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中学生排球锦标赛,简称全中,将在八月底举办,而县预选赛,则在六月底举办,在与北川第一和白鸟泽的练习赛结束之后没有多久,日向与影山将迎来人生中第一场重要的比赛——
县预选赛。
在这场至关重要的预选赛中,他们将会见到县内的许多强者,他们来自白鸟泽,千鸟山,白水馆,西光台以及北川第一。
日向与影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他们的兴奋表现大家都有所预料,而还有一个人,也一改平时心静如水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对即将到来县预选赛充满期待。
看到在训练中比平时还要激动,情绪高昂的田沼前辈,日向与影山站在场边喝着水补充体力,好奇地询问一旁路过的安西前辈, “前辈,为什么田沼前辈这么高兴?”
“你们也看出来了?”安西顺手将自己做的黄油饼干塞进两个刚刚喝完水的后辈嘴里,然后喊来了一旁对这个话题明显很感兴趣的石川,“你们看到田沼前辈的刘海了吗?”
“看到了!超级酷!”日向因为要咀嚼饼干, 讲话有些含糊不清,所以他竖起了大拇指表达自己对田沼前辈挑染白毛的刘海表示赞赏。
“那是他对一个喜欢的选手进行的模仿行为。”安西毕竟比他们早一年进入排球部,正好见识到了田沼前辈对那位选手最狂热迷恋的时候,“田沼前辈是寺庙的继承人,这件事情你们都知道吧, 作为一位寺庙继承人,他不顾自己父亲反对染了白发,就是因为在初二那年,前辈见到了一个自由人的比赛。”
“发型和比赛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石川敏锐察觉。
“那位自由人的发型就是挑染的刘海哦。”安西并没有卖关子,而是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三个一年级的后辈,完全没有一种在背后提到前辈的恐惧,只有对分享八卦的兴奋,“而且那位自由人今年也会在县预选赛上出战,到时候你们就会看到他了。”
“是很厉害的自由人吗!”日向自从加强了接球训练之后,才认识到自由人这个位置的艰难,所以一直对队内的田沼前辈有天然的敬畏之心。
但身为光仙正选自由人的田沼前辈,居然不是县内最优秀的自由人,而且他还有崇拜的选手。
并且自己马上就可以与田沼前辈所选手较量,这让日向更加期待月底的预选赛。
“是哦,不过关于这个选手的事情,还是让田沼前辈亲自给你们介绍吧。”安西买了个关子,注意力很快又被另外一个正在休息的队员所吸引,上前给对方投喂黄油饼干。
安西前辈逮着人就投喂的习惯,使得队内又出现了一批自动加训的人,包括日向与影山。
“最近翔阳开始加练跑位愈加频繁了,大概是在上次与白鸟泽的训练赛中,被重炮影响了跑动心有不甘吧,他最近加练的成果怎么样?”朱雀站在一旁,与身边的绫小路一起观察场上队员。
绫小路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训练数据,又看了一眼接到安井扣球后流畅向网前跑去的日向,虽然动作没有到达水银泻地的程度,但可以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的勤奋练习已经有了成果。
“他的悟性很高。”绫小路没有直截了当给出答案,但朱雀读懂了他的意思,紧接着又听到绫小路说:“倒是影山,听说他现在被教练关在活动室里看比赛录像,说是为了锻炼他的空间模拟能力,就连山本都和我抱怨说他练习跳飘球的时间减少了。”
“还练习跳飘球呢,我看影山每天从活动室出来的时候眼神都是恍惚的,感觉他的大脑已经过载了。”朱雀灵机一动,“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念一段清心咒?”
“如果被我发现你把桃花剑带到学校,我一定会报警的。”
“说什么呢,把我们道士当什么不正经的人了吗!我又不是我那小堂弟。”朱雀的妈妈出身道士家族,当初是因为到立本历练才认识了他的父亲,两个人相恋相爱有了他,因为不接受冠上夫姓,所以他们一直都是共同生活,没有登记过婚姻届。
朱雀也因此拥有两个姓氏,在种花家的时候,他随自己妈妈姓李,有一个名叫李小狼的堂弟,前些年也来了立本。
“我觉得你的堂弟比你靠谱。”绫小路的家族曾经因为一些灵异事件,所以广邀一些有能力的人上门为他们解决问题,其中就包括在立本历练的李家本家继承人,也就是朱雀的堂弟李小狼。
最终,全场年纪最小的李小狼凭借渊源的家学顺利解决问题,给绫小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上了初中与朱雀结识并熟悉起来后,通过对方对自己堂弟的形容,绫小路发现当年帮家里解决问题的小学生,就是他队友的堂弟。
“你这么说话我很伤心。”朱雀将手拍在绫小路的肩上,“不过我是一个大方的队长,所以我原谅你了。”
“不原谅我你能怎么办?”
“我求求你呗,求求你给我一点面子。”朱雀双手一摊开始耍赖,“今年可是我们最后一年,你说我们有机会去全国大赛的赛场见识一下世面吗?”
仙台是近几年开始改革的,排球部原本就是县内八强,在改革之后,每年预选赛的成绩都稳定在了四强,但他们到现在都没赶上女排的成绩——那就是进军全国。
今年看起来是最有机会的一年,这一年之后,三年级许多人都要升入高中,光仙学园没有高中部,他们将会分散在宫城,甚至是全世界的范围。
以后能够见面的机会渺茫,所以这一年,是最后的机会。
没有人知道他们毕业之后,光仙排球部会有什么样的变故,所以在有限的时间内,三年级的前辈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自己的一技之长教给后辈,他们希望能够托举后辈,让年轻的队友们站上更大的赛场。
“尽人事,听天命。”绫小路不会断言县预选赛的结果,但他看向日向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别说日向与影山,石川那个小子最近也在加练,应该也是受到了与白鸟泽打的那场比赛的刺激。”朱雀平时关注的后辈不止影山与日向,表现同样出色的石川也被朱雀看在眼里。
虽然是初学者,但训练时一直很努力,天生的左利手与力量,也使得他在队内比赛时占有优势。
朱雀认为,等到他们毕业之后,石川升上二年级,也会有机会成为正选。
石川最近确实是在加紧练习,因为上次去白鸟泽的比赛,监督特意将他带上,那个时候石川还纳闷,毕竟部分二三年级的替补前辈们都被留了下来,监督特意带上自己的行为就显得有些可疑。
直到他看到白鸟泽的王牌——牛岛若利的扣球,石川才明白监督的良苦用心。
那天比赛结束之后,在回学校的巴车上,石川罕见的沉默了,当天晚上回到家,他通过查资料与询问父亲,开始研究左利手选手的练习方式。
并且在那天之后,在渡边的教导下,开始了左手扣球的训练,甚至比刚进排球部的时候还要刻苦,唯一放松的时候就是观察影山与日向,撰写写部活日志的时候。
日向也注意到了石川的加训,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已经将石川当做自己的朋友,日向没法帮助石川弥补练习时间,就只能陪他一起训练,有的时候还会模仿他的练习方法加练左手。
和他们同期进入队伍的一年级,在这两个月里已经意识到了他们与日向之间的差距,当一个人与你的差距拉开得足够大时,嫉妒的心理就会转化成崇拜,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年级的同期们都会主动帮忙。
监督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场馆里队员们努力训练的身影,对身旁的神谷调侃道:“果然当初同意安西兼任两部活动,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么多的队员都因为吃了黄油饼干而自觉加训,渡边高兴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虽然孩子们都在自觉加训,不过作为监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看着他们,我回去再收集一些比赛录像。”渡边也没有闲着,他现在专心折腾影山,不对,应该是锻炼影山。
等到加训时间结束,日向婉拒了朱雀前辈的请客邀请,来到活动室找影山。
因为排球部的成绩出色,所以活动室整整有三间,影山所在的是专门属于排球部的多功能室,最近在渡边监督的要求下,安装了最新款的投影仪。
一开始影山还很高兴,能够用这么大的屏幕去看比赛,像是看电影一样。
但带着训练任务将海量的比赛看完之后,影山便因为时常用脑与用眼过量而恍惚,待在这间多媒体室里,他对时间都没有概念了。
直到看完一场比赛,他准备播放下一场时,日向敲响了多媒体教室的门,“走了,回家吃饭了。”
“哦……”影山这才发现整个教室的唯一光源,只有投影到幕布上的光,此时窗外的景色已经与进来时大不相同,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被日向拉出来时,影山还没有缓过来,思绪也停留在了最后观看的那场比赛上,直到日向将他的书包扔到他的怀中时,他才反应过来。
“你说今晚能吃到炸猪排吗?”
“应该可以。”影山想了一下,随后又补充道:“小夏喜欢吃。”
小夏喜欢吃的食物,总是会在一段时间里频繁出现在餐桌上。
“还好小夏喜欢吃的,我也喜欢吃。”日向也悟出了这个规律,随后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走吧,我都快饿晕过去了。”
两个人乘着月色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直到那幢散发着温暖灯光的房子出现在视线当中时,日向与影山的脚步又逐渐变得轻快,越靠近家门,食物诱人的味道就越加浓郁。
“哥哥!”小夏看到两个哥哥回来,十分兴奋,日向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爷爷,寻找小夏好心情的原因。
“我跟小夏说了你们今年会参加县预选赛的消息之后,她就说要去看比赛。”影山与日向像小夏一样大的时候,也是爷爷带去观战的,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小夏去参观哥哥们的比赛。
听到自己可以和爷爷一起去出去玩的承诺,小夏当然万分高兴。
而县预选赛,也在光仙排球部队员们紧锣密鼓的准备中,准时到来了。
预选赛开始那一天,渡边教练特意让学校准备了两辆巴士,为的就是将排球部所有人都带到现场。
不是为了用人数撑气势,而是让那些替补队员们亲眼看看那些天赋异禀,早于他们踏上县赛场上的选手,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胜负欲。
被激发求胜欲望的替补们会比之前更加努力训练,而正选们会产生危机感,在危机感的诞生中,寻找到自己的进化之路。
“影山,日向,你们是第一次来仙台体育馆参加比赛吧。”神谷上车之后,坐在了日向影山的旁边与他们搭话。
“是的,教练。”日向与影山之前也打过比赛,但那是在小猎鹰与对手的体育馆,对于仙台体育馆,他们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只记得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谷口教练。
所以他们对即将抵达的体育馆也充满了期待。
“那你们要跟紧你们的前辈,不要走丢了,如果比赛前还没回来的话,可是会错过比赛的。”虽然没有学校有出现正选队员在赛场上走丢的情况,但神谷总觉得自己应该交代一下日向与影山。
这两个人的脑子,在打排球的时候十分活泛,但生活中总是有些迷糊,之前绕着学校长跑训练时,日向与影山就因为较劲而偏离了路线,幸好绫小路提前早有预感,安排石川跟在他们身后,随后速度拼不过他们,但练习六年羽毛球的石川耐力还是不错的。
有了他的紧紧跟随与及时报信,前辈们才在天黑之前找到这对迷路在居民区,还在吵架的幼驯染组合。
“是!”日向与影山听说会错过比赛,立刻将这件事情重视起来了。
“放心吧教练,我会一直跟着他们的。”田村平时是负责管安井的,不过安井可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逃训,加上他最近的表现极佳,所以田村可以分出心思去照顾两个后辈。
因为光仙学园距离仙台体育馆并不远,所以很快大巴便开到了体育馆门前的大道上。
日向与影山坐在前排,所以率先走下了大巴,队伍在道路边上进行简单的整队之后,便在两位教练的带领下走进了体育馆。
刚刚踏入体育馆的瞬间,日向便发出了进入体育馆之后的第一局感叹,“哇!好多人!”
“安井第一次来参加比赛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田村揭短安井,但后者敢怒不敢言。
而此时,路过体育馆外面的泉行高与关向幸治,也注意到了来来往往的各校校车,以及从校车上走下来,身穿各校排球部制服的队员。
“今天有比赛,什么项目的比赛?”泉询问身边的幸治。
“好像是中学的排球比赛,怎么,你有兴趣吗?”幸治今天本来是和同班的泉相约一起买教材的,买完教材之后,他们发现距离回家的时间还早,本来打算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恰好路过仙台体育馆,发现这里比平时要热闹许多,两个人才凑近体育馆一探究竟。
“我是篮球部的,怎么可能对排球感兴趣。”泉笑了笑,但下一秒他话音一转,“不过我们两个人一个是篮球部,一个是足球部的,出来玩也不知道玩什么,不如看排球比赛打发一下时间吧。”
“也是,你说得对。”幸治摆了摆手,随后和泉买了各自的票,走进了体育馆。
而此时的日向与影山,与队友们一起来到了选手聚集的大厅当中。
因为朱雀前辈的到来,引起了许多排球队队长的注意,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曾与光仙约过练习赛,因为大家相互认识,所以皆上前与朱雀攀谈与宣战。
日向与影山就站在前辈们的身后,乖巧等待着他们。
“那两个选手是你们的新人?好像没有见过他们。”丰黑的队长率先向朱雀发问,之所以他第一时间关注到光仙队伍中的新人,是因为根据赛程表,他们两队在第一轮比赛便遇上了。
面对预选赛第一场的对手,丰黑队长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么久不见,你不问候一下我,就先来打听我们队的新人?有些不够厚道了。”朱雀用力地握了一下丰黑队长的手,对方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龟裂。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丰黑的队长用力地回握朱雀,但因为他只是一个副攻手,力量与眼前这位主攻实在是没得比。
“我们队今年也提上了一个二年级的二传手,他的实力不赖,今天的比赛,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老友见面会,他们之间更算不上朋友,丰黑的队长率先向朱雀发起了挑战。
朱雀自然不甘落后,他笑着回应丰黑的队长,“那就球场上见真章吧。”
丰黑的队长松开了手,转过身对自己的队员们摆了一个手势,丰黑的队员率先前往比赛场地,在丰黑的队员转身离开之前,一个朱雀陌生的面孔回过头扫了一眼影山与日向所在的方向。
但此时,这俩人的注意力完全被正在向他们走来的两支队伍所吸引。
“是白鸟泽和北川第一!”
“他们是去找光仙学园的吧,不愧是县内的四强啊,真有魄力。”
“今年的冠军还是会在这几支队伍中产生吧,我们怎么看都像是来凑数的。”
就在一些经常在预选赛中一轮游的队员,发表泄气发言时,一个自信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喂,别不把我们学校放在眼里啊!”
“谁啊……”刚刚还在说泄气话的泉馆队员回过头,恰好看到一个挑染了刘海的少年,站在离他们不远处,他的同伴也注意到了这个人,随后拉了拉他的袖子,引起了泉馆队员的不满,“你拉我做什么?”
“你不认识那个人吗?那个可是西谷夕!”
“谁?”
“千鸟山的自由人,虽然才二年级,但已经得到县内很多监督的认可,据说他的实力,可以被称为县内第一了。”队友显然对县内各队了解颇深,“他可是一个天才,而且千鸟山也是排球强校。”
泉馆的队员不满地撇了撇嘴,随后听到了熟悉的前辈训斥的声音,“堀内,比赛还没有开始,你不应该说那些泄气的话。”
堀内原本还不满队友制止了自己,直到听到前辈的声音,他立刻老实应声,“是,我错了,大地前辈。”
“好了大地,他也不是故意的。”池尻调和了一下此时的气氛,大地也缓和了脸上的表情,泉馆的监督在此时喊他们去比赛场地集合,大地便带着队友们离开了现场。
而此时,牛岛若利带领着白鸟泽的队员,及川与岩泉带领着北川第一的队员,站到了光仙的队伍前。
“哟小飞雄,小翔阳,好久不见呀。”及川脸上洋溢着笑容,引起不少应援团的尖叫声。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比起打招呼,牛岛更像是在点名。
眼看这似乎没有自己的事情,朱雀也默默地挪到了同期身边,恰好发现田沼也正在走神。
“你在看什么呢?”朱雀凑到田沼身边轻声问道,与此同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朱雀了然,“啊,看到你最喜欢的选手了是吧?”
“嗯。”田沼虽然回答简短,但语气却十分轻快,可以看得出他此时的心情之愉快。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如果能够赢下前面两场比赛,就有可能和千鸟台比赛了哦。”朱雀的声音逐渐降低,仿佛在蛊惑田沼一般。
而一向定心的田沼此时却有些心动,毕竟他在初二那年看了一次西谷的比赛之后,就深深被他在球场上展现出的气势与担当所吸引。
“好了,你别逗他了。”然而绫小路打断了他们,因为白鸟泽与北川第一的两位队长,感觉要在他们光仙队员的见证下开战了,“你要不要救一下你的后辈们,他们两个看起来很手足无措啊。”
朱雀猛地扭头,看到自家两个后辈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拍了拍田沼的肩膀,后者露出了支持的神情,“你去吧,他们两个更重要。”
就像朱雀说的那样,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能够在第三场比赛遇上,只要在那之前稳定发挥就好了。
而此时,朱雀也赶到了日向与影山面前,站在两个后辈身后看向及川与牛岛。
“朱雀,你别这么紧张,我没有对你们的宝贝新人做什么。”及川看到朱雀站在日向与影山的身后,像是巨人一般守护自己的后辈,摊开手故作轻松道:“我们只是在友好交流,如果没有牛若的话,可能这个气氛会更加融洽呢。”
“及川,我也希望与你一战。”牛岛并没有厚此薄彼。
“今年赢的肯定会是我和小岩,你们白鸟泽今年没有机会了。”
“不对。”就在及川与牛岛之间点燃硝烟时,影山突然打断了他们。
在影山开团之后,日向也迅速跟上战斗,“今年赢的会是我们光仙。”
“小岩,这个小不点太嚣张了,我们把他抓走吧,还有他的幼驯染一起。”及川随即露出了恶人脸,居高临下俯视日向。
“啊,我觉得这是你这段时间提过的最合理的建议了,就这么干吧。”
朱雀正准备说些什么时,一个还没在场大部分队员腿高的小不点,凭借着身高优势钻过钢铁丛林,精准找到了自己的哥哥,小夏站在日向与影山的面前,张开了双臂,“不准欺负我哥哥!”
“小夏?”日向原本确实被及川前辈突然露出的恶人脸吓了一跳,但现在他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夏吸引了。
看到那长相与发色与日向如出一辙的小女孩,及川立刻认出了眼前这个小女孩的身份。
他蹲在小夏面前,轻声对她说道:“我和你哥哥们开玩笑呢,我们可是正经球员,又不是劫匪。”
“是吗?”小夏半信半疑,在看到及川那张池面脸时,信任逐渐加深,于是她声音放缓,轻声对及川道:“那你要跟我勾手手保证哦。”
及川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拇指,随后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就在他准备与小夏勾手起誓时,及川突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那你也要给我加油才行。”
“可我不还认识你。”小夏有些犹豫,因为她是来给哥哥加油的。
“我叫及川彻,你叫什么?”
“日向夏!我的名字是哥哥们取的!”小夏一直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那是哥哥们想了很久决定好的名字。
“是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及川朝小夏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也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现在认识了,你可以给我加油了哦。”
“可我来是为了哥哥加油的,怎么办呢?”小夏苦恼了一瞬,很快就想出了解决方法,“你和其他人比赛,我就给你加油,但你和哥哥比赛的时候,我就不给你加油,可以吗?”
及川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这么机灵,那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方法,他做出了为难的表情,“好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答应你了。”
朱雀看着及川蹲在日向影山的妹妹面前,与她做着幼稚的勾手承诺,有些羡慕道:“明明我们才是日向影山的正经前辈,怎么妹妹最先认识的是及川啊。”
小夏与及川勾完手指之后,感受到了强烈的目光注视,她抬起了头,看到一个面色严肃的高大选手站在自己的面前,小夏也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所吓到,反而歪了歪脑袋,“你也要我给你加油吗?”
“诶,不可以不可以!”及川比小夏的亲哥还要抗拒。
“不管有没有人加油,我也会赢得比赛的。”牛岛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好吧。”小夏也不是强迫对方的人,她正准备转过头和自己的哥哥们说句话,就被远处和朋友聊完天的爷爷叫了回去。
“小夏,快过来,我们要去观众席看比赛了。”
“噢!”小夏转过头对日向与影山说道:“哥哥,你们要加油哦!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嗯!”日向瞬间感觉活力满满。
“好。”影山也应了小夏一声,面部的线条也变得柔和。
小夏正准备往爷爷那边跑,随后又转过头对牛岛说道:“大哥哥,如果你的比赛很有意思的话,我也会为你加油的。”
说完这句话,小夏便跑向爷爷,而此时站在爷爷面前的,也是一位老熟人——白鸟泽学园高中男子排球部的总监督鹫匠锻治。
牛岛看到小夏离开的背影,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手指,陷入了沉思。
“喂,你不会也想和小夏勾手指立约吧?你们连名字都没有交换。”
“我叫牛岛若利。”
“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及川气急败坏。
日向不得不出来打圆场,“我会告诉小夏的。”
牛岛似乎很满意日向说的这句话,点了点头,眼看入场准备时间要到了,他朝在场的两位队长举手示意,“我们赛场上见。”
“哼!”及川噘着嘴侧过头,一副不想理牛岛的样子。
朱雀倒是不像及川那样,对牛岛的示意做出了回应,不管得没得到回应,牛岛已经带领队伍前往赛场。
“及川,我们也先去准备了。”朱雀看到了神谷教练站在远处给自己打手势,随后也向及川道别。
“啊,知道了,”及川倒不像对待牛岛那样对待朱雀,毕竟这些年来他们的比赛都是有输有赢的,“赛场上见吧。”
朱雀与及川带领队伍,分别在不同的入口入场,而此时,丰黑的队员们已经在场边准备热身了。
日向与影山脱下身上的外套,与队友们一起进入热身阶段。
许多冲着光仙排球部名声来的观众,在看到热身的日向时都对他的实力产生了怀疑,而此时泉与幸治恰好走到了光仙排球部所在的场边。
“喂,你看到了吗?光仙那个17号的队员,个子好小啊,他在场上干什么?”
“不会吧,光仙把丰黑这么不放在眼里吗?据说丰黑今年提上一个有实力的技术型二传手,他们就派这么一个小个子上场?是不是太小瞧丰黑了。”
“看来光仙今年也不行了。”
听着周围的人对场上一个还没有正式上场的队员冷嘲热讽,泉与幸治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正在热身的十七号。
此时他正在和自己的队友一起做着拉伸动作,似乎对周围的声音没有什么反应。
或许是因为观众席距离球场有些远,加上现场有些嘈杂,日向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虽然他可以看得出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质疑,但日向早就做好了面对这种情况的准备。
反而更期待那些用质疑的眼神看自己的人,在看到自己表现之后震惊的神情。
于是他神色如常地做着热身。
而此时,影山一与也牵着自己的小孙女,与许久没见的鹫匠站在了观众席边。
距离较近的他们,将观众席上对日向的评价都收入耳中。
“你对他们的话没有反应吗?他们说的可是你的孙子。”鹫匠当然知道场上那个小子姓日向,他没有忘记,曾经还是初中生的自己,第一次见到高中部的影山一与时,他身边总是跟着一个橘发少年,那个人就是日向的爷爷。
“等到比赛开始,他们自然会收回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一与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孙子。
一旁的小夏似乎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她修炼不到家,耐性还不够,此时正气鼓鼓地盯着那些说自己哥哥坏话的人,看起来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小辣椒。
还没等日向用实力狠狠打脸这些人时,幸治就先看不下去了,“喂,你们身上也穿着排球部的衣服,但你们却不在场上做准备,是因为你们连替补都不是吧,那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十七号啊。”
“就是,人家等一下就可以上场了,你们只能在场外看他比赛!”泉平时很少与人发生冲突,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人说出那些贬低17号的话,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他们三个人陌不相识,第一次见面,甚至连语言交流都没有,可泉与幸治就是不想听到他们对17号的刻薄贬低,忍不住想要反驳他们。
“你、你们是谁啊,难道是那个17号的粉丝?”被当众驳斥,还被指出实力连替补都做不了的事实,那人有些急眼,更多是不安。
“我们只是路过的人,可我们也有发言的权利吧,在听到你们说那种话之后。”
“我们之前并不认识17号,但今天之后,我们就是他的支持者了。”幸治掷地有声地说道,随后转过头朝正在热身的日向喊道:“喂! 17号!我看好你!比赛一定要加油啊!”
日向没想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会为自己仗义直言,更神奇的是,他在看到观众席上的泉与幸治时,虽然觉得他们的脸很陌生,却又莫名觉得亲切。
他此时已经忘记了小时候与洁第一次相遇踢足球时,队伍里还有一个名叫关向幸治的孩子。
在洁离开宫城之后,他再也没和那支临时组建起来队伍有过交集,在那之后,日向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与影山一起的排球训练之中。
但有些人,天生就注定会相遇。
即使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他们之间还是有一根隐形的线,将彼此连接在一起。
“噢!我一定会努力的!”日向也大方地朝他们招手回应。
朱雀和其他前辈们面面相觑,安井甚至戳了戳影山,低声询问道:“喂,你们认识他们吗?”
那两个人似乎不是光仙的学生,日向与影山的同班同学他们也见过,于是安井怀疑他们可能是日向与影山在进入光仙前认识的朋友。
不过为什么是朋友,要喊日向的背号?听起来有些羞耻。
“不认识。”影山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前辈们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他们以为喊背号是什么中二期少年故意为之,没想到是因为观众席上那两个人,是因为完全不认识日向才会喊他的背号。
“那为什么日向与他们看起来那么熟悉?”
“不知道。”影山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在比赛结束之后,面对影山的疑问,日向给出了一个影山意想不到的答案,“不知道,我就是觉得看到他们很亲切,可能是因为我们上辈子是朋友吧。”
日向这话听起来没头没脑的,影山也没有深究,只认为他们是合对方眼缘而已。
“好了,别纠结这些事情了,比赛快要开始了,准备最后的热身。”绫小路打断了他们,随后一旁的替补队员立刻将排球推了上来,丰黑的队员已经完成了扣球热身,轮到光仙的队员们了。
其实不止那几个刻薄发言的观众,在场还有很多人虽然嘴上没有说,但他们在看到日向出现在场上时,也对他的实力有所怀疑,直到影山在热身时托出第一颗排球,被上网的日向扣下时,大家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成为光仙的正选。
就连鹫匠那双浑浊的双眼也在看到日向的跳跃时微微颤动。
虽然踢足球的幸治没有意识到日向所展现出的跳高天赋,但篮球部出身的泉可没有忽视他的精彩表现,“好厉害,他应该来打篮球。”
“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凑巧啊。”幸治看了一眼泉,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
“我是真心的,他的跳高好厉害,真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再看无数遍我都觉得这家伙的跟腱实在是过于逆天了。”一旁正在热身的岩泉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好了小岩,我们的比赛也要开始了。”及川看到日向的表现之后,也很期待与光仙再战,不过他更清楚,眼前的比赛更加重要。
岩泉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开始的第一局比赛上,掷地有声道:“那就全力以赴地上吧。”——
作者有话说:新买的键盘到了,在键盘到的前一天和亲友坦白了自己买新键盘的事情,感觉亲友早有预感,没有挨骂[加油]
据说过两天要刮台风,微博上都用上了【巨灾】这个词,开始担心那三天能不能正常更新了……
第42章
赛前的掷硬币环节,朱雀毫不意外地凭借过人的直觉,将发球权牢牢握在手中。
拥有发球权的影山毫无疑问将是本场第一个触球的人,而成为二传手初衷,就是因为这个位置是场上触球机会最多的他,对于队长带回的好消息表示出了欢欣雀跃的情绪。
甚至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柔和的笑容。
“影山,前辈知道你很高兴,但能不能先不这么笑了。”即使出身道士世家,看过不少稀奇古怪事物的朱雀,也觉得影山的笑容有些赫人。
他到底是怎么做出这样的表情的?明明有一个知名演员叔叔,怎么一点表情管理也学不到呢?如果以后成名了,成为知名的排球选手,拍广告的时候肯定会让导演很为难的吧?
影山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究竟有多狰狞, 不过一向听前辈话的影山在听到朱雀的请求之后立刻收敛了笑容。
就在两队走上场时,一对母女走入体育馆,坐在了观众席上,母亲穿着干练,明显是一位事业有成的职场女性,而她的女儿看起来与日向同龄,从表情上来看,少女对体育馆的热烈氛围充满了不安。
“仁花,周末就应该出来走走,你每天都在家里看书, 把眼睛都看坏了。”谷地圆是因为接了一个和排球比赛有关的设计项目,想要亲自来感受一下比赛氛围,所以才会出现在此。
至于她的女儿仁花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身边,全是因为谷地圆出门前回头的那一眼。
女儿一个人站在玄关处送她出门时,看起来十分的孤单,于是谷地圆大手一挥,像平时要求实习生完成任务一般,让女儿在十分钟内将自己打扮好,跟她出门。
仁花原本都规划好在家的行程了,却被妈妈那一眼彻底打乱了。
第一次来到人群如此密集的体育馆,还是为了看同龄人的比赛,仁花显得有些不自然,与表现得极为坦然的妈妈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光仙学园,这所学校在县内也很有名,不过离我们家有些远了,我一开始还考虑过让你去这里上学呢。”谷地圆看着不远处的记分表,念出了上面学校的名字。
“现在好像就是光仙排球部的发球时间吧。”仁花虽然不懂排球规则,但用眼睛看也能看明白。
“啊,是个长相很出色的小男孩呢。”谷地圆神态轻松,仿佛不是为了工作来的,因为女儿的提醒,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站在发球区做准备的影山。
而此时,丰黑队员们的注意力也放在了影山身上。
他们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因为光仙提交的阵容表,在比赛开始之前,有必要详细介绍一下两队的参赛人员:
丰黑学院——
二传手:白布贤二郎。
自由人:桥本直树。
副攻手:矢野浩太郎,近藤尚。
主攻手:川渡瞬己,野村康介,村上修。
光仙学园——
二传手:影山飞雄
自由人:田沼幸一
副攻手:青木莲,绫小路朔夜。
主攻手:日向翔阳,朱雀太一,安井大河。
丰黑今年的阵容,可以说是这几年来最好的阵容,在他们的队员中,除了一名副攻手与二传手,其他人都是三年级。
在前面两年的比赛中,丰黑的成绩可以用颗粒无收来形容,在将白布提上主力二传手之后,他们本以为今年至少可以闯进十六强。
可现在,面对光仙提上的新人二传手,丰黑的队员们心中都没有底。
因为他是整场比赛中,唯二的一年级。
身为一年级,能够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出场,他的存在给丰黑的队员们带来了极大的不安。
不仅是丰黑的防守队员,就连同为二传手的白布也在打量影山,他原本以为自己在二年级被提上正选已经很夸张了,没想到光仙拿出了一个一年级二传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也不知道这是光仙在藏拙,还是这位二传手真的身手不凡。
而一切的答案,就在哨声响起的发球之后揭晓。
熟悉的哨声响起,影山将球往前抛,他大步前迈上跳将球扣出,与此同时丰黑的自由人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做好万全准备接起这一球。
不管在这场比赛之前,影山有多么的默默无闻,但既然他成为光仙的正选二传手,就足以让丰黑的自由人警惕起来。
气势汹汹的发球冲入丰黑的球场,自由人桥本俯身接球,不过即使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还是低估了这一球的力道,球有些偏离传球轨迹,白布见状立刻调整站位上跳。
眼看着白布动了起来,绫小路的眼神也始终追随着那颗排球。
就在白布勉强将这一球托出时,川渡上网扣杀。
打排球是为了受到周围女性关注的川渡,其实在站上球场的那一刻,脑海中只剩下胜负欲了。
当这一并不充分的二传托到面前时,川渡勉强调整姿势将球扣下。
但网的对面,绫小路早就锁定了他,当他出现在网前扣球时,绫小路杀到川渡面前,用修长坚固的双臂将扣过网的排球压进丰黑的场地,即使丰黑的另一名主攻野村迅速鱼跃救球,这一球也在接触到他的虎口之后,弹向球网随即彻底坠地。
“不好意思,我们家二传手还没完成他惊艳众人的初次亮相,也并不打算就这么从发球席位上下来呢。”绫小路作为前辈,自然有为后辈保驾护航的责任,“所以麻烦你们再等一会,大概等个五分这样吧。”
朱雀捡起滚到他们这边的球,丢给不远处的影山,“影山,你继续,发个好球。”
“可恶。”川渡看到绫小路面无表情的精英脸,总觉得和眼前这个人合不来,但技不如人就是事实,于是他宣泄了自己的情绪后,站回自己的位置上。
影山又一次站上发球区,这一次他瞄准的是自由人与主攻手之间的空挡,影山的发球力道与成功率极高,只是指哪打哪的本事还没有修炼到家,在与及川的比赛结束之后,影山不仅加紧练习了空间模拟能力,锻炼眼力,还对自己的发球准头进行了修炼。
而他的导师依旧是负责教导他跳飘球的教练神谷。
虽然神谷教练原本只负责教导他们跳飘球,但曾经作为队内首屈一指王牌的他,跳发球自然也不在话下,虽然有些年没有练习了,但在渡边的帮助下,影山的大力跳发在进入初中之后,又得到了稳定的指导。
“影山的球感很好,短短半个月又有了明显的进步。”渡边看到影山的发球,这一球瞄准了自由人与主攻手中间的空挡,但对方早就做好了应对的策略,主攻手主动让开了位置,自由人顺利将球接了起来。
球虽然被接了起来,但监督不是那种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人,他已经看到了影山的进步,自然不会吝啬他的夸奖,虽然影山本人听不见。
但影山与日向的耳报神,石川现在就站在场边。
他会将教练们所有夸赞日向与影山的话都一字不落地告诉他们的。
此时的影山没有时间关注教练与监督,他的注意力放在眼前被丰黑队员接起的排球上。
这一次是质量在线的一传,白布轻松将这一球托出,扣球的人依旧是川渡,后者将这一球暴扣而下,日向迅速上前俯身将这一球接了起来,虽然抢了自由人的任务,但日向的判断并没有错。
这一球的落点距离他更近,而且他也有把握可以接起这一球。
看到光仙的第二个一年级选手将自己的扣球接起,川渡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他现在觉得光仙的两个一年级新人是来克自己的了。
日向的托球对于影山来说就像是家常菜一样熟悉,他不需要调整站位,直接上跳伸出手准备将球传出,而日向在将球托出的同时便进入到了助跑,动作衔接自然流畅,可以看得出来他最近在跑位上没少下功夫。
影山在看到日向已经完成助跑起跳时,便清楚这一球应该托给谁,才是最佳选择。
“咚——”
当球扣在丰黑场地时,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静默之中。
他们做好了眼前这个一年级也深藏不漏的准备,毕竟对方以这样的身高成为正选主攻手,明眼人都知道他肯定不简单,但当他起跳上网的时候,大家才真正意识到他的恐怖之处。
丰黑的二年级副攻手近藤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用周围人都可以听清的声音感叹道:“他是弹簧成精的妖怪吗!”
“这么说也太失礼了。”白布虽然也有相同的感叹,但他还是下意识制止了同期的发言。
毕竟光仙的三年级安井正盯着他看。
“抱歉。”近藤朝网对面的日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而日向并不介意,还开朗地朝网对面的对手笑了笑。
“我们刚刚其实没有必要帮他争辩。”幸治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说得对,他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泉看向一旁,刚刚还在贬低日向的人现在已经消失不见,或许是因为害怕再看到一些他们脆弱心脏难以承受的真相。
而此时,丰黑的监督表情比起他的队员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中村监督的脸都黑了,不就是落后两分吗?”渡边作为光仙学园的监督,平时经常打交道的就是各校的监督与教练,自然也认识执教丰台的中村前辈。
“据和他们打过练习赛的学校所说,丰黑新提上去的二传手还是有些水准的,或许他们在来之前,压根没想到今年的县预选赛会是这样的开场吧。”
神谷虽然是光仙的教练,但也不会因为另一支队伍的落后而沾沾自喜。
或许是因为离开球场时太过遗憾的原因,神谷在场外时,总会想象那些退场队员的心理,与他们感同身受。
“是啊,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第一轮碰上我们。”
就在两位教练的谈话期间,丰黑终于扳回一分,影山的发球局结束了。
一直在为哥哥努力加油的小夏,也在这一刻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小夏,你怎么撅着嘴?”爷爷毕竟是带大了小夏的人,很快就读懂了孙女的想法,“是不是因为哥哥的发球局结束的原因。”
“嗯。”小夏垫着脚趴在栏杆边上看比赛,“哥哥还会发球吗?”
鹫匠听到小夏的提问,撇了一眼一与,“你平时没有教她排球规则吗?”
“没有啊,我现在都不在排球队当监督了,哪有机会。”一与想了想平时与小孙女的活动,不是一起扮家家酒,就是陪她去户外散步,说实话,比起日向与影山当年,小夏接触排球的机会确实少很多。
“你别耽误了她,从你们家的成材率来看,她或许未来也有成为排球选手的潜质。”虽然日向不是鹫匠喜好的选手,他也不看好他的未来,但就事实而言,日向的天赋是显而易见的。
小夏没有心情管两位爷爷之间的对话,似乎他们在讨论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专心致志看比赛。
影山这次发球局之所以结束,是因为丰黑的自由人终于将他的发球接了起来,并且给出一个质量不错的一传。
白布能够在登上二年级之后,成为丰黑的正选,就是因为他的技术在队内所有二传之中,是最为出色的一个。
在他的指挥之下,川渡这次的扣杀终于成功甩开拦网,将球扣进光仙的场地之中。
总算是将发球权抢到自己的手上,丰黑的队员都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看光仙的队员们还是神色如常,就连那个一年级的二传手似乎也没有过多的失望表情,还在和三年级的前辈交谈,大家都心感不安,刚刚放松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白布的眼神停留在影山身上,过了一会儿才转向队友。
“白布,去发球吧。”丰黑的队长是三年级的野村,他将滚过来的球递给了白布,按照站位轮转,接下来轮到白布发球。
白布的发球成功率虽高,但没有影山的跳发技术含量高,毕竟影山的指导者是几位职业选手,而白布虽然也有队内教练进行指导,可与影山所接受的教育相比还是不够看。
田沼轻松将球接起,上传到网前。
此时千鸟山就在相隔的场地进行比赛,这场次安排大大刺激了田沼,就连影山都能察觉到,今天的田沼前辈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这也让他们对田沼前辈喜欢的那个选手更加好奇,但现在当务之急是眼前的比赛,影山立刻调整自己的站位上跳托球,朱雀上网将这一球扣下,丰黑的自由人桥本鱼跃接球,在将球接起来之后,他迅速起身进入到防守状态。
在心中感谢了自由人之后,白布来到球的落点处起跳托球,影山也在这个时候来到网前,就在白布将球托向面前的主攻手野村时,影山与绫小路一同上网拦截。
野村知道自己的技术不如朱雀与安井,甚至连对手那个一年级主攻手都比不上,但他还有一个优势——力量。
经过三年的艰苦练习,野村积攒了可观的力量,当他将球暴扣而下时,影山的双臂被强行打开,还没等野村脸上欣喜的表情多停留一会,他就看到了出现在影山之后的日向。
后者迅速跑到球的落点处,俯身将这一球接了起来,速度之快连田沼都没有反应过来。
“干得漂亮,日向!”山本在场外为日向的救球叫好,就连小夏也用力地为自己的哥哥鼓掌。
“好厉害!好快的速度!”泉的身体不自觉地向栏杆外伸出,视线始终紧紧跟随着日向。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幸治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橘发17号身上,看到他与队友因为得分而击掌庆祝,看到他得分之后脸上洋溢着笑容时,泉与幸治也会为他感到高兴。
日向将球接起之后,迅速上传到网前,影山调整站位托出一球,自从上场之后就一直悄无声息的安井,在此刻露出了他的獠牙。
响彻整个体育馆的暴扣将所有观众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安井的身上,天生就习惯别人注视,享受这份关注的安井此时张开双臂,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哥们,就得了一分而已,你能不能等比赛结束了再做这么夸张的庆祝姿势。”即使是朱雀这么外向的人,也有话要说。
“夸张吗?”安井觉得自己张开双臂的样子还是挺帅的,没想到同期们这么不给面子,于是他转过头去看田沼,后者虽然没有参与吐槽,但也躲避他的眼神,一副不想和他认识的表情。
只有日向,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冲上来,“前辈!等一下我得分的时候,可以像你一样庆祝吗?”
“有眼光,日向,我同意了。”安井看到后辈眼里的崇拜,满意地点了点头。
绫小路看了一眼朱雀,后者脸上的无奈已经具象化,绫小路又看了一眼日向的幼驯染影山,发现对方脸上也写满了跃跃欲试,对光仙学园的未来又充满了担忧。
安井的暴扣引起了丰黑队员的警惕,看着对面风格各异的三个主攻手,白布脸色沉重,不过他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既然来到了县预选赛的舞台上,他就要展现出自己辛苦学习的成果。
影山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两队的二传手在网前交上了劲,背飞、背快、短平拉以及后三轮番上阵,两位二传手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将在场所有的攻手都调动起来,小夏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排球,脑袋也随之上下摆动。
虽然眼睛可以跟上高速飞行的排球,但因为比赛的精彩程度,而忘记让自己眼睛稍微休息一下的小夏很快就觉得有些头晕,双眼也变成了蚊香圈在打转,她转过头抱住了爷爷的腿,把脑袋靠在爷爷的大腿上休息。
“坚持到了第一局比赛结束才晕,你这个小孙女倒是坚强。”鹫匠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赞赏,看着小夏靠在爷爷腿上休息的样子,又看向场下刚刚拿下第一局比赛的光仙队员:“你觉得光仙能够两局拿下比赛吗?”
“排球比赛,一切皆有可能。”一与没有笃定地说出答案,就连鹫匠也不敢打包票。
第一局比赛结束了,但是光仙的队员似乎并没有消耗过多的体力,因为影山一直在公平地调动每一个攻手,没有出现把一个人往死里用的情况,而且队内年纪最小的日向是个出了名的体力怪物,所以第二局比赛开始时,他们依旧精神抖擞,沉着有力地踏上赛场的地板。
亚瑟士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像是征途中代表胜利的号角。
影山与白布隔网相见,第二局比赛场地互换,他们站在了对方上一局所站的位置,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之间的对手关系。
在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本场获得球权的丰黑率先发球,白布接过队友抛过来的球,走向了发球区。
“丰黑今年的二传手技术不错,就是可惜了,运气不太好。”鹫匠监督作为一名眼光老辣,经验丰富的监督,自然能够看出丰黑的实力,就算不是县内四强,也不至于折戟在第一轮。
但签运这种东西,就是这么玄乎,不然看看隔壁第一局就撞上北川第一的泉馆,以及抽中白鸟泽的长虫中学,这些队伍那个不是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仅鹫匠这么认为,丰黑自家的监督中村也是这么认为。
“今年可惜了……”中村在将白布提上主力二传手的位置时,本意是想给这个技术出众的孩子一个见识世面的机会。
但没想到,他们在第一轮就遇到了光仙学园,而且对方还带上了一个一年级的正选二传手。
比白布年纪小的同时技术也十分出众,这对白布来说,绝对是一次打击,而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但比赛已经开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队内没有比白布更好的二传手,而且,就算是中村这种在县内不算有名的监督也清楚,这个时候换下主力二传手对队伍的士气有害而无一利。
所以第二局比赛,依旧是白布站在场上,代表丰黑发出第二局的第一球。
当白布的发球冲入光仙学园的场地时,田沼俯身将这一球接了起来,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隔壁场地,千鸟山的队员正在大喊:“接得漂亮,西谷!”
田沼的心在一瞬间提起,直到听到朱雀要求影山托球的声音,才又回归平静。
或许这就是和喜欢的选手同场地比赛的坏处,不过幸好田沼算是半个修行人,从小在寺庙长大,情绪虽然有所起伏,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不需要经过刻意调节,因为田沼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
这一球最终如朱雀所料,被影山托向了他所在的位置,这是一记来自光仙学园后排的后三进攻。
朱雀势大力沉的扣杀冲入丰黑的场地,阻挠了白布向前跑动的路线,但是白布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俯身将球垫高,并勉力将这一球托向网前。
川渡迅速起跳将球扣杀下网,影山第一时间回过头,发现作为自由人的田沼前辈早已经反应过来,并在一瞬间完成了鱼跃,将这一球接了起来,不过这一球给得有些大了,隐约有越过网的趋势。
影山起跳并且伸出右手斜过网面,在作势要将球托出的那一瞬间,他将手心向上的右手翻转,从球身下方迅速转移到球的上方,将球以二次进攻的方式扣入丰黑场地。
虽然他的动作转变只在一瞬间,不过一直注意影山手部动作的白布,在第一时间鱼跃上前将这一球垫起,队长野村仓促伸出手将球托出,影山站定之后,绫小路与朱雀的身影已经跟随着排球而动。
这一球被野村托向丰黑的主攻手村上,在第一局没有什么突出表现的村上,或许是因为还没有进入状态,这一球扣下时显得软弱无力,绫小路与朱雀两个人同队三年,在拦网上已经有了默契,两个人双臂同时下压,将球拦在了丰黑的场地内。
这场拉锯战最终以光仙学园双人拦网得分而结束,白布站在原地,看着村上前辈充满歉意的表情,他有了一瞬的愣神——如果,刚刚是一个强力主攻手扣下这一球,就算二传再不充分,也可以依靠力量突破对手的拦网吧?
至少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但现在,留给白布思考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发球权随着光仙的得分转移到了影山手上。
看着影山一步一步走向发球区,白布意识到——他正在走向一条成名之路。
而这条成名之路的开端,将是他所在的丰黑中学排球部。
站在场边的小夏又恢复了精力,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影山。
小夏的注意力牵挂在影山身上的同时,泉、幸治以及和他们一样第一次观看排球比赛,注意力就被紧张刺激的比赛深深吸引的仁花视线始终追随着日向。
在影山发球之后,日向便开始了自己的跑位,他从球场的最右侧平拉到了最左侧,拼尽全力上跳并等来了排球,影山这一球托得分毫不差,日向在空中面对丰黑两座高塔的拦网,从容挥手扣球,排球打在丰黑副攻手矢野的手指上,向场外飞去。
光仙排球部再得一分。
“打手出界,很出色的动态视力。”中村监督终于知道为什么光仙学园会在第一局比赛,派上这两位名不见经传的一年级选手。
就连一向不喜欢日向这个类型,不看好他前途的鹫匠,也不得不客观地说一句,以他现在的成长速度,等到高中时期,他会成长成一个可怕的对手。
如果……如果再高点,他会得到更多的机会。
想到最后,鹫匠对日向的天赋感到惋惜。
面对目露惋惜的鹫匠,看穿一切的一与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因为同样出身白鸟泽,所以他清楚鹫匠曾经遇到过怎样不公的待遇,即使是站在日向爷爷的身份上,他也不会指责鹫匠的偏激。
可一与也坚定自己的看法——即使翔阳未来并没有主流攻手高大的身高,他也会有不凡的成就。
因为他的天赋足够闪耀。
一与也相信,在不久的未来,日向会改变鹫匠固定了几十年的观念,即使那很难,但一与相信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此时驰骋赛场的日向并不知道,鹫匠正在用否定与惋惜的眼神注视着他。
因为影山又一次将球发出,比赛仍在继续,因为是三局两胜制,光仙想要一鼓作气拿下比赛,站在悬崖边上的丰黑,也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场上的气氛变得焦灼,随着比分上升到两位数,日向的存在感也随即加强。
“日向。”影山又一次将球托给了身后的日向,随着他的托球,日向不出预料地出现在空中,他毫不犹豫地挥手下球,丰黑的拦网迅速到位将球拦入光仙的场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比赛也来到了最后阶段,在此期间,日向的多次扣球得分,使得丰黑队员对他的警惕性达到了顶峰。
在注意到副攻手总会下意识追随日向的身影而动,白布立刻看向场外的监督,中村监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喊了暂停。
“看来丰黑的队员已经上钩了。”虽然对手喊了暂停,但那短暂的时间,想要洗掉日向带给副攻手的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看着比分来到22 : 19 ,白布的心情有些焦急。
“不过还是有冷静的人。”神谷看向白布,他正站在监督中村身边,似乎在与队友们说些什么,经过白布的提醒之后,丰黑的两位副攻手,矢野与近藤脸上都出现了后怕的神情,甚至还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光仙场边也正在休息喝水的日向。
比起精神状态紧张的丰黑队员,比赛眼看到达尾声,光仙的队员们却愈加放松,俨然已经完全进入状态。
日向仰头喝水,清凉的饮用水缓解了跑动带来的渴意,田村将他用来擦汗的毛巾收了回来,“保持现在的状态,你做得很好。”
田村一直在场外记录场上每一个队友的数据,日向的数据在队内一向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他的每次上网,不能说百扣百中,但都给对手带来了威胁,也正因如此,丰黑的副攻手才这么忌惮日向的存在,甚至到最后视线完全被日向牵制,下意识把拦网的重点放在日向身上。
日向喜欢听到夸赞,不管是朴素还是华丽的辞藻,都能够瞬间点亮他的眼睛。
这或许与他在小猎鹰球队时,谷口教练与山内前辈经常夸奖他有关。
“嗯!”日向听到田村前辈的夸奖,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的。
看到日向发亮的双眼,以及在被夸奖之后,漂浮在他身后的粉色小花,田村温柔地笑了,顺手摸了摸日向的脑袋,虽然他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但大家都是搞竞技体育的,谁也不嫌弃谁。
就在田村夸赞日向的时候,山本与安西也站在影山旁边,两个人都不是扭捏的性格,虽然行为处事完全是两种风格,但他们对后辈的关心是相同的。
对于第一次上场便有出色表现的影山,山本表现出了对他的肯定,“丰黑那个二传手和你一样,都是技术型的,不过你的空间感知能力比他更强,这是你的优势。”
“将场上的每一个攻手都利用起来,这不是作为二传手的特权吗?”安西笑眯眯地对影山说道:“等县预选赛结束,前辈请你吃县内最好吃的甜品。”
县内最好吃的甜品?影山虽然不嗜好甜食,但能够让擅长制作甜食的安西前辈说出县内最好吃这几个字,影山难免产生好奇心。
就像场外的观众,要问他们这一场对哪个选手记忆最深刻,大部分人都会提到日向,因为他在场上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高速变向,极限跳高,惊人的得分率使得他成为场上最受瞩目的选手,也成为对手忌惮的存在。
而暂停时间结束后重回场上,轮换负责发球的恰好就是存在感极强的日向,在走向发球区时,日向下意识看了一眼朱雀,后者似乎猜到了日向会在这个时候看他,用包含鼓励的眼神回看日向,并朝他点了点头。
看到朱雀前辈的反应,日向坚定了一个想法,走向了发球区。
“做好准备。”绫小路对身边的青木说道。
“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青木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光仙占据上风,日向自然可以借此机会试验一下自己的训练成果。
当下手发球出现在赛场时,鹫匠监督也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球被灯光刺激后,微微颤动,等到他回过神来时,球已经坠入丰黑的场地中。
没有任何防备的丰黑队员没有想到这会是一记天花板发球,此时他们的自由人并不在场上,擅长接球的队员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球坠落地板无接触得分,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丰黑的队员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日向看到自己的发球无触得分之后,虽然清楚这是占了信息差的便利,但还是高兴地原地蹦跶了好几下,与距离自己最近的队员击掌,欢庆这次得分。
中村监督见状,深知这次县预选赛,他们已经没有转圜的机会。
庆祝结束之后,日向的第二次发球被顺利接起,白布上网用二次进攻的方式打了光仙一个措不及防,顺利拿下一分,成功进入20分,但此时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3:20。
丰黑这边负责发球的是队长野村,在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在初中县预选赛最后一次发球,野村沉下心来,发出了这三年来最好的一次球。
可光仙的队员始终状态在线,并没有被白布的二次进攻所打乱节奏,日向俯身将这一球接了起来,上传到网前,影山将球托出,安井将球扣入丰黑的场地,刚刚完成发球的野村迅速鱼跃上前将这一球救起。
一传并不充分,但白布已经调整好了站位,勉强将球传出。
扣杀这一球的依旧是川渡,势大力沉的扣杀冲进光仙场地,因为直线球的路线已经被绫小路的双臂拦死,所以他只能扣出一记斜线球。
可此时,朱雀就守在斜线球的球路上,在朱雀将球接起的瞬间,日向与安井同时从左右两边进行跑动,轮到丰黑的队员开始犯难了。
他们迅速扫视了两位正在奔跑的主攻手,陷入纠结,直到白布的怒吼,将他们的注意力唤醒,“看着球!”
丰黑的两位副攻手迅速抬头看向空中的排球,他们将影山手部的变化仔仔细细看在眼里,眼睛眨也不敢眨,直到球被托出,他们的脚步才跟随着排球来到安井面前。
可找到进攻的选手只是拦网的第一步,拦下这颗球才是最终目标。
而丰黑的队员,除了川渡与白布之外,其他人的实力都不算突出,即使他们的身高足够,但面对经验丰富的光仙王牌主攻手,这一球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拦住。
光仙来到局点。
轮到光仙发球,负责发球的是光仙的副攻手绫小路。
跳发球冲向丰黑的场地,野村上前将这一球接了起来,白布深知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将球托给了最值得期待的选手——川渡。
而川渡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这一球绕过了拦网,但又一次被朱雀接了起来,当影山上跳时,画面似乎重演了,日向与安井又一次同时进行跑动。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想,这次影山究竟会将球传给谁。
是之前表现优异,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日向,还是刚刚被影山选择的安井?
就在丰黑的拦网队员在这两个人之中做选择时,影山率先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他在空中将双手托球的动作,改为扣球——二次进攻!
影山将球扣入丰黑的场地,哨声响起,比赛以2 : 0的比分划上了句号。
“这家伙报复心真强啊。”日向看到影山落地之后,一直在看对面的白布,就知道这是他对白布二次进攻的一次反击。
在局点做出这么冒险的举动,不愧是影山。
就连白布都认为——如果是自己,他也会这么做。
比赛结束了,光仙学园晋级,下午将迎来新的对手,而丰黑则是出师不利,倒在了第一局。
但毕竟来一趟不容易,中村让所有队员自由行动,让他们在场内自由选择自己想看的比赛。
不过大部分队员都没有看比赛的心情,唯独白布,在下午第二轮比赛开始时,他游走在观众席间,注意力被白鸟泽的比赛所吸引。
看到牛岛暴扣一锤定音,将比赛终结在2:0时,白布听到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声音。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与光仙的比赛,想起了在比赛时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想——自己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攻手!
而此时,正在观看西光台比赛的影山,注意到了一位表现突出的主攻手——
作者有话说:川渡是和谷久南的选手,菠萝头造型,在白布回忆初中的时候曾经出现过,和白布同样出身丰黑。
第43章
与西光台的比赛, 要从光仙与丰黑的比赛结束后说起。
赛后,光仙学园众人走到了比赛场地边,他们2:0结束比赛,比同场其他队伍的结束时间都要早,光仙的主力队员们体力充沛,在征得监督同意之后,他们来到即将产生下一场对手的比赛场地旁。
“西光台vs久中,久中曾经的黑川前辈倒是一个有意思的选手,但现在他毕业之后, 久中的进攻力似乎有些不足。”田村作为数据型人才, 对县内各校的选手都有所了解。
“黑川弘树前辈吗?他现在似乎在乌野高中, 在那位乌养监督手下。”朱雀也对久中这位曾经的攻手有些记忆, 或许是因为他的高中去向实在是令人记忆深刻的原因。
毕竟是在那位乌养前辈手下受训,和在白鸟泽的鹫匠监督手下一样,都是令人羡慕的去向。
“乌野?”日向听到乌野,又想起了曾经与那位严肃老爷子做出的承诺,影山也一直在听前辈们之间的对话,直到场上的一记暴扣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正在进行的比赛当中。
虽然失去攻守兼备的黑川前辈, 但久中在面对西光台时, 也没有沦落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比赛进行到第三局,两队在之前的较量各取得一局的胜利, 而西光台的主力王牌,此时正在发力。
当东峰跳到空中将二传托出的球暴扣而下时,扣球声响彻整座体育馆,就连刚刚结束比赛的牛岛,都下意识回头看向这边的比赛。
在注意到场上扣球的是东峰之后,他露出了了然的神情,随后视线一扫,注意到了站在西光台赛场之外的光仙队员,以及站在最前面的日向。
“啊,是光仙那个小不点啊,刚刚比赛的时候,我都能听到场外观众夸他的声音。”白鸟泽的二传手濑见也注意到了日向的存在,毕竟前段时间的练习赛,光仙的那对一年级幼驯染组合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日向翔阳。”牛岛低声念了日向的名字,一旁的濑见的表情变得有些宕机。
“我知道他的名字。”濑见一向觉得自己和牛岛性格上合不来。
“他们的比赛结束了。”
就在这个时候,自由人山形走了过来,“我刚刚看了一眼对战表,光仙第一轮的对手是丰黑,他们以2:0的成绩结束比赛,和我们的时间差不多。”
丰黑这所学校的名字,对于白鸟泽的队员来说,也仅限于听过而已,毕竟他们能够放在眼里的对手也就那几所,对于这一比赛结果,他们并不感到意外。
谁曾想,在下午的比赛中,他们之中的一部分队员,将与丰黑的主力二传手,在未来产生关联,并且成为队友。
此时,日向并不知道白鸟泽的王牌正在注视自己,他的视线都放在那位干脆利落扣球得分,与队友庆祝时,脸上笑容腼腆的主攻手身上。
“影山,你有没有觉得,这位东峰前辈看起来有点……”日向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汇,直到绫小路在一旁悄悄提醒他。
“你是想说反差,对吧?”
“对!就是反差!”日向看到提醒自己的人是副队长,立刻表示对副队长的感谢,“谢谢前辈。”
“如果你能够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课,不睡觉的话,应该是前辈我谢谢你才对。”绫小路曾经有一次因为学生会的事情,不得不在上课时间路过一年级所在的楼层,出于对后辈的关注,在路过日向所在的教室时,他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
日向显眼的发色使得绫小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并且目睹了他在课上‘小鸡啄米’的画面,就连绫小路看了都忍不住犯困,更别说坐在他身后,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石川,可见传染性之强。
虽然平时日向也没少被影山说(实际上影山也这样),但被副队长当众说出来,日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朱雀看到了,又化身年度好队长,维护起日向,“好了,绫小路,给我们后辈一点面子吧,他今天才在全馆观众的面前大出风头。”
就在这个时候,影山也因为日向的话,开始打量那个具有反差感的东峰前辈。
“这位前辈看着……”影山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陷入思考。
“是不是看着很吓人?据说他们排球部的一年级队员,因为第一天进入体育馆的时候太兴奋,没有注意到他刚刚走出来,两个人撞在一起后,那个一年级的队员直接被他的表情吓哭了。”朱雀又凑到了影山的身边,“飞雄,你别看东峰长的很成熟的样子,其实他性格还蛮好玩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胆小呢。”
“飞雄?”绫小路对朱雀的称呼有些疑惑。
“对啊,我刚刚比赛结束的时候,突然想到,我们都当了两个月的队友了,还在用姓氏称呼后辈,实在不是一个亲切前辈应该有的表现。”朱雀毕竟是混血儿,比起疏远的姓氏称呼,他更喜欢直呼对方的名字。
只不过同期的队友除了绫小路防抗无果之外,其他的队友都对此敬谢不敏,朱雀也不能强求,毕竟总是看到队友勉强的表情也很奇怪,但自从与北川第一的比赛结束之后,他发现就连第一次见面的及川,都自来熟地称呼影山的名字,而非姓氏,于是他在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灵机一动,也对几位后辈的称呼进行了更改。
“前辈!你怎么只叫影山的名字,不叫我呢?”果不其然,不仅影山似乎对这称呼并不反感,就连日向也吵吵闹闹地要求前辈也喊自己的名字,朱雀自然是高兴应声。
“翔阳!”
“诶!”
“翔阳!”
“诶!”
“够了,在看比赛呢,犯蠢能不能等到回学校再犯啊,算我求你们了。”一旁的安井面露难色。
“朔夜,安井,你们不试试吗?很有意思诶!”
安井迅速左撤好几步,表示自己和他们没有关系。
“不了,我和后辈们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绫小路疏离的表情一下子打击到了朱雀与日向两个人,眼看着他们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田村立马扯开话题。
“赛点了!”田村指了指一旁的计分板。
提到比赛,大家也没心思耍宝了,连忙看向场上,毕竟接下来很有可能决出他们下一场的对手。
以至于影山一直想问关于东峰胆小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毕竟在八卦面前,影山也更关心比赛。
恰好此时,轮动东峰发球,影山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就连日向也将注意力放在东峰身上。
走向发球区的东峰感觉背后一凉,如芒在背,他下意识左右回头寻找视线的来源,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即将超时的发球时间所吸引。
现在可是重要的赛点,他将注意力放在了接下来的发球上。
影山自此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专心致志地盯着东峰,使得对方抖得更厉害了,直到发球哨声响起,东峰在将球抛出的那一瞬间,他立刻进入状态。
大步前迈,在底线前上跳,东峰挥手扣球,这一球被扣向久中的场地中央,当久中的自由人迅速鱼跃上前时,所有人都认为这一球还有机会,毕竟接球的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但在看到久中的自由人脸上同时出现惊愕与痛苦的神情,大家才从他的表情中感受到这一球的威力。
不过久中的自由人也没有辜负队友们的期待,他将球用力传了出去,不过这一球传过了了,即使二传及时调整站位上跳试图将即将过网的球托出,也无力回天。
因为东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发完球之后,东峰快步跑到网前上跳,将传到网面上的球扣下终结了比赛。
就在所有人露出惊喜、错愕的神情时,日向与影山看着东峰的眼睛在发光。
“看来翔阳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与西光台对战了。”朱雀注意到了日向与影山的表情变化,脸上也流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就现在的结果来看,与西光台的比赛或许要废一番力气。”绫小路倒是还留有理智,虽然西光台与对手缠斗到了第三局,但他们失去第一局很大可能是因为主攻手还没有进入状态。
要与他们比赛,如果不在前两局就将比赛拿下,那比赛很有可能会拖入第三局。
“就是要和这样的对手打才有意思。”安井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与东峰较量了,直到监督在一旁看完全局比赛,让所有人到体育馆安排的休息区集合,大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赛场。
等到休息区时,田村立刻将日向与影山两个人按倒,光仙随队的护理队已经将瑜伽垫铺好,日向与影山两个人刚刚趴在瑜伽垫子上,立刻被上来的护理师按住,开始放松肌肉。
日向与影山从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从被按倒开始就没反应过来,直到肌肉被理疗师按照经络xue位用力按揉,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肌肉已经十分紧绷了,酸疼一下子从双腿开始蔓延全身,两个人下意识挣扎起来。
当然,理疗师们也没有厚此薄彼,刚刚上场了的队员都自动自觉地躺倒在了瑜伽垫上,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折磨’,甚至饶有兴趣地看两个后辈龇牙咧嘴的表情。
“别挣扎了,理疗师们按过的运动员比你们见过的还要多,你们两个老老实实放松肌肉吧,”神谷一过来,就看到两个趴在瑜伽垫子上,像渔网里被捕的鱼一样垂死挣扎的日向与影山,以及他们身边那群幸灾乐祸的前辈劝谏道:“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日向与影山从小学开始打比赛,虽说每天晚上爸爸们总会帮他们按摩腿,时间长了,他们也有所感知,但在赛后被专业的理疗师按摩放松的经历他们从没有过的,这也导致他们一开始仿佛受惊的动物一般反抗。
但听到神谷教练的话之后,他们便忍着痛停止了挣扎,最后两个人板直地趴在垫子上,像是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等到理疗师的工作结束,其他前辈们已经完事了,他俩依旧毫无动静,朱雀蹲在日向的身体旁,用手戳了戳自己的后辈,“翔阳,你还好吗?其实理疗还挺舒服的,等你们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日向抬起了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当然,理疗放松是每场比赛结束之后都要经历的,平时训练赛就算了,正式比赛的时候,肌肉的紧绷程度会比平时严重,赛后如果没有专业的理疗放松,身体很容易出现问题的。”朱雀难得正经一次,影山也因此像个海豹用手肘压在瑜伽垫上撑起上半身,认真地听前辈说话。
“每次都要经历?”日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和神谷教练说话,十分专业的理疗团队,觉得自己对光仙排球部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对啊,自从学校开始社团改革,神谷教练入职排球部之后,就开始向学校申请组建一支专业的理疗团队,专门为排球部在比赛时服务,神谷教练的提议被学校通过了,所以从去年开始,我们队就拥有专业的理疗师团队了。”回答日向的是田村,也就是一开始将他与影山放倒的人。
田村虽然是队内正选,但上场的时间极少,更多时候是在处理数据方面的工作,以至于日向与影山并不知道,这看着温文儒雅的前辈,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怪不得是安井前辈在队内最敬重的人。
“理疗很有用吗?”影山的眼神还有些呆滞,看得出来他还没从刚刚经历的一切中缓过来。
“理疗当然很有用,它可以放松你们的肌肉,虽然我们县预选赛只有几天时间,可如果要夺得冠军,一共要经历五场比赛,三天时间,五场高强度的比赛,如果不及时放松肌肉,是很容易肌肉拉伤,甚至是撕裂的。”安西前辈蹲在影山的身边,帮他把刚刚挣扎时弄乱的发型梳理好,“神谷教练说了,身体比一场比赛的胜利还要重要,任何时间都要做好身体防护的准备。”
听到安西前辈这句话,日向与影山似乎想到了神谷教练经历的一切,顿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注意到日向与影山的表情变化,几位前辈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可以确定,两位后辈已经知道了关于神谷教练的过去。
其实这件事情在光仙从来不是一个秘密,只不过因为当事人是他们尊敬的神谷教练,所以才不会有人将这件事情拿来四处宣扬,如果不是因为石川的父亲恰好采访过光仙排球部,他们想要知道答案,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理疗结束之后,其他负责后勤的队员拿来了午饭,因为是排球部统一定的餐,所以大家吃的都一样,日向与影山从来不挑食,这件事情也令爸妈们十分自豪,看着两个后辈老老实实地把午饭吃的干干净净,还帮助负责后勤的前辈们收拾行李,朱雀一副孩子们可真乖巧的表情看着他们,令一旁的绫小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短暂的午休结束之后,下午的比赛即将开始,按照对战表上安排的场地,两队从不同的通道进入体育馆内,比起光仙,西光台的队员们早就做好了第二局对上强队光仙排球部的准备,唯独三年级的王牌东峰,似乎有些紧张。
两队隔网进行热身活动,日向在扣完球之后落下,就看到网对面露出惊讶神情的东峰,如果不是前辈们提到过这位前辈,被他居高临下瞥一眼,日向肯定会害怕,现在日向只觉得对方惊讶的表情有些生动。
“日向。”影山喊了他的名字,示意他继续进行热身活动。
于是日向抱着弹回怀中的排球,愣愣地朝东峰点了点头,随后便跑回原本进行启动助跑的位置。
“大地。”池尻站在大地的身后,看着对方落寞的神情,轻声喊了他们的名字。
大地一直失神地看着球场,看着光仙与西光台的队员正在做准备,直到池尻喊出他的名字,他才转过头去,“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池尻站在大地的身边,他很清楚对方为了这次县预选赛,有多么努力的训练,在队内,无论是实力还是努力程度,大地都是首屈一指的,但他们签运不好,第一轮就遇到了北川第一,就像丰黑第一轮遇上光仙学院一般。
“我没事。”大地看出池尻眼中的担忧,笑着安慰对方,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场上的比赛当中。
看着大地似乎并不想提起那些伤心事的样子,池尻也就没说什么,而是和他站到了一起,观看场上正在进行的热身活动。
“是西光台对战光仙学院,你看好哪支队伍?”
“光仙吧,他们那对一年级新人组合挺有意思的。”经过早上的比赛,大地现在对幼驯染有些ptsd。
“一年级的新人啊,一个早上,他们的名号已经传遍各个学校了。”池尻靠在栏杆边上,看向正在热身的16、17号队员,眼里是明显的羡慕。
虽然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早上比赛结果的影响,神情轻松,但实际上,池尻心底也是羡慕那些优秀的选手的。
“毕竟是光仙排球部的正选。”大地多希望这样的新人是出自他们泉馆,但他也清楚,如果这样的人才来到泉馆,是一种委屈与浪费。
此时,和爷爷一起,在体育馆附近吃完午饭的小夏正牵着鹫匠的手走到观众席旁边。
“你爷爷也不知道要和人家聊多久,你就先和我呆在一起吧。”鹫匠松开了小夏的手,却交代她不要随便离开自己身边。
中午比赛结束之后,鹫匠收到了一与的邀请,和他以及他的孙女一起共进午餐,鹫匠想留下来看下午的比赛,于是顺势接受了一与的邀请。
两位老者以及小夏一同用完午饭之后,一与在体育馆门口遇到了曾经妈妈队的队员,许久未见于是两个人聊了起来,小夏不能在场外炎热的环境下长时间停留,于是鹫匠主动牵着她进入体育馆。
小夏看着眼前这位神情严肃的老人,虽然对方不像爷爷一样慈祥,但小夏也不害怕他,反而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趴在栏杆边上一直看着自己的哥哥们。
“爷爷,哥哥他们的对手很厉害吗?”小夏本应该问自己的亲爷爷,但现在身边只有一位鹫匠爷爷,于是小夏拉了拉他的手。
鹫匠先是一愣,随后才回答小夏的问题,“西光台的整体实力不如光仙学院,不过也算是县内强校,他们的王牌是一个不错的选手。”
“那哥哥们会赢吗?”
鹫匠想了一会儿之后,神情复杂道:“排球不是看纸面实力的。”
在这片球场上,奇迹与意外随时会发生,即使是信奉实力至上的他,也不会轻视任何一种力量。
“我听不懂。”小夏叹了一口气,这一刻她恨不得自己能够快点长大,这样才能听懂大人们的言外之意。
“你现在还不需要听懂。”听一与的意思,他的小孙女还没有踏入排球的世界,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幼稚园的小孩子,每天唯一的烦恼就是每天晚上吃完饭之后,怎么可以从哥哥手中抢走遥控器,多看一集《美少女战士》。
“哦。”既然爷爷说自己还不需要听懂,那小夏便老老实实地将头扭了回去,继续观察哥哥。
热身时间并不长,就在热身结束之后,队长将队友们叫到身边,正在加油鼓劲时,日向感受到了妹妹的注视,他抬起头左右巡视,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了自己的妹妹。
日向歪了歪脑袋,朝妹妹笑着招手,影山注意到了日向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场外,恰好看到了妹妹亮起来的眼睛。
影山先是和日向一样向妹妹打招呼,以妹妹为范围,观察她身边的人,意外地发现妹妹身边没有他熟悉的身影,只有一个年迈的老者,似乎和妹妹在说话。
“影山,爷爷呢?”日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知道,小夏身边那个人是不是白鸟泽的监督?”影山与日向曾经和鹫匠监督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年,但事关日向与鹫匠监督的一个约定,所以他们对这位神情严肃的老者还留有印象。
听到了白鸟泽,一旁的渡边慢悠悠走过来,站在日向与影山身后,朝自己的恩师招手。
看到渡边大幅度的招手动作,鹫匠监督哼了一声,将手背到身后,无声地表示自己不会配合渡边。
渡边也不介意鹫匠监督的态度,毕竟从他高中时期开始,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监督就是这样的性格了,于是他朝鹫匠身边的小夏招了招手。
小夏虽然觉得奇怪,但良好的家教使得她第一时间回应了对方。
眼看着监督带着两个正选开小差,神谷朝他们投去了警告的眼神,于是日向与影山连忙将注意力放到了队长朱雀身上。
朱雀并不在意两个后辈开小差的行为,一是因为他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二是因为他一向对影山日向极其放纵,程度堪比日向与影山在小学时的队长山内。
“好了,在比赛开始之前组个圆阵吧。”朱雀提议之后,就看到了日向亮晶晶的眼睛,可以看得出来他期待这个环节很久了。
就连影山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唯独安井表现出了抗拒的神情,就在‘不’字即将脱口而出时,田村在他的背后猛得一拍,安井默默地将那个’不’字咽了回去。
眼看着安井也没有拒绝,朱雀带头将手伸了出来,一旁的绫小路默默地看了一眼朱雀,在看出对方眼里的跃跃欲试,又看到脸上写满了期待的日向与影山,绫小路也没说什么,最终将手放了上去。
眼看副队长都不反抗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地将手叠在了副队长的手背上,直到最后,只剩下日向与影山没有将手放上去。
“日向,影山,来吧,将手放上来。”绫小路看到日向与影山犹豫的表情,知道他们心中的顾虑,随后主动邀请他们将手叠在前辈们的手上。
日向与影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将手叠在了前辈们的手背上,看到日向与影山交叠的手,压在前辈们的手上,就像是前辈们支撑着他们一般。
“光仙学院!”
“Fight!”
将手同步高举又齐齐放下,日向与影山的心情也变得激动起来,因为比赛即将开始。
与光仙学院队员们期待激动的神情相比,西光台的队员们看起来有些紧张,尤其是他们的王牌东峰。
“东峰,在手上写个人字吞下去,然后就放心大胆地上吧。”西光台的二传手竹内拍了拍东峰坚实的臂膀,语气沉重道。
此时,渡边监督拿到了西光台队员名单。
“二传手竹内宽,自由人中山进,副攻手福田□□,久保田佑,主攻手古川一濑,大冢苍汰,”渡边的视线落在了站在场边,表情铁青的一号主攻手,“以及王牌——东峰旭。”
“虽然看了三年,但还是觉得他的胆子实在太不像一个王牌了。”曾在高中时期担任队内王牌主攻手的神谷,虽然早在自己的同期对手之中,见过各色各样的选手,但像东峰这样的选手确实罕见。
“王牌是在队伍陷入危难中站出来的人,东峰拥有这样的心性,所以他称得上王牌。”渡边并不对‘王牌’这二字进行限制,反而很欣赏东峰。
现在西光台整体实力,不如当年被称为强校的那个时候,不过他们也不算没落,毕竟拥有东峰那样一个主攻手。
在西光台一众队员之中,他确实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危难之中吗?”神谷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后,露出了冰冷的笑容,“我们就是那个危难。”
渡边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你说的对,我们光仙就是那个危难。”
东峰正在不断地在手中写着人字,余光之中瞥到站在场边光仙的监督与教练,注意到他们脸上堪比反派的恐怖笑容,表情顿时变得僵硬,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一般,瞳孔也明显放大了 就连网对面的日向都露出了关怀的表情,“这位前辈,您需不需要叫个暂停?”
竹内看到被对手后辈关心的王牌,习惯性地叹了一口气,还没等东峰回答便把他推走了,一边推还一边转过头与日向说道:“谢谢你关心我们家王牌,但他没什么事,不需要暂停比赛。”
比赛都还没开始呢,就要叫暂停,那这比赛还打什么啊?干脆直接把晋级名额拱手让人好了。
西光台的队员们虽然清楚光仙的实力,但可没有打算就这么向对手投降。
直到看到影山一步一步走向发球区,他们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虽然早上所有队伍都在比赛,他们也没有机会亲眼见识光仙这位新二传手的实力,但他们不会因为对方的年纪小,就小瞧了影山。
东峰的注意力也从手心移到了影山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与光仙是对手,但他却看对面的两位一年级正选十分亲切。
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自己还觉得有些安心。
但站在网对面的对手让他感到心安,说起来有些恐怖,甚至可以说是诡异,所以东峰没有与自己的队友说过这件事情。
直到哨声响起,影山站在原地将球上抛的同时,大步前迈上跳将球扣下时,东峰才感到紧张。
影山的跳发受到了谷口教练真传,在进入光仙之后,还得到了神谷的提点,虽然指哪打哪的准确率没有及川的成功率高,但力道强悍,出界的次数也极少,作为一名初一的二传手来说,他的天赋已经得到了兑现。
西光台自由人中山迅速调整站位将这一球接了起来,上传到网前,队内的正选二传手,同时也是西光台副队长的竹内上跳传球。
本场的第一次击球,为了能够打出队伍气势,竹内第一时间做出了选择——东峰。
而东峰虽然在赛前因为面对县内强队而感到紧张,甚至被渡边与神谷两位监督脸上的表情吓到,但比赛的哨声响起之后,作为西光台的王牌,他要肩负起带领队伍向前走的重任。
当东峰出现在网前时,他高大的身体遮住了从天花板顶上洒下的白炽灯光,日向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注视东峰的扣球,那是在网对面,看到牛岛扣杀时不同的感觉。
仰视牛岛的扣球时,可以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而仰视东峰的扣杀时,日向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他的负担。
或许是那些负担,驱使着他在网上扣出势大力沉的一球。
但田沼已经不是第一次与东峰较量了,而且网前还有绫小路,他早就预测到了竹内的选择,在东峰扣球的瞬间,绫小路上跳伸手将球拦截,虽然没能成功将东峰的大力扣杀按回西光台的场地,但成功使球的力道得到了削弱,偏离了原本的路线,田沼迅速移动到了球的落点处,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影山在发完球之后,便迅速来到了网前,他十分自信田沼前辈可以将这一球接起传到网前。
而田沼也没有辜负影山的信任,第一时间来到球的落点处托球的田沼,在站稳脚跟的同时调整了垫球的方向,将球向网前影山所在的位置托去。
看到预料之中的球出现在空中,影山向不远处刚刚站直身体的田沼投去感谢的眼神,随后便上跳将球托出。
负责扣下这一球的,是光仙队内与东峰风格最为迥异的选手,也是影山最熟悉的一名攻手——日向翔阳。
当日向出现在空中时,东峰抬起了头仰视着跳到空中的他,在此时东峰的眼中,日向仿佛插上了翅膀一般飞了起来。
而西光台的队员在注意到影山的托球方向之后,迅速到位上跳试图拦截。
其中也包括随着队友动作而进行跑位的东峰。
当三位高大的选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试图拦截他的扣球时,日向在空中捕捉到了东峰伸直的手指。
胸有成竹的他挥手将这一球扣下,东峰感受到了手指被排球扣中的痛苦。
当日向落地之后,裁判宣判这一球由光仙取得,日向与影山同时露出了得分之后的笑容,两个人面对面握拳庆祝。
而西光台这边也没有指望能够在开局迅速拿下优势局面,在比赛开始之前,他们就做好了面对一场恶战的准备了,毕竟对手是光仙学园。
所以西光台的队员们不见丝毫懈怠,队员们都在互相鼓励着对方,包括东峰,作为队内王牌的他,虽然给人留下的印象并不是强势,而是与形象完全相反的性格,但他的存在常常给队员们带来勇气。
“开局拿下一分,看来是个不错的开头。”渡边对于这场比赛并没有过多的担忧,在他的眼里,光仙的实力胜于西光台,即使对面有一个县内知名的王牌攻手东峰,但不足为惧。
西光台的监督也有同感,他深知现在碰上光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事实已经发生了,他与他的队员们只能倾尽全力。
这一点,场上的队员们也很清楚。
此时场上比分1 : 0 ,光仙暂时领先一分,发球权依旧在影山手上,只见他一步一步走向发球区,在哨声响起之后,用力将球上抛,并同时迈步向前跑。
在影山将球抛出的那一刻,场上所有的选手们便动了起来,排球赛场就是这样,在瞬息万变之间,场上的12名选手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并且同时给队友让出跑位的空间。
每一次跑动都是有它的意义的,当队员们跑动起来的时候,场外观众的心也会随着他们的跑动而被牵动。
此时,千鸟山的队员正在场边做准备,他们的比赛比西光台开始的要晚一些,刚刚做完接球热身活动的西谷站在场边,视线却始终追随着西光台与光仙的比赛。
“西谷,你在看什么?”二传手关根注意到了西谷的脚步停顿,便也停在他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光仙,不过比起较量多年的对手东峰,关根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日向与影山身上,“啊,是光仙学园的一年级幼驯染组合啊,他们今天在场馆可是出尽了风头。”
“一年级正选?”西谷这才将更多注意力,从东峰挪到了光仙的两个一年级组合身上,在看到影山没有将球托给跳到空中的日向,而是用自己的托球,将三年级的前辈攻手安井调动起来时,他脸上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哇哦,不错嘛。”
“对他们感兴趣吧?等到我们赢下对手之后,就可以和光仙学园对上了,你不是最喜欢和强者做对手了吗?”关根注意到了西谷神情的变化,于是用循循善诱的语气,在西谷的耳边低语。
“你认为这场比赛,赢的会是光仙学园?”西谷转过头注视三年级的二传手队长。
“当然,大家都这么认为吧?虽然西光台的实力也不错,但对手是光仙诶。”关根耸了耸肩,很快便听到了监督西村喊他们名字的声音,随后拍了拍西谷的肩膀,“走吧,我们的比赛也准备开始了,不管最后我们的对手是谁,但现在重要的是赢下现在这场比赛。”
“啊,放心吧前辈,你的后背就交给我好了。”西谷也知道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战胜眼前的对手。
于是他的心思也放回到即将开始的比赛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观察光仙与西光台的比赛时,光仙的两位指导者也正在注视着他。
“千鸟山的西谷,我们田沼这一趟最想较量的就是他了吧。”渡边看着西谷转身而去的背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啊,毕竟是千鸟山的天才自由人。”神谷的注意力也被渡边的话所吸引,就在两位指导者悠哉地观察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时,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7:5,光仙暂时领先两分——
作者有话说:虽然西光台也是县内强校,但私设里,强校也是有分级的,A级的西光台,A+的光仙,不过在A级的西光台里,东峰是A+。
第44章
这个比分对于西光台的队员来说早有准备, 但光仙的队员却不满足两分的优势,此时站上发球区的是队长朱雀, 日向在队长路过他时还元气满满地对队长说了一句加油,得到了朱雀令人安心的帅气笑容。
不过这一次朱雀没有在哨声响起之后,站在原地将球上抛,毕竟他会的发球技巧并不是只有天花板发球一个,在这需要拉开两队分差的关键时刻,朱雀选择了势大力沉的跳跃发球。
在排球场上,有的时候, 一力破十会是不变的黄金准则, 朱雀的跳发虽然成功率没有影山的高, 但力道却比现在只有初一年龄的影山要强上不少。
在将球抛到上空并且暴力扣下时,朱雀特意调整了一下扣球的角度,避免出现力气太大全垒打送分的情况,看到朱雀扣球的射线角度,渡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队内负责传授发球技巧的任务一般是神谷的,但渡边有的时候也会指教朱雀与安井跳跃发球, 毕竟他们与自己是同属一个风格的选手。
虽然神谷说, 他们只有在耍宝的时候才最像,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学生时代自己的强劲对手渡边,确实是一个跳发好手, 由他来教导两个主攻手发球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
当朱雀的强力跳发冲入西光台的场地时,西光台的自由人迅速俯身将这一球接了起来,不过自由人中山没有想到,经过半年的训练,朱雀以及的力道比之前还要强悍,他的一传明显出现了失误,眼看着排球向自己这边飞来,东峰只能上跳将这一球托出,另一名主攻手古川上跳扣球。
站在后防的日向见状,俯身将这一球接起的同时衔接助跑环节,在将球传给影山的同时,他本人的跑动立刻吸引了西光台队员的注意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经过早上的比赛,日向已经完成了状态预热,接球后进入助跑状态的衔接也变得更加流畅,假以时日,将不会再有人用发球可以针对得了他的跑动,这对日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对两位指导者来说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毕竟他们今年的目标从没有变过,不是战胜丰黑与西光台就可以令他们满足的,他们的目标是要战胜有及川与岩泉存在的北川第一,以及牛岛所在的白鸟泽。
最终的目标,当然是前往全国,这不仅是他们两位教练的想法,也是所有光仙队员的想法,尤其是以朱雀为首的前辈们,因为这是他们最后一届全国大赛,他们想托举刚刚成为正选的日向与影山,让他们在初一时就见识全国的强者,开拓自己的视野。
这样他们的目标才会随着眼界的放大而提升。
日向的球传向影山的时候,后者已经做好了上跳托球的准备,就在日向跑位的同时,队长朱雀与队内的王牌主攻手安井也在狂奔,当他们同时跑位时,西光台的防守队员左右晃动脑袋,寻找真正扣球的那名主攻手,却完全忘记了,作为副攻手的绫小路,也有进攻的能力。
当三名风格各异,实力强劲的主攻手,都成了副攻手绫小路进攻的掩体,所有人在惊叹影山选择之妙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光仙的家大势大,这三位主攻手,放在任何一个学校都可以成为王牌,包括身高不占优势,但技巧却是队内最娴熟的日向。
但影山的托球却越过他们,直冲副攻手绫小路而去,而且这并不是一次灵机一动的策动,而是影山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这一点从影山托球前用背身动作对绫小路做出的手势就可以看得出来。
虽然西光台的队员注意不到这一点,但看台上的鹫匠与一与都可以看得出来。
“能够在短时间内融入队伍,他确实是个二传的料子。”鹫匠并不是闭目塞听的监督,他可以看到影山身上的天赋,同样也可以看到日向的。
“怎么,对我孙子感兴趣了?不过现在已经晚了,他们说以后要去乌野高中排球部呢,因为他们这句话,乌养都开始养生了。”一与打趣道,出身白鸟泽的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孙子和他一样,在白鸟泽丰饶的土壤中成长,但他也知道,现在的白鸟泽不适合影山,更不适合日向。
“他不适合白鸟泽。”鹫匠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出这一事实。
影山这样的二传手,并不适合现在的白鸟泽,从他绕过主攻手去选择副攻,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托球之中充满了他的个人理念,这和白鸟泽的战术是相悖的。
不过对于一与口中所说的,关于乌养最近开始养生的事情他也略有所闻,“据说他打算让自己那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孙子进入乌野的教练队伍,帮他负责大部分的带队训练?”
“啊,是这样的,系心那个孩子我见过,是个不错的孩子,将来会大有作为的。”一与一想到乌养的孙子,就仿佛看到了高中时期的乌养,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他经常想起过去的事情,“你不觉得,爷爷教导的乌野,最终交给孙子来继承,也是一大美谈吗?”
鹫匠冷哼一声,现在他们这群老家伙里,谁能美得过影山一与这个老家伙。
自己本人在球员与监督时期都算尽善尽美,儿子也成为了职业选手,虽然并不出名,但毕竟现在还在排球这一领域深耕,退役之后,孙女又成为了职业选手,前段时间在黑鹫旗上大放异彩,影山这个姓氏又一次在立本的排球届被频繁提起,现在孙子们在初中也打响了名号,他本人退休之后,还有一个乖巧的小孙女整日陪伴在身边。
人生之顺,令人羡慕。
就在两位老监督交谈期间,场上的比赛又发生了变化。
绫小路进攻之后顺利拿下一分,将比分优势再次扩大,依旧是朱雀站在发球区发球,一如既往的大力跳发,被中山顺利接起,这一球成功传到了二传的上方,由王牌主攻手东峰亲手扣下,这一次日向的接球虽然顺利传出,但这一球扣在手臂上的力道,并不是这个年纪的日向可以承受的。
他虽然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但这一球却传得过大,球眼看着要越过网面,影山立刻起跳想要单手将球托出,但比影山反应更快的是站在三米线上的东峰。
他迅速上跳将飞到网面之上的排球扣下,这一球日向没有反应过来,而且此时田沼并不在场上,即使距离球落点最近的安井反应过来,也没能鱼跃到位将这一球接起来。
西光台拿回发球权,顺利将比分又扳回两分之差。
东峰的表现与反应不亏王牌之名,场外,西光台的应援队正在高呼他的名字,这似乎让他有些难为情。
“干得不错啊王牌,再接再厉,我们一定可以把比分扳平,反败为胜的。”另一位主攻手笑着拍了拍东峰的肩膀,同队三年,他可以读懂东峰表情里的窘迫,同为队内主攻手,他深知自己的实力不如东峰,不过他并不会嫉妒他,反而很感谢东峰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刚刚如果是自己,并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并且与光仙那个有着一张恶人池面脸的一年级在网上争球的。
“大冢说得对,我们一定可以赢的。”同为主攻手的古川附和道。
另外两名二年级副攻手也点头附和,眼中充满了坚定。
唯独二传手,在点头附和队友之后,他转过头看向光仙队员时,眼中却没了笑意,因为他看见光仙队员的气势,并没有因为比分之差回到两分而发生改变,他们的队员依旧是那么的从容不迫。
这反而使大肆庆祝的西光台有些落于下风。
就连被队友围绕在中心的东峰也是这么想的,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他们还有两分的分差等待队友们齐心协力追回,现在不是庆祝的好时候。
但本身不愿起冲突的性格使得东峰在这个时候说不出扫兴的话,一旁的二传手看出了他的窘迫,过来打圆场,队友们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他们毕竟还是落后的一方,于是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发球。
而此时站上发球区的,是队内的主攻手古川。
与朱雀不同,古川会的发球技巧可以说是很单一,跳发冲向光仙的后场时,朱雀俯身将这一球接起,影山在网前上跳托球,日向出现在了球场的最左边,此时的他正在助跑上网。
影山的余光瞥到了日向所在的位置,一瞬间,场上的平面图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日向所在的位置确认是最适合此时场上所有人站位最好的攻击点。
他也相信日向,相信他知道该如何扣下这一球。
于是影山将球传给了日向,后者也没有辜负影山的托球,在空中面对一人拦网时,扣出了绕过拦网的斜线球,成功拿下一分,再次将两队分差拉开。
“不管看多少次,我还是不相信这个选手居然能够拥有如此强悍的身体天赋。”就连西光台的监督宫崎都忍不住叹息,承认他们获胜的几率低于光仙。
与此同时他心中对光仙的监督渡边充满了佩服之意,用这么重要的比赛来为两名一年级增进经验,即使他们的天赋不俗,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不仅是宫崎监督有这样的想法,场外的观众也惊讶于日向的速度与跳高,尤其是他横向跑动时,就像是草原上落下一颗火星,迅速撩起一大片火光,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日向就像是一颗橘红色的流星,以强硬的姿态闯入所有人的实现当中,即使是一开始不看好他的人,现在也会沉浸在他的炫技表演之中。
“干脆利落的斜线球,没有一丝争议的一次扣球得分。”场外,前来看比赛的青叶城西监督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日向,同时将注意力放到了平拉开托出这一球的影山。
据说这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有一个成为职业选手的姐姐与父亲,还有一个县内知名的监督爷爷,虽然已经退休,但他的排球理念不会随着他的退休而失去作用,影山家第三代将会出现两名二传手,继影山美羽之后,影山飞雄之名也将在不久之后传遍全县。
看着身边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入畑监督,沟口小声地询问道:“要不要再观察几年,等到他初三的时候,我们可以给他一个体育特招的名额。”
沟口教练也看得出来影山身上出色的天赋,甚至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今天是为谁而来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另外一对幼驯染组合身上。”入畑的视线放在了不远处的北川第一赛场上,恰好此时,及川背飞托出一球,岩泉暴力扣杀,干脆利落拿下一分。
入畑与沟口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座赛场,是为了北川第一的王牌组合而来的。
与此同时,鹫匠的视线放在了不远处一个少年身上,那位少年明显也是队内的王牌,妹妹头随着他的扣球动作而发丝舞动,扣球得分之后他与队友击掌庆祝,明明只是一年级,但身高已经超过了很多二年级的前辈。
每一次扣下直线球得分时,都能够看到他眼中的得意,这是一个充满自信的孩子,也是场馆中少有的一年级选手。
和光仙的日向一样的出色,而且就他现在的身高来看,未来的他也一定可以成长为一个主流主攻手,这种选手才是鹫匠心仪的选手,不过他现在年纪还是太小,看不出上限,鹫匠也不会那么早就向他伸出橄榄枝。
一与没有注意到鹫匠的眼神变化,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看上了一株好的苗子,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自己的两个孙子身上。
与其他高中监督一样,乌养今天也来到了比赛现场,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孙子,今年刚刚加入乌野排球部担任教练的乌养系心。
一系与不少熟人打了招呼,在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孙子之后,他便站在场边观察比赛,当然他也注意到了场上的日向与影山,在得知这两个孩子未来的目标都是乌野高中时,他就时不时从各种人脉那里探听这两个孩子的消息。
乌野排球部因为培养出了小巨人宇内天满,所以也成为县内许多喜欢排球的孩子的选择之一,不过即使有很多出色的孩子来到乌野,一系仍然期待日向与影山的到来,也期待他们在初中,在光仙学园这片富饶的土壤中的成长。
影山和日向也没有辜负乌养监督的期待,在日向得分之后,两队的得分在一呼一吸之间发生了多次的变化,直到比分来到17 : 14 ,西光台的监督率先叫了暂停,跟着队友们一起走下场的影山与日向一来到场边,同期石川便立刻拿来了两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们。
“多谢了石川,”日向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比赛才刚开始没有多久,刚刚的运动量并不足以使得日向流太多的汗水,不过既然有可以暂停的机会,他还是要趁机多补充水分的。
石川在递给他们毛巾之后,又迅速拿来他俩的专属水壶,日向与影山慢悠悠地补充水份,现在局势有利于他们,所以教练没有调整战术,也没有对队员进行过多的交代,反而另一边的西光台,队员们都围绕在监督的身边,脸上有着或多或少的焦急神色。
两队的气势状态也可以看出两队的实力差距,至少第一局比赛结束的时候,所有观众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一局比赛,在暂停结束之后,很快就突破了20分的大关,不出意外,率先突破20分的队伍是光仙,虽然西光台的分数也仍然在上升,但速度远不及全员都参与进攻的光仙学园。
“东峰!”二传手竹内将球托向东峰,后者在后三起跳扣杀,顺利将西光台的分数也拉入20分,不过此时光仙的分数已经来到了局点。
接下来发球的是东峰,当他从队友手上接过球时,他也看到了对手眼中的期望。
“西光台的选手太依靠东峰了,这一局之中,他们的20分里,有一半以上都是东峰的扣杀得分,这样下去,他的体力会大大消耗。”神谷虽然是光仙的教练,但他此时也在担心东峰的心理。
因为此时的东峰,和当年那个受了伤却瞒着不说,只是为了队伍能够更进一步,于是将一切的重担都压在自己肩头的自己太像了。
一旁的渡边看了一眼神谷,和他同处一个时代,渡边对神谷身上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也清楚他此时提到东峰,是因为代入到了曾经的自己,不过同样曾经作为队内的主攻手,一人肩负起队伍的重担,渡边能够理解东峰此时将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肩头的做法。
“当一个队伍之中只有一个强力支点时,二传手的选择并不多,这一点你是清楚的,他只能选择东峰,而作为队内的王牌,东峰也只能承担下这些压力。”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承担了王牌之名,在队伍处于劣势的时候,东峰只能站出来。
如果现在处于劣势的是光仙,那么作为三年级的前辈,大家公认的王牌安井,也会站出来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看着东峰一步一步走向发球区,日向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位前辈产生了崇敬的心情,直到他转过头时,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光仙的场地时,日向心中的崇敬达到了顶峰。
明明西光台是县内有名的老牌强校,但在赛前,前辈们都只将注意力放在东峰这位选手身上,一开始日向不理解,东峰身上就有哪些特殊之处,使得前辈们提起他时,总是神情复杂,直到经过这场比赛,日向终于找到了答案。 。
因为他是一个人扛起一支队伍的王牌。
日向崇敬这位王牌前辈,所以更加认真地对待这场比赛,他想用百分百的状态去战胜这位前辈,于是在东峰做出发球姿势时,光仙的队员们注意到日向身体下沉的状态,包括此时在场上的自由人田沼。
田沼出生在寺庙,身为寺庙继承人,他从小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日积月累之中,他逐渐能够读懂那些人的肢体语言与神情,此时从日向的背影中他读出了日向身上燃烧的战意。
不过此刻,他并不会把接球的机会让给日向,因为接球是自由人站在场上应尽的职责。
当发球的哨声响起,东峰的强力跳发冲向光仙的后场,日向下意识挪动脚步,就听到田沼的声音,“我来!”
日向的脚步一顿,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事情——他在场上的第一任务不是接球,而是得分。
他应该用自己的扣球,与对面那个令他尊敬的王牌较量,而不是试图接起他的球。
于是日向迅速倒退,用余光观察与躲避自由人的跑位,倒退到后场的日向开始的助跑,当他迈步向前冲时,田沼已经顺利地将东峰的发球接了起来,两只队伍开始变得忙乱起来,影山在奔跑调整站位的过程中,迅速扫视全场,将场上每个人的位置都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形成新的平面图。
田沼前辈的球传到面前时,影山将自己的视线收回,他迅速上跳做出托球的姿势,就在这个时候,安井这位沉静了许久的光仙王牌来到了网前,当他与日向同时上跳时,影山选择将球托给了安井。
因为此时此刻影山根据自己脑中形成站位图,做出了最佳的判断——安井前辈所在的2号位,网对面在这一侧的防守分布比较另一面相对薄弱,这是最有机会得分的位置。
这一球最终被安井扣下,但就在安井扣球的一瞬间,影山注意到一个人的站位出现了迅速的变化,当影山脑海中的站位实时更新时,东峰已经来到了安井扣球的落点处。
他的移动被影山看在眼中,可在球被托出后场上的站位变动,已经不是他可以掌握的了,不过影山也不是毫无选择——他选择相信安井,相信他面对站在后场的东峰时也能做出正确的扣球判断。
这就是排球,这是一项六个人合作的运动。
仅靠影山一个人是不行的,同理,在排球场上,仅靠东峰一个人也是不行的。
就在日向跑动的瞬间,他眼中迸发出的,想要与东峰一较高下的战意,被西光台的队员们捕捉,出现在四号位的他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以至于场上没有人一个人注意到安井的上网。
除了东峰,就在所有人选择将拦网重点放在日向身上,而忽视对安井的防守时,东峰抓住了安井进攻的苗头,并且及时改变了跑动的方向,也正是因为他的出现,才没有给光仙一个一球定音的机会。
不过东峰也没有能够完全将这一球接起,当他将不完美的一传传到网前时,西光台的二传手竹内还没来得及调整自己的站位,球便坠落下来,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他只能站在原地用手臂将球托起,这次的二传并不充分,不过东峰已经没有时间计较这一点了。
在传出一传之后,他迅速倒退进入到助跑状态,他的原地起跳能力没有日向那么强,也无法做到在接球之后衔接助跑,那样不充分的助跑会使得他的跳高大打折扣。
不过竹内在垫球的时候也不算毫无准备,他特意垫了一记高球,给了东峰助跑的空间,就在东峰助跑的同时,猜到竹内所做选择的绫小路也做好了准备。
站在他身边的朱雀与安井也跟随者他的脚步来到了网前,做好了三人拦网的准备,与此同时,田沼也在后场严阵以待。
东峰面对的将是光仙最强的防守阵容。
这一点跳到空中即将挥手下球的东峰比谁都清楚,但他此时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为了队伍,他不得不站出来,也不得不面对这一切,即使他的内心为此而感到恐惧,但日以继夜的训练,手臂上的肌肉给予了他力量与支持。
于是东峰挥手下球,这一球打在了绫小路的手指上,向场外飞去,田沼迅速调整站位去追球,但比田沼更快的是日向橘色的身影。
当橘色闪电出现在场上时,所有人的心都被他所牵动,包括在空中下落的东峰。
其实在他扣下这一球之前,所有人都已经忽略了日向的存在,因为他在进攻的时候存在感十足,出色的攻击力使得大家往往容易忽视日向的接球能力也很出众的事实。
那可是他日复一日,在沙滩上磨练出来的接球技巧,加上自己本身身体天赋带来快速反应力与变向能力,日向比自由人田沼更快出现在场外球的落点处,并且跳过跨栏以极其扭曲的一个姿势在空中将这一球救了回来。
虽然日向天生有着超乎常人的身体天赋,但神谷在看到他跨过跨栏之后接球的动作,眉头还是下意识皱起,在心中盘算了另一件事情。
日向的救球横跨整个超过半场的距离来到了影山的面前,这一球影山迅速上跳托出一球,还没等西光台的队员从日向的惊天飞跃救球之中反应过来时,安井已经一锤定音,将第一局的比赛画上了句号。
在下场的时候,日向被队友们围在身边,就连田沼都拍着胸脯,夸赞日向刚刚的极限救球,而正当日向打算回应田沼前辈时,他感受到了来自网对面的注视,就在他侧过头寻找视线来源时,他看到了东峰的脸。
东峰没有预料到日向会在这个时候回头看他,愣了一下,随后紧急挤出一个笑容,只不过这个笑容在他那张与个人性格完全不符的恶人脸上,显得有些恐怖。
不过日向并没有介意,反而回以一个笑容。
东峰看到了日向的笑容,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这次露出的笑容倒是发自真心的。
随后两支队伍便下了赛场,回到了监督们的身边,比起宫崎监督的繁忙复盘,渡边显得轻松许多,他先是拍了拍日向与影山的肩膀,“你们两个从早上到现在的状态一直在线,不愧是我们队的新王牌组合。”
“我们队之前也有王牌组合吗?我一直以为我们队只有逃训组合。”安西询问身边的逃训二人组织之一成员岛津,得到同期肘击x1。
“怎么没有,我们队之前的王牌组合难道不是我和神谷教练这对前宿敌,现战友组合吗?”渡边听到了安西的话,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随后也获得了前宿敌,现战友的肘击x1 。
看到安西与渡边同款龇牙咧嘴的表情,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此时,沉默是他们对这二人最后的尊敬。
神谷作为队内少有,可以被称得上是可靠的教练,在这关键时刻,他选择取消监督发言环节,对自己的队员们进行鼓舞,“刚刚的比赛表现得很好,你们只需要维持第一局的状态,听从场上二传手的指挥就好了,战术还是和之前安排的一样,全员除了自由人之外,都参与到进攻之中,拦网要针对一下东峰……”
神谷的话很快就将队员们的注意力从监督身上吸引走,渡边一边揉着自己的肋骨,感叹退役这么多年,神谷的力气还是这么大,一边用欣赏的眼神注视着他交代队员们时的专注神情。
直到第二局比赛开始,两边队伍交换场地,渡边才反应过来。
“终于清醒过来了?”神谷似乎注意到了渡边的表情变化,随后嘲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一肘打在你的太阳xue上,给你的大脑重启了,作为队伍的监督,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居然还在耍宝。”
“那不是因为我相信你和我们的队员嘛,而且现在优势在我们光仙,为什么要焦急,不如耍个宝放松一下他们的心情。”渡边耸了耸肩,他深知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成为恩师那样严肃有威严的监督,不如按照自己的性格行事,他带的队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逐渐形成拥有他个人特色的风格。
就像自己的堂弟渡边修一样,本身就出自四天宝寺的他,现在在四天宝寺这座耍宝圣地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他在光仙也会建立起属于他风格的教育,不过这其中少不了神谷的帮助。
神谷也知道他是故意给自己这个机会,其实一开始他能够成为光仙的教练,加上之后对排球部进行组建理疗部的活动,都是因为渡边在背后的支持。
队员每年都会换新,但他们会一直陪伴着对方,一起培养一代又一代选手,看着他们走向更加遥远的未来,抵达他们未到达过的成就。
此时,正如渡边所说,他们正看着光仙新一代组合的崛起。
影山与日向站上场,现在光仙领先一局,他们当然只有一个想法——顺利拿下第二局,彻底结束今天的比赛,为明天的比赛存储体力。
不过此时,站在悬崖边上的西光台选手,想要赢下第二场比赛的决心并不比他们弱。
在第一局比赛结束之后,宫崎监督就在场外将他们这一局的失误都一一指明,最重要的是,他说出了他们上一局的致命弱点。
“过度依赖王牌,却不给他提供支援,这样只会将王牌拖垮。”宫崎监督并不想把话说得太过伤人,毕竟他也曾经当过选手,但他更清楚,作为一名监督他此时应该做什么。
从队员们反思的表情中宫崎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过度地依赖东峰,不仅给了对手防守上的便利,而且还会将东峰的体力消耗殆尽。
西光台的队员,尤其是他们的二传手竹内当然清楚这一点,但现在他们面对的对手是光仙,在他们的心中,只有王牌东峰可以带他们战胜眼前的强敌,走向胜利。
“面对光仙这样的强队让西光台的选手们忘记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这件事情了。”即使喜欢使用拥有绝对实力的选手,强攻对手拿下比赛的白鸟泽,在选择队内其他选手时,也会看重选手们本身的进攻能力,在鹫匠的眼中,白鸟泽排球部的正选处于一超多强的状态才是最理想的。
“是啊,西光台过度依赖王牌,这点为光仙的副攻手省了很多脑细胞。”
被教练提醒之后,重新回到场上的竹内显得有些情绪低落,直到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排球递到他的怀中,“现在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你应该去发球了。”
第二局交换场地,发球权也同时交到了西光台的手上,竹内被东峰提醒之后,也意识到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反思自己的下意识行为,而是即将开始的比赛。
如果发球超时的话,他们队伍就会因为犯规而被判负,在开局被判负可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竹内迅速来到发球区,当他将球上抛,迈步向前,在底线前起跳,在空中发出一记大力跳发时,田沼已经做好了接球的准备,只见他俯身将这一球接了起来,随后上传到了网前。
“多谢了田沼前辈。”影山在感谢田沼的同时,迅速在脑海中构建画面,与此同时上跳托球,在排球场上,他的大脑总是能够发挥百分之两百的效率,同时兼顾多种活动也毫不费力,他的那双眼睛总是能够洞察场上每一个细节,此时,他看到了对手拦网严阵以待,视线仅仅盯着他上方的排球,也看到了在左侧开始助跑,却平拉身位到右侧吸引了部分防守选手注意力的日向。
不过影山此时的选择,并不是日向,也不是在网前已经完成起跳的朱雀,而是从后三发动进攻的安井。
上一局之中,他们队的王牌有些沉寂,这一局是时候让他亮个相了。
腾空而来的安井扣下这一球,势大力沉的扣球蓄足了力道,在空中打破了副攻手久保与主攻手古川共同组成的双人拦网防线,直冲西光台的后场而去,而此时,对手自由人反应迅速,鱼跃到位绷直手背,当球砸在他的手背上传出时,中山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放松警惕还是太早了,他迅速起身做好防守准备,而竹内已经来到了球的落点处,来不及起跳托球的他迅速站直身体用双臂托出一记高球,这一球刚刚离手,就被出现在他面前的东峰扣下。
这是一个不充足的传球,但东峰用自己的技术弥补了这一点。
虽然东峰逐渐爆种,但田沼也早就做好了接球的准备,当球冲向他们所在的场地时,他已经提前判断好了球的落点出,队友们也让开了位置,他顺利来到球的下方,俯身将这一球接起,并上传到网前,在将球传出之后,田沼迅速直起身来,视线紧紧跟随着排球,做好再一次进入接球状态的准备。
西光台的选手也是如此。
两队都鼓着一股劲想要拿下第二局,比赛在第二局刚开始就进入到了惊险刺激的拉锯战,不仅场上的队员与场外的选手精神时刻紧绷着,就连场外一直关注着这场比赛的观众们,他们的小心脏也随着拉锯战的延长而提了起来,他们的视线甚至是脑袋都随着排球在网面的来回飞跃而转动。
看到两队队员们在这次拉锯战之中展现出的得分决心,两队的监督同时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相较于渡边监督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宫崎监督的神情要严峻许多。
但无论结果,他都知道他的队员们已经尽力了,所以就算最后输给了光仙,他也认可这个结果。
第二局比赛开始,看了一天比赛的小夏仍然神采奕奕,这让鹫匠有些惊讶,不过一想到她的哥哥也是这样精力无限,他认为这是基因遗传的作用,随后又将注意重新放回场上,而此时,场上的拉锯战结果终于产生了。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局中率先拿下比分,改写场上分数的队伍,居然是西光台——
作者有话说:因为有可能因为台风要停电停水,所以我提前存稿定时了……
第45章
看到西光台率先拿下比分时,场外许多观众都有些震惊,只不过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又觉得这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西光台也是老牌豪强了,所以他们才能在失去第一局的情况下,在第二局及时调整状态,并且抢占开局优势。
影山看着网对面落下的东峰,眼睛微微眯起,而刚刚用自己的托球,协助主攻手帮助队伍拿下第二局第一分的竹内,眼神中除了得分的欣喜,还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后怕。
“什么情况?”安井扭过头看向神情严肃的队员们,不理解他们此时的沉默究竟是因何而来。
“东峰刚刚突破自己的打点了。”朱雀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向身边的绫小路,后者也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判断。
“不是的,西光台的二传手托球的时候给高了。”影山摇了摇头,否定了前辈们的判断,他随后看向网对面的东峰, “东峰前辈在空中停下来了。”
“影山,你在说什么?”安井看向一旁的绫小路,寻求一个日语翻译器。
“影山说的应该是滞空吧。”绫小路稍加思索,立刻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随后脸上也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原来是滞空带来的时间误差。”
因为刚刚负责拦网的是安井与朱雀,所以他没有近距离观察到东峰的状态。
而朱雀则是因为处于身体下降状态,对东峰的打点有了失误的判断,他以为的打点升高,只是因为自己的视线在下移,反而衬托出滞空在最高打点的东峰像是打点升高一般。
不过影山带来的这个消息,也没有比打点提高好到哪里去。
滞空,这是一个涉及跳跃的运动项目之中,经常被人提到的词汇,大多数时间,他们会在职业篮球联赛之中听到这个词汇,不少关注篮球比赛的队员也会在电视屏幕上亲眼见识过滞空。
但在初中的联赛之中,能够在扣球瞬间达成滞空的主攻手,他们在过去三年从来没有见过,更何况对手还是他们的老熟人,在此之前他们可不知道东峰还有这种技巧。
“看来是这场的压力,让东峰进化了。”渡边和影山得出了相同的判断,毕竟他们都是成熟的选手了,在职业联赛之中,能够滞空的主攻手虽然有,但也不是烂大街的存在,而现在的东峰仅仅只有十五岁。
可以说这是一次歪打正着的意外,但排球就是这样,只要一次机缘巧合,就会点通一个选手。
“哇,东峰前辈,你好厉害啊!”就在所有人表情各色的时候,日向已经冲到了网前,隔着网对东峰表达了自己的赞赏,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毫无一点虚假的成分。
虽然是对手,但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夸赞东峰的。
就连东峰也在这样真诚的夸奖下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出现了两团红晕,人在手足无措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做出一些小动作,只见他挠了挠自己的鼻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日向说,“谢谢你的夸奖。”
“刚刚那个是什么?在空中停了一下,是魔法吗?”日向还在兴致勃勃地追问,完全不顾自己背后亲前辈的黑脸,直到安井将日向提起来,带回后场,他也没有机会和东峰再说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从未亲眼见过滞空,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所以日向显得十分兴奋,并且对‘滞空’跃跃欲试。
被安井前辈提起回到原本位置上的日向丝毫不畏惧黑脸的安井,还与他搭话,“前辈,你可以像东峰前辈一样停在空中吗?”
安井感觉一支箭飞过来插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的脑袋上青筋爆出。
日向毫无察觉,继续说道:“安井前辈虽然扣球也很厉害,但东峰前辈的扣球好像更有气势诶。”
第二支箭插在安井的背上。
日向依旧毫无察觉,补充上了最后一刀,“我以后要向东峰前辈学习。”
第三支箭,彻底将安井插成了刺猬,他甚至觉得自己前两年逃训的报应在今天降临了,但看到日向那一脸天真无辜的表情,安井有一股气憋着发不出来,只能将他丢到他自己的站位上,随后粗声道:“闭嘴,对手都要发球了。”
“前辈……”日向还想说些什么,但安井已经带着自己身后的三根箭离开了。
虽然站在场外,但田村看到了安井克制怒火的表情,没忍住侧过头去偷笑,同为逃训小组的岛津看到前辈被日向呛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一年而担忧。
不过比赛还在继续,拿下一分的西光台继续发球,依旧是竹内的大力跳发,但他的跳发没有牛岛岩泉那样裹挟着强悍的力量,也没有及川的精准,田沼只需要调整一下站位便能俯身将这一球接起。
将球上传到网前之后,影山干脆利落托出一球,憋着一股气的安井上跳将球扣下,即使中山已经赶到球的落点处,在接到球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臂与表情都发生了扭曲的变形,因为安井这泄愤一般的扣球力道极强。
最终球不受控制飞向场外,即使另一名主攻手拔腿狂追,也没有将这一球救回来,第二局的比分瞬间就被光仙的王牌用暴力扣杀成功扳平。
在得分的那一瞬间,安井下意识寻找日向所在的位置,在看到日向跳起来热烈祝贺他的得分时,安井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地搓了搓自己本就杂乱的头发。
但在转过头去时,他脸上的表情又多了一丝愉悦。
这一点从他忍不住翘起的嘴角可以看得出来。
光仙将发球权拿回手中,接下来发球的是影山,当影山站上发球区的时候,中山严阵以待,而此时,隔壁刚刚结束了第一局比赛,用接球让主攻手连续三次进攻都无疾而终,整局表现最为瞩目的功臣西谷夕,此时正站在场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投向西光台与光仙的比赛当中。
“看来你真的很在乎光仙和西光台的比赛啊。”二传手关根站在西谷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此时裁判刚刚将哨子衔在嘴边,哨声响起之后,影山将球上抛,迈步向前上跳将被抛到空中的球发出。
中山迅速到位将这一球接了起来,一传到网前,竹内上跳托出一球,这一球没有托给东峰,而是托给了另外一名主攻手古川,当古川上网扣杀的瞬间,绫小路与朱雀已经来到了网前。
“超高待遇,我们光仙正副队长的组合技,双人拦网。”站在场外等待轮换的青木轻声说道。
在球扣下的一瞬间,绫小路回过头喊道:“一触!”
田沼迅速来到球的落点处,将这一球接了起来,就在田沼将球接起来的那一瞬间,西谷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随后千鸟山的西村监督便将他们叫到了身边。
田沼并不知道刚刚西谷看到了他救球的瞬间,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排球上,田沼用双臂将球垫高,托向网前的时候,日向从人群之中冲出,橙色闪电来势汹汹,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像是在幽黑的夜幕之中,闪电划破天空,整座城市的人都可以站在窗下,仰视它的出现。
日向也是如此,当他跳到空中的时候,脑海之中回忆的是刚刚捕捉的,东峰在空中的停滞瞬间。
在那一瞬间,东峰前辈身上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那种细微的变化是他现在还没不明白的,但日向的运动天赋一向出色,跳动空中的那一瞬间,他试图将自己的身体停在空中,那种感觉他没有找到,不过却没有耽误他在原本的打点上等到了来自自由人的托球。
当他面对眼前的三人拦网时,在空中捕捉到了副攻手福田的手指尖,将这一球暴扣而下。
而此时,刚刚打完第一局比赛,正在和队友庆贺的五色全程抬着头,敏锐地注意到了这道橙色闪电的存在。
“五色,怎么了?”五色作为队内新晋的王牌,有着不输三年级前辈的得分能力,队友们都十分看重他。
“没事,我就是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再看过去时,日向已经落在了地上,他的打手出界得分有效,光仙领先西光台一分。
“没事,只是一分而已,我们还有机会。”竹内拍了拍手,对自己的队员们说道,连东峰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或许是因为东峰一开场就拿下了第二局的第一分,所以队员们的信心也有所增强,大家都附和地点头,随后站到位置上等待影山的第二次发球。
就在日向走向自己的位置时,影山一把拽住了日向的手臂,“你是不是想尝试滞空?”
“诶?还是被你发现了。”日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对影山说道:“放心吧,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我不会耽误比赛的。”
影山也知道日向有分寸,随后接过队长抛过来的球,朝发球区走过去,朱雀走过来摸了摸日向的头,“等比赛结束回去之后,我们一起去找监督吧。”
“找监督?”日向不知道为什么前辈这么说,但他知道前辈不会害自己,于是乖巧地点了个头。
“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朱雀朝日向眨了眨左眼,看着十分调皮,一旁的安井看了却做出了呕吐的动作与神情,引得裁判不断地看向他们这边。
绫小路立刻举手向裁判示意他们队伍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突发肠疾,影山站上发球区之后,安井也变得沉稳下来,朱雀也不朝后辈扎眼了,绫小路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眸,隐约露出了疲惫的神情。
而此时,身穿雨丸排球部队服的一年级选手月岛与山口,此时就站在场外观看这场比赛。
“阿月,监督说早上的比赛给你练手,下午的比赛就不让你上场了。”山口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比日向影山开始练习排球的日子少了那么多,教练把第一局比赛拿来给我练手,已经算是对我不错了,”月岛心里很清楚自己与日向影山的差距,不过虽然现在的他比不上他们,未来几年,他会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去赶上他们。
雨丸初中排球部,是哥哥排球生涯起步的地方,他会在这所学校中精进自己的拦网。
看到月岛的神情确实是一如往常,山口心里终于放松下来,他看向此时场上的比赛,用羡慕的口吻说道:“日向真厉害啊,居然一年级就成为正选了,虽然早就听说他是有名的小学球队出身,但亲眼看到他的比赛,我还真是吓一跳呢。”
“别说他了,你不是说你最近在跟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学习排球吗?学得怎么样了?”月岛进入雨丸初中排球部之后,就得到了监督的赏识,毕竟他哥哥曾经就是雨丸排球部的王牌,监督对自己曾经得意弟子的弟弟,自然会多加照顾。
看出月岛在拦网方面的天赋之后,他还安排了队友有经验的副攻手专门带月岛训练。
而和月岛一起加入雨丸排球部的山口,虽然身高不差,至少比日向优越,但他的天赋并不出众,在加入排球部之前,他关于排球的经验就是在体育课上练习颠球。
所以监督至今也没有注意到山口,记忆中对他的印象就是月岛的朋友,排球部的一年级新人。
一开始山口也十分沮丧,直到一个月前,他周末出门帮妈妈买酱油时,路过乌野高中附近的町内会体育馆,注意到了里面有几个大学生样貌的人在打排球,他站在一旁看出了神。
在他们比赛结束之后,山口鼓起勇气询问他们下次来打球的时间,于是一来二去,山口渐渐地与这群打着业余排球的年轻人相熟,甚至与其中一名选手结下了不解之缘,开始跟随他练习排球。
“师父最近开始教我跳飘球了,他说我还是挺有天赋的。”山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月岛拍了拍山口的肩膀,“努力加油,我不想以后进入乌野高中排球部的时候,你只能成为一名替补。”
月岛这话听起来像是讽刺,但在山口的耳朵里听来,这就是鼓舞,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音调也下意识地提高,“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音调甚至有些吓到月岛,他下意识左右环顾四周,生怕有观众因为他们的声音过大而被打扰道,发现似乎没有观众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插曲,月岛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山口说道:“你声音太大了。”
“果咩阿月。”山口诚心诚意地道歉。
而此时,站在不远处的仁花则是神情惊恐的看着不远处的山口与月岛,因为他们比自己高大许多,月岛拍着山口肩膀的那一段,在仁花的脑海之中,不自觉地被脑补成了□□大佬鼓励下属的画面,被自己想象的画面吓了一跳的仁花快步跑回了妈妈身边。
“你不是去自动贩卖机买水了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妈妈有些奇怪。
“我迷路了……”其实仁花并没有迷路,只是因为场地外面有许多早上淘汰的队伍成员还没有离去,他们高大的身影,以及路过她时随意投下的俯视令仁花有些恐惧,所以她一路上都在鬼鬼祟祟地躲着人走,时间自然就耗费了。
不过她不敢把真相告诉妈妈,只能说自己迷路了。
谷地圆也没有想太多,听到女儿的答案之后,随意地点了点头,接过她买回来的矿泉水,还表扬了仁花给自己买了一盒长高高牛奶的明智决定。
见妈妈没有追问,仁花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向场上的比赛,和妈妈中途被别的比赛吸引走目光不同,仁花的视线始终追随日向的身影。
场上那道橙色的身影,即使是汇入人海之中,也会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此时刚刚用扣球为队伍刚刚拿下一分的日向正在绕场奔跑,队员们都在用含笑的眼神看着他,只有影山与月岛同时念叨道:“他/你就不能等比赛结束再做这么浪费体力的庆祝活动吗?”
刚刚帮助队伍将比分突破两位数,心中正高兴的日向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影山,“浪费体力吗?我不觉得啊,我现在觉得我浑身上下都 是力气呢。 ”
虽然一开始被理疗师按在瑜伽垫上揉扁搓圆,确实是令他有些生不如死,但现在日向从自己舒展的肌肉中感受到了理疗的好处。
网对面的主攻手听到日向这句话,原本就因为比分落后而心情焦虑,听到他说自己还有很多体力,而自己已经开始喘气,霎时间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把自己憋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古川选择转过头不看。
接下来发球的是刚刚帮助队伍得分的日向,在这关键时刻,日向没有使用天花板发球,而是他最熟悉的大力跳发。
从小时候开始,他和影山就在谷口监督的教导下学习跳发,这也算是他最拿手的发球技巧。
日向的跳发成功率高,基本上没有出界的风险,但力道并不强,中山很快便俯身接起这一球并上传到网前,新一轮的争锋又开始了。
西光台的队员极力想要挽回颓势,但经过将近两局的比赛,场上许多队员的体力有所消耗,光仙的队员虽然也有体力消耗,但他们的总体实力强于西光台的队员,即使有主攻手东峰还在不断地用自己的扣球挽回分差,但队友们的实力跟不上他,两队的分差逐渐拉大。
等到宫崎监督第二次叫暂停的时候,东峰已经气喘吁吁,虽然队员们极力不想要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身上,但比赛比到最后,即使二传手想把球传给别人,东峰也会主动伸手要球。
但东峰的扣球也不是每一次都可以成功的,毕竟光仙的防守摆在那里,谁都知道,光仙的拦网核心绫小路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他极为冷静,不会轻易做出判断,所以东峰的得分率也在不断地下降。
直到光仙的队伍分数来到23分,而西光台的分数才刚刚进入20时,宫崎监督又一次叫了暂停。
所有人清楚,这将是本场最后一次暂停。
这次暂停结束之后,比赛即将决出胜负。
“日向,你是不是很喜欢东峰这名选手?”看到自家队员下场,渡边对在一旁擦汗的日向提问道。
日向被突然发问,擦汗的手一顿,随后诚实地点了点头,“因为东峰前辈很厉害。”
“他和牛岛若利一样,是在队伍遇到关键时刻站出来的王牌,”渡边看向不远处的白鸟泽学园比赛的场地,此时牛岛恰好上网扣下一球,强悍的左手重炮将球扣在地板上,球砸在地面的响声响彻整座场馆,“但他们也有不同,你知道不同点在哪里吗?”
日向与这两名选手都交手过,对他们也算是有几面之缘的了解,不过那还远远不够,于是日向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一个是左手扣球,一个是用右手。”
听到日向的回答,其他人都露出了无声的微笑,比分领先的光仙队内气氛比西光台好多了。
“区别就在于,牛岛是以王者之姿站在场上的,他一直坚信自己可以用扣杀拿下比赛,而东峰不一样,他不是一个自信的人,他之所以频繁地要球,只是为了队伍,为了自己的队友,当然也是为了胜利,但并不纯粹。”
牛岛的要球,纯粹就是为了胜利,他是一个成熟的王牌。
“像东峰这样的选手其实在国中排球界并不少见,在大分县,有一名实力强大的王牌,他的名字叫桐生八,他所在的学校曾经有参加过全国大赛的经历,但直到这位选手的加入,他们学校才在全国大赛之中打出名号,桐生八的实力在国中主攻手中可以排得上前三。”渡边紧接着说道:“他是一个强化版的东峰,所以日向,你想成为牛岛这样的王牌,还是东峰这样的王牌?”
很简单,渡边想要询问日向,他是想要成为带领队伍获得胜利的人,还是帮助队伍获得胜利的人。
而此时,日向在简单思考之后,眼神认真地注视着监督,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想要成为的,是战胜他们的队伍之中的一员,我不想成为任何人,我只想做自己。”
日向一直坚信着爷爷的教导——排球是一项六个人的运动,仅靠一个选手是无法获得胜利的,无论是牛岛、桐生还是东峰,他们都只是个人实力强大。
而日向想要的,是整支队伍的强大,只要一支队伍强大了,他自然而然也会变得强大。
神谷与渡边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会听到日向这样的回答,但又觉得——给出这样回答的日向,似乎才是真实的他。
就像是他主动开发了诱饵技术,让影山将他当做吸引对手视线的工具一般,他的每一项选择都是为了整支队伍获得胜利,但日向也没有因为这样的选择而泯然于队伍之中,他依旧是队伍之中最受人瞩目的选手的之一。
这才是适合日向的路,他很清楚,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牛岛和东峰,所以他选择成为独一无二的日向翔阳。
“说得好,你小子原来还是能说出让人高兴的话的嘛。”安井用力地拍了拍日向的肩膀,下一秒便看到日向龇牙咧嘴的表情,随即而来的就是田村毫不犹豫的一拳。
“对后辈温柔一点。”田村冷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安井忍不住应了一声是。
渡边对日向的回答很满意,他轻轻地拍了拍日向的肩膀,“说得很好,做你想做的吧,作为监督的我会在身后一直支持你的。”
等到队员们重新回到场上时,两队最后的较量开始了。
依旧是光仙发球,绫小路将球发出之后,中山迅速俯身接球,并且上传到网前,这一次,当竹内上跳托球的时候,东峰又一次起跳上网,向二传手要球,“把球传给我!”
可这一次,竹内犹豫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跳到空中的王牌,以及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另一名主攻手,但犹豫再三,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竹内依旧将这一球托给了眼前的东峰。
球虽然如约而至,但东峰的扣杀却没有成功,这一球被三人拦网顺利拦回场内,就在球从东峰的身侧落下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中山虽然及时鱼跃上前,可依旧没有来得及接起这一球。
比起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努力救球的中山,西光台其他三名队员始终站在原地,他们的腿像是被从捕鼠粘紧紧黏在地上一般,完全无法跑动。
直到球落地的那一刻,他们才迈步第一步。
“赛点了!赛点了!”小夏激动地小声喊道,她的紧紧地拽着爷爷的衣角,脸上洋溢着笑容,可以看得出来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而失分的西光台已经来不及反思了,因为绫小路的发球即将到来。
中山依旧像上一局一般接起了那一球,竹内这一次没有选择东峰,而王牌东峰也没有主攻要球,似乎经过那一球之后,东峰的士气一下子消散了许多,而接替东峰扣球的大冢浑身上下也看不出一点求胜的意志。
西光台似乎已经在赛点投降了,包括一直看着网对面,一动不动的王牌东峰。
而光仙这边的队员没有因为进入赛点而放松警惕,每一个队员都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田沼俯身将球接起之后迅速上传到网前,影山上跳托球,此时日向已经完成了助跑来到网前。
就在日向跳到空中时,影山敏锐地捕捉到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人。
那个人依旧是东峰,此时的他跳到了空中伸直了手臂试图将日向的扣球拦下来,这一刻的王牌眼中燃烧着汹汹的战意,为了拦下这一球,他调动了全身的肌肉,又一次在空中完成了滞空。
日向明显地感知到了他的停滞,绝佳的动态视力使得他在空中观察到了东峰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队服之下紧绷起来的胸肌,以及裸露在短袖之外绷起的肌肉,队服下摆因为他的跳跃动作而扬起,他可以观察到东峰紧绷的腹部正在用力,这就是东峰滞空的技巧。
日向在得出观察结论的同时,扣出了一记斜线球。
自由人中山也没有放弃,他迅速鱼跃上前俯身将这一球接了起来,紧接着东峰落地迅速倒退两步,然后助跑向前。
这并不是一次充分的助跑,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东峰选择最后赌一把,而竹内则是在这关键时刻,仍然做出了最开始的选择——将球传给东峰。
并不是因为他想要将所有的重压都放在东峰的身上,他只是觉得,现在自己已经三年级了,再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为队友们托球,如果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预选赛,他希望最后一球能够为王牌而托。
于是承载了竹内最后一次托球愿望的排球,被跳到空中的东峰用力扣下。
可光仙的队员早就做好了准备,绫小路在空中回过头大喊一触的时候,田沼已经到位,当他将球托出的瞬间,日向、朱雀与安井同时上网,其中以日向的存在最为突出。
可最后一刻,影山却将这一球托给了光仙的王牌,当安井将这一球暴扣而下时,哨声响彻全场。
西光台三年级队员们的最后一年结束了,这一次县预选赛,他们止步第二轮比赛,输给了县内豪强光仙学园。
虽然2 : 0输给了对手,但全场的观众们都看到了他们不屈的表现,以及东峰在最后时刻站出来的魄力。
观众们站了起来,包括两位极有威望的老监督,都在为这场比赛而鼓掌。
两队站在球网边上向各个方向的观众道谢,在对左/右两侧的观众表达敬意之后,两队默契地交换位置,向另一面的观众道谢。
比赛结束后,东峰主动向日向伸出了手,“你很厉害,很高兴与你一战。”
日向看到东峰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在心中感叹这只手可真大啊,随后握了上去,“我也是,前辈的扣球很厉害,我会向前辈多多学习的。”
东峰听到日向夸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了,随后挠了挠自己的丸子头,经过两场比赛,他的头发都有些松了,“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前辈的厉害不是我想象的哦。”日向一字一句地陈述自己的观点,“队内的二传手这么信任前辈,当然是因为前辈很厉害的原因,而且整场比赛,西光台的分数有一半以上都是前辈打下来的,这当然很厉害。”
“可我们还是输了。”
“输了就不厉害了吗?”日向歪了歪脑袋,语气平静道:“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不就好了吗?”
听到日向的话,东峰的心猛得一颤,但日向已经松开了手,与西光台的其他选手握手去了。
直到两队收拾好装备离开场地的时候,东峰站在西光台所在的半场,对即将退场的日向喊道:“日向,你说得对,下次我还会赢回来的。”
日向听到东峰这句话,回过头对东峰挥了挥手,一旁的安井看着他们堪比亲前后辈的互动,虽然面上不显,但牙齿都快咬碎了。
“有没有人听到磨牙的声音?”一旁的岛津神情疑惑。
“现在没有听到,但等一下就可以听到了。”安西露出了一个看笑话的笑容,很快,在选手休息的区域,刚刚比完赛的选手们又一次被理疗师按到了瑜伽垫上。
虽然这一次日向与影山早有准备,但看到理疗师拿出筋膜刀的时候,他们还是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虽然没有刮过筋膜刀的经历,但他们看到了前辈们的眼神中出现了恐惧。
就连一向矜持的副队长绫小路,脸上也有一种超脱世外的淡然。
等到他们趴在瑜伽垫上时,日向与影山终于知道为什么前辈们会有那样的反应。
而有过不少次刮筋膜刀经验的安井前辈,依旧无法忍受这种堪称酷刑的理疗方式,一边挣扎一遍喊道:“我再也不打排球了!”
“是是,这已经是我今年听到的第四次了,你还不如老老实实给我刮好了,还能少受一点苦。”分配给安井的理疗师是团队中力气最大的,他轻而易举就可以制止住安井,也正是因为他的力气最大,所以安井刮筋膜刀的体验感最强。
等到理疗结束的时候,每个队员爬起来时,眼睛都有些湿润,包括日向与影山。
只有出身贵族的绫小路,与在寺庙修行中长大的田沼状态稍微好一些。
因为比赛结束之后监督还要和赛方交接一下明天比赛的资料手续,所以队员们可以在场馆内自由活动。
日向与影山此时正跟随田沼前辈一同行动,因为可靠的朱雀前辈现在只想休息,并不愿意去观众席上看比赛,唯独田沼前辈向他们发起了同行邀请。
当光仙的一年级组合赛后穿上了光仙学园排球部的长裤队服与外套,跟随着沉默寡言,还挑染了白毛的田沼走上观众席时,许多已经淘汰留下来观战的排球队成员们都默默地让开一条路。
他们很轻松地得到了一个最佳观赛位置。
看到这场正在鱼跃救球的西谷,双眼静如水潭的田沼,终于有了一丝的情绪波动。
这种情绪,日向在看职业比赛的影山脸上看到过。
那是一种被称为崇拜的神情。
“你们知道千鸟山这所学校吗?”田沼突然询问道。
日向与影山摇了摇头,似乎对这所学校了解得并不多,不过有一点他们很清楚,影山回答道:“千鸟山也是县内豪强吧?”
“是的,他们大概率是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田沼并没有把话说的太过绝对,但从现在千鸟山比分领先,且已经拿下一局的情况来看,他们极有可能成为光仙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千鸟山有很厉害的选手吗?”日向站在护栏边上往下看,下方正是千鸟山的比赛。
“他们没有拥有像东峰那样强大的主攻手,但却拥有县内第一自由人。”田沼身为自由人,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也清楚他与西谷之间的差距,“那个自由人名叫西谷夕,明天上场的时候你们就会注意到他了。”
“县内第一的自由人?”这一个称呼很快就引起了日向的注意,作为一名主攻手,他在网上要面对的对手有两种类型,一种是网前的拦网,另外一种就是在后场严阵以待的自由人。
曾经被认为拥有成为一名出色自由人天赋的日向,虽然最终坚持了自己的选择,拒绝了成为一名自由人的提议,但他一直对这个位置充满了敬意。
无论是小学球队时,因为躲避球精彩表现而被选为自由人的上杉前辈,还是来到光仙之后认识的,明明是寺庙继承人,却挑染了白发,极具反差的田沼前辈,都令日向印象深刻。
而现在,田沼前辈告诉日向,他明天将会遇到县内第一的自由人。
“那是一个会让你印象深刻的自由人,”田沼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就在这个时候,千鸟山的主攻手用力扣下最后一球,对手自由人接球失败,球飞向场外,比赛结束,千鸟山获得了晋级资格。
“看来,我们的对手确定是千鸟山了。”朱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边,看到场下的比赛结果,他拍了拍田沼的肩膀,“恭喜啊,你终于有机会与他在场上较量了。”
“嗯!”田沼用力地点了点头,可以看得出来,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日向与影山交换了一个视线,直到队长说他们要集合上车回学校了,这才离开观众席。
在走之前,日向站在场边低头看了一眼千鸟山队伍之中,队服颜色与队友不相同的自由人。
那个人被簇拥在队友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场比赛之中他的贡献极大,或许是感受到了上方的注视,西谷抬起了头,与光仙一年级中发色最为显眼的日向四目相对。
“那不是光仙的一年级组合中最会跳的那个家伙吗?”
“叫什么来着?日向?”
“好像是姓日向吧,和我们风同一个姓氏呢,明天就有机会和光仙交手了,我好激动好期待啊,西谷,你期待吗?”
被问到的西谷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当然。”——
作者有话说:一天写了两万字,眼睛有点酸,修文的时候更是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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