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虽说日向与影山答应了要帮助菅野, 但后者并没有在当时就付出行动。


    “虽然我现在很想和你们回家见美羽,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做些准备。”菅野看着两个孩子,认真说道:“我要向你们的姐姐展示我的诚意,所以明天中午,我们在你们家门口见面好吗?”


    “好。”影日二人不知道菅野要准备什么,但对方既然跟他们解释了原因,那他们也会尊重对方的想法。


    于是他们相约第二天见面。


    第二天一早,美羽依旧没有去学校参加暑假的训练,奇怪的是, 学校的监督也没有给家里打电话。


    爸爸妈妈们一如既往地按时去上班,爷爷则是因为球队还有一部分工作没有交接完,所以一大早坐着爸爸的车出门去球队了。


    家里又只剩下三个孩子。


    从早上开始吃早餐开始, 美羽就发现两个弟弟有些奇怪。


    前两天那种一个人跑,一个人追, 两个人在房间里玩躲猫猫的气氛突然消失了, 他们又像往常一般要好地坐在一起,就是吃早餐的时候一点也不专注。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做什么坏事了?”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看着两个弟弟也不吵架了,反而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美羽总觉得他们的眼神中透露着古怪。


    “没有!”日向与影山异口同声说道,随后还拿起了身边的牛奶一饮而尽,两个人以相同的速度将牛奶喝完,又将盘子里剩下半个三明治囫囵塞进嘴里,同步率高得可以去开eva了, “我们吃完了,上去看书了!”


    看着两个弟弟跑上楼的背影,姐姐‘哦’了一声之后,猛然回头发觉不对,“我弟弟怎么可能会跑着上楼去学习啊!你们到底是谁!”


    听到姐姐在楼下的喊声,日向与影山心虚地同时滑倒在楼梯上,幸好楼梯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否则他们的膝盖就要遭殃了。


    但不管姐姐怎么问,日向与影山就是不说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小秘密,只是躲起来,趁姐姐不注意的时候观察她。


    这一早上,美羽总能感觉家里每个角落都有一双幽幽的眼睛盯着自己。


    她也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放任——算了,弟弟爱干什么就让他们干吧,至少现在不继续吵架了。


    午饭是姐姐随便做的,并不好吃,也谈不上健康,只是能够饱腹,两个弟弟也不是挑食的人,三个人吃完午饭之后,姐姐宣布自己要上楼看书,让他们在楼下老老实实看电视,不能再吵架。


    日向与影山现在就等着姐姐上楼呢,于是忙不叠地点头表示他们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虽然他们今天反常的举动不少,但在姐姐的印象里,两个弟弟还是很乖的,于是她没有起疑心,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眼看着姐姐总算是上了楼,日向与影山打开电视机,假装他们在看电视之后,便守在窗边等待菅野的出现。


    但他们忘记了,菅野的身体并不好,所以他不会在太阳最强烈的正午时间来赴约。


    于是两个孩子从中午等到了下午,等到一场比赛都看完了,他们也真的沉迷在电视上的排球盛宴当中时,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下午四点。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没有正午时那么毒辣。


    或许是因为被日向与影山发现了,所以今天菅野还打了一把伞用作防晒,比平时显眼许多。


    站在茶几边喝水的日向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到来。


    他推了推看比赛看得入迷的影山,在后者投来疑惑注视时指了指窗外,“菅野哥来了。”


    自从昨天吃了对方请客的冰棒,还知道他与姐姐的关系之后,日向与影山就把称呼改成了菅野哥。


    他们没有忘记对方身体不好这一点,立刻跑出去将大门打开,菅野在走进院子的时候,还认真观察了一下这座房子。


    他不是没来过这里,以前等待美羽回家换衣服出门约会的时候,他也在附近等待过,也曾与美羽的爷爷擦肩而过。


    虽然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菅野还是敬重地向那位老人颔首,而一与爷爷虽然不认识菅野,但看到一个长相白嫩俊秀的少年对自己如此恭敬,也礼貌回应。


    但他从没有走进过大门之后的世界,之前只是听美羽描绘过院子里的秋千与排球场,但正式用自己的双眼将它们的模样看全,这还是第一次。


    他有些紧张,在女友叙事中的事物突然出现在面前,让早已经准备好这场见面的他,对即将到来的谈话有了真实感。


    日向与影山打开了门,虽然家里没有人,但菅野还是十分有礼地微微鞠躬,轻声道:“打扰了。”


    两个孩子一个帮菅野放雨伞,一个帮他拿拖鞋,两个人忙前忙后的,菅野也明白美羽之前为什么总会提到她两个乖巧懂事的弟弟。


    确实很乖巧懂事,而且对姐姐也很关心。


    他在门外徘徊的时候,虽然注意力大多数时间都在美羽紧闭的窗户上,但不代表他发现不了两个孩子在房子里外的追逐战,更不代表他没有注意到那场两个人人生中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但听到自己提起美羽之后,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矛盾,比起自己,他们更担心最近状态反常的姐姐。


    他们的乖巧不只体现在帮助菅野放伞拿鞋这种小事情上。


    “飞雄,翔阳,是一与爷爷回来了吗……”姐姐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随后打开房门并且走下了楼。


    听到美羽下楼时的声音,菅野开始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而走下楼梯的美羽在看到客厅之中站着的男友时并不意外,甚至还挑了挑眉,“终于敢进来了?”


    菅野听到她的话后随即低头笑了笑,“果然你能感觉到我在外面,对吧?”


    “啊,是有点感觉。”虽然她房间因为阳光直射,下午一直是拉着窗帘的,但感觉之所以是感觉,有些时候便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诶?”日向与影山又一次露出了豆豆眼,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歪着脑袋,似乎大脑已经过载。


    说实话,现在要他们理解年轻热恋情侣之间奇妙默契,对他们还早了许多。


    没有日向与影山想象的争吵之后第一次见面的尴尬,也没有许久未见的相拥,说实话,就算他们有这个想法,在两个小豆丁面前做这种事情还是太奇怪了。


    他们只是像还没有发生过争执时那样,平静地打着招呼。


    日向与影山的脑袋随着视线左右晃动,他们试图从姐姐与菅野哥的脸上,找到一点其他的情绪。


    他们甚至担心下一秒,姐姐与哥哥就会旧事重提,随后发生剧烈的争吵,可什么事都没有。


    这对年轻的情侣只是互相看着对方,似乎是想要把这段时间没有见过的面,在这一瞬间全部都补偿回来。


    直到姐姐看到菅野手上拿着的另外一件东西,“你带着你的饭盒来干什么?”


    姐姐这么一说,日向与影山才注意到,除了雨伞之外,菅野哥手上还拿着另外一件东西。


    只不过之前他们因为即将到来的见面而感到紧张,所以忽略掉了很多的细节。


    “菅野哥,你没吃午饭吗?”日向抬起头担忧地询问道:“那可不行哦。”


    “身体会坏掉的。”影山也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看到两个小大人关切的眼神,菅野笑了笑,随后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他又看向渐渐走下楼梯的姐姐,“刚好,我有些东西想要给你看,我们去餐桌上吧?”


    姐姐又瞥了一眼他手上拎着的饭盒,随后点了点头,日向与影山就像是姐姐的小尾巴一般,追在姐姐的身后也跟着走进餐厅。


    等来到餐桌边的时候,菅野将手上的饭盒放到桌上,这让姐姐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遗憾。


    因为和恋人不是一个学校的,所以轻小说与校园剧里那种,和恋人在教学楼楼顶一起吃着午饭,分享食物的情节从没有在她与菅野之间发生。


    虽然她知道菅野有自己下厨的习惯,还会做甜点,甚至之前他们约会的时候,菅野还会给自己带来他在家政课上做的甜品。


    但这还是姐姐第一次见到菅野的饭盒,他选的饭盒与他本人表现出来的性格相似,是比较沉稳的灰色,也没有任何的图案。


    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能装。


    她是指容量。


    听到饭盒放到桌上时沉闷的声响,姐姐感觉菅野这一路把它拎过来,也费了不少力气。


    幸好现在的菅野不像小时候那样,风一吹就病倒,否则这盒东西和菅野本人应该都到不了她家。


    在交往之后,姐姐便了解到了许多发生在菅野身上的事情,早产带来的损伤使得他就连体育课都鲜少参加,更别说学校的运动会。


    或许是因为这些时间并没有用在运动上,所以从小爱学习,脑袋也十分聪明的菅野,在学业上取得了与姐姐在排球上的同等成就。


    当菅野将饭盒放到餐桌上时,日向与影山趴在桌边,伸直了脑袋去看,每个人的两只手都搭在了桌面上,像极了等待放粮的小狗狗。


    但现在姐姐的心思不在两个可爱的弟弟身上,只是在他们圆溜溜的大眼睛朝自己看来的时候,揉了揉他们的头发。


    姐姐的动作轻柔得让他们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主动蹭了蹭姐姐的手心,这是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以来,姐姐第一次摸他们。


    影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姐姐形容为沉稳的饭盒,直到菅野将盖子取下来。


    双层的餐盒被分开之后,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色彩丰富,色香味俱全的餐品。


    “这是一份营养餐,有运动员必须补充的蛋白质,铁质,维生素E与维生素C,还有B6之类的元素。”先被介绍的是第一层的食物。


    这份营养餐,日向与影山前段时间刚刚亲口品尝过,就在那个给他们带来阴影的俱乐部。


    “这是你自己做的?”姐姐看着菅野的眼神中有了明显的波动。


    “对,下面这一份是我根据你的身体状况,专门设置的增肌餐。”将姐姐拉到桌边坐下的时候,菅野轻声说道:“在认识你之前,我的生活像一潭水,没有一丝波澜,直到我看到你的比赛。”


    这一点菅野很早就告诉过她,在他们决定成为男女朋友之前。


    她很自信,对方是喜欢她这个完整的人才与她在一起的,而不是因为喜欢球场上的她。


    “虽然你知道我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看你的比赛,但你应该不知道吧。”菅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初中的时候去过光仙学园很多次,就是为了看你的训练。”


    虽然日向与影山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看到姐姐惊讶的神情时,他们两个才意识到——哦,原来这样的事情是很奇怪的。


    “那我累倒在地上大喘气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姐姐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那很可爱。”菅野似乎因为美羽的描述,想到了一些曾经被他压在心底的美好记忆。


    日向和影山看到姐姐因为羞愤变得涨红的脸,恍然大悟——姐姐原来担心的是自己的形象被破坏,而不是球队的战术会不会被泄露啊。


    “你最好一次性把话说完。”姐姐想给菅野一拳,但怕这一拳下去,两个弟弟就要见识菅野的身体到底有多弱了,为了弟弟们的身心健康,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在光仙学园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位教练。”菅野提到那位教练的时候,神色充满了敬重,“他是筑波大学的研究生,曾经也是一名排球选手,带领队伍进入过春高,后来因为伤病退出了赛场,他告诉我,之所在在大学时主修运动科学与营养学双学位,就是为了以后不再有选手,像他那样因为伤病而放弃运动生涯。”


    听到菅野的话,姐姐的表情有些触动。


    “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好,可是幸好我学习成绩还不错,而且那个时候,虽然我们还没有认识,但我想要为你做些什么,于是我开始跟那位老师学习营养学。”菅野看着美羽说道:“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阻止你放弃排球,也不是为了给你压力。”


    “那是为什么?”美羽知道他们现在不把这件事情说开,他们之间的矛盾会一直存在。


    “因为我希望你能够听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因为外界的原因轻易就放弃排球。”


    美羽总是认为,她之所以会打排球,是因为她的爷爷,她的爸爸,都在这个领域深耕。


    她从出生开始,就在打排球,排球已经变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以至于她从没有从打排球这件事上,感受到强烈的热爱。


    “虽然你没有发现,但一直在赛场之外注视着你的我,能够看到你眼中对排球的爱。”菅野蹲在美羽的脚边,仰视着她的面庞,“美羽,我希望你不要因为那些隐形的规则就轻易作出决定,而是挺清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那如果我还是做出同样的决定呢?”


    “我会支持你,就算你不再打排球了,不管你未来选择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菅野开着玩笑,缓和气氛道:“如果你以后打算做一个造型师,我会是你的第一个客人,我一定会无条件给你好评的。”


    “那我一定会给你剪一个莫西干头。”姐姐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影山侧过头去看日向,“什么是莫西干头?”


    日向拿起餐桌上的饭后甜点香蕉,放在自己的头上,“这就是莫西干头。”


    影山立刻想象了一个动画。


    把菅野哥一头蓬松的黑发剃成光头,随后将一根香蕉放在他那颗光头上。


    “好奇怪。”影山眉头紧锁。


    美羽与菅野听到两个弟弟之间的对话,觉得好笑极了,刚刚温情的氛围一下子消失不见。


    现在恰好是下午,而日向与影山正在长身体,吃完午饭没多久就消化干净了,而菅野新鲜出炉的营养餐就在眼前,日向与影山闻到飘过来的香味,肚子毫不客气地发出抗议的声音。


    听到两个弟弟们的肚子叫,菅野朝他们招了招手,“来吃吧,我准备了三人的分量。”


    “诶,哥哥你不吃吗?”这顿之后,日向与影山吃人嘴短短到连姓氏都不叫了。


    “我每天吃的很少的。”菅野坐在对面,看着姐弟三人同时握住筷子,闭上眼睛虔诚说着我开动时,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看到你们吃的开心,我就很开心。”


    “菅野,你未来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姐姐一边夹起食物往嘴巴里塞,一边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的菅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就像水壶烧开了一般,连头顶都在冒气,“现在说、说这个也太早了吧!”


    “也不算早吧,我们虽然吵架了,但现在看感情还是很好,如果一直谈下去的话,迟早你会成为我的丈夫吧。”姐姐并不是善变的人,尤其是感情上。


    她很喜欢和菅野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所以即使每个周五训练完之后很累,她也想要和他牵着手走在路上。


    就算聊天的内容都是生活里的一些小烦恼,也会让她感到开心。


    即使有过一次争吵,她也不怀疑他们能够走到最后。


    听到姐姐理所应当地语气,日向与影山眼睛变得比菅野还要亮。


    “你们两个这么激动干什么?”姐姐露出疑惑的神情。


    “菅野哥哥说以后要成为营养师?”日向语气带着疑问,但是更多的是期待。


    “是的,我有跟随老师脚步的想法。”日向与影山并没有意识到,跟随老师的想法等同于菅野在宣布他要考筑波大学。


    在别的考生眼里难如登天的筑波大学,对菅野来说其实并不一个值得烦恼的事情。


    至少比和女朋友吵架之后,想尽办法要和好简单多了。


    “那我们以后也有营养师了!”影山现在还记得五色说过,他所在的学校就给球队请了营养师,当时他们还极尽羡慕,没想到现在天降营养师。


    “你们也太相信我的能力了。”如果学成归来,他当然愿意做美羽与两个弟弟身后的后盾,但即使是对学习有着极大自信的他,面对影山与日向的期待也倍感压力。


    决定了,今晚回去多看一小时的书。


    “毕竟你做出了一份合格的营养餐。”他们对菅野的信任,是源于他向他们展现出来的学习成果。


    日向影山在自己家的餐桌上吃到了俱乐部食堂才有的营养餐,自然信任菅野的能力。


    而美羽对他的信任解释起来则简单许多,毕竟坐在她对面的可是白鸟泽高中部年级第一。


    等到两个弟弟考高中时,他们就会知道菅野成绩的含金量了。


    吃完营养餐之后姐姐换上外出的衣服,准备送刚刚和好的男友出门,在离开家时她还向两个弟弟交代道:“我和菅野出门了,你们在家的时候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啊。”


    “对了。”菅野蹲了下来,“虽然我知道我不是坏人,但你们下次可不能随便听信别人的话,就随便把陌生的人带回家,这是很危险的行为,知道吗?要为你们自己和姐姐的安全负责。”


    面对姐姐和哥哥的嘱托,两个好脾气的孩子乖巧地应了一声。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们愿意相信我,给我一个和你们姐姐对话的机会。”菅野摸了摸孩子们的头,“下次见的话,我还会请你们吃冰棒的。”


    “嘎哩嘎哩君!”日向激动地说道:“约定好了!”


    “下次!”影山突然插入对话,“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一起吃。”


    或许在日向的影响下,影山也变得坦然许多,或许他原本就是个坦然的人,只是因为有日向的存在,他才学着日向,将更多的心里话说出口。


    菅野愣了一下,随后认真地对他们许下承诺,“好,我会努力养好我的身体,下次我们一起吃。”


    美羽看着他们三个人许下约定的画面,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做出决定,但她已经有勇气做出遵循自己内心想法的决定了。


    还没等美羽回来,爷爷已经被日向爸爸接了回来,在客厅里坐下休息了。


    虽然早上就出门了,但爷爷谨遵医嘱,并没有过多劳累,交代完球队的事情之后,他和老朋友了一面,随后便在老朋友家等待自己儿子下班来接自己。


    不过今天影山爸爸下班稍微晚了一点,日向爸爸便肩负起了接爷爷回家的任务。


    等到两个人回到家时,就看到已经和好的日向与影山,正坐在地上看排球比赛。


    “翔阳,飞雄,你们饿不饿,爸爸给你们做点吃的垫肚子吧。”


    “不饿不饿。”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只是嘴上回应。


    日向爸爸看了一眼一与爷爷,眼里满是对孩子们反应的疑惑。


    平时这个时间点,他们早就吵着要吃东西了。


    前段时间他还和好友吐槽过类似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话,今天倒是有些反常。


    “小孩子的胃口就是这样的,一阵一阵的,说不准等一下就饿了。”爷爷毕竟养大了这么多孩子,又比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他看出这两个孩子现在是真的不饿,所以就随他们去了。


    “翔阳,飞雄,姐姐呢?”日向爸爸问道。


    “姐姐和哥哥出门了。”日向回答道。


    爷爷与爸爸同时变身豆豆眼,“哥哥是?”


    “是姐姐的男朋友。”影山回答道:“我们吃过哥哥带来的营养餐了,所以不饿。”


    姐姐出门之前跟影山还有日向说过,如果家里人问她去哪里了,就告诉他们自己和男朋友出门了。


    所以这也是日向与影山不再隐藏姐姐恋爱消息的原因,说实话,说出来之后他们确实舒服很多。


    等到妈妈们回来之后,就看到日向爸爸惊恐地对她们说,“翔阳和飞雄他们说,下午美羽的男朋友来过我们家。”


    “诶?”影山妈妈立刻冲到儿子身边,“飞雄,你见到姐姐的男朋友了对吧?”


    “嗯嗯。”虽然看比赛被打断了,但影山还是乖巧地回答妈妈的问题。


    “那他长什么样?”日向妈妈也很好奇。


    “哥哥长得很白,很好看。”日向现在可不是吃人嘴短,是实话还说。


    “但是莫西干头就不好看了。”影山似乎又想到了头顶香蕉的画面,随后悻悻道:“还好哥哥不是。”


    “莫西干头确实不好看。”两个妈妈的脑回路和他们居然出奇的一致,同时感叹道。


    “你们难道并不为美羽谈恋爱而感到惊讶吗?”日向爸爸觉得妈妈们的态度十分古怪。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平时也能感觉得出来,只是美羽没有说,我们就没有问。”毕竟同为女性,妈妈们更加细心,对女儿的关注都藏在细节中。


    妈妈们的平静,与爷爷和爸爸的惊讶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家里的男人们没想到这一天来得会这么早。


    等到加班的影山爸爸都回到家了,美羽才最后一个到家。


    和菅野出门一趟,美羽想了很多,不过现在还是个高中生的美羽,需要来自成年人的建议。


    于是她找到了爷爷,因为爷爷是把她引上排球这条道路的人。


    “美羽,爷爷我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人了,你应该询问你爸爸的想法。”只不过,爷爷没有给她明确的建议,只是给美羽指明了一条道路。


    “那爸爸在哪呢?”美羽相信爷爷的判断。


    说到儿子,一与爷爷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孙女,随后叹了口气道:“他在书房。”


    他的儿子正在为自己的女儿高中就有男朋友而躲起来难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掉眼泪,如果被自己的女儿恰好看到了,那可就丢人了。


    只不过现在心情同样复杂的一与爷爷,没有心情维护儿子做父亲的颜面。


    不过幸运的是,就在影山爸爸翻着美羽小时候的成长相册,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时,女儿就敲响了房门,“爸爸,我有事想要问你。”


    听到女儿的声音,他连忙将相册合上,随后擦了擦刚刚泛出眼角的泪水,清了清嗓子,以平时面对女儿的状态回应道:“门没锁,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美羽就已经拧开房门走了进来。


    “爸爸,如果我不想放弃排球, 也不想剪短我的头发,我该怎么办呢? ”美羽站在桌前,直入主题寻求帮助。


    “美羽,你一直介怀的真的是头发吗?”影山爸爸反问道:“还是别的原因。”


    美羽被这么一问,认真思考之后给出了真正的答案,“一开始是因为头发,后来不是。”


    “坐下来说说看你的想法吧。”爸爸听到和自己想听到的回答,随后坐直了身体,那本相册放在腿上,沉甸甸的,里面是美羽成长的轨迹。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逐渐长成的美羽。


    “我只是觉得被这种隐形的规则束缚着,心里很不舒服。”美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排球是一项那么纯粹的运动,除了输就是赢,但在排球之外,却有那么多不成文的规则。


    女排球选手如果留长头发,会影响练习,男排球运动员,如果长的不高,就不能成为攻手。


    这些规则并不是明文规定的,但却一直在束缚、阻碍着许多打排球的人。


    无论男女,总有一项规则在妨碍他们。


    她不喜欢被规则束缚,不喜欢教练们理所当然的口吻,所以她选择以不想剪头发的理由,提出放弃排球。


    但无论是迟迟没有写下原因的退部申请,还是依旧放在床边,时不时会被她拿起抚摸的排球,都可以证明——她没有嘴上说的那样坚定地想要放弃。


    菅野让她深究自己的内心,于是这些被她可以忽略的细节,全都浮现在脑海中。


    不想放弃排球,也不想向所谓的隐形规则与世俗规定低头。


    所以她坐在这里,询问自己父亲,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走出眼前的困境。


    “美羽,你还记得在你六年级的时候,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吗?”爸爸没有直接回答美羽,而是引导她回到过去。


    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但在那个夜晚,他早已经给出女儿答案。


    那个时候的美羽,对初中生活充满了憧憬,所以面对爸爸突如其来又云里雾里的一句话,那时的她并不理解。


    可在多年之后,这一刻的美羽听懂了爸爸当时所说的话。


    虽然有些晚,但还不算太迟。


    “只要有强大的实力,就可以挑战一切不成文的规则。”美羽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她托球的手,是她战胜对手最强有力的武器,现在,她的双手要战胜的对手,不再站在网边,而是站在场外,站在所有受到规则束缚的选手上空,像一张大网。


    于是美羽握紧了拳头,她抬起了头,看着爸爸一字一句地将那句话的结尾说了出来,“实力有的时候,是可以变成权利的。”


    看到美羽眼里燃烧起来的战意,爸爸知道,他聪明优秀的女儿已经读懂了那天晚上,他想要告诉她的生存法则,“美羽,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永远在你的身后。”


    他的大掌抚摸着放在腿上的相册,因为常年的翻阅,相册的表皮已经出现了磨损,可他却没有进行更换。


    因为上面的磨损是岁月飞逝的证明。


    “爸爸,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美羽站了起来,她高高绑起的马尾在空中晃荡着,就像一匹高贵的赛马,正准备拔足狂奔,勇争第一。


    影山爸爸想如果自己是一个赌徒,那他将会将所有的资产,全都压在这匹赛马上。


    因为在她的身上,他已经看到了胜利者的姿态。


    “爸爸期待着你的精彩表现。”影山爸爸当然知道挑战规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也相信美羽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清楚其背后的困难。


    但他依旧相信他的女儿,并且期待着她的才华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书房谈话结束之后,美羽便在第二天起床之后穿上了队服,回到了球队。


    而球队的教练们似乎并不在意她这几天的缺席,只是随口让她归队训练,只有一个队员在看到美羽归队的瞬间眼泛泪光扑了上来。


    “美羽!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打排球了。”神源扑了上来,把美羽抱在怀里,她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眼前抱住美羽的人,是曾经北川第一女排的最强新人,神源美浦。


    她完成了与美羽的约定,在初二那年的县预选赛结束之后,她更加努力地练习排球,因为担心自己的排球实力不能得到新山女子高中的特招,她还报名了补习班。


    她的爸妈都为女儿的变化而感到惊讶,只有神源的队长知道——发生在她身上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影山美羽。


    美羽是神源进入新山女子高中的初衷,和她成为队友,并肩作战是神源的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甚至在高二那年成功当上主力,与美羽还有队员们一起,获得了IH的入场券,可在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直到前段时间,美羽突然告诉她自己不想打排球了,甚至在那之后的暑假,美羽都没有来参加训练,她多次给对方发消息都石沉大海。


    于是她只能在不安地训练同时总是看向大门口,期待美羽重新回到排球部。


    八月底, IH即将开赛,而现在队内似乎对主力二传手缺席并不着急,三年级的二传手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比平时更加努力训练,大家仿佛彻底忘记了美羽这个人。


    只有神源还在等待她的归来。


    而美羽也没有忘记神源在那段时间对她的担忧,于是拍了拍的她的后背,“这段时间让你不安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轻易放弃排球了。”


    “那太好了。”神源锤了美羽的肩膀一拳,“这才是我熟悉的影山美羽!”


    “你这个家伙,说不来训练就居然真的在家偷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懒,你知不知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打IH了,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副攻手冷着一张脸,但抱怨的语气中夹杂关切。


    “美羽,前段时间,井闼山女排的队长还给我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真的退出排球部了。”和美羽同一年级关系较好的队友也凑了上来。


    而她嘴里的井闼山女排队长,就是美羽初二那年参加全国大赛时半决赛的对手。


    当时她们约定了高中之后再战,对方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美羽不再参加球队训练的事情,居然辗转找到了她的队友。


    “你可以告诉她,我还没有忘记和她的约定,我们一定会在IH上见面的。”美羽自信地说道,随后看着将她围住的队友们,她露出诚挚严肃的神情,“前段时间我有些钻牛角尖,缺席了训练,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好,不知道你们现在还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你知道的,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神源拍了拍胸脯,第一个响应,不过她又补充了一句,“除了你要退出排球部这个决定。”


    “说帮忙也太见外了。”其他队友们平时也没少让美羽陪她们练球,她们可不愿意失去一个又有实力,性格又好的队友。


    “你到底要做什么?”同队的副攻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激动,不过她也一直站在美羽身边,用行动支持着她。


    “我要向教练们发起一场挑战。”美羽看向远处的教练们,“我要为我们争取发型自由的权力,我要向她们证明,就算是留着长头发,我们也能打好排球。”


    将隐形的规则摆在台面上,并且用挑战将它废弃,这就是美羽要做的事情。


    即使IH在即,她也希望队友们和她一起发起挑战,因为只有处理好这件事情,她才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迎接一个月后到来的IH。


    听着美羽的想法,队友们面面相觑,身为主攻手的神源爽朗笑道:“听起来很刺激嘛,挑战主教练什么的,我加入了。”


    神源至今没有忘记北川第一的教练带给她的阴影,虽然新山女子高中的教练可比北川第一的教练要专业得多,可这并不妨碍她想要和美羽一起挑战权威的心。


    “哦,赢了之后我是不是可以留长发了,要知道我可是自来卷啊,剪成短发之后脑袋就像挂着泡面一样,一点也不好看,我哥哥每次看到我都笑。”自由人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


    “留成长发像挂面怎么办?”副攻精准指出问题所在。


    “喂!就不能像个人吗!”自由人不满地嚷嚷道。


    看着队友们跃跃欲试的模样,美羽露出了笑容。


    虽然她不知道这次挑战的结果会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放弃排球了。


    因为她还有约定没有完成,她要去到全国的舞台,让全国的观众知道她影山美羽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这段挑战权威的设定是我一开始想写姐姐成为职业选手的初衷,我一直觉得因为不能留长发放弃排球,就像鹫匠监督被说个子小就不能当主攻手一样,是对选手的压迫与束缚,所以就有这一章,后面姐姐的戏份不会太多,日向与影山之间的矛盾其实还没有完全解决,下一章日向就会坚定地选择成为一名攻手了。


    第27章


    暑热难耐的七月过去了,迎来了与七月强度不相上下的八月,日向与影山所在的球队开始放暑假,今年叔叔因为在暑假前一个星期进组,所以没有机会将两个孩子接走度假。


    不过即使叔叔有时间,日向与影山也因为俱乐部试训的事情,心中依然有一道结,去了也玩不开心。


    与他们相反的是,和爸爸谈话结束之后的姐姐重新回到学校,开始为了八月底的IH而努力训练。


    看着姐姐每天情绪高涨地出门,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即使累倒在桌上吃饭都快要睡着,两个弟弟一个帮她撑着头,另一个在一旁忧心忡忡地把饭喂到嘴边。


    看到他们姐弟三人在饭桌上的高难度表演,大人们相视而笑。


    姐姐每天训练回来后就瘫倒在床上, 第二天却还可以活力满满地爬起来去参加训练, 日向与影山都为姐姐的转变感到好奇。


    爸爸到底和姐姐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对话完之后的第二天,姐姐身上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这个年纪的小孩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 没有思考, 只有主动出击。


    日向与影山第一选择就是去问当事人, 但姐姐每天回到家之后就因为疲劳,吃过晚饭之后就回到房间。


    两个孩子用完晚饭洗完澡之后,来到姐姐的房门前敲门却得不到回应,于是悄悄把门开成一道缝,走廊的光洒进姐姐的卧室,而美羽早已经进入梦乡时。


    姐姐这边是得不到答案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爸爸。


    可与当年主动教导美羽真理不同,影山爸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面对他们单纯、稚嫩、天真且充满疑惑的脸,爸爸故作神秘道:“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放假了,不如自己寻找答案如何?”


    爸爸将两个跃跃欲试的少年送走之后,看向桌上的全家福。


    全家福上,这个大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虽然影山不像身边的日向那样咧开着嘴巴大笑,却也嘴角上扬——这是去年两个孩子一年级入学之前,在秋山小学门口拍下的大合照。


    那个时候,对未来充满期望的两个孩子从没想过,他们会在拍下合照的一年后,遇到人生中的第一场磨难。


    但正如爸爸对姐姐的信任一般,他相信这两个孩子会自己找到一条路,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虽然爸爸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找到答案,但日向与影山到底还只是两个二年级的小学生,别说大道理,连书都没有完整读过几本。


    他们能够想到的办法也少得可怜,不过日向与影山依旧不想放弃寻找答案。


    因为他们想知道在姐姐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就在他们试图寻找答案的时候,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在暑假结束之前,爷爷又一次进行了复查,日向爸妈陪同着爷爷。


    而影山的爸妈与影日二人,跟随着姐姐的脚步来到了IH的赛场。


    在现场,他们见识到现在高中排球届的超新星们,姐姐也是其中一员。


    在缺训一个星期归队之后的姐姐,并没有落下过多的训练,反而在归队之后,她和队友的关系更加紧密,队伍的默契也有了史无前例的提升。


    初中时有过约定的对手,也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了新山女排队员们面前,看着姐姐与队友们在赛场上奔跑的样子,日向与影山在这一刻忘记了对答案的执着。


    他们设身处地地感受着大赛的氛围,想象着未来如果他们站在赛场上,心情是否和此时的姐姐一样。


    菅野今天也同样来到了赛场,就在离日向与影山不远的地方,不过他没有时间关注两个弟弟,他的眼神紧紧跟随着美羽跑动的身影。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将队伍中所有人的实力发挥到极致的美羽,在高中完成了‘复仇’战胜曾经的对手后,作为夺冠种子队的新山女子高中又为自己的荣誉室再添一冠。


    随着IH的结束,暑假也结束了,可日向与影山还没有找到答案,日向虽然还会和影山一起晨跑,一起练球,一起做着日常训练,也没有提过要退出球队这种事情。


    可他们都知道,日向迟迟未定的决心,是一个炸弹。


    影山一直在等着这颗炸弹停止无止尽的倒计时,或者是当场引爆。


    随着第二学期的开学,日向终于想出了寻找答案的方法——亲眼去看。


    姐姐现在的生活两点一线,除了学校就是家里,经过一个暑假的观察,他们可以确定想要的答案并不在家里。


    所以他们选择去姐姐的学校调查,作为小孩子,而且生理性别还是男生的他们,一想到即将要混进女校做侦查,就不由得紧张与激动起来。


    他们准备在中午放学之后就行动,不过一般来说,放学之后他们的活动地点应该是俱乐部。


    于是日向与影山来到四年级所在的楼层,找到了他们的贴心大哥哥山内悠真。


    “山内前辈,可不可以帮我们跟教练请个假。”日向与影山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山内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毫无反抗能力,当即举手投降,拍了拍胸脯将这件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向阿树请假对吧?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山内前辈万岁!”日向高举双手,神情激动。


    影山也抿着唇,看了一眼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日向,随后对山内说道:“山内前辈,谢谢。”


    看到两个乖巧的后辈,山内想——就算是让我去剪掉阿树的头发,我也愿意!


    但收到山内帮忙请假的谷口,表情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其实在俱乐部的试训结束之后,谷口曾经给敬重的前辈,也就是影山一与打过电话进行询问,但对方当时只告诉他试训并没有成功的结果。


    谷口了解日向与影山的实力,自觉这次试训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得到这个结果他自然是满头雾水,但最终他也没有过多深究。


    他认为即使没有这次机会,日向与影山未来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所以在得知试训结果之后,他只是替两个孩子惋惜,很快便就将这件事情抛至脑后了。


    直到前两天,轻鸭小学的监督给他打来电话,因为两个孩子试训的俱乐部教练中有一位是他高中时期的队友,所以轻鸭小学的监督了解到了当天在办公室内发生的内情。


    思索再三,他决定将这事情告诉谷口。


    谷口当然对这些教练们对日向的转位建议愤愤不平,甚至责怪当时牵线搭桥的自己。


    他期待着暑假的结束,两个孩子回到球队,他要当面向日向道歉,可当他心心念念地盼望着训练时间到来时,等来的只有悠真一个人,以及他带来两个孩子请假的消息。


    这自然让谷口不免多想,抓着山内询问了许久,想要知道两个孩子现在的状况。


    “日向与影山的状况?他俩看起来很好啊,超级健康!”山内竖起大拇指,“请假是因为有事情吧,虽然我没有问,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激动。”


    “诶?”谷口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现在终于重新安定下来,随机而来的是对两个孩子去向的疑惑。


    而此时,被谷口教练惦记着的日向与影山,已经坐上了公交车,按照指示牌循着记忆来到新山女子高中的校门口。


    与小学不同,高中的课程覆盖全天。


    三点钟之后,就是学生们社团活动时间,靠着自己的零花钱在校门外的餐厅解决了午饭的日向与影山,在路上也花费了一段时间。


    来到姐姐学校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因为学校是住校制度,所以校门口没有归家的学生,以至于站在校门口,穿着秋山小学校服的日向与影山,显得有些突兀。


    目的地就在眼前,而日向与影山却站在校门口踌躇不前,他们捏紧了各自的衣角,试图找到支持的力量。


    这一路走来,他们虽然满怀激动与兴奋,但也担心计划会在实施的第一步就破产,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进到这所戒备森严的女校。


    他们站在校门口犹豫不前的模样引起了门卫大爷的注意。


    “你们两个小孩,是来找谁的?”虽然这是女校,但因为日向与影山还没有到被称为男人的年纪,只是男孩的他们被门卫亲切地叫到了身边。


    “爷爷,我们是来找我们的姐姐的。”日向站在门卫爷爷的脚边,乖巧地说道:“我们可以进去吗?”


    “我们是秋山小学的,不是坏人。”影山严肃地报上自己的来历。


    门卫爷爷看着他们校服上熟悉的校徽,想到了自己同样在秋山小学上学的外孙,随后又问道:“你们的姐姐叫什么名字?哪个年级的?”


    “姐姐是二年级的影山美羽哦。”日向抢答道:“姐姐很厉害的!她是排球部的!”


    “而且姐姐的二传技术也很好。”影山见日向已经把说完了,但又不甘心自己没有参与这个环节,绞尽脑汁补充了这么一句。


    “影山美羽啊,那可是我们学校的大红人呢。”门卫指了指大门之后的教学楼,上面还挂着两张显眼的条幅,内容大概是庆祝学校排球队获得全国冠军。


    如果是别人,门卫大叔或许还不一定认识,但提到排球队的影山美羽,学校现在没有人不认识她。


    “既然是家属探望,那你们签了名字,留下自己的访问信息就进去吧。”这并不算门卫的破格待遇,本身作为家属就有探视学生的权利,更何况是两个想念姐姐的弟弟,门卫也没有必要为难他们。


    于是日向与影山趴在桌子上,握着笔认认真真地在登记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与信息。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签名,他们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似乎眼前签下的是关乎职业生涯的合同。


    门卫叔叔指示他们在相应的位置框中填好个人信息之后,打开校门将两个孩子放进学校。


    “谢谢你爷爷!”日向与影山同时向好心的门卫爷爷鞠躬。


    一路困扰他们的问题,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简直顺利得不像话,但太过顺利,随即而来的自然而然是迷茫。


    站在偌大的校园中,看着来来往往的结伴而行的学生们,日向与影山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姐姐在哪呢?”日向转过头去问一旁的影山。


    “当然是在体育馆啊,笨蛋。”影山自觉自己这次聪明的头脑占了上风,正洋洋得意地笑。


    “我、我当然知道!”日向瞪大了眼睛,用提高的音量试图掩盖自己刚刚完全没有想起这回事的事实,然而他从影山的一瞥中看出来,对方完全看穿了他的强壮镇定,但日向依旧不改音量,“我只是想问体育馆在哪里,忘记了而已!”


    “嘁。”身为幼驯染,影山仅仅只用一个气音,就让自己的幼驯染彻底破防,正准备和影山好好论一论自己的机智聪慧时,日向就像是即将膨胀的气球,突然被放了气一般冷静下来。


    “你这么聪明,那你知道体育馆在哪里吗?”日向这句话一出,影山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两个人自认为自己在这次争辩中占据上风,诡异地达成了和解,争吵的气氛烟消云散,他们左右张望寻找体育馆。


    就在这个时候,新山女子高中的风纪委员会刚刚巡逻完毕,在回教学楼的路上看到了站在学校广场中央的两颗小豆丁。


    “小朋友,你们是和家长一起来看姐姐走丢了的吗?”为了显得亲和,风纪委员长蹲在了两个孩子面前,与他们平视询问道。


    风纪委员长留着妹妹头,戴着圆框的眼睛,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被初见的同学形容成小蘑菇是常有的事情。


    直到她站起来,高一就有一米七的身高,让不少上一秒还在喊她小蘑菇的同学,下一秒就只能抬头仰视,直呼——香菇怎么变成杏鲍菇了。


    当对方戴上风纪委员会的袖章,行走在学校里的时候,她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使得她看起来软萌的外表也变得凌厉。


    此时站在委员长身后的风纪员们,都用惊讶的神情看着柔声的委员长。


    “姐姐,我们是自己来的。”影山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回答道。


    “你们是自己来的?”风纪委员长之前在学校巡逻的时候,也见过几个孩子,都是父母来探望住校的女儿时带来的弟弟妹妹,但自己来学校找姐姐的孩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嗯嗯,我们姐姐也不知道我们来,是门口的爷爷让我们签了名之后,才放我们进来的。”日向表示他们可是走正规途径进入学校的,毕竟眼前这位大姐姐身后跟了很多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即使日向不说,委员长也知道这两个孩子只能是从正门走进来的,毕竟学校的围栏可是加高的,就是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


    “那你们是不是找不到姐姐了?”委员长来的时候就看到两张迷茫的脸,合理猜测他们是找不到自己的姐姐了。


    “嗯嗯,姐姐,你知道体育馆怎么走吗?”日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我们的姐姐现在体育馆训练。”


    “体育馆?你们姐姐是排球部的?还是篮球部的?”


    看到委员长蹲在两个孩子面前已经聊得热火朝天,其他人也围着孩子们看个不停。


    “姐姐是排球部的二传手!”影山的语气十分自豪,甚至还抬起了自己骄傲的小脑袋。


    “排球部的二传手?是影山美羽吧?”虽然影山没有说,但提起排球部的二传手,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那位校内风云人物。


    最近刚刚与排球队一起夺得全国冠军的她可谓是风光无量。


    “嗯嗯!那就是我们姐姐!”听到姐姐的名字,两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自豪的神情。


    “原来是影山美羽的弟弟啊,”其他人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再仔细看影山的脸,确实与他姐姐有几分相似。


    而站在他身边的橘发少年,虽然也长着一张可爱的脸,却一点也不像影山美羽。


    不过这不是她们该探究的事情。


    “大姐姐们认识我们的姐姐吗?”日向看到周围的姐姐们都在讨论姐姐,于是好奇地打探道。


    “当然了,你姐姐在我们学校可是很出名的。”委员长站了起来,“先不说她前段时间才和队友在IH上夺得冠军,就说她在暑假里做的事情,可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全校。”


    消息传出时大家都在放暑假,可偏偏这条消息就像是流行病毒一样,迅速传遍了新山女子高中。


    也让大家就此记住了影山美羽这个名字。


    就在这些好心带他们去体育馆的风纪委员会姐姐们的嘴里,日向与影山知道了姐姐状态转变的真实原因。


    在重新回到学校之后的姐姐和队友们一起,向排球队的监督与教练们发起了名为发型自由的挑战,将排球部队员不能留长发的隐形规则摆在明面上,并且要求明文废除这项规则。


    IH在即,监督看到队员们的执着,于是同意了她们的要求。


    作为排球选手,排球部的问题当然要用排球比赛来解决,所以监督找回了曾经新山女子高中排球部的前辈们,让现在的排球部与ob们来一场正式的较量。


    在BO5的比赛中,美羽与队友们展现出了默契的配合,神源这位高二之后坐稳王牌位置的攻手,也在比赛中展现出了与二传的默契配合。


    在面对经验比她们丰富,身体发育得比她们更强大的前辈们,美羽与队友们没有退却。


    不仅没有退却,她们在最后还完成了挑战,战胜了已经是大学生的前辈们,本意是为了自由的她们完成了一场精彩的“下克上”挑战。


    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刻,监督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排球部的队规上明文写上了发型自由的规定。


    女排队员们为了自己的胜利而欢呼着,她们无视队友身上的汗水,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而站在网对面的前辈们看着相拥庆祝的她们,也抚摸着自己长到锁骨的发尾,为她们鼓起掌,表达真挚的祝福。


    这是新山女子高中排球部的一次革命,她们用自己的实力将困扰了女排历届队员的规定废除,也让全国各县无数受此困扰的女排队员们找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在风纪委员长的描述中,日向与影山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欣赏,也不由得为姐姐而感到自豪。


    日向的心中更是激昂无比,就像是第一次看到辽阔的大海,汹涌的海浪拍击悬崖时的震撼一般,他的心在为姐姐与她的队友们掀起的改革而感到激动。


    说话间,她们来到了体育馆门口。


    “好了,排球部都在一馆里面训练,你们要找姐姐的话就在门口等一下吧,不过小心别被弹出来的排球打到,上次就有人路过排球部的时候没有注意,被排球砸到了。”


    “还被神源那个家伙扛起来送进医务室了……”一旁的风纪员小声补充道。


    “谢谢姐姐,我们知道了。”日向乖巧地回答道。


    风纪委员会的成员们平时要忙的不只是巡逻学校,绕路将两个孩子送到体育馆门口之后,她们便与他们道别。


    “我们要喊姐姐出来吗?”影山询问日向。


    “我想看看姐姐训练的样子。”日向站在体育馆的门口,往里面看去。


    这间专门给排球部使用的体育馆看起来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大,或许是因为上次不小心在训练的时候把球打出体育馆外,还伤到了路过的学生,所以现在女排的扣球训练都在距离大门最远的场地进行。


    日向与影山扒着门框,站在门槛上伸头往里面看去,很快就精准定位了人群中最为显眼的姐姐。


    “神源!”正在进行队内训练赛的姐姐上跳托球,就在神源起跳之后,网对面的对手神情紧张。


    她们迅速移动位置,上跳到神源面前进行上跳拦截,就在这个时候,美羽将自己上空的排球扣向对面的空挡。


    哨声响起,美羽二次进攻顺利得分,队友们一拥而上抱住了她,因为美羽的这次二次进攻,她们终结了一场磨人的拉锯战。


    在这场拉锯战里,双方队员都产生了焦急的心态,唯独美羽没有,她就像是狩猎的豹,潜伏着,等待时机的到来,在关键时刻蹿出,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将比赛彻底终结。


    影山美羽不笑的时候,在学校有冰山美人之称,但只有队员们知道她笑起来有多好看。


    在得分的那一刻,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仿佛胜利女神在为自己加冕。


    看着被队友包围,正畅快地打着排球,尽显风采的姐姐,日向与影山皆愣在原地。


    姐姐二次进攻的身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令他们久久无法忘怀。


    此时的姐姐毫无疑问是强大的,甚至比他们在全国大赛上看到的姐姐还要强大,因为即使是在训练赛之中,她的每一次托球,每一次进攻都是那么的轻松,仿佛浑然天成。


    作为一名二传手,她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家,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每一个队员攻城掠池,她的托球极为写意,但在写意之下是暗藏的杀机,眼神流转之间,比赛便终结在她的手上。


    这就是摆脱了桎梏之后,迎来新生的影山美羽,她依旧是两个弟弟眼中最优秀的选手,是新山女子高中的王牌二传手。


    就在与队友们庆祝完之后,美羽似乎感觉到了两股炽热的视线,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向大门,却扑了个空。


    时刻关注着美羽的神源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了美羽?”


    “没事,我就是感觉有人在看着我。”甚至美羽觉得那股注视十分熟悉,不过回过头之后却一无所获,于是美羽将注意力都放回到与队友们的交谈上。


    而门口,紧贴着墙壁还在大口呼吸,试图让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恢复常态的日向与影山同步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姐姐发现了。”


    “我们不进去吗?”影山问道。


    日向看向天边的太阳,夏天的太阳总是落得很晚,它此时还挂在半空中,夕阳也被它的光芒照得不是那么明显。


    “不用了,我们回家吧。”日向看了一眼影山,随后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走出学校,在与好心的门卫大叔挥手告别之后,他们走向公交车站。


    公交车坐到一半的时候,日向与影山发现他们上错了车,看着驶向乡下的汽车,日向与影山惊讶地发现,他们曾经和爸爸一起来过这里。


    这里是轻米,走下公交车的时候,天空中的太阳已经缓缓落下,夕阳占据了天幕,橙黄色的天空将人的脸映得通红,乌鸦的叫声由远至近,抬起头就可以看到盘旋在空中、田垄与公交车站上,有着流光溢彩羽毛的乌鸦。


    明明坐错了车,但日向与影山看着远处的乡间田垄,以及像火一样的天空,心情却突然平静下来。


    日向看着眼前的景象,明明只是曾经和爸爸在周末时,来到轻米泡温泉小住,但他却觉得这里是那么的令人熟悉与亲切,他总有一种自己曾经在这条路上奔跑过无数个早晚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这个场景让他觉得放松,于是日向卸下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从坐进那间冰冷的办公室开始就自动包裹着他的防备。


    当防备被卸下时,他感觉十分得畅快,日向开始拔腿狂奔,他一边跑一遍大喊,没有什么内容,他只是在无意义地放声大叫,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与不甘都宣泄出来。


    少年稚嫩的嗓音在旷野之中被风吹散,只有影山听得见。


    看着日向远去的背影,影山眼睛逐渐瞪大,就像是噩梦中的场景出现在了眼前,看着被风吹动的橙色发丝在空中飘荡着,它仿佛与天空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橙红一片的夕阳。


    这给影山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像夕阳随时会落下一般,日向放弃排球的噩梦在此刻眼看着就要变成现实。


    但与噩梦不同的是,在梦中,影山的双腿像是被藤蔓禁锢,他只能看着日向的背影远走,但此刻,一直以来的束缚被解开,他也迈开了腿追在日向的身后。


    直到接近他的背影,清晰地听到他的大叫声时,影山的心才因为追上对方的步伐而逐渐安心,他一直紧紧地跟随着日向,陪伴着他宣泄自己的情绪。


    直到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太阳和眼眶一样变成炽烈的红色,日向站在田垄的尽头停了下来,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春小麦被风吹动,两个人都变得沉默。


    饱满的麦穗沉沉地低下头去,而日向却仰起了头,静静地看着天空。


    火红的夕阳映衬在他的眼里,看着日向面无表情的侧脸,影山之前的心慌突然消失了。


    虽然日向一个字没有说,但他可以看得出来,此时在日向眼中正燃烧着汹汹的火焰,比夕阳还要红,还要热烈。


    “影山,我决定了。”日向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会一直打排球,而且我就要打接应。”


    “嗯。”没有想象中的兴高采烈,也没有长松一口气,在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影山很清楚——这才是日向会做出的决定。


    或许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帮他认清了藏在日向沉默回避之下的不甘与决心。


    “我不会放弃排球的,无论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叫我转自由人,我也不会放弃做一名攻手的。”日向自顾自地说道,说到最后,他将手放在嘴边作扩音状,对着夕阳与麦浪放声大喊,“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小个子也可以打接应!”


    既然姐姐可以用自己的实力改变规则,那为什么他不可以?难道他就对自己没有一点自信吗?


    日向自认为自己是有天赋的,不仅有天赋,而且他比别人都要努力,即使知道他现在选择是一条很艰难的道路,比姐姐所面对的还要难。


    可他就是想试试。


    如果说以前,他是为了陪伴影山才开始打排球,那现在的他,就是为了自己而打排球,为了证明小个子选手的价值而打排球。


    从今天开始,他要为了自己而努力,他的每一滴汗水都要为了自己而流。


    在喊出这句话时,日向的眼睛闪闪发光,他眼中迸发出的光芒比余夕阳还要强烈。


    在听到日向的宣誓之后,影山的眼睛也被点亮了,平静的风轻抚他们的脸颊,与风相反,日向眼里沸腾的炽热灼烧了影山的心灵。


    此时的影山比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日向翔阳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排球选手,因为他远超常人的不屈灵魂与强大意志。


    “那你可没有机会说放弃了,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影山站在日向的身侧,和他共赏同一片风景,未来的他们还会像这样,肩并肩站在一起,站在领奖台上,欣赏顶级运动员才可以看到的风景。


    日向听到影山别扭的支持,露出了笑容,“你就看着吧,看着我怎么变成世界上最伟大的接应的。”


    “吹牛。”影山虽然对他所描绘的美好未来也充满了幻想,但不想看到日向那么得意的他还是违心地吐槽道。


    “笨蛋影山,我才没有吹牛!”日向掌面横扫影山的脑袋,后者精准后仰闪避,两个人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相处模式。


    两个人在田垄边上打闹追逐,直到头发里都夹杂着枯草,他们才想起来——好像已经离开家很久了。


    于是日向与影山又走了一段路,直到找到一个名叫乌野的高中,借用门卫的电话给爸爸打电话,听到爸爸在电话那头惊讶的呼叫,他们才发现自己好像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等到爸爸按照乌野高中的门卫说的地址,乘着夜幕驾车来到乌野高校的门口时,日向与影山还以为会被爸爸骂一顿。


    但影山爸爸走下车,看到两个站在自己眼前低着脑袋,一副可怜相的儿子们叹了一口气,上前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轻声问道:“找到你们想要的答案了吗?”


    日向与影山抬起了头,看着爸爸的大掌,像是在看一直在为自己遮挡风雨的天幕一般。


    “找到了,爸爸。”日向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的夜幕,闪闪发亮。


    一旁的影山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孩子们满足的表情,他突然觉得,在这个时候指责他们,实在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情。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乌野高校的牌匾,转移话题说道:“乌野高中,这所学校也是打进过春高的豪强。”


    “诶?”日向与影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回过头,第一次正式那面久经风霜的牌匾。


    那是他们与乌野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他们与乌野缘分的开始。


    “走吧,是时候回家吃饭了,爷爷他们在家很担心你们,回去要和爷爷还有爸爸妈妈们道歉知道吗?”影山爸爸拉开后座的门,两个孩子上车之后,他向一直照顾两个孩子的门卫表达了感谢,随后上车启动汽车,驶离乌野高中。


    这个时候,无论是日向影山,还是影山爸爸,都没有想过,这两个孩子与乌野的缘分还没有结束。


    命运像是一条线,将他们与这所学校连接在了一起。


    回到家之后,妈妈们只是将两个孩子上上下下翻看检查,确定他们身上除了打闹时沾到的枯草之外,没有其他的伤口,用面巾擦干净他们脸上的灰之后,才拍了拍他们的脑袋,宣布他们可以去吃饭了。


    “妈妈,我周末的时候要宣布一件事情。”日向在饭桌上突兀开口。


    “要等姐姐回来才能说?”妈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对。”日向认真地点了点头。


    日向妈妈也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我也有一个消息要在周末宣布。”


    这下倒是把日向与影山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但无论他们怎么追问,妈妈都不肯现在说。


    所以,当美羽周五下午下训,和男友约完会回到家时,就看到两个望眼欲穿的弟弟。


    依旧是团聚的晚饭,日向感受到了全家的注视,没有人在他即将宣布事情的时候动筷,他们都很重视日向接下来的发言。


    “我决定了,就算没有俱乐部要我,我也要一直打接应,而且我迟早会成为职业选手!”日向越说越激动,而家人们支持的声音比他还要激动。


    “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日向爸爸才不管医生还有那些教练说过什么,即使是再科学的判断他也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的孩子。


    作为父亲,他会无条件支持自己孩子的每一个决定。


    “爷爷知道你会做出听从内心的选择的。”


    “太棒了,以后我们家会有三个职业选手了!”美羽也很高兴,因为她发现立志成为营养师的菅野,以后光靠他们家也不会面临失业风险了。


    “好了,既然翔阳已经宣布了自己的好消息,那我们也来听听妈妈的好消息吧。”日向爸爸扶着日向妈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到他们如此正式的模样,日向与影山都感觉有些紧张。


    就连美羽也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日向妈妈。


    “妈妈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新的生命。”在上一次的全家体检的时候,医生就从妈妈检查结果中的激素变化隐约有所猜测,不过因为当时月份还小,无法确定,所以直到前两天陪爷爷复查的时候,才正式确认了这一好消息。


    在二年级的第二学期,他们的生活逐渐恢复平静,一切事物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说在那之前,他们的生活一直乌云密布,下着绵延不断阴暗潮湿的大雨,现在就是雨过天晴的时候。


    在此刻迎来新生命的他们,也迎来了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姐姐的革命启发了日向,就像光来被妈妈启发一样,日向也下定了成为职业选手的决心。


    按照之前推算的时间线,小夏差不多是他们三年级出生的,后期如果古馆老师有更新小夏的个人咨询的话,大家就当我私设看吧[橙心]


    第28章


    暴雨过后, 雨过天晴,彩虹高挂在家里的天空之上。


    在IH上获得胜利的姐姐并没有沉浸在过去的成就之中,她不是那种会躺在胜利的历史上享乐的人,在IH结束之后,她与队友们便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春高预选赛做准备。


    新山女子高中的队员们在那场发型自由革命之后,似乎卸下了心理负担,尤其是美羽。


    看着队员们焕发新生的改变,监督满意地站在一旁。


    她的眼神可以用慈爱来形容,让一旁的教练看得心里发毛。


    其实, 一开始这位年轻的教练认为美羽与监督之间的关系, 应该是水火不容的。


    教练会有这样的想法, 还是因为美羽发起的挑战在阶级分明的立本, 属于十分出格的情况。


    身为队内权威第一人,教练认为当时的监督可能会感受到自己的地位被挑战。


    但教练忘记了,监督也曾是新山女子高中排球部的一员,她也曾经被这条隐形的规则所压迫,最终为了能够留在排球部而剪掉了自己心爱的长发。


    她上位之后没有进行改革, 是因为她已经不受规则压迫, 可以自由地决定自己的发型。


    她不是现在的球队成员, 所以她选择像过去所有的监督们一样,继续坚守这条规则,毕竟当年的她也为了能够继续上场比赛进行了妥协, 也认为坚持传统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美羽带着队员们站在她的面前,向她发起挑战,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


    不是非要剪掉长发,才可以继续打排球,她们是可以进行抗争的,用自己的实力为自己争夺权益。


    虽然她所召集的ob们输掉了比赛,美羽与队友们的革命成功,但她却并没有因此而嫉恨美羽,认为她的行为挑战了权威,而是发自内心地欣赏现在这支换发新生的队伍。


    在那之后,新山女子高中排球部拿下了IH冠军,就这一点足以说明——无论什么发型,都不是打排球的不利因素。


    “月刊排球说要来我们学校采访美羽,你准备一下吧。”监督把自己的队伍上上下下欣赏了一遍又一遍后,觉得她们扬起的发丝都是自由的,满意的不得了,转身悠然离去还留下一句通知。


    也正是因为新山女子高中的成功,以及美羽带头发起的发型革命,让月刊排球注意到了这位新鲜出炉的高中第一二传手。


    他们打算来到宫城,为美羽做一篇专访。


    “诶?我准备?我怎么准备?给美羽准备一份稿子照着念吗?”教练看着监督背手离开的背影,觉得对方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监督,眼神中的慈爱不会分给她一分。


    “当然是做好向全国观众展现我们新山女子高中天才二传手的准备。”监督摆了摆手,将难题都留给教练。


    而此时的美羽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登上月刊排球,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为此而感到紧张,因为美羽的目标早就从IH与春高,改为更加远大的职业赛事。


    她相信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职业选手,和更多优秀的选手同台竞技。


    有着那样宏伟目标的她,自然不会畏惧一个采访。


    所以月刊排球的编辑与工作人员们来到宫城之后,在和教练与美羽确定了采访流程之后,仅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将采访搞定了。


    “影山选手,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负责采访的记者在其他同事收走设备的时候,环顾着美羽的寝室,在她的桌上看到了一张家庭合照。


    “当然可以。”虽然这不是预先设定好的内容,但有了这一个星期的合作,美羽知道眼前这位优雅知性的记者是个品格善良的人,所以她愿意配合对方。


    “我听说你有放弃过排球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你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你重新回到排球部,取得现在的成就的呢?”


    美羽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全家福,她微笑着拿起那张照片,“说起来有些俗套,家人的支持让我做出了这个选择。”


    最终月刊排球最新一期刊出时,大家可以看到正文旁配上了美羽日常训练时的照片,以及在文章结束时附上的全家福合照。


    照片中出现的合照里,日向与影山正对着镜头笑着,他们站在姐姐身旁,天真可爱。


    直到日向与影山出名之后,这期的采访又被月刊排球的忠实读者翻了出来,那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早在多年前,日向与影山就已经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了。


    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是因为自己有一个出色优秀的姐姐,而后来,所有人能够大屏幕上看见他们的身影,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实力。


    月刊排球的采访结束之后,记者表达了对新山女子高中在即将到来的春高预选赛上的看好。


    而新山女子高中的女孩们也没有辜负记者的看好,她们在宫城一众高校中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强劲的对手,获得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这一年风光尽显的美羽,也在高二那年获得了国青队Youth强化合宿的邀请。


    知道姐姐可以去东京参加国青队的合宿,日向与影山在家里绕着姐姐又蹦又跳,尤其是日向,还吹着喇叭,给姐姐最简单朴素又嘈杂的庆祝。


    妈妈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导致一旁的爸爸看着心惊胆战的,直到姐姐收拾行李时,日向与影山也像两条小尾巴也一样跟着姐姐。


    除了电视上的职业选手,他们现在最崇拜的人就是姐姐了。


    毕竟职业选手距离他们的生活可谓是遥不可及,但姐姐可就在他们眼前。


    看着姐姐收拾去参加合宿的行李,日向暗暗发誓,“我以后也要去参加国青队的合宿!”


    “我一定比你先参加!”影山也不甘落后。


    “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能一届参加吗?如果飞雄一个人去东京的话,一定会走丢的吧。”姐姐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翔阳一个人也会走丢的,你们还是绑在一起比较好。”


    “那就要看日向能不能跟上我了。”


    “最近的队内测速,你可是比我慢的。”日向不甘示弱。


    最后姐姐实在是受不了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手一个把两个弟弟丢出门外,还自己一个清净。


    国青队的合宿只有一个星期,但日向与影山却觉得很漫长,好不容易等姐姐回到家,两个对国青队充满好奇的弟弟便缠着姐姐询问关于强化合宿的事情,被缠得几天的姐姐在回家的第三天早上迅速收拾行李赶回学校。


    倒不是为了躲两个弟弟,而是春高开赛在即,面对三月开始的春高,姐姐和队友们都在加紧训练。


    就连新年那天,大家去参拜祭典的时候,姐姐都没有回来,于是日向与影山在摇铃许愿的时候,默契地为姐姐许下了优胜的愿望。


    或许是神明也听到了他们虔诚的愿望,也或许是姐姐与队友们的士气已经到达了势不可挡的程度。


    在春高上,她们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决赛,而决赛的对手是体育强校,来自东京的井闼山。


    又一次与从初中开始就在纠葛的对手隔网相见,美羽与井闼山的王牌在网下握手,她们用力地捏紧对方的手,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就在一个月前,她们还在国青队的强化合宿中并肩作战,但一个月后,她们站在神圣的决赛赛场,四目相对的时候,眼中电光石火,双方都知道。


    这是一场没有重来的比赛,这是一场每一球都至关重要,关系着所有人的比赛。


    她们将在全国观众的注视下,或是取得胜利而归,或是成为败者。


    诚然,没有人会愿意成为败者,即使是亚军。


    所以她们将全力以赴!


    哨声响起,被抛到空中的排球,承载着无数人的期待——


    ……


    “日向,影山,你们快来,今天你们可以拿到正式的队服!”三年级开学的第一天,稻垣站在日向的班级门口大喊道。


    今年稻垣就升到四年级了,也顺利拿到了自己正式队员的队服,但和五年级的前辈配合的时候,他总是心生不满。


    稻垣看得出来自己的偶像,谷口教练对日向的期待,所以他一直将日向当做自己的对手,想要和他一较高上下。


    五年级的前辈虽然比日向高大,但作为队友和对手,在稻垣的心中完全不够看。


    所以他一直期待日向与影山能够拿到正式队员队服与背号这一天,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较量一次。


    他要用自己的实力向偶像证明,他稻垣也不比日向差。


    升上三年级的日向与影山,也十分期待拿到正式队服的那一天,他们今天没有值日,于是听到稻垣的声音之后,两个人更是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


    班里的同学们和他们已经同班三年,日向与影山平时没少在运动会里为班级争光,而且两个人又是十分好相处的人,于是班里的同学听到他们今天可以获得球队的正式队服,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恭喜啊,日向影山,下次你们有正式比赛的时候,我会去为你们加油的!”


    在班里同学们祝福的声音中,日向与影山一边道谢一边跑出了教室。


    稻垣还在催促不止,“快点快点,谷口教练还在等你们呢!”


    日向与影山一听到谷口教练,就想到自己即将到手的背号与队服,对自己背号的好奇,使得日向与影山不由得加快速度,就连四年级的稻垣都被甩在了身后。


    虽然一直想要和日向竞争,但稻垣也清楚一点——论速度,队内无人能及日向。


    所以他只能看着对方的身影,始终跑在自己的面前,为了自己等一下还可以参加训练,稻垣并没有打算为自己争口气,比日向更早到达训练场。


    他早就知道,不要与他人的长处相争,要看最终表现。


    但看到谷口教练蹲在日向的面前,慈爱地看着举着10号球衣的日向时,稻垣还是有些不甘心。


    “日向。”谷口教练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将正式队员队服抱在怀里,脸上浮现满意笑容的日向,谷口教练面带严肃,语言真诚地说道:“你之所以在三年级可以获得正式队员的队服,是因为你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所有的教练,这是我们整体教练组的决定。”


    “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你还能够继续打排球,而且不断地进步,作为教练的我真的很自豪。”谷口接着说道:“虽然你没有因为那件事情放弃排球,但我还是需要向你道歉。”


    “为什么教练要给我道歉呢?”日向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不解。


    “因为当初是我把你与影山推荐给那所俱乐部的,如果我一开始能够调查得更清楚一点,或许你就不会经历那样的事情了。”虽然阴差阳错,让日向的家人更早发现日向的骨龄问题,但日向所受到的心理伤害不能因此抹去。


    谷口教练一直为此感到愧疚,如果他能够查清楚,这所俱乐部的教练大部分都是白鸟泽毕业,深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他也不会将日向推荐到那所俱乐部。


    虽然谷口本人拥有高大的身材,曾是国家队的主力,但陈旧的观念没有束缚他,他与受人尊敬的鹫匠监督有着不同的教学理念,他敬重对方,却不认可对方的一些选择。


    “教练,不是你的错。”日向听着谷口教练表达的歉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他似乎又想起了轻米的麦浪与夕阳,“教练对我和影山很好,我们一直都知道。”


    “以后,我会成为让教练最骄傲的学生。”日向眼神坚定,谷口教练注视着那双眼,将他此时的神情铭记在心中,“我会成为像教练这样的国家队队员,像教练一样走上奥运会的赛场。”


    听着日向掷地有声的誓言,在场的其他教练们,心中都产生了激荡的情绪——如果日向未来能够以一米七的身高站上奥林匹克的赛场,那他们都将是历史的见证者。


    他们从未质疑日向所描述的那个未来,因为亲眼见证日向成长的教练们,相信这个孩子会有一个不可限量的未来。


    “教练会一直满怀期待地看着你的。”谷口教练一生中会有无数个学生,他们有的可能会在小学之后就放弃排球,有的可能会在高中之后还在打排球,直到走进春高的赛场。


    而有的,则会成为万里挑一的职业选手,甚至是国家队的队员,登上每一个职业排球选手梦寐以求的赛场。


    谷口无比相信日向与影山会是其中之一,不是因为当年初遇日向与影山时所看到的璀璨天赋,是因为亲身教导了他们两年,他可以坚定地说——他们有着将天赋兑现的无限可能。


    所以他才会信任日向与影山。


    “好了,阿树,现在温情时刻已经结束了。”已经升上五年级,成为球队队长的山内,在关键时刻打断了日向与教练的脉脉对视。


    “你这家伙,一点缓和时间也不给我。”谷口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顺势站了起来,向队员们宣布道:“周末我们将会和新山少年队进行比赛,拿到正式队服背号的队员都会有上场机会。”


    “好了,消息宣布完毕了,一年级的新生们在等待着你,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了。”教练们挤开谷口教练,对每一个拿到正式背号的队员进行专项训练。


    感觉自己在队内越来越没有地位的谷口,默默走到一年级新生们的面前,看着他们眼中对前国手的崇拜,又找回了自己的自信心。


    训练的日子十分枯燥乏味,但日向与影山都能够坚持下来,因为他们已经有了目标。


    每天训练结束回到家之后的两个人,浑身上下不见努力训练的疲惫,反而精神奕奕,与爷爷妈妈们聊了一会天之后的他们便回到了房间。


    “他们还在坚持做那件事情吗?”影山妈妈看着两个孩子飞驰而过的身影,好奇地询问道。


    “嗯,真是两个可靠的哥哥啊。”日向妈妈摸着隆起来的肚子。


    爸爸下班回到家之后打开门,通过门缝看到趴在地毯上抱着排球翻看着书籍的儿子们,叹了一口气。


    “影山,你觉得晴光这个名字怎么样?”日向翻看和歌,这本书原本早已经在他们的书架上落了灰,最近却被频频翻看,就是因为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即将呱呱落地。


    面对家里的第四个孩子,无论是升入高三,球队和学业都极其繁忙的姐姐,还是最近刚刚获得正式球员队服的日向与影山,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期待。


    日向与影山每天忙完训练之后,回家都会翻看和歌,为妈妈肚子里的妹妹想名字。


    是的,虽然并不知道妈妈的肚子里胎儿的性别,但日向与影山,以及美羽都坚定相信,妈妈会给他们带来一个小妹妹。


    在为妹妹取名字的时候,他们会专门去找那些合适女孩子的名字。


    看到两个孩子看到书都犯困,居然还能坚持翻一个月的书为妹妹取名字,于是爸妈正是决定将取名权赋予两个孩子。


    这下更是激发了日向与影山作为哥哥的责任感,为了未来妹妹能够有一个人人听到时都会夸赞的好听名字,两个看到书就犯困的哥哥拼尽了所有。


    只不过对于两个学渣来说,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日向与影山翻着翻着书,眼神逐渐涣散,影山甚至抱起了怀中的排球,看着上面的logo说道:“你觉得mikasa这个名字怎么样?”


    “三笠?”日向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听起来是个好名字,但感觉不应该姓日向。”


    “姓影山也可以,我不介意的。”影山趁机说道。


    “我介意!”日向坚决捍卫妹妹的姓氏。


    在外面偷听的两个爸爸,一个着急地下一秒就要推门而入,随即被儿子反对的声音阻挡了脚步,而另外一个则是在偷笑。


    不过即使日向与影山翻遍了书籍,也没找到一个合适妹妹的名字。


    在妹妹到来之前,他们与新山少年队的比赛先开始了。


    日向与影山站在队伍中,而这次对手监督并没有因为日向的身高而轻视他。


    能够在小猎鹰球队获得正式队员背号,并且有机会上场的人,即使再矮小的身高,也会被对手所忌惮。


    新山少年队也是县内有名的小学生球队,因为最近新山女子高中在春高上再度夺冠的消息,只要在县内提起新山之名,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排球。


    和新山少年队的比赛,小猎鹰的教练们也十分重视。


    幸好日向所在的队伍,已经有了两年合训经验,所以比赛开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多花时间进行磨合。


    BO3的比赛是赛前就定好的,现在只需要用猜硬币的方式确定哪队率先获得球权就好了,而这项重任一般都属于队长。


    有着两年组队经验的队员们看到山内又一次带着标志性的笑容回到队伍当中时,就知道他又猜输了。


    稻垣已经无力吐槽他的烂运气,想到对方在英国的大庄园,队内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情——山内的运气已经在投胎的时候都用完了。


    看到队友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山内打了给一个响指,随后自信说道:“放心吧,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好帅!前辈,教我打响指吧。”日向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星星眼,可见他是真的很崇拜会打响指的山内。


    “好啊,只要今天比赛赢了,我就教你打响指。”山内摸了摸日向的脑袋,像是在摸小狗一样。


    幸好他在英国的时候,和自己那位名叫迹部景吾幼稚园同学学了这项技能。


    不然日向也不会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这让山内的弟控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选好场地之后,日向与影山站上了场。


    这是日向与影山拿到正式队服之后的第一场比赛,他们期待这场比赛很久了。


    哨声响起,网对面的二传手将球上抛,并且在助跑之后,在底线前起跳将球扣向网的对面。


    这球虽然过网了,但力道较小,身为自由人的上杉迅速上前将这一球接起,并且传到网前。


    “影山!”


    随着上杉的呼唤,影山变化步频,来到了排球的落点处,他仰着头,伸出双臂,轻松上跳。


    这是本场第一次托球,站在六号位的日向迅速倒退并且开始助跑。


    网对面的选手自然注意到了日向的排位,可面对网前高大的稻垣与山内悠真,他们下意识锁定了他们,作为影山选择的对象。


    而日向就像是一个忍者,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排的时候,杀机已然显露,影山将球向三米线后托出,日向在三米线前高高起跳扣杀下网。


    这一球穿过了拦网的空挡,即使对方的二传手迅速反应过来,试图将这一球接起,但却因为接球的经验不足,最终这球飞向场外,小猎鹰球队率先获得一分。


    “简直就是潜行于无形的忍者啊。”新山少年队的监督也曾听轻鸭小学队的教练,提到过小猎鹰这位名叫日向的选手,但他没想到在后排起跳的他,居然会成为二传手最终的杀招。


    在前排有两名高大的攻手可供选择时,他们选择在第一球杀了对手一个措不及防。


    虽然比赛才刚刚开始,但影山的选择已经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这是一次成功的托球,成功不仅体现在分数上,还有心理上的较量。


    从影山的选择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天生的二传手,作为队伍的指挥塔,影山的大脑在排球场上是最具有威胁性的武器。


    但这个计划要想成功,日向的扣杀也是关键的一环。


    后排起跳的他一开始便被忽视,但谁能想到,他拥有远超同龄选手的跳高,当他在三米线上起跳扣杀成功时,小猎鹰的教练们为他的表现而鼓掌,脸上只有自满没有讶异。


    新山少年队的监督感叹——不愧是小猎鹰,荣辱不惊,尽显强队风范。


    实则不然。


    “谷口前段时间说是要特训日向的起跳姿势,还专门找了自己曾经的国家队队友请教,我当时还觉得来不及,现在看来,日向在跳跃这方面的天赋远超我的想象啊。”


    “他的跟腱到底是什么做的,钢筋吗?”


    “我听说日向的母亲又怀孕了,他的弟弟妹妹会不会像他一样有天分,我们能不能提前预定这个学员?”


    “新山的监督一直在看我们,聊天的声音小一点啊!”


    “但是日向跳得好高我好激动,我刚刚差点就忍不住挥拳了!”


    谷口听到身边同事们为日向欢呼的声音,得意地哼了两声,随后愉悦地吹起口哨。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既然日向有成为职业选手的决心,那他就会将自己所有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那个孩子。


    既然所有人都瞧不起小个子选手,他偏偏要培养一个小个子选手,走上世界的舞台。


    即使退役多年,但面对挑战,谷口的心依旧为之而震荡。


    一想到能够让那些观念陈旧的人为他们的选择而感到后悔,他就兴奋不已。


    提高日向的跳跃能力还只是一个开始,在未来的三年里,他会将日向培养成一个六边形战士,以一个前国手的身份,将所有攻手的技巧都倾囊相授。


    他期待着日向有着光明的未来,但不能只是期待,他要参与到日向的未来当中,以老师的身份。


    此时,影山来到一号位准备开始发球。


    对于影山的未来,谷口也同样充满了期待,但他毕竟不是二传手出身,无法亲身教导影山的他,也没有厚此薄彼的谷口也为了影山做了准备。


    他向许多前辈与同期的国家队二传手咨询,还将影山的比赛视频传给他们看,但对方并没有给他技术上的指导,大部分二传手都给他画了一个同一个重点——空间感。


    于是谷口开始着重为影山训练空间感。


    而此时站上发球位置的影山,闭着眼睛用双手摩挲着排球的球面。


    等到他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队友们的背影,以及网对面的对手。


    可呈现在影山脑海中的,却是从上空俯视而下的平面站位图,每个人的位置都在他的脑海里,像是战术板上不会移动的指示图一般。


    影山在俯瞰着每一个人。


    这样的俯瞰使得他迅速找到对手站位中的漏洞,哨声响起之后,伴随着影山的抛球与起跳,他上跳到空中将球扣杀而下。


    这记跳发就像是一道斜线球,精准地穿过拦网与自由人,沿着他们站位上露出的空挡,直冲底线而去。


    比分迅速来到2:0,小猎鹰队获得开局优势。


    “就像是从上方俯瞰球场一般,他的跳发成功率又上升了。”教练们对影山的发球也十分满意,脸上浮现了看到日向优秀表现时一模一样的赞赏。


    谷口教练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提起空间感,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图形与建模,这就涉及到了理科方面的知识。


    但影山的成绩是队内出了名的差,即使长着一张看着聪明的脸,实际上他每个学期都在不及格的边缘徘徊,和他的幼驯染日向在学习上可谓是同病相怜。


    所以一开始谷口认为空间感的训练将会是一场持久战,让影山在这个年纪理解图形的点、边、面,用以提升他的空间想象能力,会是一件艰难且长久的事情。


    但他没有想到,虽然影山在学习成绩上并不优异,可只要事关排球,他的脑子就转得很快。


    或许是从小就在体育馆里长大,他的空间感知能力极强,又经过特意加强的视觉训练,影山对空间感的掌握有了初步的成功。


    这次发球就是检验他对空间感掌握是否到位的机会。


    不仅是日向与影山,就连队内的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精彩表现,新山少年队的队员虽然都是四五年级的选手,论年龄优势远胜拥有两个三年级选手的小猎鹰。


    可实力完全不够看。


    当樋口以暴力扣杀结束比赛的时候,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八十分钟。


    新山少年队的队员们沮丧无比,而他们的教练虽然对2:0 的结果感到无力,但还是真诚地祝福了小猎鹰队员们的未来。


    “你有一群优秀的队员。”新山少年队的监督与谷口握手道:“好好培养他们,让全国人知道,我们宫城也是一片丰富的沃土。”


    “我会的。”这也是谷口放弃了东京待遇丰厚的工作,毅然决然回到自己家乡的原因。


    站在队友的身边,日向与影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的笑脸中看出了各自对胜利的满意。


    日向朝影山伸出了手,“合作愉快啊。”


    “下次扣我的球,得更用力才可以。”影山毫不客气伸掌与他击掌。


    “你们叫日向与影山对吧?”远处的谷口朝他们招手,等到日向与影山跑到他与新山少年队的监督面前时,对方蹲下来询问他们的名字。


    日向与影山乖巧地点头,完全没有刚刚战胜对方队员时,脸上的高兴与得意。


    “他们很有默契对吧?”谷口满意地摸着两个徒弟的脑袋,“这可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和双胞胎也没有区别了。”


    “原来是幼驯染吗?”新山少年队的监督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一旁的谷口说道:“你听说过青叶junior排球俱乐部的那对幼驯染吗?据说他们也极具默契,今年应该已经上到五年级了吧。”


    “青叶junior排球俱乐部啊,那可是我的起点。”谷口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听新山少年队监督对那对幼驯染的夸奖,谷口满意地笑了笑,“看来日向与影山长大之后,会遇到更有意思的对手,那真是太好了。”


    有了强劲的对手,他们才能感受到竞技的氛围,重压之下才会有惊人的成长与进化。


    没有紧跟不舍的追逐,是不会有飞速的成长的。


    作为监督,他们比任何人都期待有更优秀的选手来到自己的学员面前,催促着他们的进化。


    竞技是需要催化剂存在的。


    比赛结束之后,日向与影山迎来了炎热的夏日,在立夏过后,妈妈住进了医院。


    在一天训练结束之后,两个人在门口被着急的爸爸接走。


    炎热的夏天促使穿着队服的两人汗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在天气的影响下,日向与影山的内心十分的焦急。


    因为妈妈要生了。


    为了让两个孩子能够亲眼见证妹妹的出生,爸爸也用最快的速度在不违反交通规则的情况下向医院赶去。


    就在他们下车的瞬间,姐姐也从学校请假赶来。


    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日向与影山脸色有些苍白,这一刻他们突然想到了和妈妈看的肥皂剧,电视剧里,每当出现手术室的大门时,就代表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看到两个孩子惨白的脸色,姐姐坐到了他们的中间,将两个刚刚被爸爸带去洗脸,僵硬地回到凳子上的弟弟搂进怀里。


    “别担心了,妈妈和小妹妹都会平平安安的。”这一年里,家里好消息不断,所以美羽认为妈妈和妹妹也会安全地从手术间里出来的。


    姐姐是两个弟弟最信任的人,所以听到姐姐的安慰,感受温暖可靠的怀抱,日向与影山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表情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严肃了。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他们看到手术室门上的灯倏然关闭,美羽姐姐牵着两个弟弟站了起来之后,护士也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看着外面这一家人脸上期待与焦急的神情,护士在心中感叹了一句“真是一个大家族”,随后露出真心的笑容,“恭喜,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一与爷爷作为家里的大家长,被簇拥到最前面,日向爸爸主动对爷爷说道:“抱抱您的小孙女吧。”


    皮肤被泡的发皱的小姑娘被一双苍老的手抱在怀中,发出了清脆的啼哭。


    新生在生命来到世界上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爷爷慈祥的微笑,看着降世到世界上的小孙女,一与爷爷心中激动不已,这是他至交好友的亲生孙女,他没有机会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长大,作为好友,一与认为——自己应该代替好友,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


    就算是为了怀中这个啼哭不止的孩子,他也要努力修养身体,直到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他才能安心去到地下,告诉昔日的好友——孩子们都成长为很好的人了。


    等到妈妈被从产房推出来之后,除了接手抱着妹妹的影山爸爸,大家都围绕到了日向妈妈身边。


    日向看到妈妈虚弱的表情,心疼地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妈妈,你辛苦了。”


    影山虽然没有说话,却牵住了妈妈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不辛苦,等一下回到病房,你们都抱一下妹妹吧,被姐姐哥哥抱过之后,她以后会像你们一样健康成长的。”


    听到妈妈的话,三个孩子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单人病房突然塞进这么多人,也显得有些拥挤,在大人的注视下,美羽姐姐率先抱过刚刚被送去检查,又被护士和爸爸护送回来的妹妹。


    妹妹已经睡着了,靠在她的胸口,温暖的体温透过布料熨帖着姐姐。


    “妹妹,姐姐会对你很好的。”美羽轻声对怀中的宝宝说道。


    看到这一幕,爷爷突然想起日向与影山出生时,九岁的美羽也曾抱着他们,对他们许下相同的承诺。


    作为姐姐,她做到了自己的承诺,爷爷相信美羽未来也会像对待和照顾两个弟弟一样,照顾最小的妹妹。


    就像他们一家五口,当年精心照顾与呵护刚刚出生的美羽一般。


    在姐姐抱着妹妹的时候,日向与影山就用期待的眼神抬着头,望着姐姐与她怀里的小妹妹。


    直到姐姐注意到两个弟弟期待的眼神时,她才抱着妹妹蹲下来,将脆弱柔软的小婴儿,放进两个弟弟的怀中。


    日向与影山用一个别扭的姿势,用四只手将妹妹夹在两个人的怀中,他们也不敢用力,与其说是抱着妹妹,不如说是端着。


    看着他们僵硬的姿势,妈妈笑得伤口都疼了,一旁的影山妈妈连忙帮她压住伤口。


    “妹妹在睡觉,像小猴子一样。”日向看着熟睡的妹妹被泡皱的皮肤,下意识开口吐槽。


    “不像,妹妹就是妹妹。”影山却不这么认为,他抱着妹妹就像是抱着一团棉花,生怕妹妹被风吹走了。


    或许是听到自己亲生哥哥的吐槽,刚刚睡着没多久的妹妹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两个小孩瞬间僵在原地,直到爸爸笑着把妹妹从他们怀里抱走,他们才放松下来。


    日向与影山看着被爸爸轻轻摇晃着,又一次回归梦乡的妹妹,长舒一口气,“抱妹妹可比打比赛难多了。”


    这倒是一句实话,影山赞同地点了点头。


    “翔阳,飞雄,你们想好妹妹的名字了吗?”日向与影山的名字是美羽取的,所以小妹妹的名字,自然让两个弟弟来取。


    两个孩子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们可要加快了。”影山妈妈催促道。


    妹妹出生后的一周里,每当球队训练结束后,日向与影山都会坐上与回家方向相反的公交车,来到医院探望还在住院的妈妈。


    走在医院的花园里,他们看到盛开的花朵,还有翩飞花丛间的蝴蝶。


    春天结束之后,动物们在夏天变得活跃起来,白天出奇得长,变长的白昼对他们来说,意味着训练时间的延长。


    最重要的是,他们家的新成员,妹妹也出生在了夏天。


    日向与影山看着直到六点还亮着的天空,突然异口同声说道:“夏天真好啊。”


    相同的话语启发了两个一直被困扰的少年。


    看到两个突然打开房门的孩子,妈妈疑惑地说道:“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妈妈,我们想到妹妹的名字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道,眼中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哦,你们想到什么名字了?”


    那不是和歌里找到的词,也不是哪个排球的品牌名,日向与影山只是指着窗外的风景,对妈妈说道:“夏,妹妹叫日向夏!”


    听着哥哥们熟悉的声音,婴儿床上的小夏发出了听不懂内容的婴语,像是很满意哥哥们为自己取的名字。


    看着两个孩子背着光的脸庞,妈妈慈爱地凝视婴儿床上睁开眼睛露出笑容的小女儿,“小夏,很好听的名字,以后妹妹就叫日向夏了。”


    日向与影山洗完手之后趴在婴儿床边,他们就像曾经心系弟弟的美羽,占据着妹妹婴儿床的两边,将手伸进床里,用手逗弄妹妹的同时喊她的名字。


    “小夏,我是哥哥。”日向对妹妹说道:“你一定要先学会喊哥哥啊。”


    “小夏,我也是哥哥。”


    就在两个哥哥一直念叨个不停的时候,小夏似乎失去了耐心,抬起手将两个哥哥一直戳着她小肉手的手指抓住。


    那种柔软的触感是前所未有的,日向与影山僵硬在原地,甚至不敢用力将手抽出,生怕伤到妹妹。


    或许是因为周边终于安静下来了,小夏开心地展开笑颜。


    出生一个星期后,小夏的皮肤不再像小猴子一样发皱,白嫩的小团子露出笑容,让两个哥哥都沉浸在有妹妹的幸福当中。


    当天晚上回家时,日向和影山还给远在埼玉县,这些年和他们通信不断的世一发了邮件。


    是的,他们的通讯手段从邮递变成了邮箱。


    被好友们拥有新妹妹这件事情刺激的世一,还缠着爸妈给自己也生一个妹妹,不过惨遭拒绝,最终世一只能无赖表示——日向与影山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小夏的到来,象征着这个家庭即将进入一个新的时期,在小夏出生后的第十个月,姐姐高中毕业。


    在新山女子高中时期,姐姐就因为出色的排球成绩,被保送早稻田大学,在进入大学之后,姐姐接过职业俱乐部递来的橄榄枝,成功签约光新药红兔,在大四时将会开展自己的职业生涯。


    在高三结束之前,姐姐向自己的家人介绍了她恋爱了三年的男友菅野,和姐姐一样,凭借自己优异成绩考入筑波大学的菅野,也开始了自己在运动科学长达数十年的深耕。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日向与影山在升入四年级之后,经过一年的比赛,在宫城县的少年球队中逐渐打响了名号——


    作者有话说:光新药红兔是原著里出现的,天内叶歌和昼神的姐姐招子所在的v1俱乐部,因为没有出现其他的女排俱乐部,所以就选择延用了。


    对于影山空间感的练习,是与原著中春高第一场比赛的建构空间有所不同的,更偏向于俯瞰视角,纵览全局的一种设定,看过青之芦苇可以想象一下主角的鹰眼俯瞰,和那个差不多。


    过两天又要考教资了,昨天看科二看到凌晨四点,越看思维越发散,突然想到北川第一的监督就应该来看一下科目二,最终想到写一个北川第一新监督的故事,放个预收,感兴趣的收藏一下,时间线从及川初二开始,北川3k的关系不会恶化,及川也不会留下差点打影山的心结,北川第一会进全国,设定后期补充,。


    学到四点的脑子浑浑噩噩居然还在想着写小说的事情,这下真的是苦难是文学的温床了……


    第29章


    妹妹出生之后的两年里, 日向与影山发现爷爷的生活节奏有了巨大的变化,在那之前, 他因为还没有适应退休的生活,每天过得有些无聊寂寞。


    但在妹妹出生之后,一切都变了,每天回到家的时候,日向与影山都可以看到爷爷脸上洋溢着笑容,皱纹比一年前深了许多。


    每天陪伴着妹妹成长,见证小夏从张口开始说话,到扶着围栏站起来,爷爷的心都被新生的生命所占据。


    就连陪两个孙子练球, 爷爷也有些心不在焉了。


    等到房子里传来妹妹的哭声,日向与影山看到平时行动速度逐渐变慢的爷爷瞬间消失在院子里,他们知道——以后从球队结束训练之后,他们也不能再缠着爷爷陪他们一起练球了。


    对于两个孙子终于意识到爷爷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照顾可爱的小夏这一真相,爷爷感到很满意, 并且为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你们可以去乡下的河堤边上练球, 不过不要靠近河水, 我小时候就在河边练球,第一次和我的教练相识也是因为他在河边指点了我。”实际上,爷爷没指望他们能够遇到一位擅长排球高人, 毕竟日向与影山现在已经在接受前国手的教导,他只是想让两个孙子出去宣泄一下连训练都没消耗掉的精力。


    可日向与影山并不知道爷爷心里的盘算,虽然他们今年已经五年级了,但还是小学生,轻易就被老谋深算的爷爷哄出了家门。


    每天在球队训练结束之后, 日向与影山就会在回家会经过的路上,找一个河堤边上有风的位置练球,明明刚刚从球队训练出来,但他们就是不会感到疲倦一般。


    也就是他们身体天赋过人,不然就这么超额度训练,早就肌肉拉伤了。


    而每天下午在家等不到哥哥回家的小夏,牵着爷爷的手在院子里散步,在这过程中她不断地朝门外张望,久久等不到哥哥们的小夏仰着头看着爷爷,“哥哥呢?”


    “哥哥们打排球去了。”


    “哼!”虽然才只有两岁,但因为全家排球选手含量过高的原因,小夏第一个认识的运动就是排球。


    对于这项把姐姐和哥哥们抢走的运动,小夏没有什么好脸色,只见她挣脱开爷爷牵着的手,双手插着腰稳稳站在地上,哼气的时候把还没消退的婴儿肥又气鼓起来。


    影山爸爸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小夏这幅气呼呼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可爱,俯身把她抱了起来,“谁惹我们小夏生气了?”


    “哥哥!”小夏眼看有人要给她做主,立刻趴在对方宽厚的肩膀上告状,但她也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于是改口说道:“排球!讨厌!”


    “以前翔阳是对排球不感兴趣,到了小夏这里干脆是讨厌了,排球对我们小夏做什么了?”


    “是翔阳和飞雄出去练球了,他们在家里练球的时候,小夏总是想靠近,之前都被球砸出一个包了。”爷爷脸上也充满了无奈的表情,“等到小夏再大一点,能够躲避风险了,就让他们在家里练。”


    “爸爸和爷爷陪小夏玩好不好?”爸爸抛了抛怀里的小夏,看到与平时完全不同的高度,小夏不仅不怕高,而且还哈哈大笑起来,大喊再来一次。


    而因为文凭太低,被爷爷骗了也不知道的日向与影山,确实没有遇到送秘籍的老爷爷。


    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


    连续几天在同一个河堤边上练球的日向与影山,总是能在附近看到一个身穿乌野排球部队服,神情忧郁的少年,他的表情忧伤,总是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


    看着少年郁结于心的模样,热心开朗且完全怕生的日向立刻凑了上去,在看到眼前的高中生将头垂下,埋在手臂之中时,日向弯下腰,将头伸到对方视线之下,仰面与眼前的高中生四目相对。


    高中生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脸吓了一跳,大喊一声之后瘫坐在河堤边的草地上,“你、你怎么突然探头过来看我!”


    “我想看哥哥你哭没哭。”日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觉得自己也没有长得很吓人吧?怎么眼前这个哥哥叫那么大声,于是他老老实实道歉,“不好意思哥哥,我不应该吓你。”


    因为家里有一个和日向年纪相仿的弟弟,所以他心生亲近,而且对方已经主动道歉了,于是他也不愿再过多追究,随后摆了摆手道:“没关系的,你也不是故意的。”


    “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一旁的影山好奇地询问道:“你也是打排球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打排球的?”高中生好奇反问道,随后才想起来他身上穿着乌野排球部的校服,小学四五年级的孩子肯定可以认出上面的标识,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因为你的手指一直用绷带缠着啊,而且你还戴着护膝呢,哥哥是打什么位置的,主攻手?副攻手?”影山一提到排球,话就多了起来。


    自从谷口教练让影山加强对空间感的锻炼之后,他都会遵从教导,在生活与比赛中多加观察身边的事务。


    “影山,你没看到哥哥身上穿着乌野排球部的队服吗。”日向倒是发现了高中生身上的队服。


    “你们两个很有观察力。”高中生夸赞了两个孩子,随后老实承认道:“我确实是打排球的,不过自从升入高中之后,就没有什么机会了。”


    “诶?为什么,不是已经进入排球部了吗?”日向自来熟地在明光身边坐下。


    “因为……”看着两个孩子单纯天真的脸上,写满了好奇,明光之前一直不敢在弟弟面前说出的真相,在这一刻,他居然想对两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孩子道出。


    “因为?”日向感受到了对方的迟疑,随后歪了歪脑袋,示意自己还在等待对方。


    “因为我所在的乌野高中排球部,是县内的排球强校,部里有很多厉害的人,我从高一开始就没有以正式队员的身份上场比赛过,甚至连一个替补队员都不是。”高中生一直以为开口描述这不堪的事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直到打开话匣子时,他才发现把真相说出来是这么的畅快。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两个少年是陌生人,即使向他们述说了自己的失败,他也不害怕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


    如果面对眼里充满期待与崇拜的弟弟,他的嘴巴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一般,真相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所以哥哥你现在才没有在队里训练,跑到外面来待着对不对?”影山从刚刚就觉得奇怪,被爷爷骗出来这么多天,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在这个时间段遇到什么排球队教练,因为他们都在带队训练。


    可眼前这个排球部的成员却在外面闲逛,于是影山笃定对方是逃训了。


    就像姐姐当年一样。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在队里就是做一些杂活,就算我跑出来了,监督也不会发现。”高中生语气悲观,但看到两个少年关心的眼神,他立刻强行扬起笑容,“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我不用像正选那样挨乌养监督的骂,监督骂人的时候很恐怖的。”


    每次想到正选甚至会单膝跪在监督面前挨训,他就觉得自己不被注意也算是一种幸运。


    日向察觉到对方的强颜欢笑,伸出手去拍了拍他,“哥哥,要和我们一起打排球吗?”


    “打排球?”高中生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在听完他自嘲的话语之后,还会主动邀请他打排球,下意识想要拒绝的他,话到了嘴边却拐了弯,“可我们还不认识对方。”


    “现在认识就好了。”影山比起日向的询问,显得更加强硬一些,“我叫影山飞雄,他是日向翔阳。”


    “我们都是小猎鹰球队的队员哦。”


    “我……”少年看着两个孩子自报家门时的自信,作为一名高中生,他就算在队内毫无存在感,也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落了下风,“我叫月岛明光,我也有个弟弟,和你们差不多大。”


    “你和你弟弟都姓月岛,为了不弄混,我们喊你明光哥吧。”擅自决定称呼的日向还自来熟地主动伸手将对方从草地上拉起来,“两个人打排球有些无聊,明光哥你和我们一起吧。”


    “诶?”明光没想到眼前这个小男孩能自来熟到这种地步,要知道他弟弟那个名叫山口的朋友,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缩在一旁,看着十分腼腆害羞。


    影山也跟着日向一起,将明光拽了起来,他们跑到河边的草地上,日向将球抛向影山,后者将球托向明光所在的位置。


    不过明光还处于意识混乱的状态,直到被托到他上空的排球掉了下来砸在他的头上,这才将明光的意识唤醒。


    “明光哥,你反应也太慢了,是太久没有练球了吗?”日向将滚到一边的排球捡了回来,放到他的手里,“接下来轮到你给影山抛球,我来扣球哦。”


    “……”看到明光拿着球茫然的模样,影山想了想,勉强说出一句像是在宽慰他的话,“没事的明光哥,打一会就能想起排球怎么打了。”


    明光觉得有些好笑,他只是没反应过来,又不是真的忘记怎么打排球了,好歹他以前也是雨丸初中的王牌。


    看着手中已经出现磨损的排球,想起这段时间他观察眼前两个孩子打排球时开心的模样,明光似乎又产生了积极的情绪。


    他将球抛向了影山,“接着!”


    影山上跳将抛到自己上空的排球托到了日向熟悉的打点,就在这个时候,完成助跑的日向三步并作两步上跳扣杀。


    当日向跳起时,明光看着日向的身影,眼中却出现了宇内天满的身形,重叠在小日向的身边。


    “果然,从这个角度看,你的跳跃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看着比影山矮了一个头,跟自己弟弟更是没法比的日向,跳出惊人的高度时,明光感叹道:“简直就像宇内一样。”


    他嘴里的宇内,是乌野排球部的一年级,现在的他在县内逐渐有了小巨人之称,是乌养监督重点培养的队员。


    虽然一开始明光的注意力在跳高惊人的日向身上,但反应过来时,他才想起来,能够精准将球托到日向打点的影山,也有着不俗的二传实力与天赋。


    虽然明光并不了解县内的小学生球队,更对现在小学生里有哪些优秀的选手一无所知,但他很清楚一点——眼前这两个孩子, 绝对是队内大力培养的存在。


    “哥哥,到我们抛球托球了。”日向完成扣杀之后,先是仔细感受了手上残存的扣球快感,随后便催促明光站到抛球的位置,让他给自己托球。


    明光心中仍有震撼,但或许是因为干了一年的球队后勤,他现在听到命令句式就会不自觉地迈开腿去行动。


    于是就在日向与影山的指示下,明光逐渐熟悉了他们的练球模式,并且在两个孩子的鼓励与夸奖下,逐渐找回了扣球的自信,甚至沉迷在了与小孩子的练球活动中。


    就这样,他们一直打球打到夜幕降临,日向与影山要坐上公交车回家了,明光站在车站边上,与日向影山道别。


    “明光哥,我们明天还会来的。”日向与他约定道:“明天见了!”


    “说什么明天见啊,这不是叫我再逃训嘛。”虽然嘴上这么嘀咕,但明光也学着日向朝他们挥手,“知道了,明天见!”


    回到家的日向与影山,一打开门就被守株待兔的妹妹抱住,因为不敢轻易地挣扎,生怕弄倒妹妹,于是影山和日向只能被迫贴在一起。


    “好了小夏,你放开哥哥吧,我们身上全都是汗。”日向哄着自己的妹妹。


    影山向来不舍得对小夏说重话,只能用手扶着一直试图张开双臂,将他们两个人彻底环抱住的妹妹,“小夏,放开哥哥吧。”


    “不要!”小夏叽里咕噜说了许多,但日向与影山清晰听到的只有不要两个字。


    掷地有声,十分决绝。


    “爷爷,小夏说什么呢?”影山抬起头看向一旁一直在微笑看戏的爷爷,试图让这位资深夏语翻译官为他们进行翻译。


    “小夏说,放开你们的话,你们就要去打排球了。”不愧是与小夏相处时间仅次于妈妈(指加上怀孕的那十个月)的爷爷,他很轻易地将小夏想要表达的意思翻译出来。


    小夏在一旁也附和地点头表示对爷爷翻译结果的认可。


    “不会的。”影山双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认真地对妹妹承诺道:“哥哥们不会去打排球的。”


    小夏歪着脑袋,似乎在用眼神质疑哥哥话语的真实性。


    “因为我们已经打完排球回来了。”亲哥日向送出暴击,小夏听到这句话之后,表情立刻就变了。


    她用力一跺脚,生气地向爷爷踉跄跑去,“哥哥!讨厌!”


    “诶?”日向露出了豆豆眼,不知道自己实话实说怎么就惹怒了妹妹。


    直到晚上,两个哥哥洗完澡躺在小夏的床边,给她念着现在还不太理解内容,只觉得插画色彩鲜艳十分有趣的绘本,她才原谅两个抛下她出去玩的哥哥。


    “小夏,你真的不想听哥哥珍藏的绘本吗?”影山坐在一旁,神情低落。


    “不要!”小夏看了一眼当年影山爸爸特意找人为儿子定制的排球超人绘本,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哥哥。


    直到妹妹睡着,两个哥哥帮她掖好背子,将多出来的部分都压在她身下,确保她晚上不会踢被子后才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


    拿着自己心爱的排球超人绘本,影山走出房间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为自己妹妹未来的审美感到担忧。


    而日向则恰恰相反。


    即使现在他已经对排球这项运动产生了感情,但他依旧无法接受一个顶着排球脑袋的肌肉男,在全世界范围内破坏反派一次又一次的阴谋。


    也不知道爸爸当初怎么想到定制这么一个绘本的。


    是的,已经五年级的日向与影山,已经意识到世界上不会有出版社会出版这种绘本,爸爸也早在妹妹出生那年就承认,这本绘本是自己找人给影山定制的。


    但影山并没有因此而感受到欺骗,而是很感谢爸爸为他付出的一切。


    他试图把爸爸对他的爱,传给妹妹。


    但妹妹婉拒——甚至是抗拒。


    于是这本绘本只能由影山一个人独自欣赏了,因为日向已经过了读绘本睡觉的年纪了。


    就算没有,他也不看。


    从坚决不接受影山安利这一点上看,小夏与日向确实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没有错了。


    虽然妹妹已经在前一天表达了对哥哥们要排球不陪妹妹行为的不满,但日向与影山毕竟已经和明光有约在先。


    球队训练结束之后,他们在回家陪妹妹和去找明光打排球中,没有犹豫几分钟,在公交车到站之后毫不犹豫上了车。


    等到日向与影山来到河堤边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明光的身影。


    而此时的明光,正在乌野高中老旧的体育馆外的水管边上,给场上正在训练的队友们打水。


    “你听说了吗?据说东京的音驹要来宫城和我们打训练赛。”和明光一样没有机会上场,本身加入排球部就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享受被同班同学崇拜目光的队友,突然凑到明光身边将今天听说的消息分享给明光。


    “嗯。”明光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但他知道和音驹的训练赛,他是没有机会上场的。


    “据说是为了看宇内那个小子来的,不愧是队内的王牌啊。”身边的队友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排球部的名气才决定加入排球部,并在加入之后宁愿做杂活也不愿意退部,但不代表他完全没有上进心。


    毕竟成为排球部正选说出去,比替补或者做杂活的,要好听得多,威风得多。


    可他没有这个实力。


    “我装好水了,等一下把水放回去之后我就走了。”明光今天却没有心情和替补搭子聊天,他急急忙忙将水补充完并且放到正选们的区域之后,就迅速拿上自己的随身物品跑出学校。


    对于非正选,甚至是非替补队员的去向,乌养监督并不关心,坐在椅子上的他眼里都是眼前的宇内,看着眼前这个小个子,他坚信他会带领乌野再次冲击全国。


    明光在跑出学校之后,一直面无表情的他在看到河堤边依旧的身影时,终于露出了笑容。


    “日向,影山!”明光站在河堤上的水泥地上,冲他们招手。


    日向与影山也热情地回应他,“快来打排球吧,明光哥。”


    “好吧好吧,我看你们就是缺人托球才约的我。”明光嘟囔着,将自己手里的背包放下,随后从斜坡上滑了下来,来到两个孩子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日向突然将球托向明光,后者迅速反应过来,将这一球扣出,影山迅速到位将球接了起来,传给明光。


    “今天没有被球砸到。”影山的语气没有起伏变化,但明光感觉自己从中听出了遗憾。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啊。”明光咬牙切齿道。


    “把球托给我吧,我也想扣球,我今天一直在做发球训练,都没怎么扣球!”日向今天被谷口教练抓着发了好几百个球,虽然发球的时候也能用手掌扣击球面,但对日向来说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看着心痒难耐的日向,影山与明光都选择先满足他爆棚的扣球欲。


    在夕阳渐渐落下的河边,三个人每天都相约见面一起打排球,明明连场正式的比赛都没有,明光却觉得和日向与影山打排球,比坐在体育馆外面等待教练的吩咐更让他开心。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明光的情绪也在不断地好转,这天下午,在打了一会排球后,两个孩子因为当天球队新增的训练内容,比以往更早感到疲倦。


    于是明光适时提出休息建议,三人躺在一旁的草地斜坡上,将手交叠放在后脑下垫着,悠闲自在地欣赏天空。


    看着云朵在蓝色的天空中漂浮,明光突然开口说道:“我其实还有一部分事情没有告诉你们呢。”


    “诶?”日向和影山同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们只知道我现在是队内专干杂活的人,但以前的我,也是雨丸初中的王牌来着。”明光提起这件事情,当然不是为了向这两个孩子炫耀自己精彩的过去,而是想要向他们求助,“我弟弟小时候就经常看我的比赛,不是我自恋哦,在我弟弟的心里,我可是王牌级别的选手。”


    “我们的姐姐也是王牌二传手,从初中开始就是了。”影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炫耀姐姐的机会。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明光早就知道影日两人有一个排球成就好到报送了早稻田大学,已经提前签约俱乐部,曾经在高中拿过春高与IH冠军,接受过月刊排球采访,受到过国青队Youth强化合宿应召的姐姐。


    那样的成就,无论是哪一项,明光都只有抬头仰望的份,他虽然初中也是队内王牌,但与影山美羽相比还是差太多了。


    “你们一定很为自己的姐姐自豪吧。”明光听到影山自豪的口吻,就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我的弟弟小萤也是一样,他为有我这样一个哥哥感到自豪,可他越是自豪,我就越不敢告诉他,在进入高中之后我连替补队员都做不了。”


    他不敢面对弟弟崇拜的眼神,每次说出谎言的时候,自己都会心疼不已。


    久而久之,他已经养成了回避弟弟眼神的习惯,与影山美羽不同,他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的哥哥,他更害怕自己弟弟在外以他这样一个哥哥而自豪的时候,会有人拆穿他的谎言。


    他不是害怕真相暴露之后,会被人指责谎话连篇,他只是害怕看到弟弟失望的眼神。


    久而久之,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排球。


    可最终他也没有下定这个决心。


    之所以现在在比赛时只能站在观众席上为球队加油,训练的时候也只能干接水的活,他也没有离开排球部,就是因为明光是真心喜欢着排球。


    加入乌野排球部,他不是为了名气而来,也不是为了说出去的时候,可以得到同学们崇拜的眼神,他只是想打排球,像初中时那样。


    “哥哥的弟弟是因为你加入乌野排球部之后才开始崇拜你的吗?”日向反问道。


    “应该不是吧?”明光仔细回忆之后,想到了小萤来参观他初中比赛时,视线便追随着他的身影,双眼时常闪闪发光,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崇拜自己的哥哥,并且以他为豪。


    “那他既然不是因为明光哥加入乌野才崇拜你的,那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呢。”影山接下来的一句话看似是孩子的无心之言,但在明光听来,就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击了自己的脑子,使得一直在钻牛角尖的他找到了出路,“毕竟你们是兄弟,弟弟崇拜哥哥,本身就是正常的吧。”


    “对呀对呀,我们的姐姐当初也差点放弃打排球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就很崇拜姐姐了。”日向掰着手指细数道:“那个时候姐姐还没有上过杂志呢,也没有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什么国青队和职业俱乐部也没有影呢,可是我们就是很崇拜姐姐。”


    “就算姐姐放弃排球了,我们也崇拜她。”影山也坚定地说道:“因为姐姐不用那些东西证明,我们都知道她有多厉害。”


    看着眼前两个小少年认真的眼神,明光知道他们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对远在东京的姐姐真情流露表白,而是为了宽慰他。


    “你们说的对。”明光这段时间也饱受自己向两个孩子说出真相,却一直瞒着自己弟弟而产生的愧疚所折磨,直到此刻,看到两个孩子说出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的道理时,明光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作为一个高中生,他认为自己不能给两个孩子留下胆小鬼的印象。


    于是明光从草地上坐了起来,认真地说道:“我回去之后,就跟小萤坦白一切,就算他因为这件事情不再崇拜我,觉得我是一个骗子哥哥,我也不想再瞒着他了。”


    “勇敢的决定!我们支持你!”日向朝明光哥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双倍的那种。


    影山看到日向的动作,也学着他竖起了右手的大拇指。


    “明光哥,和你弟弟坦白之后,你也不要放弃排球哦。”日向对明光喊道:“就算没法成为正选,也是可以打排球的!”


    “就像日向以前那样,和我一起打着玩也是可以的。”影山对明光喊完之后,又迅速变脸回头对自己的幼驯染说,“但你不可以打着玩。”


    “喂喂,你们作为小孩子,就不要担心这么多了。”明光失笑地抚摸他们的脑袋,“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们去车站吧。”


    等到将日向与影山送上公交车之后,明光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次了,可自从考上高中,进入乌野排球部之后,他没有一次走在这条路上,有今天如此心情畅快。


    回到家之后,早已经放学回家看书的弟弟,听到他打开家门的声音,迅速跑到门口来笑着迎接他。


    他仰起头,眼中满是熟悉的崇拜,只不过,这双眼睛在今天不会再刺痛他的自尊心。


    “哥哥,你回来了,今天的训练辛苦吗?你今天打赢训练赛了吗?”月岛萤蹲在哥哥的身边,看着他换鞋,觉得自己哥哥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帅气。


    尽显王牌的霸气。


    “今天的训练不辛苦。”明光牵着弟弟走向自己的房间,轻声说道:“哥哥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你可以跟哥哥回房间一趟吗?”


    月岛萤觉得今天哥哥有些奇怪,他没有对自己展露出疲惫的笑容,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现在的他,反而有点像……初中时期的哥哥。


    虽然不知道哥哥要和自己说什么,但他还是乖巧地点头回应,“好。”


    于是坐在哥哥房间的床边,看着坐在书桌前的哥哥,月岛萤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哥哥说出的话时逐渐消失。


    渐渐的,他似乎已经听不见哥哥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哥哥一张一合的嘴巴。


    明光一口气坦白了一切之后,再去看自己弟弟的神情,发现对方已经恍惚了,于是他担忧地单膝跪在弟弟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晃动他的身体,“小萤,你没事吧?”


    月岛萤反应过来之后,抬起头看着哥哥担忧的眼神,随后轻声说道:“哥哥,我让你感到压力了吗?”


    现在回想自己每天对哥哥的追问,何尝不是一种压迫,与比哥哥在学校排球部经历的一切,他的期待给哥哥带来的是另一种伤害。


    聪明的月岛萤并没有责怪哥哥的欺骗,他只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导致哥哥只能对他说谎。


    他甚至开始讨厌排球,也讨厌排球部。


    “没有。”明光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你对哥哥崇拜的眼神,是哥哥的动力,也是哥哥现在没有放弃排球的原因。”


    “哥哥,你都当不了主力了,还要参加部活吗?为什么?”月岛萤不理解哥哥的想法,在他的认知里,打排球就要是成为王牌才有意义。


    “因为喜欢啊,一开始我在雨丸打排球,就是因为喜欢才开始的。”虽然现在在乌野排球部的日子,与过去完全天差地别,但他依旧按照过去的惯例,在手上缠着绷带,腿上戴着护膝,是因为早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已经深深爱上排球,爱上与队友们并肩作战的感觉。


    “喜欢?”月岛萤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因为学习让父母烦心过,因为太过聪明,他没有耗费任何力气去学习任何一项技能,以至于他不能理解明光在付出心血之后,对排球深深的爱意。


    “是的,喜欢。”明光正视自己弟弟的眼睛,“因为喜欢排球,所以宁愿在观众席上做一个逊毙了的气氛组,我也想继续留在排球部。”


    “不难过吗?”


    “当然难过了,可不能因为难过就放弃吧,那样才是真正的逊毙了。”明光露出了坦然的笑容,“以后我也会继续留在排球部,努力训练,等待机会的出现,如果哪一天监督需要我了,我会紧紧抓住成为王牌的机会的。”


    “但如果没有这一天呢?没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怎么办呢哥哥?”月岛一个劲地追问着自己的哥哥,试图从他眼神中找到退却。


    但明光没有,他只是对弟弟轻声说道:“没有的话也没关系,至少我努力的结果是属于我的,等上了大学之后,我还可以和同学们一起打排球,不是在排球部才能打排球的。”


    “对于欺骗了你,哥哥我很抱歉。”明光抱着自己的弟弟说道:“你愿意原谅哥哥吗?”


    月岛萤趴在哥哥的肩头,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在哥哥的肩窝,泪水打湿了哥哥的肩膀,房间里只能听见月岛的啜泣,“哥哥,你不是王牌也是我哥哥。”


    和日向与影山一样,月岛萤在乎的不是那个人人称赞的王牌,而是自己的亲人。


    他们是崇拜是源自成长过程中的亲眼所见,而不是一个头衔带来的关注。


    在这之后的第二天,明光站在熟悉的河堤边上与影山日向道别,“我要回去重新参与训练啦,虽然是自己一个人在旁边自己联系,也没有人安排训练任务,但我会一直努力,等到机会出现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抓住它,所以以后不能陪你们练球了。”


    对于明光的决定,日向与影山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们曾经经历过美羽的事情,没有挽留,虽然有不舍,但两个孩子还是向明光表达了自己的祝福。


    对于他的‘机会论’,此时年幼的日向似乎并不理解,究竟怎么做才能’抓住’机会,但在这之后的十几年,他所挥洒的每一滴汗水,都是为了抓住机会而做的准备。


    “哥哥训练加油!”日向与影山向明光献上了衷心的祝福。


    “对了,我之前说我在初中的时候是王牌可是没有骗人的,但在乌野,比我强的人多的是,乌野高中排球部可是很厉害的,以后你们到了上高中的年纪,可以考虑来做我的学弟哦!”离别的时候,明光在日向与影山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自从他回到学校重新开始训练后,影日二人又恢复到了平时两个人互相抛接球的日常。


    不过他们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得到,有一个人在附近徘徊,视线始终放在他们身上。


    因为没有感受到危险,所以他们没有关注始终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而是专心地练习排球。


    直到有一天,日向与影山打了一会排球之后,便唉声叹气地坐在草地上,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而发愁。


    在进入五年级之后,日向与影山一直不放在心上的成绩的重要性逐渐显现出来,虽然他们可以靠体育保送,和姐姐一样进入光仙学园。


    可期末考不及格的话,就不能参加假期的球队合宿训练。


    这甚至让一心练球的日向与影山,在练习的时候长叹短嘘,心不在焉,最终坐在草坡上对着自己完全看不懂的课本,与稻垣前辈借给他们的笔记叹气。


    “连这么简单的知识都不懂,看来排球打得再好也没有用嘛。”一个少年默默走到他们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课本,嘲讽开口道。


    “哈?你是谁啊!”影山歪着脑袋,像是遇到敌人的猫咪在哈气一般。


    “你是……”日向看着眼前的少年,越看越眼熟,觉得他和自己认识的人长得十分相似,或许是因为刚刚用了脑子,日向的智商在此刻占据上风,“你是明光哥的弟弟小萤吧!”


    “叫我月岛萤!”月岛不愿意被哥哥之外的人叫小萤。


    “不要欺负阿月!”就在月岛喊完这句话之后,一直躲在暗处的雀斑少年突然跑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月岛的面前,直面影山与日向。


    然后就被黑脸的影山吓了一跳。


    “谁欺负他了啊,明明是他说我们笨来着。”虽然月岛没有明说,但影山还是理解了他话语中所表达的含义。


    “山口,你挡在我前面干什么。”月岛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随后解释道:“我们没有打架。”


    “他们没有欺负你吗!”山口惊讶地反问月岛,在日向与影山七嘴八舌的解释之后,他弄明白真相之后,得知自己冤枉了他们的山口不好意思地向他们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们了,为了补偿你们,我可以给你们补习。”


    “真的吗?”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日向立刻热烈欢迎,“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突然在路边开补习班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啊。”月岛看着坐在草地上学习的三个人,觉得自己这几天对日向影山的观察有些白费力气。


    月岛虽然嘴上吐槽,脚步却没有挪动一分一毫。


    而开设补习班的山口,虽然学习成绩不错,但也不能一拖两个学渣,于是他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月岛。


    月岛叹了口气,决心不与傻子计较,大发慈悲帮他们补习了知识薄弱点。


    就是他们的知识薄弱点有点多,多到月岛感叹——还好你们的目标是打职业排球,而不是考上筑波大学。


    有了山口与月岛两个补习老师之后,在每天球队训练结束之后,日向与影山都会来到河堤旁,然后看着一脸不情愿的月岛被山口拖过来。


    直到期末考试的前一天,补习早早结束,在互相道别之际,影山突然对一直看不顺眼的月岛喊道:“你长得这么高,以后也会像明光哥一样打排球吧!”


    “什么?”月岛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这么问,但日向却读懂了影山的潜台词。


    “以后有机会的话,一起打排球吧!”日向冲他们摆手道别道:“还有山口!”


    “噢!”山口没想到日向还会想到他,毕竟自己是独生子,没有一个打排球的哥哥,按理说最没有可能在未来受人影响开始打排球,但日向没有忘记自己,山口还是很开心的,于是他高举双手回应日向,头上的呆毛也随之摇晃,“以后一起打排球!”


    “莫名其妙说什么打排球的事情,以后还会不会见面都不知道呢,走了。”月岛低着头不作回应,这话也不像是说给山口听的,他转过头去不看日向与影山。


    这似乎就是道别了,但四个人的内心都有一种感觉——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给明光哥调成啥样了啊你俩……


    我们乌一就只剩下小仁花没有登场了!


    在构思幼驯染的时候就想过要解决阿月和哥哥之间的问题,后面就不会有月岛的抗拒排球剧情了,多田信胜君,OUT[摆手]


    第30章


    宫城县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但与排球的有关的事情, 消息在县内的专业人士之中,一直流传得很快。


    影山监督在发病初期果断辞职回家休养的消息,从他辞职当天便传遍县内,得到消息的人就包括鹫匠与乌养在内。


    县内知名的高中排球部监督,都与影山监督在过去的几十年内有过来往。


    虽然带的队伍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但大家同处一县,年纪相仿, 交情从年少时期就开始了。


    更何况影山监督还培养出了一个职业选手(现已退役) ,一个斩获春高与IH冠军,并且已经与职业挂钩的孙女,他在县内排球界还是有些人情往来的。


    所以不少老朋友在听说他生病休养在家之后,都往家里打了不少慰问电话。


    就在日向与影山顺利度过期末周,在完成七月底球队的训练,八月份正式放暑假的时候,一位影山监督的老熟人,带着自己放假回家的孙子上门拜访。


    “小孩, 去找你们家爷爷出来。”乌养一系低下头对来开门的日向沉声道。


    当了多年的排球部监督,因为本身教导的是一群十七八岁的男高,深知如果自己不板着脸,根本吓不住这些孩子,所以即使是面对孩子,乌养监督也改不掉自己强硬的语气。


    这就是他与老对手猫又性格上的区别。


    不过也幸好日向不是个怕生的孩子,加上乌养一系今天上门前,早就打电话通知过影山一与,一与在陪小孙女在院子里游泳时,也提前交代过两个孩子,等会会有客人上门,所以日向大方地将对方带进了家门。


    “影山,爷爷的客人来了!”日向一边往家里跑,一边对正坐在电视机前看比赛的影山喊道。


    此时的爷爷正在后院,夏天到了,为了让小夏在家也能玩上水,影山爸爸还特意买了充气泳池。


    用水管将水接进充好气的充气泳池,小夏此时正套着游泳圈在对她来说还是广阔天地的泳池里畅泳。


    爷爷即使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十分有意思,他还不时夸奖道:“小夏的腿真有力,把水都蹬起来了,以后肯定可以像姐姐一样,成为优秀的运动员。”


    “你现在养小孩上瘾,连一岁的孩子都想要让她成排球运动员吗?”因为日向的领路,进门之后直奔后院的一系恰好听见他这句话,于是将注意力放到了泳池里的未来之星上。


    别说,蹬水的小腿确实挺有劲的,但一系也只当眼前这个小孩子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


    “只是期望而已,就算未来小夏喜欢读书,不喜欢运动,我也会全力支持的。”一与并不是一个固执的爷爷,甚至他从没有规划过孩子们的未来。


    不过因为他的原因,他们家从他这一辈起,就与排球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是我孙子,比你的孙女大一岁。”乌养一系从初中就在打排球,与影山一与一样,只不过他的儿子与孙子都没有继承他打排球的基因,儿子的排球生涯就不提了,孙子更是在自己带领的乌野排球部坐了多年板凳,不过好歹上了大学。


    “是系心吧,我好多年没有见你了,长这么大了。”看着乌养系心精心烫染的头发,一与不像寻常的老人,对他们的发型进行指责,反而夸赞道:“你的发型很新潮啊,我孙女去了东京之后也开始染头发和烫头发,之前还给我们拍了照片,果然还得是年轻人有眼光。”


    放暑假的美羽本应该在家,不过她和高中时期的队友们一起相约去北海道旅游了,所以不在家。


    “影山监督。”系心是强行被爷爷拉过来拜访旧识的。


    一开始爷爷跟他说拜访友人,系心还以为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会是东京呢。


    毕竟说起他爷爷的老朋友,周围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会是东京音驹的猫又监督。


    但坐上公交,在附近下车,走到那扇一旁挂着写着影山&日向铭牌的大门前,他突然想起来,他爷爷在县内也是有朋友的。


    依旧是因为排球才联系起来的朋友。


    “去客厅坐吧,翔阳飞雄,你们两个把妹妹抱出来给她换一下衣服。”一与没有算准时间,纵容小夏多游了一会儿,现在一系已坐在客厅,他也不能撂下人家去照顾孙女,现在只能拜托两个孙子照顾妹妹了。


    “你去帮一下忙,”一系面冷心热,不忍心看着两个孩子又要照顾妹妹又要收拾充气泳池,大手一挥把自己的孙子派出去干活。


    反正他回家过暑假这段时间,也经常在家帮自己爸妈看店,在哪干活不是干活。


    很明显,系心也是这么想的,他挠了挠头向后院走去,“是是,就知道使唤人,老爷子越老越唠叨了。”


    “走吧,我们去客厅,之前东京的一个老朋友送了我一盒茶叶,我珍藏了许久,今天给你尝尝。”


    日向与影山听到了系心的抱怨,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和爷爷一起走向客厅的一系,或许是感受到了两个孩子的视线,一系也回看他们。


    如果是乌野排球部的成员站在这里,被监督回看一眼,估计魂都已经离体了,更别说与对方对视。


    可日向与影山从小都出奇的胆子大,不仅没有躲闪那犀利的眼神,反而抱着妹妹迟迟不挪开自己的视线。


    小夏感受到了哥哥的注意力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也朝一系看去。


    在看到一位脸上皱纹和自己爷爷一样多的老爷爷后,对这个年龄段的老者有着天然亲切感的小夏,朝对方展示自己最近刚刚长出来的小米粒乳牙。


    一系对这三个小豆丁没什么兴趣,此时的他更加期待一与口中珍藏许久的茶。


    而影山和日向急着抱妹妹回房间擦干身体换衣服,于是只能由乌养系心负责把池子里的水与本身的气放掉。


    不过刚好他也不愿意去老爷子们身边凑热闹,听他们聊一些过去的事情,说不准还会说到自己身上,于是利落地干起活来。


    而影山和日向平时也没少搭把手照顾妹妹,加上小夏是个性格很好的孩子,也没过多为难他们。


    帮妹妹擦干净身体的时候,妈妈恰好回来了,于是换衣服这件更亲密的事情就交给妈妈来做。


    “你们去爷爷身边坐着吧,今天来家里的客人会留下来用饭,等一下拜托你们过来帮忙端一下菜好吗?”妈妈对两个孩子说道。


    “好!”日向与影山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项工作。


    看到两个孙子乖巧地来到客厅,正是向乌养监督问好,并且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爷爷身边,乌养监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真的决定退休了?”


    虽然影山监督已经退休将近两年,但据可靠消息得知,自从美羽在宫城打出名号之后,这位赋闲在家的老监督,可是被不少高校排球部所招揽。


    原本乌养还以为,他们有机会在高中排球的赛场上同台竞技,结果这些邀请最终无一不被影山监督诚恳拒绝。


    “我已经退休那么久了,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晚了一点。”影山监督看着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小的乌养监督,又看了一眼在他身边已经长大成人的系心,“我的孙女最大的才刚刚上大学,我还想多照顾他们几年,你也知道,我查出的那个毛病就是不能太过劳累,退休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乌养、影山与鹫匠,是县内有名的监督,但他们并非同届,鹫匠高三的时候,乌养才高一,但那个时候的影山已经高中毕业,只不过同出一县,乌野与白鸟泽两所学校曾经也算来往密切,所以他们才经过共友的介绍逐渐熟悉起来。


    看着以朋友相称,但改不了影山监督年龄比他们大上许多的事实。


    “你也可以找个教练帮你盯着训练,像猫又那样,一样可以继续排球教育事业的。”乌养监督一生都深耕于排球教育事业,和老友猫又一样,他将许多穿着乌野排球部队服的少年送入梦中的殿堂,也成功让自己的名字流传于高中排球界。


    “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话,你今年有进行过全身体检吗?鹫匠可是每半年都会和妻子一起去体检的,还有你的老朋友猫又,他也很看重自己的健康管理。”影山监督对乌养监督还是很了解的,对方只有在排球这件事情上好费心力,对自己的身体疏于照看。


    其实影山一与原本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事出突然,他们也不会在全家体检中幸运地发现他刚露苗头的病灶,得以及时治理与休养。


    听到一与这么说,系心立刻扭过头去看自己的爷爷,不看不觉得,仔细端详爷爷的面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对方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我自己的身体,难道我自己没有感觉吗?”乌养监督感受到了一旁孙子的注视,他粗声道:“没事老是跑到医院做什么检查。”


    “我们这个年纪,想要活久一点,就是得多往医院跑嘛。”一与爷爷了解一系的性格,并不介怀他的语气,反而笑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两个孙子,“如果多跑几趟医院,可以让我活更久点,让我亲眼看到我的孙女孙子们登上奥运会的赛场,那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生意了。”


    以影山美羽现在的成就与实力来说,未来登上奥运也不是空想,但一与身边的两个少年——乌养用考量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早在很多年前,他们就在一间冰冷的办公室,被充满利益的眼神上下打量过。


    同样是打量,但这一次,影山与日向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因为在乌养的打量中,没有对利益的考量。


    “你怎么确定你的孙子们未来可以走上职业的赛场,甚至是奥运会?”乌养监督在乌野排球部这么多年,虽然也带出国职业选手,多次进入春高,可提起宫城的排球,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白鸟泽。


    因为鹫匠监督手下,曾经出现过一个统治级别的主攻手,他与他的队友们多次闯入全国,拿下过冠军优胜,后来更是顺利成为国家队的主力。


    但那毕竟是个例的,这么多年的培养,就连鹫匠培养出来的国手都屈指可数,影山一与凭什么认为他们家会出现三位国手。


    就凭借影山美羽现在的成功?


    乌养一系不认为影山一与是这么单纯的人。


    他想要知道答案,想知道这两个还只是五年级的孩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一与这位经验老道的监督下次定论。


    “我当然相信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的天赋与努力,足以为他们打开职业道路的大门。”一与语气无比坚定,“既然你不信的话,可以像我一样,努力多活几年,到时候你可以亲眼见证我究竟有没有在说大话。”


    影山一与这么说,更多还是在变相劝一系关心自己的身体,不要过度劳累。


    “听起来对我没有什么坏处,我会仔细考虑一下去做个检查之类的。”乌养一系颔首,他知道一与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其实他心中也有所感知,不过现在系心就坐在身边,他也不想深聊这些事情,于是转变话题道:“对了,我这次来是专门邀请你来观看春高预选赛的,我们乌野排球部今年有不错的选手,既然你现在在家闲着没事干,就来看我们是怎么打败你的母校的吧。”


    “既然你这么自信,我当然会给你和鹫匠一个面子,到场见证你们的对决。”这是两所学校之间的较量,也是两位监督之间的较量。


    在一与答应之后,一系就没有再聊排球的事情,两个人又聊起了家常,日向与影山被妈妈喊去厨房帮忙,系心自觉不能白吃人家的,而且两个小学生都在干活,自己也不好意思稳坐不动,于是还没等爷爷吩咐,他就自己做主跟上了日向与影山,到厨房去帮忙了。


    “你突然邀请我去看比赛,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呢?”一与突然说道。


    “还是你发现了。”被戳穿后,一系也不隐瞒了,“我从一些老朋友口中,听说了关于你那个小孙子,就是那个很能跳的孩子曾经遇到过的事情,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虽然一系没有明说,但一与知道他指的是曾经日向参与试训时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所以他端起了面前的茶,尝了一口之后才让一系继续接下来的对话。


    “那件事情过后,你的孙子还在打排球,他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名攻手了?”


    “如你所料,是的,翔阳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一与看向厨房,日向与影山跟在妈妈身边忙碌的背影时不时出现在视线当中,“而我们选择支持他的决定。”


    “那你更应该来看今年的预选赛了,”一系也端起了面前的茶,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杯好茶,“带上你的孙子们。”


    “哦?”因为退休在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牵挂在小夏身上,所以爷爷已经很久没有听说关于乌野排球部的事情。


    “今年的乌野出现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他叫宇内天满,宇内的身高也并不出众,但是现在县内都称呼他为小巨人,带上那个孩子来看乌野的比赛,这对他是一件好事。”


    一与知道一系的想法,他是希望那个叫宇内的孩子的存在,可以鼓舞日向,让他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并不孤单。


    这是乌养对听说这个孩子经历的事情之后,能够想到的最温柔的支持方式。


    乌养与谷口教练不一样,他毕竟与日向只有一面之缘,对方有一个同样是排球监督出身的爷爷,还有一个前国手教练,他没有资格对一个初见面的孩子进行教育。


    所以在听说发生了那种事情,还在继续打排球的日向的经历,乌养只能采用这种方法鼓励他。


    “我懂你的意思。”一与读懂了他板着的那张脸之下的用心,于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劳你费心了。”


    “说这些,本来我今天也没事干,听说你退休之后在家过得很清闲,我那个孙子回家之后又整天不出门,我才带他过来一趟。”一系顾左右而言他,总之就是不承认在自己是专程为了日向过来的,“你真要感谢我的话,今晚就陪我多喝几杯,在家的时候我每次喝酒都喝不尽兴,孙子都成年了酒量还未成年。”


    “喝酒是喝不了了,医生和孩子们都不允许我喝酒,现在我们家里已经没有这些东西了,我的孩子们已经把家里的酒送出去了,就是因为送给老朋友一瓶我珍藏了许久的酒,对方才给我寄了这罐茶叶。”


    一与调理身体的决心还是很坚定的,虽然以前他也喜欢时不时小酌一杯,但现在看到孙女孙子们的眼睛,他就没由来的心虚,所以他便默认孩子们处理掉家里所有酒精制品的决定。


    “我说前两年你儿子怎么莫名其妙给我送了一瓶清酒。”乌养左右看了一眼,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期许,“真的一点存货都没有了,你就没有私藏吗?”


    一与坚决地闭上了眼睛,痛心说道:“原本有,被两个孙子翻出来了……”


    听到一与这么说,一系知道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两个人只能以茶代酒,想象现在灌入喉中的不是茶而是烧酒,用以安慰自己。


    等到家里其他人下班回来,并且第一时间进入厨房帮忙,大家顺利地在晚饭的时间坐在饭桌前,欢聚一堂并且欢迎爷爷的旧友访家,虽然没有酒,但面对一桌的美食,一系感谢了辛苦制作这顿晚饭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负责打下手择菜的孙子。


    他的孙子也没有辜负爷爷的谢意,端来了一杯绿色饮品,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爷爷,这可是用我亲手洗的菜来制作的,里面都是孙子我的心意。”


    “喝杯这个蔬菜汁吧,我们家现在都在喝,”一与的手上同样也拿着一杯蔬菜汁,一旁的小夏也在爸爸的协助下,从杯子里挖了一勺放进嘴巴里。


    蔬菜汁的制作方式是菅野上大学之后,根据自己所学知识进行调配的,他还专门让美羽将配方寄回家里。


    据菅野所说,这杯蔬菜汁的搭配十分有营养,无论是对日向影山和小夏这种在成长期的孩子,还是爷爷这个年龄段的老人,都有效果,虽然不是什么治病神药,但也能够补充人体所需的元素。


    看着杯子里的绿色饮品,一系不抱任何希望举杯,毕竟从他的视角看来,这杯中饮品的颜色与气味似乎都不在他的好球点上,意外的是,品尝过后他发现蔬菜汁的味道还不错,有一股清香。


    此时的一系没有想到,在短短几年之后,会有一种名为干汁的营养饮品,也号称有蔬菜成分在内,在初中网球界风行,其诱人的功效甚至连一些排球部的监督都有所耳闻。


    但那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蔬菜汁,还是正常的蔬菜汁,出自筑波大学高材生之手的配方,无论是味道还是营养价值,都有保障。


    “对了,我听队内同事说起今年乌野在IH预选赛上的表现,大家都很看好今年的乌野,就是不知道东京那边,音驹预选赛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饭桌上,影山爸爸突然提起了与乌野排球部有着密切关系的音驹高中。


    “音驹,是那个和乌野排球部有‘垃圾场决战’的音驹吗?”虽然日向爸爸没有打过排球,也没有加入过任何排球社团,但只是在影山爸爸有比赛,他作为好友与家属都会站在场边为影山爸爸加油鼓劲,所以他也算有些知识储备。


    “就是那个音驹,”影山监督算是这个约定的见证者之一,毕竟他就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这么多年了,乌养与猫又之间约定的那场比赛一直没有兑现,现在不只是他们,许多知道这个约定的人都在提起这件事情时常觉遗憾。


    “爸爸,什么是垃圾场决战?”或许是因为就连对排球不怎么感兴趣的爸爸,都知道这所学校的名字,还提到了一个在他们这个年纪听来,充满了中二色彩的名号,好奇的日向立刻拽了拽自己爸爸的袖子,脸上写满了求知。


    “垃圾场决战是我与一位老对手定下的约定,几十年前,我们就是对手,当时的我们一直希望能够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较量一番。”既然日向问起来,当事人乌养又在场,自然由他来为他们答疑解惑。


    其实定下这个约定的时候,他与猫又都没有想到,它会成为立本高中排球界一个流传极广的誓约。


    垃圾场决战之约之所以出名,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约定历经了漫长的半个世纪,还因为乌野与音驹之间,不断地错过而造成的遗憾,使得它从一个约定变成了执念。


    乌野与音驹在春高与IH的历史上,都留下了记录,但他们从未在同一年进入全国大赛并且相遇,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正式地打一场比赛。


    这件事几乎成了两位监督的心结。


    “猫又前段时间给我打电话下了战书,相约春高再见,他们今年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只不过一系与猫又都不能笃定,他们绝对能够出线,他们只是抱着一个坚持了多年的期望,期待着奇迹的发生,“这个约定究竟能不能在今年实现,我也不清楚,但我会全力以赴的。”


    爷爷举杯,对乌养说道:“那就祝愿你今年能够实现心中所愿。”


    小夏坐在爷爷身边,看到爷爷举杯的动作,也用双手捧起了自己面前的碗,看到这祖孙二人如出一辙的动作,一系也举起了杯子与爷爷碰杯回应,顺便用杯沿碰了一下小夏的碗。


    晚饭过后,一系与孙子系心向这一庞大的家庭辞行。


    走在回家的路上,乘着夜幕,沐浴在月光中,路过的家家户户都亮着温暖的灯光,其中不乏有年纪与乌养相仿的老者,正在家里享受着天轮之乐。


    而他因为强硬的性格,以及对排球的执着,与自己孙子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


    “系心,你毕业之后有打算吗?”一系突然询问道。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我还没想好呢。”系心将双手背在后脑勺,抬头看着月亮,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


    说完之后,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爷爷平时最讨厌他毫无准备,在心中喊道:“糟了,得意忘形了,等一下肯定要挨骂了。”


    “你现在还打排球吗?”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挨骂,爷爷的声音十分平淡,而上一次他们之间这么对话,还是在他上高中之前。


    “打,在大学和社团的队友们一起打,还和以前排球部的同期们约着打球,您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系心放假回家后,也没少和曾经乌野排球部的同期,以及前辈们约着去市民体育馆打排球。


    只不过他爷爷现在的心都挂在即将参加春高预选的排球部队员身上,每天只看到他在家睡觉,没看到他出门,还经常因此骂他,挨了一个暑假的骂,突然被关心还让系心感到极其的不安。


    “你以后如果没有工作的话,就回家来吧,来乌野给我当教练。”一系看着自己的孙子,对于他在排球赛场上的才能,一系心中早已有数,不过就算在打排球上没有天赋,但他相信在自己的手把手教导下,孙子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引导者。


    “当教练?你放心把乌野排球部交到我手上吗?”要知道一系可是将乌野排球部当做自己的另一个孩子,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在那所老旧的体育馆中,他没想到有一天,爷爷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你是我的孙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还有我盯着你呢。”与一与的谈话结束之后,一系似乎也有所触动,一直抗拒去医院检查的他,对自己的身体变化也有所察觉,一开始他并不当一回事。


    但看到一与眼中对美好未来的期待时,他突然也产生了一个想法——一与描述的未来,他也想亲眼见证。


    他想亲眼看看,被职业俱乐部教练断言,只有转位置才有机会的日向,是否能以小巨人的身份站上职业赛事的舞台,甚至是奥运会的赛场。


    他甚至想亲自教导这两个孩子,即使他们将来在高中的选择上,肯定有比乌野更好的选择。


    但他就是想赌一下,但筹码是要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而且他年纪也大了,如果能将系心培养出来,或许现在他没有机会实现与猫又的垃圾场对决,但他的孙子,可以代表他站上期待已久的赛场。


    大概是真的老了,他竟然也这么多愁善感起来。


    “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我考虑考虑吧。”系心别过头去,险些抑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谁求你了,让你爷爷我求你,你还早了十年呢。”一系还是那个一系,他一巴掌拍在孙子烫过的头发上,随后被系心用发胶专门抓出造型的发尖狠狠扎了一下手,“你这一头发胶摸起来真恶心,快回去洗了。”


    “老头子,你这力道也不是摸啊!”系心不满地冲自己爷爷吼道。


    “谁会没事去摸刺猬啊!”系心看着气鼓鼓走在前面的孙子,觉得这小子距离成长为一名可靠的监督,还远着呢。


    虽然一系与孙子是在暑假期间造访的,但春高预选赛是在十月份开始的,那个时候系心已经回去上大学了,虽然乌养监督的孙子不在,但影山监督的两个孙子可一直在他身边。


    因为预选赛恰好在周末,日向与影山久违地和爷爷出门看比赛。


    上一次看预选赛还是因为姐姐,所以日向与影山没有关注其他学校的较量,这一次终于有机会可以看看县内高中男排之间的比赛,日向与影山都十分兴奋。


    因为这两年的休养,爷爷的身体看着比退休之前好了许多,在市民体育馆之外,还遇到了许多以前的旧相识。


    “今年又来看乌野的比赛了?”爷爷到了体育馆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影山监督啊,您今年也来看高中的排球比赛吗?”那人热情地与影山一与打招呼握手。


    “对,受一系的邀请,专门来看比赛的。”


    看到爷爷和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人对话,影山与日向都仰着头看着自己爷爷。


    “这是您的两个孙子吧,长这么大了,现在在哪个学校上学呢,有在打排球吗?”那人也注意到了日向与影山的存在。


    “和他们姐姐一样在秋山小学,小猎鹰球队训练,排球从小就在打了。”爷爷看到两个孙子求知的眼神,随后向他们介绍道:“你们可以喊他横山大叔,他是乌野排球部的忠实粉丝,每年都会来看乌野的比赛。”


    “哎呀,喊大叔都把我喊年轻了呢。”横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额头,险些把头上的鸭舌帽给碰掉了。


    “怎么会,你比起我来说,可年轻很多呢。”影山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我来说,你还是年轻人呢。”


    “您看着年纪也不大,还很潮流呢。”横山大叔看了一眼影山一与花白的头发上还夹着一个美少女战士的发夹。


    “哈哈,这是我小孙女非要给我带上的,说是可以保护我在外面平平安安的。”出门之前,小夏十分不舍地将发夹别在爷爷的头上。


    因为今天爷爷要去看比赛,不能一边看比赛一边照看小夏,所以贴心的小夏选择在家等爷爷。


    “真是懂事的孩子啊。”横山看见大家都在进场,于是也朝影山一与做出了邀请的手势,“不如我们进场之后再聊吧。”


    “好啊。”影山一与也正有此意,四个人前后进入体育馆,就在他们踏入体育馆大门的瞬间,白鸟泽的大巴车停在场馆另一侧的门前。


    率先下车的鹫匠监督环视场地一圈,看到了影山一与的身影,一开始他还怔在原地,等到齐藤教练让队员们都排队站好,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齐藤教练今年三十岁,进入白鸟泽排球部也有几年了,深得鹫匠监督的信任。


    “没事,就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看来今天在这座体育馆里有不少老朋友。”鹫匠监督回过头看到紧张的队员们,大声吼道:“都给我认真一点,今天如果有一个人表现得不好,就给我跑回白鸟泽,知道吗!”


    “知道了!”众人闭着挺直身体用最大的音量回应鹫匠监督。


    他们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其他入场队伍的注意。


    “不愧是白鸟泽啊,真有气势。”


    “鹫匠监督还是这么霸气啊。”说这话的人是青叶城西的监督。


    当乌野的大巴车驶入场馆前的主干道时,其他队伍的人也将视线从白鸟泽转移到了身穿黑色队服,如同大反派登场,静默走下车的乌野队员身上。


    “走在中间那个是他们排球部的一年级王牌,那个小巨人宇内天满吧。”


    “乌野不愧是乌野啊,真有气势啊,而且队服看起来也超级霸气,和白鸟泽是不一样的感觉。”


    “但校名都是鸟类诶,感觉如果他们对上的话,就是猛禽之争吧?”


    虽然能够进入第二论代表决定战的学校,可以算得上是县内十六强了,但十六强也是有实力高低的,不少学校的成员与观众都知道,在十几所参赛学校中,最有实力的莫过于乌野,白鸟泽,伊达工业与青叶城西了。


    眼看这几所学校的队员都已经在体育馆外做好入场准备了,其他队伍的队员们也迅速排队进入场地。


    乌野排球部声名在外,社团内熬过前期高强度训练留下来的人也不少,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坐着巴车,和大队伍一起从学校过来的。


    明光虽然没有继续逃训,回到排球部之后他每天都勤勤恳恳地训练,但依旧没有等到那个属于他的机会的到来。


    这一次,他是从家里出发的,任务依旧是站在观众席上,为排球部的比赛加油助威。


    但明光这次并不孤独,因为他的弟弟,以及弟弟的朋友也陪他一同站在场外。


    而且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日向与影山走上观众席的身影,有着出色眼力的日向也迅速捕捉到了月岛兄弟与山口的身影。


    “好久不见,明光哥,还有月岛、山口。”日向像是可汗大点兵一般,把认识的人都喊了一遍。


    “这是我们的爷爷。”影山看到明光的视线聚集到了自己爷爷身上,随后贴心介绍道:“这是横山大叔,是乌野排球部的粉丝。”


    “你是排球部的队员吧。”横山大叔自然知道现在乌野排球部成员饱和的事情,所以看到明光没有站在场内,而是在场外,还拿着应援棒,就知道他的情况了,为了不让明光尴尬,他自然地扯开话题道:“你不认识这位老先生吗?”


    明光原本因为作为排球部的队员只能站在场外加油,还被排球部的粉丝认出来而感到尴尬,但很快就被横山大叔的提问吸引了注意。


    “这位是?”明光看着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虽然对方一直露出慈祥的微笑,但他还是下意识用上了敬语。


    “这位是影山监督,虽然退休之前一直在带妈妈队,但他以前也是带出过不少优秀选手的,说起来,他还是乌养监督与白鸟泽鹫匠监督的前辈呢。”横山大叔虽然是乌野的球迷,但对县内有名的监督也是有所了解的,更何况是资历极深的影山一与。


    虽然上了年纪之后一直在带妈妈队,但培养出两名职业选手的他,排球素养与指导才能可是县内众人有目共睹的。


    因为影山美羽的出色,退休在家的他近些年还不断地被人提起。


    明光只知道日向与影山有一个优秀的姐姐,没想到人家是出身排球世家,还有一个更厉害的爷爷,立刻向眼前这位大前辈鞠躬行礼。


    而月岛与山口站在一旁,看到哥哥这样的反应,也懵懵懂懂地跟着他一起向这位看着十分慈祥的老爷爷鞠躬。


    “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退休老人而已。”影山爷爷摆了摆手道:“大家都是来看比赛的,不用这么夸张,这几天就一起看比赛吧。”


    “是!”明光激动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根据公式书的一些年龄推断,爷爷大约是在1936年出生的,鹫匠监督是1941年,他们两个人都是白鸟泽毕业的,因为设定也没有明写他们初中是不是也在白鸟泽,但延续了初高中一体的设置,爷爷是在白鸟泽高中时期就认识鹫匠的了,乌养监督是1943年左右出生的,私设与爷爷是在高中毕业之后,在县内排球领域活跃时,因为年纪和教学理念相同才逐渐熟悉起来。


    他们这个一系与一与的名字还挺像兄弟名的。


    因为公式书里写了影山是出身排球世家,所以设定上才写了他有一个当过职业选手又退役的爸爸,还有一个德高望重但退休的监督爷爷。


    这个时期的横山大叔脾气没有那么暴躁,因为这个时期的排球部成绩还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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