同脚下楼了,还用你说。”这两个孩子,一个是自己生的,一个和自己生的也没有区别了,他们能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她这个做妈妈的。


    只不过他们不想说,爸妈们也不想追问,爷爷更是懂得不痴不聋不做家翁的道理。


    洗完手回到桌上,日向与影山仔细观察坐在对面的爸爸妈妈,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再问姐姐去哪里了,于是一颗心终于放回原来的位置,两个人甚至还抢起了最后一块猪排。


    “诶,好了好了,一人一半。”爷爷将猪排分成两半。


    但日向与影山看了一眼爷爷的碗,同时将自己的半块猪排放到了爷爷的碗里。


    “真是两个好孩子。”爷爷乐得合不拢嘴,日向与影山看到爷爷高兴,顺势提出他们明天有比赛,是他们进入球队之后的第一场比赛。


    爷爷直到孙子们特意提起这件事情,是意有所指,于是一口答应下来,“爷爷一定会去看你们比赛的,刮风下雨都会去看的。”


    “爷爷万岁!”日向与影山同时举起手里的筷子喊道。


    看到两个孩子活泼的样子,爸爸妈妈没忍住想要逗他们,“不想让爸爸妈妈们去看你们的比赛吗?只想要爷爷看比赛吗?”


    “妈妈,你上个星期不是说,周末要参加同学聚会吗?”影山可没有忘记自己妈妈从上个周开始,每天都在试衣服的事情。


    “爸爸不是说周末约了我爸爸钓鱼吗,你们连新的浮标都买好了,这次真的可以钓上三斤的大鱼吗?”日向记得爸爸上次离家之前也是壮志酬筹,发誓会给他们带大鱼回来加餐。


    最后只带回了一箱水。


    “这次当然可以!”爸爸坚信自己这次绝对不会是失手。


    “那不还是只有爷爷可以来看比赛。”影山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早就猜到了回事这么一个结果。


    爸妈面面相觑,没想到打趣儿子,反而被两个小不点反攻了,于是双双投降,老老实实吃饭。


    爷爷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容不断,眼里充满了对两个孙子的欣赏。


    晚饭过后,日向与影山玩了一会之后,就各自回各自的家,洗澡,睡觉。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日向与影山都在期待着明天的比赛。


    明明还是熟悉的场馆,但今天的场馆好像与之前不同,日向也说不出具体的变化,只觉得今天的场馆令人心情激动。


    对手是来自轻鸭少年队的队伍,这并不算是一场正式的比赛,而是一场训练赛。


    比赛也不是为了检测两队成员的学习成果,只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如果日复一日地重复枯燥的练习,没有一个地方施展他们的练习结果,孩子们肯定会逐渐对训练产生抵抗情绪。


    适当的训练赛,胜利与失败,都会激发孩子们继续练习排球的兴趣。


    看着对面穿着统一队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日向与影山神情略显激动,就连身旁几个二年级的学长们,看起来也是一样的期待。


    他们在一年级的时候也打过类似的比赛,但那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于是他们同样期待着这场比赛的到来,兴奋的光芒在每一个小猎鹰的队员眼中闪烁着。


    但在轻鸭少年队队员眼中看来,对面像是站着一群凶狠的饿狼,马上就要扑上来咬断他们的脖子。


    具体的战术与位置,是早在比赛开之前就定好的。


    自由人:上杉。


    副攻手:山内,坂本。


    主攻手:日向,稻垣,樋口。


    而此时正在一旁原地起跳,进行热身,早已经迫不急待要入场的影山,毫无疑问是——二传手。


    和影山一样,对这场比赛期待不已,想要马上上场活动的还有坂本英一。


    “为什么坂本前辈这么兴奋。”日向现在学会了一件事情,在球队里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山内前辈。


    看到日向第一时间来找自己答疑解惑,山内感到无比的满足,一种责任感又一次油然而生。


    作为队内的小灵通,山内当然知道答案,“我跟你说,阿树可狡猾了,他说如果这场比赛坂本可以单人拦下对面五个球,就允许他训练的时候把腰带放在身边,不用放在柜子里。”


    “哇,好厉害。”仅仅只用一招,就能让平时训练时都会走神的坂本前辈,全神贯注在比赛上,不愧是谷口教练。


    虽然这只是一群孩子之间的比赛,但是教练们也没有含糊,不仅布置了赛场,开放了观众席,让家长们可以在二楼的通道上观看比赛,还安排了专业的裁判与边裁。


    这让场上的孩子们更加认真地对待这场比赛。


    赛前,作为队长的山内从容上前,与对手定球权,随后带着自信的笑容走回来。


    “我们选场地哦。”山内朝队友们笑着说道。


    “等一下,我们选场地的意思是说,你没抢到的球权是吧?”因为山内并不是一个在乎上下阶级的人,所以二年级的稻垣也不管他是前辈了,用扫视的眼神看着对方,“那你笑什么啊!”


    笑得那么自信,还以为你是赢家呢!


    “多笑笑也是有好处的嘛,而且樋口也没说什么。”其实昨天留下加训的时候,谷口特意交代了山内,在队内也要多多照顾一下存在感低的樋口。


    于是他今天无论说什么,都会带上樋口。


    最过分的是,他还跟影山说:“影山,别忘记给樋口传球啊,不然我们就五打六了。”


    “我才不会呢。”影山不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错误,还是在球队的第一场比赛中。


    最终他们随便选了一边场地,按照赛前安排好的站位站好,等待对手开球。


    上杉站在后排,等待对手发球。


    对面的二传手是队内发球技术最好的,和山内一样,他是三年级的学生,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交流比赛了,所以这一球发出时,他还是很自信的。


    直到上杉神色不变,迅速上到球的落点处将球接起,传给影山。


    虽然接球是上杉的拿手好活,但其实最开始的他,只能接不能传,最开始谷口教练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让他的一传成功率得到了提高。


    或许是因为比赛的压力使得他的精神更加集中,今天的第一次传球,就成功传到了影山的上方。


    后者不需要过多的调节自己的位置,便轻松上跳将球托出。


    面对两个同时起跑的主攻手,影山在自己的幼驯染与稻垣之中,选择了气势更加迫人的那个——


    稻垣扣杀,成功落在界内,哨声响起,小猎鹰球队率先积一分。


    观众席的稻垣哥哥兴奋地为自己的弟弟鼓掌。


    看到小猎鹰队员迅速破发,配合默契的样子,轻鸭少年队的教练与身旁的监督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危机感。


    事实上,结果也如他们预感的那般,三局两胜的比赛,轻鸭少年队0:2输给了小猎鹰球队。


    在这场比赛中,影山与日向的默契配合,连续拿下五分,对手明明知道将会是日向扣球,却不知道他会从那边扣杀,大幅度的横向跑动使得他的球路难以预测。


    轻鸭少年队负责拦网的队员在比赛结束之后,汗如雨下,看到日向与影山时眼里皆充满了恐惧。


    轻鸭少年队的主教练与谷□□流之后,发现这两个表现亮眼的选手,居然都是一年级的队员,爱才心切的他小声告诉谷口。


    “这段时间,县内许多俱乐部都在招小学生试训,如果被职业俱乐部看中签约,以后就会得到更加专业的培养,你可以问一下你认识的人,你的这些队员们,尤其是那两个一年级的孩子,如果能够得到职业俱乐部的支持,未来或许有机会到国外学习排球。”


    谷口也隐约听说过这件事情,不过他还是很感谢对方教练的好心,毕竟输了比赛还能为他们队员的未来着想,可见对手教练人品,于是他认真向对方道谢。


    而小猎鹰其他的教练们,已经围在孩子们身边,夸赞他们的精彩表现。


    每一个孩子在这场比赛中都有亮眼的表现,而身为幼驯染的影日二人展现出的战术配合,更是让教练们大开眼界。


    他们相信,只要有人赏识这两个孩子,他们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日向与影山被夸得不好意思,只是一个劲的挠头,只是这个时候风光无限的他们,并不知道在未来,他们将遇到什么样的打击。


    阴云接近的时候,他们还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介绍新队友的那段。


    我亲友:好像白兰介绍真六吊花一样,到底是谁给他们做的ppt啊!


    我:应该是幻骑士吧,他为了白兰什么都可以做。


    玩了个家教笑话,看不懂也没有关系的,不过对家教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家教真的很好看。


    最后一段的俱乐部从小开始签约培养选手确有其事,是一个久居日本,也同样在搞排球的朋友告诉我的,我还在去她家做客的时候问了很多东西,嘿嘿。


    买了个新的键盘,还在适应中,但感觉我真的是个码字圣体,没有多久就逐渐开始适应新的键盘了。


    更新之后等我妈妈回家带我出去练车,考下驾照之后就没上过路,家里人不放心让我自己一个人开车出去,但我很多想吃的美食都在郊区,为了吃的也是要开始努力练车了,大家刚拿下驾照到底是怎么独立开始上路的呀。


    第24章


    虽然说谷口有心也有人脉, 但是想要找到能够接受日向与影山这个年纪去试训的俱乐部,还是有些难度的。


    于是, 在一年的训练与等待之中,谷口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县内有一家老牌v1俱乐部,虽然赶不上近些年来势头正盛的AD ,甚至隐隐有掉出v1的趋势,但多少也是有些底蕴。


    而身为前职业国手的谷口树藏,虽然已经退役好几年了,但人脉到底还在那里摆着,他通过认识的人,向最近正向县内各小学生球队发出试训邀请的俱乐部,发去一份日向与影山在队内时的比赛与训练录像集合。


    并且坚信他们看了这份录像, 一定能够发现影山与日向这对组合的特别之处。


    果不其然,在录像发出去没多久, 他就收到了回信, 以及试训的邀请。


    得知这一点,谷口教练迅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影山与日向的家人, 当然是前往他们的家里, 毕竟这件事在俱乐部里可不好明说。


    不巧的是, 今天在家的是日向爸爸。


    面对这个家庭中,对排球了解仅靠自己幼驯染还有儿子的男人,谷口教练只能用最简短的话语表达这个消息的重要性。


    虽然不懂排球, 但日向爸爸对两个孩子的未来还是十分重视的,于是他表示自己一定会准时带这两个孩子去参加试训,并且会尽自己所能做好一切后勤工作。


    看到这么懂事可靠的家长,谷口教练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日向与影山被妈妈们带去买新的衣服了,于是他婉拒了日向爸爸再喝一杯茶的请求,留下俱乐部方寄给自己的邀请函之后便告辞了。


    等到日向与影山跟在妈妈身后,各自拎着装有自己新衣服的袋子,迈着沉重的步伐筋疲力尽回到家时,二人直接无视了来欢迎他们的爸爸,直奔厨房倒水喝。


    “不是去买衣服了吗?怎么累成这样?”爸爸看着两个孩子连喝了两大杯水,才瘫倒在沙发上时,觉得十分新奇。


    平时这两个孩子可是连着练一下午排球再加三场比赛,都还能坚强站着的小钢铁人,怎么逛了个街,便蔫得像失去梦想软掉的小面包一样了?


    “我们再也不要和妈妈一起逛街了。”日向感觉自己的嗓子已经要冒烟了。


    “我其实可以穿短的衣服。”影山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好了好了,不就是多试了几套衣服嘛,我先把衣服拿去洗衣机了。”妈妈反而精神烁烁,将衣服丢进洗衣机之后,拎起自己的战利品回了房间。


    爸爸看着妈妈手上摇晃的袋子,就猜到今天下午战况良好。


    “好了,爸爸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日向爸爸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一个正式的信封,双手递交到两个孩子面前。


    日向与影山看到爸爸那么郑重的样子,立马坐直身体,一同接过了信封。


    “邀请函?”日向看着上面的火漆盖章,觉得十分神奇,因为这封邀请函看起来十分正式,他也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但小孩子再怎么严肃,也透露着可爱的模样。


    “这是谁送来的?”妈妈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日向与影山手里拿着的邀请函。


    “这是他们球队的谷口教练送来的,说是县内一家v1俱乐部正在邀请县内的小学生球员参加试训,如果通过试训被俱乐部看上,在上初中前获得签约机会的话,未来就能被俱乐部以更专业方式培养。”


    “爸爸和爷爷说,有的俱乐部还会把签约的队员送到国外去培养。”日向说的爸爸是退役之后在排球俱乐部工作的影山爸爸。


    虽然这些年,立本的排球联赛发展得蒸蒸日上,但在世界范围内提起排球,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欧美国家。


    “出国啊,那离我们日向与影山还很远,毕竟你们还是孩子呢。”提到签约成功之后的好处,妈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孩子离开家之后无人照顾怎么办。


    “现在想这些还早得很呢,他们还没参加试训呢。”爸爸觉得妻子的担心过早了,笑着说道。


    “我们家两个孩子很有天赋,试训通过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与对排球一知半解的日向爸爸不同,影山爸爸和一与爷爷还是很看好两个孩子的天赋的。


    毕竟他们都是专业人士,怎么会看不出来,在日向与影山稚嫩的身体上展现出的,超出同龄人的天赋呢。


    “那要好好准备庆祝一下了。”两位妈妈听到影山爸爸和爷爷都这么说,十分高兴,甚至已经在想要不要在他们去参加试训前,准备做一顿炸猪排讨一个好彩头。


    连爷爷都这么说,日向与影山对试训更加充满期待了。


    不过试训时间在半个月之后,在那之前,他们要做的事情是保持平稳心态,像之前一样认认真真训练,保持好身体健康,不让自己的身体在试训到来的那天倒下。


    试训对影山日向来说是一件大事情,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更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就连周末放假回家的姐姐,听说这件事情之后,还给两个弟弟买了冰棒,祝贺他们即将踏向新的领域。


    就在试训开始前一天,日向与影山在爸爸的带领下,买了新的护膝。


    他们穿着小猎鹰的队服,在试训当天,由爷爷和爸爸们陪伴,来到俱乐部大楼门前集合。


    在场还有许多同龄,甚至是比他们大的小学生,他们都穿着各自球队的衣服,都是在县内排得上名号的学校球队队员。


    有的是老师陪伴来的,更多选手是在父母的陪伴之下。


    在这一群应召而来的小学生中,像日向与影山这么小年纪的选手是极少数的,他们之所以能够得到应召,除了本身实力之外,也有谷口教练名气的加成在。


    除了比他们年纪稍大的选手之外,日向看到了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年,他留着妹妹头,胸前的铭牌上写着【五色】两个字。


    因为是同龄人,于是日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得到了对方疑惑的回看。


    与对方视线相交的那一刻,日向没有下意识回头躲避,而是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五色工被这个笑容吓了一跳,不是因为恐怖,而是——那个橘子头怎么能够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对他笑啊。


    话说,他看起来好小,是打什么位置的?自由人吗?


    五色发散着自己的想象,直到眼前俱乐部的大门被打开,穿着印有俱乐部logo训练服的教练组走了出来,召集大家集合,五色才将刚刚那个小孩抛在脑后。


    但很快他就知道日向是打什么位置的了。


    站在俱乐部室外跑道上,五色工侧脸看向身边的橘发少年,后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正在与站在场外刚刚完成测速,和他同样穿着小猎鹰队服的少年挥手对视。


    “喂,测速要开始了。”五色用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将身边少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噢,谢谢你的提醒。”日向看到了站到他们身边,手里举着发令枪的教练,随后又朝五色笑了笑。


    “没什么。”


    等到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刻,在五色眼里,那个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少年,居然和他并肩跑在了一起,两个人一同冲刺五十米的重点线时,留下了相同的记录。


    面对两个同时冲线的少年,负责记录的教练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着重看了一眼日向,随后才记下了他与五色相同的成绩。


    之后是长跑的测试,这一次率先冲线的是日向。


    一公里的长跑中,日向展现出了不俗的耐力,他的速度全程没有下降的趋势,从一开始就和五色并肩第一,后期还能加速冲线就能看得出来,他是速度与耐力兼备的选手。


    在日向冲线的时候,站在场边的教练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才记录上他的成绩。


    日向是一个对人情绪感知很敏锐的人,虽然他找不到原因,但他却可以明确感觉到,自己早上站在俱乐部门口时心中的那种期待,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不过日向还是跟着教练们的指示,进行下一项测试。


    “虽然跑步输给你了,但是摸高我肯定不会输的。”五色在路过日向的时候,对他的印象已经从在门口笑得很甜的橘子头,变为自己命运般的宿敌。


    “我也不会输的。”面对五色的突然搭话,日向自信回应。


    而试训二传的选手比他们早一步完成了跑步训练,正站在室外跑道口等他们。


    日向来到影山旁边,二人并肩行走。


    “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你们认识吗?”影山刚刚看到了日向与五色的对话。


    “不认识,但是他好像在给我下战书。”日向挠了挠头,随后爽朗一笑,“他还挺厉害的呢。”


    “日向。”就像日向感应到了教练们眼里的打量一样,影山也对那些判断的眼神非常不舒服,他喊了一声日向的名字,这一刻,他没由来的有些心慌,“你不准输给他。”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像是命令的话。


    日向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当然,我肯定不会输的。”


    日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一与爷爷,影山爸爸,美羽姐姐和谷口教练的夸奖,以及他对自己的认知,为日向建立起了强大的自信心。


    那些打量的眼神再怎么令人不舒服,他也会尽自己的全力去做好每一项测试。


    做到第一名。


    等到二传组的人做完摸高测试之后,就轮到试训主攻手的队伍上场了。


    日向又一次被分到了五色工的身边,不过这一次不是一起出发,而是一个一个来,五色排在日向的前面,所以他先开始摸高测试。


    日向并不在乎先后顺序,他站在一旁,等待五色的测试结束。


    站在规定好的助跑起点处,五色下蹲,伸出两根手指沾了沾放在一旁的镁粉。


    面前的高墙就是他的考卷,他将用自己的双腿答出满意的答卷。


    哨声响起,五色开始助跑,在距离墙面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他全力上跳——将手上的镁粉拍在深色的墙面上,留下了自己的摸高数据。


    一旁的教练通过精准测量之后,报出了五色的摸高。


    来参加试训的孩子,大都是二三年级的,他们在球队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统一的摸高测试。


    他们对自己的数据十分清楚,也因此,在听到五色的摸高数据时,他们发出了惊叹的声音,甚至还有几个孩子,因此产生了惊慌的神情。


    唯独日向,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面对五色听到自己摸高数据之后,转过头来看向他时,眼里带着的挑战与自信也毫无情绪变化。


    直到教练喊出日向的名字,他才踏步向前,站在与五色相同的起点,重复一样的工作。


    沾取镁粉,做出助跑姿势,哨声响起后大步往前迈。


    当他起跳时,五色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的成绩不为所动了。


    看着超出自己留下印记两厘米的新印记,五色终于知道为什么比他矮一个头的日向,会和他站在同一个组里试训。


    日向似乎对自己跳出的成绩并不意外,而教练们则是惊讶地互看了一眼,随后才让下一个选手做准备。


    但前面两个选手的数据一出来,下一个选手的心理压力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他的发挥并没有失常,但也没有超常发挥,远落于五色与日向之后,甚至后面的选手也没有超过他们两个人的成绩。


    连续两项测试,五色都在日向的身上感到挫败感。


    不过五色并不是一个受到挫败之后就会一蹶不振的人,他从第一次摸到排球开始,就被家人与老师的夸奖所围绕,他对自己有信心。


    这种信心,不是一次两次的失败就可以打败的。


    在之后的接球测试、扣球测试以及发球测试中,他都拼尽全力,而两个人的成绩也一直处于不相上下的状态。


    俱乐部的试训项目很多,半天的时间肯定不够,日向与影山还借此机会,在俱乐部的食堂吃了一顿午饭。


    俱乐部的食堂平时是给职业选手专供的,自然会请专业的营养师进行配餐。


    日向与影山虽然前途未定,但能够在俱乐部的食堂体验职业选手的营养餐,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生经历。


    就是在吃午饭的时候,五色也端着盘子坐到了日向身边。


    “又见面了。”日向说完这句话之后,笑容僵了一下,因为他不记得身边这个男孩的名字了,只记得他有着记忆深刻的妹妹头。


    五色似乎从日向僵硬的笑容中读懂了对方的沉默的原因,脑门上出现了巨大的一个井号,“我叫五色工,刚刚摸高测试的时候,教练不是报过我的名字和数据吗!”


    五色都记得日向的名字了,对方居然还记不住他的!这让五色很生气,并且发誓自己下午绝对要用亮眼的表象,让对方彻底记住自己。


    “哦哦,五色,我记住了,我叫日向……”日向刚准备自我介绍,就被对方大喊一声“我知道你的名字”给打断了。


    “日向,快点吃,营养餐要凉了。”影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说得对,我得快点吃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吃这么正式的营养餐呢。”日向希望能给自己第一次吃营养餐留下一个美好的体验。


    “你们是第一次吃?你们的球队不会请专门的营养师给你们做营养餐吗?”五色工惊讶地问道。


    “不会啊,我们球队的工资都给谷口教练了。”日向老老实实回答道。


    “谷口教练?是那个前国家队选手谷口树藏?”谷口在县内还是很有名气的,毕竟是他们县内培养出的国家队选手,对方退役之后回到家乡,从孩子开始为宫城培养排球选手的事情,五色也从自家教练那里听说过。


    得到日向与影山肯定的回答之后,五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说他们在的球队有实力吧,他们又没有请专业的营养师,但要说他们没有实力吧,却有前国家级的选手的坐镇。


    于是五色选择不聊别人,只谈自己。


    “营养餐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塑造身体,是十分重要的,当初我爸爸就是看我们学校球队有专业的团队,才让我进这个小学读书的。”五色的爸爸对孩子的天赋有明确的认知,也知道做家长的不能拖累孩子,于是在择校选择上,对方做了很多的准备。


    “真好,如果以后我们有钱请专业的营养师就好了。”听五色这么一说,日向明白一个真理——营养师是好东西!


    听到日向这么说,五色突然说不出话了,毕竟再说下去,就像是在故意炫耀了,于是他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自己的午饭。


    午饭过后是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紧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测试。


    能被推选或是邀请到俱乐部参加试训的,都是队内成绩最好的队员,但这么一天下来,还是孩子的他们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疲倦。


    唯独两个一直在各个项目较量的日向与五色,似乎还精力满满。


    结果宣布的时候,教练们喊来了每个孩子的家长,五色的爸爸也站在他的身边,他骄傲地抚摸着自己孩子的脑袋。


    今天的试训,他全程站在场外观看,他看自己孩子鹤立鸡群的表现。


    所以他相信五色可以成功入选,即使他身边一直有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橘发少年。


    而且今天这次的试训并不限定名额,在座有多少人能够入选,全靠教练组的心情。


    在宣布结果之前,教练团队们经过长时间的讨论,长到就连日向与影山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们站在爷爷身边等待结果。


    哈欠是会传染的,上一秒对日向与影山打哈欠的行为还看不惯的五色,下一秒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这不怪他!只是教练们商量的时间也太久了。


    “教练们商量的时间也太久了吧。”身后的一个家长也嘀咕道。


    过了一会,教练们总算是商量完了,他们走到所有的孩子面前,宣布一个又一个名字。


    当影山的名字被念到的时候,日向和爷爷都下意识为他鼓掌,但影山脸上没有因为入选而产生的欣喜,与之相反,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也地盯着教练手上的名单——因为日向的名字没有被念到。


    一旁早就被念到名字的五色也在惊喜过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的名字很早就被念到了,但和他成绩不相上下的日向,却久久没有中选,这让五色感到疑惑,甚至忘记了自己入选时的那种高兴。


    就在教练将所有人的名字都念完,直到最后也没有念到日向名字的那一刻,影山握紧了拳头,正准备向前迈步,就听身边的五色喊道:“为什么没有日向的名字?”


    五色的发言是所有教练们没有想到的,但在场很多家长也同时向教练投去了质疑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也有相同的疑惑。


    家长们全程在外面观看试训,对孩子们的表现最为了解,即使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他们也无法忽视橘发少年的表现。


    所以五色的疑惑,也是他们的想法。


    而五色的爸爸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将自己的孩子拉回到身后,随后看着教练,“教练,我们家阿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正常的咨询。”


    五色爸爸并不是那种因为害怕得罪教练,就怪罪责骂儿子的人,他将孩子拉到身后,在替五色解释完之后,也发出了与儿子相同的质疑,“日向选手的表现我们刚刚也看在眼里,他和我家五色一直是不相上下的,为什么他没有入选呢?”


    “那个,日向家长在吗?”教练们被其他家长这么一看,也觉得有些紧张,随后开始左右巡视。


    “我就是这个孩子的家长,你们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一与爷爷将两个孩子护在身边。


    县内的许多教练还是认识影山一与这张脸的,面对这样前辈,他们的语气放缓,带着商量,“我们去办公室谈一下日向选手的事情吧。”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爷爷看着两个抬头看着自己的孙子,随后点了点头。


    看着日向与影山跟在爷爷身边,向那座全由玻璃打造的俱乐部大楼走去时,五色没有心情欣赏这座漂亮的玻璃房,只觉得注视着它的同时,自己的心中会产生莫名的恐惧与荒凉。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教练在他们面前放了三杯冒着热气的茶之后,递来了日向的测试结果,“测试结果显示,日向选手的身体素质与天赋都是这次试训学员中顶尖的。”


    对方虽然是在夸赞日向,但爷爷知道,还会有转折。


    “但是——”果然,教练话语一转,随后看了一眼坐在影山身边的日向,“根据我们的经验判断,日向选手的发育,比同龄人要缓慢一些,虽然他才二年级,但我们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孩子,二年级时的他们都会比日向选手高一些。”


    这些都是有数据证明的。


    他们判断日向的未来身高并不乐观,这对他是否能成为一名主攻手有极大的影响。


    俱乐部不会轻易地许下承诺,就算现在不签约这些选手,他们一般都会派专人注意他们在接下来几年的表现,但数据证明,能被俱乐部耗费心力关注的人,最终被签约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而签下任何一个选手,将他从小学培养到成年,再到让他们走上职业赛场,其中需要倾注的心力与资金,对俱乐部来说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尤其是他们这个连年走下坡路的俱乐部,他们赌不起,即使日向的每一项测试数据摆在那里,但他们依旧不敢赌。


    在他们眼里,学员不是学员,是新鲜的血液,是他们俱乐部未来的希望。


    他们不可能将希望倾注在有身高风险的日向身上。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么放弃日向实在是太可惜了,毕竟对方的身体素质与天赋,确实是这一批,甚至是这几年他们见过的学生里最顶尖的。


    于是他们试探性地向影山一与提议道:“如果日向选手可以从主攻手转为自由人的话,我们可以在现在与他签约,我保证,俱乐部一定会大力培养他的,无论是送去海外集训,还是与国内同龄选手合宿训练,我们都可以办到。”


    是的,转为自由人,这是教练们再三讨论的结果。


    日向的跳高固然让他们看的眼热,但他们依旧认为身高受限的日向,未来就算跳得再高,也比不过身高会定型在一米九以上什至是两米的主攻手们。


    但转为自由人,一切困难就迎刃而解了。


    毕竟刨去跳高数据,日向其他方面展现出的天赋也同样出色,转为自由人绝对是有前景的。


    成为自由人的日向,值得他们赌一把,在二年级时就签下他,许诺一个极有价值的未来。


    只需要日向小小的牺牲。


    从进入办公室开始,影山就觉得——办公室里的冷气是不是开得有点低了,还是运动之后他的身体不适应空调冷气,他怎么感觉那么冷呢?


    手脚是从未有过的冰凉,尤其是在听到教练们的建议之后,影山更是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曾经在神庙求的凶签又一次浮现在眼前,影山想——早知道不应该浪费那五円的。


    一与爷爷沉默地看着那份数据,这份冰冷的数据是他的孩子挥洒了汗水得到的,可现在却成为大人们考量他价值的依据。


    “我不能替翔阳做决定。”一与爷爷沉默了许久,直到摆在他们面前的热茶不再冒出热气,年迈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静默。


    教练还想在说些什么,“您是专业人员,比我们的经验多得多,您应该知道我们的建议是……”


    “我说了,我不能为孩子做决定。”爷爷强势地打断了教练的话,侧过头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日向,年幼的日向似乎还没彻底理解教练刚刚说的话,还在发呆,直到爷爷温暖的大手抚摸他的头发,才将他的注意力从桌面上唤回,“翔阳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想法,现在要选择的是他的未来,我希望他的未来不是由什么数据与经验来决定的。”


    “而是由他自己决定,他要听从自己心底的想法,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爷爷知道,如果是自己的建议,或许翔阳会认真考虑,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一个善于听取他人建议的人。


    但爷爷不希望日向成为一个只会听取别人建议的人,他不希望翔阳被所谓的世俗规定束缚,希望他能够随心所欲地做出选择,并坚持自己所选的路。


    自己坚定地做出决定,或许未来的他可以做到,但现在的日向只有八岁,他需要有一个信任的大人,告诉他自己应该做出遵循内心的决定。


    他摸着日向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的温暖的手与轻柔的抚摸,给予日向支持。


    日向抬起头,看着眼里充满希冀的教练,刚刚他们的眼睛里还充满了打量与怀疑,现在却因为他即将做出决定,而充满期待。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大人的世界是这样的。


    他当然听得懂教练所说的话,海外集训,和国内同龄的人一起接受训练,而且还可以和入选的影山一起。


    听起来是很诱人的条件,只要他答应成为一名自由人。


    这听起来好像并不吃亏。


    日向看了一眼影山,而后者似乎已经不再思考,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那杯已经失去热气的茶。


    “我不愿意。”日向看着教练的笑容,觉得那笑容让人觉得渗人,一点也不真诚,和谷口教练完全不一样,就在他说出答案的时候,教练脸上的笑容出现了裂缝,随后变成面无表情。


    日向不合时宜地想:这才对嘛,这才是教练们脸上原本该有的表情。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教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消失之后的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像一把刀。


    “因为我选择成为接应,是因为我喜欢扣球的感觉。”日向的答案很纯粹,“成为自由人之后,我就不能再体会扣球的感觉了。”


    不仅仅是扣球时的感觉,起跳时能够看到的,远处的风景,顶点的景色,也是日向选择成为一名攻手的原因。


    他喜欢起跳之后那种自由的感觉,像是飞起来了一般。


    日向当然知道自由人这个位置,有着它独特的意义,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位置,但不是日向想要的。


    即使自己未来身高注定比不过其他人,他也不愿意让步,从攻手转为自由人。


    那不是他的初衷,日向不愿意。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即使有再好的条件,日向也不肯。


    “我也不要。”一直没有说话的影山,在日向说出自己的答案之后,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听到这里,教练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假笑之外的波动,他甚至求助地看向影山一与,“影山监督,影山选手的二传技术,我们俱乐部还是很看好的,我们会倾注全力培养他的。”


    “不用了。”和对待翔阳一样,一与爷爷也不会干涉影山做的决定,“既然孩子已经做了决定,我们就尊重孩子的决定吧。”


    爷爷将将那份数据表退了回去,带着两个孩子站了起来,看到前辈站了起来,其他教练们也立刻跟着站起来,看着对方礼节性地鞠躬,他们连忙弯下腰。


    “先告辞了。”一与爷爷牵着两个孩子,走出冰冷的办公室,走过昏暗的办公室长廊,走出了让孩子们留下不好印象的俱乐部大楼。


    而在大楼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一直等在那里。


    “日向,你们出来了?”五色工站在爸爸的身边,一回头就看到跟着爷爷一起走出来的日向与影山。


    “我们拒绝了教练的建议。”日向告诉五色,“恭喜你啊,入选了。”


    日向的眼神中尽显真诚,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恭喜五色入选。


    但在听到他的恭喜之后,五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随后扭扭捏捏道:“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加入呢。”


    “为什么不加入?”影山对对方还是有些印象的,和日向在每一项测试中成绩不相上下的五色工,以他的实力进入俱乐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只是来确定一下自己的水准,在县内能够排在哪一档位而已,就算没有俱乐部提供的帮助,我也可以成为优秀的选手。”五色从小就对自己十分自信,“毕竟我可是天才。”


    “你真酷,五色!”日向似乎已经忘记了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


    “那当然了,哼哼,不过你的实力也很不错嘛,和我不相上下的话,你也是个天才没跑了。”五色看着日向说道:“你可千万不能放弃排球,我们以后肯定会在县大赛上交手的,到时候我会和我的队员们一起打败你的!”


    “以后赢的一定会是我。”日向面对五色的挑衅,也没有露怯。


    “影山监督,您好,我是阿工的爸爸。”五色工的爸爸因为孩子对排球的热爱,也耗费力气了解过县内的排球,对于曾经县内有名的监督,他也有所耳闻。


    “您好,我是翔阳与飞雄的爷爷。”在两个孩子面前,他并不是什么影山监督,只是一个爱护孩子的爷爷。


    “我对日向的遭遇感到遗憾,我觉得有个消息,您应该知道。”五色爸爸小声在一与爷爷耳边说道:“这家具乐部的教练团队,大多数都是白鸟泽学园毕业的,他们的理念大都受到了这所学院常年传下来的理念的影响,您的孙子并不是不优秀,只是不符合他们的理念。”


    而五色工,从他现在的成长状态来看,他才是符合白鸟泽要求的选手模板。


    听到母校的名字,爷爷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他感谢了五色爸爸的消息,随后在日向爸爸开车到门口时,向这对热心的父子道别。


    “再见了日向,我们以后可一定一定要在县大赛上相遇啊,我会等着你的!”五色工朝日向挥手道别。


    “我知道了!”日向也朝他挥手。


    上了车之后,日向爸爸敏锐察觉到了空气中蔓延的忧伤,他没有第一时间启动汽车,而是安抚好两个坐在后座老老实实系好安全带的孩子之后,与爷爷下车站在车外讨论关于刚才的试训。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爷爷与爸爸都同时做出了决定,他们回到车上。


    “爸爸,我们现在要回家吗?”日向坐在后座上,看着启动汽车的爸爸小声询问道。


    “不,我们现在要去医院一趟。”日向爸爸一边回答孩子一边开车。


    “为什么要去医院?”影山觉得有些疑惑,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家里没有人生病。


    “只是突然想给全家做一个体检而已,爸爸妈妈们,姐姐还有我,以及你们两个,都要做一个全身检查。”爷爷帮爸爸解释突然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哦,全家体检。”影山重复了爷爷给出的答案,垂下去的眸子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那我们要回家接妈妈和姐姐吗?”日向则是好奇地追问道。


    “不用,我们到医院的时候,她们也到了。”在车外商量完之后,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家里人,将在俱乐部发生的 事情说了出来。


    事关日向的未来,大家都愿意配合,全身体检这个借口不会让日向产生怀疑,更不会有心理负担与阴影。


    而且他们家也不是没有进行过全家性质的体检,所以日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和爷爷说的一样,在他们到医院之后,影山爸爸已经带着两个妈妈和姐姐站在门口等待他们。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姐姐,在看到两个朝她跑来的弟弟时,下意识伸出手抱住了他们。


    但为了不让日向觉得自己是在可怜他,姐姐还找了个借口,“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们了,我很想你们啊。”


    “不是上个周末才见过吗?”影山毫不犹豫地戳穿了自己姐姐临时找的借口。


    “一个周也很长了!”姐姐瞪了一眼拆台的弟弟,随后在大人们的催促下走进医院。


    孩子们虽然每年都会有体检,但因为他们日常的状态良好,所以过去都只做一些常规的体检,没有专门做过骨龄测试。


    而这次家长们不仅要给日向做测试,给美羽与飞雄也同样做了测试。


    美羽与飞雄的测试结果十分乐观,未来的他们只要不放弃,至少从身高来看,成为职业选手是没有硬件上的阻碍。


    而日向的骨龄测试,正如俱乐部教练们所说,并不乐观。


    “这个孩子未来身高至多可以长到178.3,这还是乐观的预测,我听你们说,他在练习排球。”医生也对排球这项运动有所了解,“如果是成为一名攻手的话,他要面对的困难是很大的,我希望你们家长还是仔细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因为日向已经被影山爸爸带出诊断室,只剩下日向的父母留在里面听结果,所以医生用最直白的语言,将血淋淋的真相告知家长。


    走出诊断室不久,日向的爸妈又听到一个新的噩耗——爷爷检查出了病灶,是常见的老年病,虽然还是轻度,但如果按照他现在常年带队训练的生活习惯,再过两年病情就会恶化。


    不过医生也说,爷爷的病灶发现得比其他同样得此类病的老人要早,治疗及时的话,还是可以得到有效控制的。


    可对于年幼的影山来说,得病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在一天之内,他接二连三地接受噩耗,并且这些事情发生在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身上。


    这对他的打击无疑的巨大的。


    而压倒影山心理防线最后一根稻草的,是第二个周末,提前回家的姐姐,在爷爷的追问下,当着他与日向的面,似作无所谓地说道:“因为排球部有隐形规定,不让留长发,所以我不想打排球了。”


    那段时间里,影山的世界阴雨连连,一阵又一阵的暴雨,将他从头浇到尾,他的世界不再温暖。


    阴雨的潮湿在心口蔓延,犹如附骨之疽——


    作者有话说:鹫匠监督与白鸟泽并不是这本书的大反派哈,他也是深受陈旧观念迫害的人,我还是很喜欢鹫匠监督的,毕竟排球里我就没有一个不喜欢的角色。


    文中出现的俱乐部,后面也不会出现了,他们只是代表了一种隐性规则。


    放心,虐的点很快就过去了,其实我觉得也不算很虐吧,这是日向必经之路,虽然提前发生了,但更早坚定了他打排球的决心,在前文设定之中,日向开始打排球,不像原著那样是受到了小巨人的鼓舞,而是为了陪伴影山,但这之后,他是为了自己而打排球,两章之内影山与日向的世界就会阴雨转晴啦。


    阿工,小时候的妹妹头闪亮登场了[紫心]。


    第25章


    最近家里的气氛一直不好, 俱乐部试训结束之后,似乎乌云一直笼罩在家的上空。


    日向可以感觉得到爷爷的病让全家都慌了神,虽然医生再三宽慰,这病灶刚刚显现就被查出,幸运已经远超全国百分之九十的老年人,但爸爸妈妈们还是忧心忡忡。


    影山是家里变化最大的一个,日向至今还能记住姐姐漫不经心地说出不想再打排球时,影山当场僵住的身影。


    就连爸爸妈妈,日向也发现他们最近有些奇怪。


    日向不知道该向谁去述说这些发现, 他在学校的人缘极好, 甚至外出旅游, 也会认识像白石那样的朋友, 现在也一直在和住在埼玉县的世一保持通信。


    但家里这些事情,似乎并不是可以和他们说的, 日向想到了夏目——如果那个温柔的大哥哥在, 一定会发现他心情的沉闷,然后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吧。


    直到这个时候, 日向才发现, 即使自己交了再多的朋友, 唯一一个能够毫无顾忌说出真正心声的人,只有影山。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影山最近一直在躲他,两个人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但这几天却除了上学和球队训练之外,其他时间都没有见面的机会,更别说交流,就好像被故意错开一般,日向与影山在冷战, 而且是影山单方面发起的。


    影山熟悉日向平时在家里的动线,所以刻意的躲避,使得他们在必须见面之外的场合,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即使遇到避无可避的情况,比如上下楼梯时,影山都会回避日向的视线,拒绝听到他的任何一句话,在日向即将开口的时候,他会加快脚步离开有日向的空间。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日向从小到大,第一次产生了恐惧,即使是面对站在被警察拉满警戒线的森林,他也没有产生过这种情绪。


    那天在办公室将影山全身上下冻得手脚发凉的寒气,在暑假追上了日向。


    但日向可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他很快就主动出击,在两栋房子里围追堵截影山。


    这一点,大人们都看在眼里。


    但他们不能阻止影山因为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想法,而去逃避与日向的见面,自然也不能阻碍日向制造与影山的交流机会。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两个孩子自己解决问题,然后在孩子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他们提供来自成年人的经验。


    日向与影山的追逐战持续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一开始当日向堵到影山时,对方总会找借口快步离开。


    后面甚至演都不演了,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橘发,影山就会像看到鬼一样转身就跑。


    说实话,即使是了解日向的影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躲在自己的床底下堵截自己的。


    但当家里只有日向影山与姐姐,影山再也没有机会找借口说爸爸找他,只能被日向堵在进家的门前。


    影山看着矮了自己一个头的日向,感觉到没由来的心慌,他下意识找借口,“妈妈……”


    “妈妈上班去了。”


    “爸爸……”


    “陪爷爷去医院复查了。”


    “姐姐在家!姐姐在楼上喊我呢!”影山终于找到了借口。


    “影山,你把我当呆瓜吗?刚刚我在我的房间里听到姐姐说了,让你不要来吵她,她要复习听力。”两栋房子靠得近的好处就是这样,耳力极好的日向可以听到隔壁的动静。


    很好,被日向堵得无话可说,这还是影山出生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种经历。


    他看着眼前气势汹汹,双手抱闭环在胸前,一副“继续啊,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日向,不合时宜地想:这样的气势,果然很适合当球队的主攻手。


    想到这里,影山的眸子暗了下来,球队,主攻手,那些东西,好像和日向已经没有关系。


    “所以呢,你要和我说什么?”影山的语气也带了一些火气,但他不知道自己要对谁倾倒怒气。


    难道是眼前的日向?


    他才是这次试训最大的受害者,被那样一群人用打量商品的眼神看了那么久,给出的处理结果是转位置,像是羞辱一样地否定了他在主攻手这个位置的价值。


    日向的怒火有人承载吗?


    他不应该承载影山的怒火,但影山的情绪又该向谁发泄?


    趴在地上寻找四叶草时,他满心满眼都是希望日向能够和他一起打排球,但爸爸没告诉过他。


    四叶草实现的愿望是有时限的。


    现在是美梦到期的时间了,日向以后应该不会再打排球了吧,就算他现在还在球队,未来他也会像姐姐一样放弃排球,到时候自己还是一个人。


    影山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被抛在身后的感觉。


    他开始埋怨那个被做成标本书签,夹在排球运动员手部护理知识书籍中的四叶草,开始埋怨那场盛大璀璨的流星雨,埋怨黄金山神社的凶签。


    埋怨那些将他们看作希冀,却残忍摧毁了他们希望的俱乐部教练。


    但他从没想过要指责日向,反而很感激自己与日向能够从小一起长大。


    影山很感激他们相遇的缘分,但以后的他们,也只会像他们的爸爸一样,一个在赛场上,一个在赛场边。


    影山不喜欢这种背道而驰的感觉,可命运偏偏捉弄他们。


    如果要恨的话,影山只能恨命运,恨无力的自己。


    如果真的有橡胶果实,即使对手是路飞,他也想打倒对方,将橡胶果实抢过来给日向。


    可这是现实,现实就是所有人都说——日向没有成为攻手的资本。


    即使他能够跳得再高,将一切技巧练到极致,可他没有攻手高大的身体。


    到底是谁在制定这种规则,这种让人痛苦的规则。


    或许几十年前,也有人像影山这样发问,但后来他也臣服于世俗的规则之下,于是成就了现在的鹫匠监督。


    “你什么意思?你要一辈子不和我说话吗影山?”被影山这么一问,日向也感觉有一股热气,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橘色的头发立着,像是遇到攻击的刺猬,立起了全身的刺。


    而他的面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我没有!”影山怎么可能一辈子不理日向,他觉得这是在诽谤,他得心思为什么日向不懂呢?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躲我,就因为那些教练说我当不了职业攻手了,没法做接应了?”


    不是的,日向知道,不是的。


    可他就是就像钻牛角尖一般,想把这些话全都说出来,似乎说出来了,心就不会像之前被堵住一般难受。


    可说出来之后,心里怎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但这句话被说出时,影山脸上那副被说中的神情,同时伤到了两个人。


    看到在自己面前声嘶力竭的日向,影山也不管不顾起来,他同样放声大喊道:“不对吗?难道你以后还会和我一起打排球,和我一样做职业选手吗?”


    “为什么不会,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


    “因为你一开始就不喜欢排球!”影山说出了那个一直被自己刻意忽视,却始终像一根刺一般扎在他心底的真相,“你是因为我才打排球的,你是为了陪伴我,是我逼你的!”


    是的,即使排球是日向有记忆以来第一个认识的运动,但他和出身排球世家的影山不同,他对排球没有执着,只是因为影山向他许了这个愿望,而日向答应了。


    在那之后,他们开始一起打排球。


    那真是一段幸福的记忆,美好的像是阳光之下透明的泡泡,表面流光溢彩,实则轻易可以戳破。


    现在有人残忍地戳破了这颗泡泡,影山精心呵护的泡泡。


    于是他竖起了尖刺,像日向一样无处宣泄,只能刺向最亲近的人。


    两只原本应该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却像世界上大多数的至亲朋友一般,用最伤人的话去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


    “所以你也认为我不能做攻手了是吗?像那些教练一样,认为以后我不能长到一米九,就不能成为像教练那样的攻手了。”


    “我没有!”影山脱口而出反驳道,这是他最真实的心里话,可他的想法真的有用吗?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日向步步紧逼。


    “因为我害怕。”影山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他侧目不看日向的眼神,眼神不敢直视幼驯染的影山,说出的话却很坦诚,“我怕听到你亲口跟我说,以后再也不打排球了,上到初中之后就放弃之类的话。”


    他不想接受这残酷的未来,但却不知道怎么改变他,所以选择最简单的方法——逃避。


    可逃避没有用,日向会步步紧逼。


    “……”日向刚准备说些什么,余光却瞥到一个身影,正在院子大门外晃悠,日向下意识伸手打开家门把影山推了进去。


    “你干什么?”影山不解地紧缩眉头,但身体却很老实,顺势被日向推进房间,看着日向将家门关到只剩下一条缝。


    “你看门口,外面有一个人,他一直在那里!他不会是电视上那种趁家长不在就来抢劫的坏人吧?”日向现在可没时间和影山吵架了,要知道现在家里只有一个高中生的姐姐,和两个还是小学生的他们。


    如果外面的人,是电视上说的那种坏人,他们该怎么做?在门口继续吵架是会引起坏人注意的吧!


    “那怎么办?姐姐还在家。”影山立刻也变得警惕起来,现在哪还有心情吵架啊,他的心都牵挂在家里人的安全身上。


    虽然影山与日向两个人是弟弟,但从小到达,无论是爷爷还是爸爸妈妈们,都教育他们要尽到男子汉的责任,保护好姐姐。


    现在难道就是保护姐姐的时候了吗?


    这也来得太突然了,不能换一天吗?今天可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爆发剧烈的争吵诶!


    日向伸出头,却被影山像是握住排球一样抓了回来,“谁让你伸头出去看的,不怕被发现吗!”


    “可是我看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刚刚只是余光一瞥,没有仔细观察,现在终于有时间端详门外流连的身影,日向觉得有些眼熟。


    “哪里?电视上?新闻里的通缉犯?!”影山的音调有些上扬,在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明显,他生怕被远在院门外的陌生人听到,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翔阳,飞雄,你们在吵架吗?”刚刚摘下听力耳机的美羽,听到楼下两个弟弟的声音,一想到两个弟弟最近诡异的相处状况,美羽走到楼下。


    “姐姐!”日向冲上楼梯,将准备下楼的姐姐拦在原地,“你先不要出去!”


    “为什么?”看两个弟弟的样子,不像是刚刚发生了争吵的样子,姐姐有些不解。


    “姐姐,外面有陌生人,一直在晃来晃去。”影山将门反锁,严肃地看着姐姐,“你不要出去,会遇到危险的。”


    “我们家不远处就是警署,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姐姐不认为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觉得爸爸他们的安全教育有些过火,把弟弟们教育的矫枉过正了。


    “可是姐姐……”日向看到把自己轻松划拉到一边的姐姐,拦也拦不住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


    “不要啊姐姐!”影山也极力去阻止姐姐开门的动作。


    然而姐姐开门之后,什么也没有,回过头看到两个面目狰狞的弟弟,姐姐一人一个板栗,“外面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好了,你们不准再吵架了,我要回去看书了。”


    姐姐走之后,日向与影山又一次打开门,门外确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太阳无情地照射院门外的花坛,却没有给这个院子一点光。


    “不是吧,难道大白天见鬼了?”日向喃喃自语道。


    “怎、怎么可能,你别瞎说了!”影山看了一眼,虽然他们院子上方似乎被乌云遮挡,但这确实是大白天,“鬼白天不可能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晚上还会看到那个身影?”日向顶级理解。


    “别瞎说啊!”影山发出尖锐爆鸣声。


    因为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门外,又突然消失的身影,影山与日向的争吵戛然而止,甚至看到对方时,;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有些尴尬。


    “咳咳,我先回家了,暑假作业还没有做呢。”日向找了个借口回到了自己的家。


    然后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里,国家队的主攻手正在暴扣下球。


    日向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着电视机里的比赛,眼神中充斥的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专注与认真,甚至是热爱。


    爸爸下班回到家,就看到日向坐在电视机前聚精会神的看比赛,手里还抱着比脑袋都要大的巴啵酱玩偶。


    “翔阳,别离电视屏幕那么近看比赛,你想以后戴运动眼镜打球吗?”爸爸叮嘱了一句。


    “噢!”日向应了一声,但屁股却一动不动。


    爸爸看不下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用手托着儿子的胳膊,将他往后拖出一点距离,确定这个位置合适,才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住在隔壁的影山,同样也与日向关注着同一场比赛,但他的眼里没有了平时的兴奋。


    因为以前,他都会和日向还有爷爷一起看比赛,可这两个人现在都不在他身边。


    寂寞……好寂寞啊。


    于是影山躺倒在地上,将手里的排球不断上抛,对着墙又弹回到手上。


    回到家的影山爸爸和一与爷爷看到孙子沉迷于对墙打球之中,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归来,莫名觉得——飞雄好像一只在玩球的海狮啊。


    影山忘情地对墙托球好一会儿,才发现爸爸和爷爷站在一旁,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于是他迅速爬起来,跑向爷爷并牵住对方的手,“爷爷,你的病怎么样?”


    “没事影山,医生说爷爷的病只需要好好保养,不那么劳累,就不会有恶化的风险。”爷爷尽量将医生说的话,用影山可以听懂的语言陈述给他听。


    影山不懂什么叫恶化,但他知道爷爷说没事,爷爷说不要辛苦,于是影山承诺道:“爷爷,以后你要做什么事情就叫我去做吧,我力气很大,我可以帮你。”


    影山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帮爷爷做一切他要做的事情,爷爷就能健健康康地,再陪他很长很长时间。


    就像想要帮日向找到橡胶果实一样,影山希望用自己的能力,解决现在摆在面前的一切困境。


    让一切回到参加那场试训之前,则是影山最新,最急切的愿望。


    但即使他还只是个小学生,也知道时间无法逆转,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


    “好好好,飞雄真是个乖孩子。”爷爷揉了揉影山的脑袋,看着他眼里的希冀,他回过头对自己的儿子说道:“你开车带我去一趟球队吧。”


    “爸,医生都说让你不要劳累了。”影山爸爸还以为自己的父亲还在惦记着球队的训练,无奈地劝阻道:“还是别去了吧。”


    “我一定要去的,毕竟辞行这件事情只能我自己来做。”一与爷爷这些年一直在带妈妈队训练,一切都是亲力亲为,现在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虽然只是初期,但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么早发现的机会,他不能继续一意孤行,浪费这次机会。


    听到自己的父亲是打算去辞去自己的工作,于是影山爸爸立刻转过身拿车钥匙,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的父亲送去与这份工作做最后的告别。


    “飞雄,爷爷辞职以后,就在家里陪着你,陪着姐姐和翔阳。”爷爷当然不愿意辞掉这份工作,他舍不得自己陪伴了这么多年的球队。


    可人都是自私的,他希望可以养好身体,再多陪自己的孩子们,再多走一段时间,看着他们走得更远。


    而不是让他们在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爷爷。


    “好,爷爷,我们也会陪着你的。”影山在日向的影响下,已经逐渐学会用肢体表达的爱意,他轻轻地环抱爷爷的腰身,记忆中高大的爷爷,现在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单薄。


    随之发生改变的,是他的身体一天一天变得高大。


    终有一天,他会比爷爷还要高,或许那个时候爷爷的背已经弯了下来,但影山希望那一天爷爷还能站在他的身边。


    他可以做爷爷的拐杖,搀扶着爷爷,让他站在场边看自己完成一场又一场挑战,一步一步走到世界的面前。


    感受到影山拥抱自己的力道逐渐加重,爷爷呼吸也逐渐变得缓慢,他轻轻地抚摸着影山的脑袋,黑色的发丝缠绕着枯老的手指。


    这是他精心培养成长的孩子,他现在还没有长成,但身上已经有了足以让爷爷无法忽视的力量与决心。


    “爷爷会陪你们很久的,爷爷发誓。”影山一与的妻子在影山出生之前就已经辞世,与妻子相恋了一辈子的一与,曾在妻子的病榻前许诺,自己会在死后再与她相见。


    但现在,他自私地想——我们相见的时间能不能再推迟一点,推迟到孩子们彻底长大成人,好不好?


    等到爷爷退休的消息在晚上全家的聚餐中被宣布时,日向与影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下午的吵架似乎并没有造成两个孩子之间关系的恶化,不过他们看到对方时还是有些尴尬。


    毕竟那样声嘶力竭的争吵,还是第一次发生。


    大人们察觉到了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但什么也没有说。


    暑假的第二天,姐姐没有去学校参加排球部的训练,似乎已经打定主意退出排球部了。


    但日向在姐姐的桌上看到了还没有填写完退社理由的退社申请,它被压在好几本英语单词本下面,仿佛被主人所遗忘了。


    姐姐只是待在家里,也不出门,更别提之前让日向与影山心惊胆战,想要在家长面前帮姐姐隐藏的约会。


    而日向与影山,自从那天争吵之后,每次见面都会觉得空气凝固了,于是他们尽量不怎么见面。


    可日向与影山及时不见面,他们也默契地做着同一件事情。


    门外那个身影,在第二天又一次出现在了家门口,日向与影山都在各自的房子里都发现了这件事情。


    对方没有看到他们,每天都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二楼的房间。


    日向越看越觉得那个人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经过几天的观察,日向与影山虽然没有商量,却一致认为门外那个年轻的少年并没有什么恶意。


    他没有表现出一点想要进入这个家的趋势,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日向与影山无法形容的忧伤的眼神看着二楼。


    为了搞清楚外面的人到底是谁,日向与影山分别开始了自己的行动,他们试图从另外一个院门跑出去,绕后来围堵这个人。


    但无论日向或是影山从哪个方向绕过来,那个人总会在他们赶来之前,率先察觉到他们的行动,快速逃跑。


    又一次,日向又一次站在家门口铩羽而归。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从身边的大门回家时,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用失望眼神看着自己的影山。


    日向被这眼神刺激到了,跳脚般大喊,“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我没想到连你的速度都追不上那个人。”影山叹了口气。


    “我刚从那边的门出来,他就跑了,怎么可能追得上啊!”日向不允许影山质疑自己的速度,他认为这是距离给对方带来的优势,“而且你不是也没有追上过吗!”


    日向的反击十分有力,影山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尴尬,是的,影山也没有追上过那个人,理由和日向一样。


    “我们合作吧。”影山主动说道:“你很清楚,我们这样子是没法堵住他的。”


    日向当然清楚这一点,于是他点了点头,“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姐姐。”


    日向与影山早就发现了,那个人一直注视的房间是姐姐的房间。


    幸好姐姐一直拉着窗帘,这让两个弟弟放心许多。


    等到第二天,看到熟悉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门口,日向拿起了家里的座机,两个房子里的座机是相连的,可以将电话转接到隔壁,拿起电话只要不拨号,将会主动拨打隔壁房间的号码。


    日向与影山小时候没少用座机互相联系,把最简单的座机当成高端工具使用。


    在某一段时间里,他们甚至认为只要座机响起,电话都是从隔壁打来的。


    影山爸爸的同事好几次都在电话被接通之后,被对面的小男孩的一声“日向”喊懵。


    直到爸爸妈妈教会他们真正使用座机的方法,他们才纠正自己的认知。


    “影山,那个人又出现了!”日向故作神秘地说道,甚至为了配合现在的状况,他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我看到了,按照计划行动!”影山也低声回应他。


    又来了,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菅野澄人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以及由远到近的脚步声,从左边传来,他下意识转过身,向反方向街角的拐弯处跑去。


    然而此时,一个橘发的少年正站在那里,张开自己的双臂,将他拦了个正着。


    菅野澄人知道自己上当了,紧跟在身后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回过头,不出意外看到了一个黑发少年,脸像他姐姐一样。


    只是没有他姐姐爱笑。


    “你为什么要一直看我姐姐房间!”影山一开口就是质问,完全没把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少年当做一个威胁。


    因为这附近都是他们家相处多年的邻居,只要他们放声大喊,就会有人出来帮他们,这也是日向与影山敢合作围堵对方的原因。


    “你是飞雄,你是翔阳对吧。”少年没有回答影山的问题,反而放弃了逃跑,蹲下来与他们平视道:“和你们姐姐说的一样可爱。”


    “不要给我们炮弹!”日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炮弹?”菅野澄人想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你是不是想说糖衣炮弹?”


    “对,你怎么知道?你好聪明。”日向发出了崇拜的声音,随后被影山狠狠瞪了一下,随后日向板起了脸,声音也变得严肃,“你别以为你有一个聪明的脑袋,就可以逃脱我们的审问。”


    “我没有想逃脱。”菅野澄人突然问他们,“你们想不想吃嘎哩嘎哩君?”


    “诶?”日向与影山同时歪了歪脑袋,头上出现了巨大的问号,两双大眼睛也变成了豆豆眼。


    “走吧,我请你们吃嘎哩嘎哩君。”菅野澄人站了起来,随后推着他们,向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伴随着推开玻璃门的动作,门框上的感应器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像是在欢迎他们。


    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两个小孩和一个男孩坐在上面,两个孩子在吃冰棍,少年则是坐在旁边看。


    炎热的天气使得冰棍融化的速度飞快,他们只能不停地吃,直到只剩下一根木棒,他们将垃圾丢到垃圾桶里,才回到少年身边重新坐下。


    “就算你请我们吃嘎哩嘎哩君,我们也不会告诉你姐姐的任何信息的。”影山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坚决不会被糖衣炮弹打倒,更不管什么吃人嘴短的事情。


    “我也是,我们姐姐已经有男朋友了,你的行为是不对的!”


    其实日向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和之前的男朋友分手,只是他觉得这样说可以震慑住对方。


    反正他不确定的事情就不算撒谎。


    “我知道呀,不过我觉得,我了解美羽的事情,也不比你们少呢。”少年笑着说道:“因为我就是她的男朋友哦,货真价实的。”


    “诶!”日向与影山同时一个后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所以我才知道你们的名字,因为那是美羽告诉我的。”少年朝他们伸出手,“认识一下吧,我叫菅野澄人,是美羽的男朋友,现在就读于白鸟泽学园。”


    “是那个偏差值超级高,特别难考上的白鸟泽吗?”影山发问道。


    “对哦,就是那个学校。”菅野澄人点了点头。


    “哥哥你是体育保送的吗?”因为姐姐就是体育保送的新山女子高中,所以日向以为所有人都是用这种方法进入名校的。


    “不是哦,我是考进去的。”菅野挠了挠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虽然这么说像是在自夸,但我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


    看着菅野十分谦虚的样子,日向与影山以为他只是一般的成绩好,直到两年后,菅野考进了筑波大学。


    “那你和我们姐姐怎么认识的?”


    “唔,我们是初中那年上同一个补习机构认识的。”菅野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又道:“其实我在上补习机构之前,就认识你们姐姐了。”


    日向一直在观察菅野,越看越觉得他像记忆中曾经见过的人,直到他看到在夏天还穿着一条薄外套,日向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他突然想起来了,他确实见过这个人,只是那个时候,日向与影山的注意力都在场上,与他只是擦肩而过。


    “你是之前姐姐参加县大赛的时候,那个 在场边穿着外套的观众! ”日向突然喊道。


    经过日向这么一提醒,也唤醒了影山久远的记忆。


    “你们居然还记得?”菅野其实也没有忘记,这并不是他们的初次见面,只是那时候,这两个孩子还是幼稚园的学生,美羽和他也只是陌生人,“对,是我。”


    “所以你是姐姐的球迷?”影山没想到姐姐会和自己的球迷谈恋爱。


    “对。”菅野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你也喜欢排球吗?”日向询问道。


    “也不算,我只是喜欢看你姐姐打排球。”菅野的眼神看向远方,又似乎是看向过去,看向他第一次看到美羽打排球的那个下午。


    小学的时候,菅野所在学校的球队要与小猎鹰球队进行比赛,而且是男女两队都要进行比拼。


    菅野的同桌是小学球队的队长,他邀请了因为身体羸弱,住院半个月才出院的菅野去看比赛。


    但菅野走错楼层了,他走到了女队比赛的楼层,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美羽。


    作为二传手的美羽在队友攻手多次被针对拦网时挺身而出,以二传手的身份扣杀打破拦网得分,在扣杀的瞬间,他看见了美羽身上的闪光点。


    那已经不能被称为闪光点了,在菅野的心中,那是太阳一般亮眼的存在。


    于是他向身边人打听穿着12号球衣的美羽的名字,并且知道她出身的小学。


    早产出生的菅野从小就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接触过任何运动,突然迷恋上排球的他,让家里的父母十分担心,直到菅野表示自己喜欢的并不是排球本身,而是一个选手,父母才放心下来。


    只是他们没想到,喜欢上打排球时的美羽的菅野,居然能够一直关注美羽的比赛,并且在她进入初中之后,跑到她的学校去看她的训练。


    他以为自己只是喜欢美羽打排球时散发的光芒,但在场外看比赛时,他逐渐注意到了场下的她。


    渐渐的,他对美羽的喜欢就不只局限于球场。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美羽因为要进入高中,虽然得到了保送机会,但为了成绩能够过保送线,所以父母给她报了补习班,而菅野也在这个班里。


    他们以同学的身份相遇了,菅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站在美羽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时,揣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正在不断地冒汗。


    他的口腔也在不断地分泌着唾液,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或许是因为自己本身就长得好看,温柔的性格也是美羽的好球点,加上补习班放学之后的相处时间,美羽也主动开始了解菅野这个人。


    顺理成章的,他们在一起了。


    上了高中,异校的他们只有在周末才能见面,两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美羽总是在周五排球训练完之后和菅野出去约会。


    他们像是千万对幸福的情侣一般,手牵着手散步,走在街道上。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年,最近,菅野发现美羽每次下训来找他的时候,眉宇间的忧愁在渐渐地加深。


    直到前几个星期,美羽告诉他,自己不想继续打排球了,而理由是因为排球部的隐形规则是女排成员必须留短发。


    虽然一开始,菅野注意到的是打排球的美羽,但之后对她的深入了解,他可以笃定地说,自己喜欢的、在乎的是影山美羽这个完完整整的人。


    他喜欢了全部的美羽,并且身份也不再是纯粹的球迷,可这不代表他在听到美羽要放弃排球,还是以这么随便的理由做出决定,能坦然接受。


    于是两个人之间发生了恋爱一年里最强烈的争吵,虽然没有分手,但在之后的几个周末以及刚开的这段暑假时期,美羽都没有再找菅野,也没有回他的消息。


    于是菅野只能在美羽的家门口等待她出来,他每天看着那扇拉上窗帘的窗户,都希望可以通过厚重的窗帘,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恋人。


    听到菅野的陈述,日向与影山难得安静下来。


    又是排球,又是放弃,又是争吵。


    怎么这个剧本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你不支持姐姐的决定吗?”影山听完故事之后,想要从菅野哪里知道他的答案。


    对姐姐做出的决定,他到底会不会选择支持。


    “我会支持她的一切决定。”菅野笃定地说道:“但我希望她是经过深思熟虑而做出决定,而不是因为别人的想法,我希望她能够做出让自己不会后悔的决定。”


    他不希望看到美羽后悔与烦恼的神情,她应该是肆意张扬的。


    如果美羽最终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还是选择放弃,他也会陪在她的身边,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听到菅野的坦白,日向与影山对视了一眼之后,同时对着菅野说道:“那你去跟姐姐说吧。”


    “诶?”


    “去和姐姐说出你心里的想法,不是吵架,是坐下来好好地说,你们那么喜欢对方,肯定可以好好交流的不是吗?”


    看着眼前两个孩子认真的面孔,菅野也意识到——这才是正确的方法,而不是一直在门外默默地看着她的房间,却不敢踏出那一步。


    “可是她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消息。”


    “我们帮你。”日向与影山一拍胸脯,一副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的样子。


    说实话,他有点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原著设定里,姐姐说要放弃排球的时候,就说自己的男朋友觉得她的理由有点太随便了,不过文中的菅野只所以阻止姐姐,是希望姐姐能够认真地想清楚再做决定。


    因为他一开始是姐姐的球迷,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很清楚姐姐有多喜欢排球,所以希望她不要轻易地做决定,希望写得不会很爹味。


    菅野后来会成为家里所有运动员的后勤力量,后面还会有些戏份,不过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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