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二局比赛开始, 这一局率先发球的是影山,依旧是大力跳发。


    这一球被鹿岛顺利接起, 迅速传到网前。


    日向上跳扣球时,安井又一次出现在了日向的面前,就在日向打算故技重施制造打手出界的时候,安井将手回撤,这一球被大力扣杀冲出场外。


    日向落地之后,第一时间先向自己的队友们道歉,“前辈!对不起!我没有防备!”


    “没事啦,这不算什么的。”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攻手,在一场比赛中都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失分,更何况日向在上一局中是队内得分最多的主攻手,无可指摘的表现。


    朱雀拍了拍日向的头。


    山本也对他露出了宽慰的笑容,绫小路则是低声对他说道:“ Dont mind,调整一下状态。”


    看着日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去看网对面的安井,绫小路还以为他是受到了影响,于是贴心地安慰日向。


    实际上,日向的沉默不语并不是因为丢分,而是因为刚刚那一球启发了日向。


    其实在空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安井前辈有手臂回撤的动作,但那个时候, 他的身体已经在下降,他没有机会调整扣球,只能扣出势大力沉的一球,避免错过这次扣杀。


    就像是赌一把一般,他希望自己的扣球能够赶上对方撤手的速度。


    但事实证明, 他还是太相信自己了,这一球几乎是打了个全垒打。


    蓝队率先获得一分。


    随着影山走向发球区,日向握紧了扣球的右手,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既然安井前辈可以想出克制打手出界的方法,那他一定可以想出解决的方法。


    日向早就经历过打击了,所以一次打手出界被看破并不能打倒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日向调整自己的情绪,等待影山的第二次发球。


    鹿岛将球接起,上传到网前时,日向又一次发起助跑,但这次山本选择的是朱雀,一记干脆利落地后三进攻顺利拿下了比赛。


    “别太嚣张了安井,日向现在可是我罩着的。”朱雀拿下这一分之后,笑着挑衅网对面拦截失败的安井。


    “罩着新人?”安井似乎并没有被他的语言所激怒,反而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后的影山,“那你也罩一罩我身后这个新人吧,队长。”


    队长两个字语调上扬,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称呼被安井这么喊出来,反而多了一丝挑战权威的意味,朱雀却并不在意,朝安井身后的影山竖起一只手示意,“等比赛结束了,队长请你吃大餐。”


    “不公平!队长,我们也要!”朱雀这一句话,不仅让影山突然变得拘谨起来,还引起了众怒,大家嘴里喊着队长眼里只看得到新人,看不到他们这些老搭档。


    “在我的家乡,这叫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队长又在说一些听不懂的种花俚语了。”队员们摆了摆手。


    因为是队内训练赛,所以他们这么当众隔着网聊天,裁判也只当他们少年意气,没有多加干扰,反正他了解光仙这支队伍,也了解朱雀这个队长。


    他们是懂分寸的。


    果然,在短暂的交流过后,比赛继续。


    “当初选朱雀当队长真是选对了,”渡边看到朱雀,就仿佛看到了自己。


    都说白鸟泽学院的选人苛刻,但只要满足了鹫匠监督选人的要求,正选队员们是可以在监督那里得到很多特权的。


    渡边当年就曾经因为性格顽劣,没少惹鹫匠生气,在向他发出邀请被拒绝,甚至还被单面反驳信仰的理念时,鹫匠也没有勃然大怒,而是留下一句冷哼,说他的理念不会成功,然后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留下来吃饭。


    “其实有些时候,在选队长这一点上,你还挺像你的恩师的。”虽然渡边从小学习排球,但他真正展现天赋的地方是在白鸟泽,是鹫匠给了他机会,给予他指导。


    虽然在成年之后,他与鹫匠的理念有冲突,但抛去理念冲突,他们还是好师徒。


    “是吗?朱雀确实有些像传统意义上的主攻,高大有力。”渡边摸索着下巴,“最主要的是,他会主动请队友吃饭,这给我这个做监督的省下一大笔钱啊。”


    “你最近是不是赌马又输了?”神谷的眼镜闪过一道白光,双眼如同寒冰一般扫过渡边。


    “没有!我发誓!我已经很久不赌马了,只是闲暇的时候和邻居搓两把麻将而已。”自从自己上次被神谷发现自己把所有现钱都拿去和堂弟阿修一起赌马,被他追在身后冷嘲热讽好几次之后,渡边就老实了。


    “你现在不是职业选手了,当排球部监督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你还总是贴钱给队员们买东西,再不认真……”


    “对了!说起阿修,你知道吗,我们家阿修现在在四天宝寺当网球部的监督哦!”眼看着神谷又要念叨自己,渡边立刻扯开话题。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神谷看着渡边,觉得他现在这种慌忙寻找借口的表情,和自己四年级的小侄子有的一拼。


    “但我肯定没有和你说过,他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换成一块黄金护腕,送给网球部一个他很看好的队员了。”为了转移神谷的注意力,渡边不得不将喝酒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的压箱底谈资说给神谷听。


    “他是不是被骗了?黄金怎么做护腕?”神谷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渡边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谈话期间,场上的分数已经发生了几次转变,现在领先的队伍依旧是蓝队。


    不过红队并没有因为落后一分而感到气馁,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输了一局,再赢回来就好了。


    轮到蓝队发球,安井的暴力跳发冲进红队赛场,日向俯身将球接起,鹿岛虽然已经与安井同队第三年了,但从第一局比赛他接安井扣杀却向后仰倒时起,日向就明白为什么田沼前辈才是主力自由人了。


    于是在第二局开始的时候,日向便主动要求由自己来接安井的扣杀,而现在,毅然请命的日向用自己接球之后顺势进入跑动,没有一丝一毫动摇的表现证明了,他将这件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并不是自大,也不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而是他真的有承担责任的能力。


    安井看到日向顺利接起了自己的强力跳发,眉头一挑随后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自接自扣的日向终结了安井的发球,比分又一次扳平,红队进入到反攻阶段。


    “日向,前辈我不仅罩着影山,我还会罩着你的。”朱雀前往发球区,他拍了拍日向的肩膀,“看好了,前辈的发球。”


    “又要来那一招吗?”田沼听到朱雀这句话,一向沉静如水的脸便挂上了生无可恋的表情,说这句话的同时,他仰头看了一眼体育馆高大的天花板,与学校刚刚给换新的高亮白炽灯。


    “是!”日向期待地等待朱雀的发球,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时,日向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于是他下意识询问身边最可靠,也是整个排球部为数不多可靠的人——副队长绫小路,“绫小路前辈,队长站在我身后,我怎么看他的发球。”


    绫小路叹了一口气,在心中感叹道:是啊,他该怎么看呢?朱雀这家伙耍帅也不分时机与场合。


    但后辈诚心实意地提问了,他作为前辈能做的只有为后辈答疑解惑了,“看看你对手们的表情吧,当他们脸上出现痛苦神情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发球。”


    听到绫小路这么说,日向更加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就在哨声响起时,耳聪目明的日向听到了朱雀将球抛出的声音,日向的表情变得有些疑惑,似乎没有听到跑动的声音。


    就在日向疑惑的下一秒,他听见了拳头锤击排球的声音,下一秒,他看到蓝队队员们齐齐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随后又被灯光刺到眼睛,下意识闭上眼的画面。


    还没等日向疑惑,就看到一颗排球从天而降,直冲田沼与岛津中间的空挡。


    岛津虽然眼角还有被灯光刺激到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双眼也因为直视强光之后,产生与光源对应的负像,但他还是下意识让开了位置,将接球这种事情交给更加专业的人来做。


    田沼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谁都可以退,就只有他不可以退,于是他迅速调整站位,将双臂伸直,将高速坠落的排球垫向网前的影山。


    但灯光带来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在田沼的眼中,影山的位置变得忽远忽近,他只能勉强将球传到一个大概的方向。


    而抬头看球,猝不及防被晃到的影山眼中也与队友们产生了相同的现象,不过对二传这件事情要求极高的他强迫自己调整到托球状态,上跳将这一球托向身后的岛津。


    岛津虽然及时上网,但这一球却被扣出了界。


    “OUT!”朱雀大喊了一声,而站在底线附近的边裁也认同了他的判断,因为他的双眼切切实实看到了出界,红队就此反超。


    “好厉害!这是什么发球!”日向转过头看向跑向他们庆祝的朱雀,激动地喊道,他的双眼灿若星辰,充满了崇拜,使得朱雀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是下手发球,又称天花板发球。”朱雀指了指天花板,“在我们身体没有力量优势时,可以借用一下场外的优势,你别看我现在这么高大,其实我是到初中的时候才开始疯狂长高增肌的。”


    “好厉害!教教我吧朱雀前辈!”日向就像是一块强力吸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力量、营养与技巧。


    “没问题没问题!你都喊我前辈了!做前辈的,就是要为后辈做好榜样才行。”朱雀爽朗地大笑,还趁机摸了摸日向蓬松柔软的头发,看得出来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好了,快点继续比赛,你们现在可没法进行排球教学。”绫小路打断了这对前后辈之间的互动,得到了裁判与神谷教练夸赞的目光。


    朱雀又一次占到了发球区,就在大家以为这一次还是下手发球时,这次却是上手发飘球,与跳飘球不同,上手发飘球不需要助跑起跳,朱雀依旧是站在底线前,将这一球发出。


    上手发飘球的优势是容易控制落点,所以这一球朱雀针对的不是作为自由人,有着丰富接飘球经验的田沼,而是刚刚进入队内,此次换位战的主角之一的影山。


    面对飘忽不定,在最后一刻拐向他的排球,影山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做出了垫球的姿势,直到一旁的田沼大声喊道:“上手!举起你的手来!影山!用手指去将球接起来!”


    田沼第一次喊出这么大的声音,这个声音使得影山原本不知所措的状态变得有目的,他迅速将下手垫球的姿势改为上手,伸出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就像托球一样,影山将落下的排球送了出去——这一球被托向网的中间。


    就在安井即将跳上网准备将这一球压过网对面时,日向也出现在了空中,他与安井同时将球按住,就在安井准备使用蛮力的时候,深知自己拼蛮力拼不过安井的日向,像将保龄球送出一般,使球在对方的手掌上推动,随后把球推进了对方场地。


    与球一起落地的时候,安井还能回想起排球在掌面滚动的触感。


    仅仅只是一瞬间,日向便在网上争球中用推球的方式胜过了他。


    这让安井产生了更加强烈的、想要战胜日向的想法。


    而日向,从站上赛场开始就没想过输掉比赛。


    依旧是朱雀的发球,这次是跳跃飘球,但朱雀并不能像山本一眼控制这一球的落点,最终球飘向了田沼,被自由人顺利接起传到了网前。


    至此,朱雀已经展现了四种发球方式,作为光仙排球部的队长,他能够得到队友们的尊重与支持,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大方热情。


    “他当初和你练发球的时候,没告诉你自己同时还跟三个人学习不同的发球方法吧?”渡边看到神谷皱起的眉头,不怀好意说道。


    看到渡边窃笑的模样,神谷的表情归于平静,“我确实不知道他暑假去巴西旅游,也能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与巴西的沙排职业选手学习下手发球,又跟业余选手学了上手飘球,论学习能力,朱雀的天赋无人可敌。”


    成绩和绫小路不相上下,兴趣爱好广泛,而且学东西上手极快,是进化版的安井,但与安井不同的是,朱雀一直很认真地对待排球训练,这或许是受到叔叔朱雀万丈影响的缘故。


    日向与朱雀连续发力,比分正式反超对手之后红队也进入了状态,一口气拿下了比赛,最终比赛分数定格在了25:23 。


    比赛结束的时候,绫小路看了一眼站在场外的田村,又看了一眼此时正在喝水补充体力,准备迎战决赛局的日向。


    所有人都认为,判断这场比赛胜负的关键,是那面巨大醒目的计分板,实际上,判定换位战结局的不只只是那面计分板,还有站在场边,双眼始终追随着场上队员的田村。


    决赛局,朱雀与安井又一次站到了裁判的面前,重新判定第三局的球权究竟归属哪一队。


    意外的是,不靠玄学仅靠直觉,也经常在这个环节拿下球权的朱雀,居然带着遗憾的消息回到了队伍之中。


    虽然这看起来不是一个好兆头,但是队员们都知道,比赛不是看队长的运气的,而是靠他们的实力。


    于是山本拍了拍朱雀,宽慰道:“选场地也不错,我们还要刚刚赢下比赛的那个半场就好了。”


    毕竟是在那里拿下了第二局比赛,而且队友们都在那个半场打出了手感,更换也没有意义。


    而蓝队继承了输掉第二场比赛的半场,但他们也逐渐在这个场地上打出了手感,而且他们还拥有发球权,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两队的决赛,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而开始了,影山将球上抛,迈步往前跑,跳到空中将球扣杀向对方场地。


    影山虽然不像朱雀和山本那样拥有多种发球技能,但是他的跳发极为稳定,比赛至今没有发球失败的案例,这一点是山本不如影山的地方。


    或许是经过前两局的预热,影山在开局的发球强势有力,直冲三米线而去,自由人虽然及时上前,但站在一号位的他来不及赶到四号位身后的落点处。


    “发球得分!”影山的发球利落地拿下第三局的第一分,将属于自己的气势打了出来,在过去六年中,在小猎鹰球队中,在日向训练接球的时候,影山奋发图强地训练发球,终于在今天迎来了丰收。


    紧接着,第二次发球,这一次依旧是复刻了之前的方法,将球发到了离自由人最远的对角线位置,虽然他不能精准定位发球落点,但方向已经可以由自己掌控了。


    但这一招用不了第二次,因为这一次鹿岛并没有打算接球。


    而负责接球的人,是全场对影山的发球最熟悉的人——他就是与影山一同成长,一起生活,一起练习排球的日向!


    日向俯身,双腿像是扎根在土地里的树根一般,一动不动地将这一球传到网前,山本托出一球,主攻手今井上前将这一球接了起来,在这场比赛中他的存在感极低,不过能成为光仙的替补,他的实力也并不差。


    今井用一记扣杀将比分扳平,这一期极其漂亮,或许是因为这一场中他的表现实在是太平常,于是他这一球卯足了劲,跳得过高了,山本的托球过低,于是他在空中将这一球扣下时,球射出的轨迹与网面角度几乎只有三十度。


    这是一个在三米线内,且极其靠近球网的贴网扣杀。


    “你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做到的?”


    这一球成功之后,红队的队员都陷入了怀疑之中,今井本人也看着自己的手发愣,这只是一次慌乱之中的应变,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打出这么一记扣球,以至于蓝队的接球队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今井那一球究竟是怎么打出来的时候,朱雀用力地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顺势拿下这场比赛!”


    “是!”


    “嘁,不就是凑巧打出了个好球吗。”安井回过头,用手指着影山说道:“你不准被这一球吓到。”


    “我没有被这一球吓到,前辈。”


    “那就好。”


    旁观者一段对话的田沼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此时正围着得分功臣,将真诚的夸奖宣之于口,把今井夸得都不好意思的日向,觉得这对幼驯染的反差感着实有趣。


    比赛继续,这一次轮到山本站上发球区,依旧是拿手的跳跃飘球,这一球的轨迹比之前更加飘忽不定,可以看得出来,这才是山本藏到现在的后手。


    这一球从一开始直冲田沼,到直接转向到岛津头上,岛津眼看着球逐渐斜向下坠落,让开位置大喊一声:“ OUT !”


    球没有经过任何接触便落在了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边裁身上,而此时边裁给出的示意却是——红队得分。


    球在落地的时候刚好在线上,所以不算出界。


    这一球是岛津判断失误了。


    “ Dont mind,这一球就算是我也会判断成出界的。”田沼在目睹排球飞行轨迹的时候,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只是没想到这一球居然最终落在了界内。


    “前辈,没关系。”影山也干巴巴地安慰了岛津一句。


    看到队友们都用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岛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后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么点事情就灰心的,就是觉得这场比赛对影山你很重要,可不能影响你了。”


    没想到岛津这个时候想着的居然是自己,影山也有些意外,“这一分影响不了比赛结果的,我们会赢的,虽然山本前辈的发球确实很厉害。”


    “毕竟练了这一招三年,就算是再差的二传手,在教练的倾力教导下也会掌握一些了,更何况对手可是山本。”虽然因为逃训的事情,安井与山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融洽,但他们都信任并肯定对方的实力,“岛津,你这家伙平时和我一起逃训,没见过山本这一招吧。”


    “那前辈你逃训的时间比我还多,为什么你知道。”


    “嘁,因为我是前辈。”


    依旧是山本的发球,这一次,依旧是坠落轨迹直冲界外的一球,但岛津不敢再赌,他向后仰上手将这一球接了起来,这一球被传到网前,被影山传出,最终由安井扣下这一球成功得分。


    “山本已经将自己最新训练成功拿了出来,但我看对蓝队的影响并不大。”渡边不是因为蓝队是自己所带领的队伍才这么说的,而是对队员们的心态有着明确的认知。


    “看来这场比赛的结果,没有多久就会产生了。”神谷也知道,红队的队员虽然状态在线,但山本使用日向时,只能发挥出他90%的实力,如果这场比赛换做日向与影山一起合作的话,或许比赛打不到第三局。


    但影山却凭借着自己对场上情况的把握,不断地指挥着场上的队友,达到他想要的进攻目的。


    那双眼睛,始终看着场上,而安井缺少的,就是这么一双遍布整个球场的眼睛。


    而在这次扳回比分之后,蓝队的比分便一直领先于红队,直到赛点,此时比分已经来到25:24 ,安井又一次站上了发球区,将这一球顺利接起的人依旧是日向。


    日向将这一球托出之后,便进入到助跑阶段,但就在此时,山本面临的选择有两个,一个是身后的绫小路,一个是面前的日向。


    而此时,蓝队的拦网已经准备好了,当山本托出一记背快时,绫小路迅速将球扣下,但网对面的青木与白井两位副攻同时上网将这一球拦进红队的场地。


    山本迅速转身将这一球救起,绫小路落地之后将这一球托出,日向原地跳起扣下一球,这一球被网对面的影山接了起来,他将球上传给网前的安井。


    就在所有人以为安井会像之前一样将球扣下时,影山开始沿着场地线跑动,当他跳到网前时,安井面对拦在自己面前的绫小路与山本,将球往影山起跳的方向托去,影山将球扣下。


    就在所有人认为这场比赛将这么结束时,日向神奇地出现在了影山面前。


    不过即使他发现了影山的进攻,但这一球最终还是被影山重重地扣在日向的手指上,向场外飞去。


    这些变化只发生在一瞬,即使鹿岛及时反应过来,拔腿狂追,最终这一球依旧落在了鹿岛的咫尺距离。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蓝队获得胜利,影山用自己的扣杀拿下了最后一分。


    安井站在影山的面前,沉默一瞬,就在所有人都在看田村,试图让他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不好的事情,却看到田村脸上写满了欣慰。


    “干得不错。”安井举起了右手,影山愣了一下,举起手与他击掌,后者击掌完迅速将手放了下来。


    虽然是主攻手,但有机会用托球戏耍同期,安井明显十分得意。


    网对面的绫小路与山本心服口服,不仅是因为安井的托球,还是因为影山的表现。


    第一次和五个从未搭档过的队友并肩作战,却以极快的速度融入他们,还展现出了自己的出色表现。


    无论是二传技术,还是对场上的掌握,影山都发挥出了正选的实力。


    所以这场比赛结束之后,他成为正选无可置疑。


    问题就出现在安井与日向的挑战上。


    田村将手上记录的数据交给渡边,绫小路也被神谷教练叫到了身边,包括田村在内,四个人围在一起看着整场的数据,最终得出结论,“蓝队赢得比赛,安井保留自己的正选位置,但田村在比赛的时候,一直在场外记录你们场上每个人的数据,日向的Note数据是所有队员中最高的,如果这是一场正式比赛的话,他就是这场比赛的最佳选手。”


    Note数据,是国际比赛中评定最佳选手的评价依据,即扣球成功率。


    日向的扣球成功率比安井还要高,这是不争的事实,加上他的防守也做得极好,而安井在比赛中极少参与防守,于是根据数据结果显示,即使蓝队获得了比赛胜利,但日向的数据更优。


    “既然是最佳选手,在正选的队伍中当然有你的一席之地,这是我们四个人一致的决定。”渡边拍了拍身边的绫小路与田村,“影山,日向,再次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不仅是我们的队员,还是我们的数据分析师,如果你们有不懂的数学作业,可以问他们哦。”


    “这就是数据蓝球排球部版,”青木总结道:“果然有搞数据的队员在队伍里,是强队的标配,就像奇迹的世代有一个桃井一样。”


    “青木前辈,什么是奇迹的世代,是哪所排球强校?”影山急迫且好奇地询问道。


    “奇迹的世代啊,那是前辈我一个不想回忆的过去。”似乎是想到了一个不太美好的回忆,青木的脸色骤变。


    而一直在旁边观战的石川在听到奇迹的世代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想回忆?那就不说好了。”影山认为,如果那是排球强队的话,他们未来总会有机会见面的,于是影山向一旁的山本走去,他这一迈步,全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影山的身上。


    “你看我干什么?”山本失去了正选的位置,但比赛输了就是输了,他不至于自己提出了挑战,又在输掉比赛之后破防,对于站在自己面前用恐怖眼神盯着自己的影山,他的语气充满疑惑。


    “前辈,请您教我跳跃飘球的发球方法!”影山不仅语气尊敬,声音洪亮,在说完这句话,全场静默的状态下,他还忙不叠地补上了诚敬的鞠躬。


    他的这一套流程下来,让人一点错都找不出来。


    除了提出这个请求的时机有些不凑巧,也不知道影山时性子直爽赤城,还是他实在不懂得读空气,居然在赢了山本的正选位置之后,提出让山本教自己他的拿手发球技巧。


    这实在是有些超乎想象。


    在所有人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错愕神情时,只有当事人山本与极为了解影山,知道他就是个排球痴的日向的表情与其他人不同。


    “为什么你会找我教你跳飘球。”山本脸上流露出期待与好奇的表情。


    “因为前辈的跳飘球很厉害。”影山一副“这是理所应当”的表情,随后这副表情被激动所替代,“前辈的跳飘球,‘咻’的一下飞过来,然后’哗’的一下落地!最重要的是,看着明明是要出界,最后却落在了界内,这真的很厉害,我很想和前辈学习!”


    影山手舞足蹈地说明自己为什么要跟山本学习跳飘球的原因,配上生动形象的拟声词,让一旁的石川第觉得自己对影山的认识还是太过片面了。


    这家伙完全可以去演舞台剧里的冷面搞笑角色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中日混血呢,这‘咻’’哗’什么的,还是在说日语吗?”一旁的朱雀看向身边的副队长,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无槽可吐的表情,于是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这一年,我们排球队可热闹了。”


    “你、你说得没错,跳飘球就是这么厉害!”或许是因为影山的眼神过于炽热,又或许是因为他贫瘠却生动的语言打动了山本,一向在队内对自己要求极高,对队友要求也不低的山本,第一次没有露出平时那副正颜厉色的表情,而是难得的害羞,“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教你好了,我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你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的话,我会狠狠地教训你的。”


    比如罚他给自己打水的时候,把他的水壶也打满!


    “是!我会好好学习的!”影山承诺道。


    “虽然我教你发球技巧,但我下个月还是会继续挑战你,把我的正选位置要回来的!”队伍里可没有挑战失败之后,就不能再次发起挑战的规则。


    山本不后悔自己对影山发起挑战,他只会用自己的实力,将失去的位置从影山手上夺回来。


    “好!我等待前辈的挑战!”影山也不畏惧山本的挑战,眼中同样燃起了汹汹烈火。


    没想到一场危机,居然被两个排球痴轻松化解了。


    “是啊,排球痴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存在。”绫小路附和道。


    “诶,朔夜,你怎么听到我的心声了?”朱雀惊讶地说道。


    “队长,你完完全全大声地说出来了。”田村在一旁残忍地揭穿了朱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什么! 我当着新人们的面说出这种与爽朗形象完全不符的恶言!我作为队长的威严将不复存在了! ”朱雀抱着脑袋哀嚎道。


    “队长的威严?”一旁的岛津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那是什么东西?空气吗?”安井冷笑补充道。


    二三年级的前辈们站在一起默契地围攻队长,在队员们的围攻之下,朱雀显得弱小且无助。


    “什么!难道我在你们心中一直是一个没有威严的队长吗?岛津,我可是前辈啊,为什么你也在指责我啊?”朱雀的表情显得更加痛苦。


    日向与影山站在一旁,旁观前辈们的聊天,只觉得云里雾里但又很有意思。


    “是谁第一次见面就跟我说,自己是混血儿没有上下级理念,不用把你当前辈的啊!”二年级的岛津喊道。


    朱雀被这么一喊,似乎想起了一年前与岛津的初遇,于是伸出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笑着说道:“对哦,我忘了,不好意思啊。”


    “我建议发起正副队长的换位挑战,拥护绫小路前辈做队长。”


    “支持!”


    “不要啊,我请你们吃东西好不好,日向影山,还有其他一年级的人也一起吧。”朱雀为了及时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队长之位,随后向队员们发起了糖衣炮弹攻击。


    就在日向以为自己成为正选第一天就要碰到队内权势大变动事件,没想到峰回路转迎来了队长的糖衣炮弹。


    “耶,作战成功!”岛津伸出了手,一旁的安井与他击掌庆祝。


    “他们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方法让朱雀心甘情愿的请客。”神谷叹了一口气,看朱雀高兴的模样,也知道他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比赛结束之后,所有队员在一起收拾了体育馆,便解散了。


    和监督与教练道别之后,朱雀带着一大群队员,乌泱泱地挤进了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将便利店柜台旁边的熟食一扫而空。


    朱雀不是一个强制聚餐的队长,在请客完之后,他便大手一挥宣布解散,大家在便利店门口道别,向家在的方向走去。


    石川与日向影山两个人往同一个方向走。


    “对了,日向与影山,你们还记得青木学长说的奇迹的世代吗?”石川在路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记得!奇迹的世代到底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酷啊!”


    “打排球的?”影山已经将这件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他们确实是和体育有关,不过不是排球,准确来说,他们是出自帝光中学的篮球队。”石川的父亲是一名知名的体育记者,曾经采访过奇迹的世代现在的队长赤司,所以他才对这件事情有些许记忆。


    “哦,篮球啊。”既然不是排球,影山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很厉害吗?”日向仍然很捧场。


    “很厉害?他们是最厉害的!”石川神色夸张道:“他们达成了初中三连冠的不败荣耀,而且全队都是几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有他们的比赛,最后都是大比分结束的!”


    提到强者,即使是对篮球不感兴趣的影山,在听到对方的成绩之后,也不由得感叹一句,“好厉害!”


    “是吧!听说青木前辈之前就是篮球部的,他的偶像还是NBA的运动员樱木花道呢。”


    “诶?那为什么现在青木前辈在打排球,还是副攻手?”


    “据说是因为他之前与奇迹的世代交手过,比赛结束之后,他说全场范围任意一点绝对命中球框的射球简直是不合理,感觉自己与对方打的不是一种篮球,所以才在队长的邀请下,退出篮球部成为排球部的队员。”


    “绝对命中!”日向与影山同时喊道。


    “对!是不是很恐怖,这还只是其中一个队员的能力,所以他们才被称为奇迹的世代嘛。”石川迫切地想要从同班哪里得到认可。


    而日向与影山十分给面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石川,你好厉害,居然知道这么多事情。”


    “我只是平时喜欢观察和打听一些事情,不过你放心,我虽然不是记者,但也是有职业道德的,不会把到处宣扬别人的隐私!”石川有一个做体育记者的父亲,所以生活中也会对身边的人进行观察,以及信息资料收集,“下次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吧!”


    “好的,百事通先生!”


    “我喜欢这个称呼。”


    刚刚成为正选的日向与影山,还有荣获百事通先生称号的石川,踩着夕阳的余晖,走向回家的路。


    那是一个平静而美好的傍晚——


    作者有话说:私设里,渡边监督和网球王子的渡边修是堂兄弟。


    每次一码字就想买新的键盘,亲友上次知道后禁止我买新的键盘,然而我阳奉阴违已经买了,亲友现在不看我的文,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背着她干坏事[问号]


    第37章


    换位战与周末一起结束了,影山与日向在新的一周第一天按时早训,来到排球部之后,一切训练一如往常以往,队内没有因为他们成为正选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回到教室之后,在班内有着极好人缘的日向,以及在班内几乎和同学们只是点头之交的影山,都被好奇的同学们围观打量。


    同学们眼神不带任何的恶意,所以两个人只能选择默默接受,不时在心中疑惑嘀咕为什么同学们会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因为你们一年级就成为了排球部的正选, 而且还是前辈们主动向你们发起换位挑战, 这在我们学校可是一个新鲜事。”石川作为百事通, 在这个时候肩负起了为同期们答疑解惑的责任,“排球部作为我们学校成绩最好的体育社团之一, 平时很受同学们关注的, 昨天比赛一结束,消息就传遍学校了。”


    “原来是这样。”日向与影山异口同声道。


    “大家可能只是觉得你们很厉害, 没有别的意思, 过段时间他们就注意别的事情去了。”石川宽慰他们道。


    日向与影山并没有觉得同学们的眼神冒犯,只是一开始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看他们,知道真相之后,他们便不再纠结这些事情了。


    影山吃完午饭之后,迅速喝完一瓶长高高牛奶,坐在天台边上,影山的腿无意识地晃动着,虽然表情依旧如常,但日向还是发现了影山的好心情。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昨天晚上,山本前辈给我发消息,说今天下午下训之后,让我留下来练习跳飘球。”影山的语气雀跃,对即将学习的新发球技巧,影山的心理充满了期待。


    “那我下午要找队长教我天花板发球!”日向一向都是和影山一起回家的,所以他决定在影山修炼新招的时候,自己也去学习新的发球方式。


    “那我找田村前辈学习一下数据分析?”石川看着日向与影山都准备额外加训,自己也不好意思训练结束就回家,但思来想去,作为初学者的他,现在能够完成日常任务已经算尽力了,如果不能再技术上继续精进,那他只能选择加强其他技能。


    一年级几个活跃的成员,在训练结束之后还留下来加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渡边的耳里。


    影山与山本在体育馆后面的空地上练习,将场馆留给了日向与朱雀。


    “日向,前辈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你绝对是个打排球的好苗子。”朱雀听到日向要向他请教天花板发球的方法技巧时,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前辈我会把所有的技巧都传授给你的!”


    “是!前辈!”日向看着朱雀的眼神,和看自己的偶像没有什么区别了,此时在他眼中,朱雀前辈像偶像一样的高大。


    “来吧,先让前辈看看你有力的拳头!”


    “给!”日向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但实际上——一年级的身板确实不够看的。


    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拳头,朱雀从容转移话题,“先看看前辈的拳头吧,你知道等一下我们要用哪个部位把球打出去吗?”


    “哪个哪个?”日向立刻支着脑袋,垫脚试图看得更加清楚,毕竟朱雀把手举得太高了。


    看到日向吃力的样子,朱雀细心地将手的高度下降到了日向能够清楚看清的位置。


    路过体育馆,神谷看到了日向与朱雀亲密地凑在一起,两个人一个在讲述发球时的技巧,一个在认真倾听,时不时还在点头表示认同,神谷又一次认同渡边所说的话——选择朱雀作为队长确实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神谷只是站在体育馆门口看了一会儿,作为队伍的教练,他虽然也有擅长的发球方式,但并不是下手发球,这教导日向的工作还是教给朱雀来做吧。


    他站了一会儿之后,又拔腿向体育馆后面走去。


    还没有走到体育馆后面的空地前,他就听到了排球砸到了墙壁落到地上的声音,以及山本对影山发球的点评,其中还包含山本对自己的夸赞,说实话,这种话被当事人听到还挺尴尬的。


    “你上手还是挺快的,就是容易发球出界,还是要勤加练习。”山本说了要教影山,就毫无保留,“你昨天把我的发球夸成那样,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神谷教练的发球。”


    山本用树枝在空地的泥土上画出了排球场的场地线,用以判断是否出界。


    看到影山学得还挺有模有样的,他原本打算离开,却不小心踢到了他们放在墙角的水杯,当神谷教练蹲下将两个人的水杯扶起来时,影山与山本已经站在他的身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训练情况,不用管我,你们接着练就好了。”神谷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却被山本叫住了。


    “影山,教会我跳飘球的人就是我们的教练,你要不和我一起跟教练一起学习吧,之前都是教练在这里教我的。”山本可不打算让教练就这么走了,“我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能熟练掌握的话,我总不能从高中回来教你吧。”


    原本神谷是打算在山本毕业之后,再帮他接手影山这个学生的,没想到现在刚刚教会一个,又要买一赠一附送一个,开启班级授课制。


    但看到影山期待的眼神,神谷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们的要求,于是神谷朝影山伸出了手,示意他将排球放到自己的手中。


    “山本给你演示过了,我刚刚也看了一下,你现在的发球姿势还是有些不对,你看着我的发球姿势来学。”神谷站在空地上,将手中的球向前抛出,随即他迈步上跳,用掌面叩击排球。


    三色相间的排球在空中左右摇摆,随后落在了山本画的底线与边线相交的角上。


    影山看到教练的发球,终于知道为什么山本前辈在能发出那样的跳飘球之后,还认为自己远远不如神谷教练了。


    看一个球员是否熟练掌握一种发球方式,可以看这个球员持球,发球时的状态,那种舒展的状态是对技术的自信,而山本前辈缺少的舒展,影山在神谷教练身上看到了。


    “影山,你刚刚有看清我的姿势吗?”神谷落地之后,看向一旁的影山,后者的表情与两年前,第一次看到自己示范跳飘球姿势的山本一模一样。


    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山本才会答应将跳飘发球教给影山吧。


    “看清楚了!”影山此时看着教练的眼神,神谷刚刚也在日向脸上看到了。


    这对幼驯染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相像的。


    “那你继续练习吧,我会站在旁边看的。”神谷又看了一眼山本,“你也继续练习,上了高中之后,我可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天天盯着你。”


    这是把刚刚山本说给影山的话,又换了种方式,还给了山本。


    不过山本并没有意识到,还以为教练是在督促自己,兴致冲冲地跑到一旁拿起另外一颗排球也加入到了训练中,还饶有兴致地与影山说话,“我们比一比今天谁能最快得到教练的夸奖吧,教练平时不会轻易夸人的。”


    神谷觉得自己的教育好像出了问题,他明明不像渡边那样平易近人,和队友们打成一片,为什么山本总敢在他的面前与后辈讨论他这个教练?


    思来想去,神谷觉得,这是山本本人性格使然,绝对不是他长相过于秀气,毫无教练威严的原因。


    “前辈,我一定比你先得到教练的夸奖的!”而像山本这样性格的,在光仙排球部并不是个数。


    神谷决定除了指教他们动作之外,今天一句话都不会再说了。


    等到月亮都悄悄地爬上夜幕,周围的夜灯也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神谷叫停了他们的训练,“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天气有些冷,你们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把外套穿好,知道吗?”


    “是。”影山与山本异口同声道。


    神谷回过头,看着体育馆透光的窗户,叹了一口气,“我去喊朱雀和日向他们两个,你们收拾一下。”


    听到两个人乖巧回应的声音,神谷抬腿向体育馆大门走去。


    与田村在活动室学习数据分析的石川,也被前辈以时间不早的原因结束了今天的训后补习活动。


    等到他拎着日向与影山的书包跑到体育馆时,日向与影山和两位三年级的前辈已经手脚麻利地将体育馆打扫干净了。


    朱雀在离开之前,还询问三个一年级后辈有没有想吃的,要不要一起去便利店,得到拒绝的答案之后,才与山本往一个方向走去。


    “田村前辈呢?”


    “他和朱雀前辈不是一个方向的,已经回家了。”石川兴致勃勃地与他们讨论下午的数据分析课,“田村前辈好厉害,据说他每次考试都不会掉出前三名,太厉害了。”


    “好厉害!”如果单纯说起枯燥乏味的数学,日向与影山还意识不到田村前辈的厉害之处,但如果说对方每次考试都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他们便直观地感受到了田村前辈的优秀。


    “是吧是吧!我没想到排球比赛中居然有这么多复杂的数据需要计算,没想到那天田村前辈一个人就能把那些数据记下来!我以后也要像田村前辈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数据排球选手!”


    “诶,可是前段时间你还说要成为像山本隆弘*那样的选手!”日向没想到仅仅只是和田村前辈学了一天数据排球,石川的想法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左手扣杀,不是你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吗?”第一天进入排球部的时候,日向与影山就发现了,虽然是个排球初学者,但石川学习排球的进度飞速,步频与扣球的反应也很快,除了动作生涩之外,其他的一点都不像个初学者。


    后来细探之下才发现,石川的母亲是一名羽毛球运动员,和身为体育记者的父亲在一场比赛的采访中对对方一见钟情,在一起之后很快就结婚,并且生下了他。


    石川长大之后,展现出了从母亲那遗传来的运动天赋,以及出色的力量,从小他就为了锻炼身体而练习羽毛球,因为经常扣杀将球网的绳打断,所以在爸爸的建议下学习起了排球。


    进入排球部之后,他很快就爱上了用手扣杀的感觉,他想用自己的左手,像日向与影山一样,在排球部占有一席之地。


    “我毕竟是初学者,现在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你们,和我们同期一些从小就打排球的人。”石川其实是认真思考过的,“但研究排球数据,可以加深我对排球的理解,我现在也没有放弃成为山本隆弘那样出色的左手运动员,只是换一个方式而已!”


    石川的思考让日向与影山大受震惊,就在日向打算说些什么时,影山打破了沉默,“那就这么去做吧。”


    像他一样,想要向山本前辈学习跳飘球,就当众请教对方,如果石川想要通过研究数据加强自己的排球技术,那就放手去做好了。


    “是的!我们会支持你的!有什么想要看的数据的话,找我们就好了!”日向也表达了自己对石川的支持。


    没想到自己新认识一个月的两个新朋友会这么挺自己,石川十分感动,感觉到自己眼角的湿润时,石川转移话题道:“不说我了,你和影山今天的训练怎么样?”


    “队长超级有意思,说话很有意思,他的排球也很有意思,和他学发球很开心。”从日向打排球开始,他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在向他释放善意,从朱雀的身上,日向感受到了和谷口教练一样的欣赏。


    “山本前辈很好。”影山提起山本前辈,似乎有些词穷,但提到另外一位老师,表情就完全大变样了,“神谷教练的发球很厉害,有一种……”


    “高手的感觉,是吧?”日向帮影山补充道。


    听到日向贴切的补充,影山忙不叠点头表示认可。


    “神谷教练啊,据说他是一个高材生来着,但好像不是我们宫城县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来光仙当教练。”石川看到影山对神谷教练如此认可的神情,好奇地询问道:“他的发球技巧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日向也好奇地看向影山,毕竟这一个月来,神谷教练没有身体力行地带他们训练,只是在一旁进行动作指导与监督,反而是渡边教练一直在为他们演示技术方面的教导。


    影山严肃地点头,“真的。”


    “难道神谷教练以前也是职业运动员?”日向的猜测十分合理,因为影山从小就是在职业选手和资深监督的教导下长大的,就连他都认为神谷教练的发球技术过人,那神谷教练本身肯定有着职业选手的水平。


    但日向与影山都对神谷悠成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于是他们齐齐看向一旁的石川——AKA百事通先生。


    “你们这么看着我,难道是觉得我知道教练的事情?”石川感受到了两个小伙伴期待的目光,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但隐约又有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


    石川的提问换来两个小伙伴一致地点头。


    看到日向与影山眼中对信息的渴望,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的孩子,从小跟在父亲身边,看着他采访了成名作者或辉煌或沧桑的过去,石川基因中属于父亲的那一部分又一次占领高地。


    “我会为你们打探出关于神谷教练事情的!”石川掷地有声做出承诺,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在离他们不远处,穿着光仙中学排球部教练队服的神谷,正看着他们的背影。


    石川并不知道他们此时讨论的正主就站在他们身后,日向与影山在得到石川的承诺之后,便把心放到肚子里等待他的好消息。


    因为日向与影山相信石川打探消息的能力。


    他像他的父亲一般,是一个兢兢业业,有职业道德的新闻人,他给出的消息从不掺杂夸张成分,事关前辈隐私的事情,他也不会和日向影山透露半个字,能告诉他们的,都是前辈们自己亲口向其他人述说,他打探之后进行过求真的内容。


    所以石川说他会想办法帮他们了解神谷老师,日向与影山就相信他可以做到。


    至少在石川嘴里听到的,关于神谷老师的过去一定是真实的。


    回到家之后,爷爷还好奇地询问日向与影山今天是不是有比赛,怎么放学回来这么晚,得知他们一个人在和学长学习下手发球,一个在跟原来的正选二传手学习跳跃飘球,爷爷便感叹道:“让你们到光仙中学上学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日向与影山也觉得能到光仙中学上学确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如果是别的学校的话,一年级的他们完全没有当正选的可能。


    “对了,队长告诉我,过段时间我们光仙排球部会和北川第一的排球部约训练赛,那天我们会正式上场,爷爷你有时间来看我们的比赛吗?”在饭桌上,日向突然想起了今晚训练的时候,队长告诉自己的一手消息。


    “翔阳,爷爷也很想看你们的比赛,但如果你比赛的时候,爷爷正好要去复查,就只能等到正式赛,再看你们一展拳脚了。”要说爷爷不期待,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随着年龄增长,这些年他去医院复查的频率也逐渐增多,虽然身体有在逐渐变好,但他不敢马虎每一次检查。


    听到爷爷说要检查,日向也赶忙让爷爷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以后他还有很多机会看自己的比赛,说不准以后爷爷还有机会到国外看他与影山参加奥运会。


    爷爷听到日向这么说,高兴地合不拢嘴,似乎已经想到了那遥远的未来发生的事情。


    而一旁的影山则是罕见地陷入沉思,嘴里默默呢喃。


    “北川第一?”影山对这所学校有些印象,也是听山本前辈说起的。


    “影山,怎么了?”父亲敏锐地发现了自己的儿子,在提到北川第一这所学校的时候,反应有些奇怪。


    “就是我今天也听山本前辈提到了北川第一这所学校,在我们训练跳飘球的时候。”影山沉思了一下,把山本前辈今天告诉他的事情说了出来,“山本前辈说,北川第一有一个三年级的正选,发球很厉害。”


    “北川第一初中排球部的实力在县内也算是第一梯队,一开始我们打算把房子买在北川第一附近,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房子,说不定你们现在身上穿的就不是光仙排球部的队服了。”影山爸爸当年也曾考虑过那片新开发的房子,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现在的住所。


    “我还是更喜欢光仙排球部。”日向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了朱雀队长请的包子,拿了朱雀队长传授的发球技巧,日向的心已经彻彻底底属于光仙。


    影山一边啃着嘴里的炸猪排,一边含糊不清附和道:“我也是,神谷教练很厉害,还会教我发球技巧。”


    “好了好了,光仙也很好,北川第一也很好,虽然没有机会成为北川第一的队员,但能够成为训练赛的对手也不错。”日向爸爸习惯性地打圆场总结,顺便转移了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对了,日向影山,你们妹妹今天在幼稚园画的画被老师表扬了。”


    小夏今年四岁,正是上幼稚园中班的年纪,今天小夏在学校里画了一副全家福,因为色彩鲜艳,想象大胆被老师夸赞,今天爷爷接她回家的时候,小夏的老师还夸赞了她的作品。


    吃完饭之后,看着妹妹兴奋地举过头顶,举到两个哥哥面前的大作,日向与影山同时陷入了沉默。


    日向思考了一会之后,用手指摸索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向画面上两个身穿光仙排球部队服,脑袋的部位是两颗长着橙色头发与蓝色头发的排球的不明生物,犹豫再三道:“这是我们两个?”


    “应该不是,我的脸不长这个样子。”影山看着那颗长着蓝色头发的魔腾排球,沉思了一会又道:“小夏,哥哥更喜欢Mikasa 。”


    “小夏,哥哥我也没怎么打过世达的排球。”


    “噢!那我下次画Mikasa !”小夏大方地满足了哥哥的愿望,她举着自己手上的画,跑上楼要求影山爸爸帮她找一个相框裱起来,毕竟这是她第一个被老师夸赞为“十分有想象力”的作品。


    看着小夏放在书桌上的作品,里面有正常人类脸庞的爸爸妈妈们,慈祥的爷爷,美丽强大的姐姐,以及两个长着排球脑袋的哥哥,影山爸爸陷入了沉思,最终还是决定满足孩子的愿望,把这幅‘大作’裱起来。


    “希望下次小夏能够把魔腾换成Mikasa ,飞雄比较喜欢Mikasa 。”爸爸一边将画装进透明文件袋保存,一边说道:“不过世达这个配色确实和翔阳挺像的。”


    一想到一开始影山还打算给妹妹取名Mikasa,影山爸爸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初给妹妹以排球取名字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在妹妹的绘画作品之下,会是一颗排球脑袋吧?


    不过既然两个哥哥都没说什么,看到这幅作品的大人们也只是一笑了之。


    反而是爷爷,真心实意地觉得小夏的作品,充斥着现实与魔幻矛盾色彩,以后肯定是个有着不错成就的大画家。


    “是不是我们陪小夏玩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她才不记得我们的脸,把我们画成排球啊?”洗过澡之后,日向轻车熟路推门走进影山的房间,看到影山正坐在电脑桌前看比赛,于是他也坐下,一边看比赛一边回想那副在他们两个眼里看来,有些诡异的作品。


    “应该不会吧?”影山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虽然上了初中之后,他们连早上的时间都要去学校训练,但晚上吃过晚饭之后,他们还是会陪妹妹玩一段时间的。


    还没等影山想明白,日向的注意力已经被电脑屏幕上的比赛所吸引,两个人将那幅画忘在脑后,沉浸式看起了比赛。


    自从上了初中之后,爸爸们就给两个孩子的房间都配了电脑,毕竟孩子们都到了需要有各自隐私的年纪。


    但日向与影山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他们更习惯坐在一起看比赛,而不是在各自的房间各看各的,每天洗完澡之后,不是日向来找影山,就是影山到日向的房间找日向。


    今天也是如此。


    这场比赛是网络实时直播的,场上对战的两支队伍,是意大利顶级联赛的两支队伍,一支队伍来自米兰,一支来自佩鲁贾,而此时,一位来自巴西的新人选手出现在了赛场之上。


    今年年仅21岁的罗梅罗,登上了顶级联赛。


    罗梅罗登场时,日向与影山的注意力便被眼前的比赛所吸引。


    小夏推开影山的房间门,看到两个沉浸在比赛中的背影,小夏默默地把房间门关上,随后踩着自己毛茸茸的拖鞋,跑下楼扑到爷爷身边,“爷爷,排球真的这么有意思吗?”


    其实小夏是故意把两个哥哥的脸画成排球的,因为他们平时总是在打排球,虽然哥哥们也会分出时间来陪她,但小夏还是觉得他们更在乎排球。


    还在幼稚园的小夏并没有找到愿意终其一生追求的梦想,也不知道排球对于两个哥哥来说意味着什么,于是她向爷爷问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小时候的日向也问过爷爷,只不过日向本人已经不记得了,那个时候的日向,还没有喜欢上排球,现在的日向,应该也找到了这个问题真正的答案——独属于他自己的答案。


    “小夏,这个答案,你要自己去寻找哦。”爷爷满是皱纹的温暖手掌抚过小夏的脑袋,她扎了一天的双马尾,摘下发圈之后,头发有些变形,调皮的发丝翘起来,被爷爷充满魔力的手一点点抚平,“对于爷爷来说,曾经排球很有意思。”


    “那现在呢?”小夏歪着脑袋,把自己的脑袋搁在爷爷的腿上,让爷爷更加方便揉她的脑袋。


    “现在,看着姐姐哥哥们还有你健康快乐的成长,对爷爷来说更有意思。”一与看着小夏乖巧的模样,揉了揉她婴儿肥的脸蛋,“所以小夏要健康快乐地长大,好吗?”


    “好!”小夏活力满满地回答爷爷。


    影山与日向的比赛看到很晚,晚到小夏已经睡着了,他们才哈欠连天地关上电脑,日向走下楼的时候,影山爸爸还没有睡,他将日向送回自己的房间,免得这个孩子睡眼惺忪上楼时踩空。


    而在距离日向与影山家不远处的石川宅,此时还灯火通明。


    因为石川实在是查不到神谷教练的信息,在排球部与前辈们交流时,他得到的有关神谷教练的消息就少得可怜,一开始石川还没有注意这一点,直到今天答应日向与影山,帮他们了解神谷教练为什么会有一身职业技术,却一直默默无闻的原因时,他才发现——神谷教练有些过于神秘了。


    石川与自己的父亲之间关系不像父子,更像是朋友,看到儿子对着电脑唉声叹气一晚上,石川先生坐到了孩子的身边,贴心询问道:“怎么了?有不懂的作业?”


    “没有。”石川摆了摆手,“我只是想了解我们排球部的教练。”


    “你们排球部的教练?”石川先生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道:“你们那个名叫神谷的教练?”


    石川的身体一下子就坐直了,他迫切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爸爸,你知道神谷教练?”


    “我知道啊,我还采访过他呢。”石川先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那份稿件最后没有用上,但那位教练确实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教练,现在想来,没有在主编面前再努力一些,争取为他刊登一个版面,还有些对不起他。”


    石川看向爸爸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而石川先生之前在采访中获得的消息,自然是神谷教练愿意诉诸于人的故事,于是他向自己的孩子娓娓道来。


    ……


    神谷悠成,高中时期是熊本县杖立高等学院排球部的王牌,与同时期的渡边教练一样被称为全国级别的王牌。


    从高一开始,就被当做队伍王牌的神谷,因为热爱排球,毫无节制地加训,经常在受伤之后简单处理又重新开始训练。


    本来有机会成为国青队强化合宿队一员的他,却在参加合宿之前因为旧伤复发,最终无缘强化合宿,甚至是无缘第二年的春高,并且在此之后一直受到伤病的影响,被认定以他的身体,已经无法登上职业的赛场。


    原本前途大好的神谷教练,在三年级IH结束之后就退出了排球部,开始为考大学做准备。


    而与他同期的渡边教练,则是站在白鸟泽的这片沃土之上一飞冲天。


    在渡边教练高中毕业登上职业赛场的同时,他考入筑波大学,学习营养学与运动科学,并且一路读到了研究生,毕业之后的他原本在自己的家乡当一名排球教室的老师。


    直到渡边来到光仙,在光仙的社团改革之下,渡边作为排球部监督,也开始大举改进排球部的沉疴制度,并且亲自开车到熊本县,将昔日的对手邀请到了光仙,于是有了现在的神谷教练。


    “事情就是这样,这些都是神谷教练在采访中亲口对我爸爸说的。”石川说完这个故事之后,三个人都罕见地沉默了,尤其是日向,石川决定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我爸爸说,神谷教练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教练。”


    他曾经因为身体矮小,而被判定无法打攻手的位置,那个时候的他感觉很不甘心。


    但听了神谷教练的故事之后,日向想——那强大到被所有人看好的神谷教练,在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打排球的时候,是不是比他还要难过呢?


    “神谷教练如果继续打排球的话,也会像渡边监督一样,或许还有可能成为国家队的队员。”影山的语气十分平淡,听不出来他是否在为神谷教练的伤而惋惜。


    直到身后的便利店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好让人伤心,影山,你是觉得神谷教练比监督我更有机会成为国家队的一员吗?”


    “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三个背对着他们坐在便利店门口长椅上的孩子虎躯一震,仿佛炸毛的猫一般。


    日向僵硬地转过头,去看身边的影山,“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监督的声音……”


    “是幻听吧……”影山面色铁青,“我也好像听到了神谷教练的声音。”


    “不……”石川比他们两个更早面对现实。


    “不是幻听哦。”渡边将手按在了石川的肩膀上,“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原来是前几年采访过光仙排球部的石川记者的爱子啊,小拓,你跟监督过来一下,既然你爸爸说神谷是一个值得敬佩的教练,我也想听听他是怎么夸我的。”


    眼看着石川被监督提走,日向与影山向不断回头,向他们抛来求助眼神的石川伸出了援助之手。


    紧接着,一双手分别放在了日向与影山的肩头,将他们两个人准备离开凳子的身体又压了回去,虽然身体坐回原位了,但是两个人的魂却飘出了身体。


    “既然下训了也不回家,还有心情坐在便利店门口听教练我过去的事情,那就多坐一会儿吧。”神谷教练推了推日向与影山,他们虽然魂已经飘走了,但却十分老实地将位置让开。


    教练坐在他们中间,看着日向与影山,似乎在等待他们回魂,其实是在等待他们开口。


    日向确实在教练坐下来之后,就接受了自己背地里打听教练,却被当事人撞了个正着的事实,从另一侧影山的表情中也能看得出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教练……”影山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现在还想回到排球场上吗?”


    虽然教练在给他们做发球教学的时候,似乎状态十分正常,但听到石川说的那些故事之后,他才意识到——那是教练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现在?”神谷教练并没有用‘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这种虚幻的答案去敷衍他,而是认真思索之后回答影山,“当然,我现在还会在梦里梦到味之素体育中心,但伤了就是伤了,错过也已经错过了,我曾经想要成为一名国手,但现在,我的理想发生了改变。”


    “什么改变?”


    “我想将你们教导成真正的国手,”神谷看着影山日向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而是真真正正的期待,“你们知道,要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甚至成为一名国家队的队员,你们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技术?”


    “实力?”


    “是一副健康的身体,一副随时可以上场的身体。”神谷否定了日向与影山的答案,“你们说的答案固然很重要,但如果没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有再高超的技巧,强大的实力,也没有施展它的机会。”


    神谷的话一下子让一直追求技术的日向与影山,突然意识到了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道理。


    “我之所以拒绝掉排球教室的高薪工作,答应渡边来到排球部当教练,是因为他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


    【你也不想未来再出现像你这样优秀的选手,却被伤病毁掉吧?成为一名教练,你可以用自己的理念影响着许多原本会像你一样的年轻选手,看着他们走到比你,甚至比我还要遥远的地方。 】


    正是那么一句话,让自从伤病退部后,性格变得谨慎,一向三思而后行的神谷,义无反顾地辞掉了排球教室的工作,和他来到了宫城县。


    作为体能教练兼队内营养师,神谷一直在背地里照顾着每一个队员,用最严厉的语言,在他们练习到身体即将超负时叫停训练,为了看住像极了当年的他的山本,主动给对方当起了跳飘球教练。


    这些事情知道的人并不是少数,但他是第一次想自己的队员们坦白,“我成为教练,是为了让你们不要成为当年的我,所以答应我,无论在什么时候,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日向与影山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为什么狂跳不止,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看到神谷教练的双眼时,会感到如此的悲伤,他们只知道现在自己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


    那就是承诺。


    “我们会的,教练,以后我们一定会超越渡边监督,成为国家队的选手的。”日向与影山异口同声道。


    不远处的渡边监督揽着弱小无助的石川,不断地回头偷瞄身后的师徒对话,“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父亲,石川记者会说,神谷是一名值得敬佩的教练吗?”


    “为什么?”虽然还是很害怕渡边监督,但父亲作为记者,对真相不断探究的基因还在发力。


    “因为他是个滥好人。”渡边看着不远处的神谷,当年的他还不知道光仙的改革究竟会是什么一个结果,但听到自己的一番话,神谷还是辞掉了稳定的工作,离开了家乡和他来到了光仙,上了大学之后的他,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受伤的消息,就因为当年曾经做过对手,他就带着自制的营养餐,跑到大阪去看望他。


    所以石川记者才会说,他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那好,把你们平时吃的营养餐配方写给我看看。”神谷平时也听到石川说起过,日向与影山的午餐是家里专门配的营养餐,作为一个营养学毕业的高材生,他有义务为两个孩子的午饭把关。


    那午餐配方日向与影山已经熟练于心,把各自的营养餐配方写在纸上递给他们。


    “这是……”


    “这是出自菅野的手笔吧?”


    还没等影山为神谷介绍这两份配方的制作者,后者就已经看出了一点门道。


    “诶?!”日向与影山同时发出了震惊的声音,就连两双大眼睛也变成了豆豆眼,一眨一眨的。


    “忘了告诉你们了,菅野澄人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神谷朝他们眨了眨眼,平时那严肃的表情在看到两个孩子震惊的表情后,变成了得逞的狡黠。


    与菅野相遇时,他也没有比影山日向大多少,那个时候的菅野偷溜进光仙,躲在体育馆外看女排的练习与训练赛,如果不是因为长相清秀,看起来实在是不像个变态,且身体明显有恙,神谷早就叫保安把他赶出去了。


    直到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与菅野有了交流的契机,他发现了菅野身上的才华,也意识到了他对美羽的追逐,于是他给出一个建议,一个能让身体羸弱的菅野,与美羽并肩站在一起的机会。


    后来的菅野也不符他的期望,考上了他的母校,研读他曾经读过的专业。


    他们之间经过多年的相处,早就已经成为真正的师徒,不过这对关系,只有渡边正与影山美羽知道,而现在,日向与影山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而他们恰好是影山美羽的弟弟,未来也会成为菅野的弟弟。


    说起来,他们还真是挺有缘的,或许是因为他们与菅野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他们身上耀眼到他无法忽视的天赋,他将鲜少对人诉之于口的心里话,说给了他们听。


    在听完他的心里话之后,神谷也得到了一个值得期待的承诺。


    “我会给你们做一点改动,回去告诉菅野,他的数据落后了。”神谷因为每天都在看着日向与影山飞速进化,所以能够根据对方身体数据的改变,设计出更加适合他们现况的配方。


    日向与影山讪讪笑了笑,却没说什么——这种话,他们可不敢对菅野哥说,会被姐姐打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日向与影山,在家里最害怕的人毫无疑问是姐姐,没有任何原因,纯属血脉的压制——


    作者有话说:*山本隆弘


    出生于日本鸟取县鸟取市,前日本男排运动员。他是日本罕见的高大球员,左手力量出众,进攻犀利,有“左手重炮”的称号。山本隆弘作为日本男排的核心队员,他多次率领日本男排取得亚洲冠军,并在世界大赛中创造佳绩,并凭借优异表现获“最具价值球员”和“最佳得分”称号。 (以上出自百度)


    因为漫画里提到的左手选手只有牛岛一个人,加上后来左右手运用自如的日向,所以就从现实中选取了一位左手选手。


    神谷前辈的剧情设定是为了让日向与影山清楚身体健康对于排球生涯有多么重要。


    第38章


    朱雀作为队长,从他那里听来的消息,不一定是最新的,但肯定是最可靠的,就在日向进入排球队第二个月,成为正选的第一个月即将结束时,教练在一天训练结束之后宣布了周末要与北川第一打训练赛的消息。


    “所以北川第一个的那对三年级幼驯染组合要和我们的一年级幼驯染组合对上了吗?”岛津听到这个消息,踊跃报名训练赛,“监督,我用一个月不和安井前辈一起逃训作为交换条件, 这次训练赛选我上场吧!”


    光仙排球部不仅板凳池深厚,正选也是需要竞争才能上比赛的,有实力的人太多了,对于监督来说也是一个烦恼。


    不过这种烦恼,是那种连三个成员都凑不出来, 组建不了排球部的学校想都不敢想的。


    “你一边去, 知不知道我才是前辈,要上也是我上。”安井默认日向会占据这次训练赛的一席之位, 毕竟他刚刚当上正选, 除了参加队内的比赛, 与外校强队用实力交流对他现在也有很多好处,所以他不会和日向抢这个位置。


    既然不和日向抢这个位置,那安井只能迫害自己的逃训搭子岛津了。


    眼看着两个主攻手为了一个位置抢的面红耳赤,使得一旁的影日二人对岛津前辈口中“北川第一的三年级幼驯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石川的就算再怎么消息灵通,也只是在学校里,他的消息网还没有伸到北川第一去,他的父亲也没有采访过北川第一的排球部。


    于是日向只能在队内寻找可以告诉自己消息的前辈,毕竟他们曾经与北川第一打过比赛。


    他要找的人自然是他最信赖的朱雀队长。


    与此同时, 影山也找上了山本。


    山本知道自己这次上训练赛肯定是无望了,不过他还是尽心尽责地在影山需要帮助时,为他答疑解惑。


    “北川第一那对幼驯染,怎么说呢,一个好人,是个主攻手,像日向一样,还有一个……”山本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随后谨慎地说道:“一个奇怪的二传手,和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过了一会儿,山本前辈用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为难语气补充,“不过你们也有相似之处,都长着一张池面的脸,说真的,二传手没有必要都长得这么帅,大家专注技术不就好了吗!”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酸味,影山嗅了嗅,鼻头随着动作而耸动。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听完山本前辈的话,影山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在山本前辈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那是一个以影山的国文水准,很难用恰到好处的词汇去形容的表情。


    但让朱雀来形容的话,他会使用种花家的一个成语——欲言又止。


    “算了,我说的内容不重要,你亲眼见到他,就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山本前辈摆了摆手,随后又道:“不过有一点,你要知道。”


    “那是一对不容小觑的对手。”山本与在体育馆内的朱雀同时说道。


    他们虽然没有身处同一空间,却都默契地选择让日向与影山亲自去揭开北川第一那对幼驯染真实的面纱。


    这也让日向与影山对即将到来的练习赛更加感兴趣。


    但在练习赛开始之前,神谷教练与渡边监督找到了日向,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第一局我不上场?”日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着急,而是疑惑,因为在他看来,渡边监督并不歧视他的身高,也对他的表现有所期待,否则他对日向的要求就会是训练赛全程不上场,而不是第一局按兵不动。


    甚至作为监督,他连商量都不需要和日向做。


    可是为什么?第一局有什么重要之处吗?日向想不明白。


    “你就实话实说吧。”神谷教练对一旁的渡边监督说说道。


    “其实是因为你的特殊之处,我想用它来打北川第一一个措手不及。”渡边毕竟是年轻人,他对县内许多有着陈 旧观念的监督虽然有尊敬,但却不认可他们的行为,首当其冲的就是北川第一的监督。


    所以他打算在这次练习赛,给他们一个‘惊喜’。


    “措手不及?”日向的国文比影山还差,看着孩子思考到眉毛都翘起来了,神谷打断了他。


    “听监督的吧,没有错的。”神谷知道日向想要上场,他们当然会给他这个机会,甚至这次训练赛,就是专门为他们两个人约的。


    只不过上场的方式要足够亮眼,才配得上他们一年级正选的身份。


    “好的。”日向虽然不知道监督与教练是怎么想的,但他们肯定不会害自己,于是日向仍然期待那天比赛的到来。


    “日向,你要记住一点。”监督担心日向真的心中仍然留有芥蒂,拍了拍日向的肩膀说道:“王牌总是在最后一刻才登场的,不管第一局的比赛怎么样,第二局才是你登场的时间,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上场亮相震惊所有人就好了。”


    原本日向就是个对监督的安排言听计从的好孩子,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抗拒的想法,听到监督补充的这句话,他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用力地点头,“那我再去加训一场!”


    神谷抬起头,镜面闪过冰冷的白光,感受到注视的日向默默地将走向体育馆方向的脚步改为走回活动室,步伐也从一开始的轻快变成了后来的沉重。


    “他这种心情都体现在身上的性格,真的能成为王牌吗?”渡边看着日向悲伤的背影,询问身边的神谷。


    “我高中的时候不这样。”神谷摇了摇头,那个时候的他人生大起大落,和日向完全不同,“不过你高中的时候倒是挺像他的,经常把鹫匠监督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瞎说。”渡边怒斥神谷,“鹫匠监督到现在都没有胡子呢!”


    神谷白了渡边一眼,觉得这个家伙和他那个叫阿修的弟弟一样不靠谱,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但没走两步,渡边就像是没有骨头的人一般缠了上来,“晚上一起去吃点东西吧,那么早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看比赛。”


    “我觉得回家看比赛也比去烧鸟屋坐着被熏好。”


    “不,你是口是心非,我懂你的。”渡边强行将神谷拽走,后者只能顺从。


    不是他真的口是心非,是他曾经试图反抗过,结局是差点被保安误会他们在打架,为了不在学校内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虽然他与鹫匠监督身处不同位置,他却能感受到当年面对自己这位王牌,那位脾气暴躁的监督心中的无奈。


    看着身旁这个肌肉和脑子一样发达的家伙,神谷被迫踏入烧鸟店。


    并且在里面看到了一位老熟人——田径社团的仓田监督。


    “来了?酒已经点好了,神谷教练是喝清酒的对吧?”仓田监督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渡边一边与他打招呼,一边从容坐下,拿起对方帮他点好的啤酒,一下子喝掉了半杯。


    “还是啤酒好喝,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喝清酒。”


    “多谢了,仓田监督。”神谷顺势坐在了渡边的身边,与仓田带来的田径队年轻教练点头致意,随后拿起自己面前的清酒小酌一口,“我不想和不懂清酒的人说话。”


    “没事啦,我身边这位年轻人,还喜欢喝甜酒呢。”仓田是个老好人,除了时常觊觎排球部的那些好苗子之外,其他时候还是一个十分热心善良的好人。


    在渡边初到光仙的时候,作为在田径部当了多年监督的老前辈,仓田帮了渡边很多忙。


    离开家乡,来到宫城县的神谷,也是在仓田监督的帮忙下,才租到了合适的房子,所以说这二人还是很敬重这位前辈的。


    但对方太爱聚会喝酒了,神谷经常在他邀请的局中,看到学校其他社团的监督,他怀疑这所学校里没有一个人是仓田监督不认识的。


    也正是因为认识校内很多人,所以仓田监督的消息十分灵通,“听说你们排球部过两天会和北川第一的排球部约练习赛,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吗?”


    “仓田监督,您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这两天才在队内宣布这个消息呢。”渡边没有否认,他说的这句话也间接承认了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我还知道你们队内的那对一年级正选也要上场呢。”仓田提起排球部的一年级正选,就想到一个月前的换位战,在为排球部多了两名一年级正选感到惊喜的同时,他也为田径部彻底失去日向而感到惋惜。


    “仓田监督,您不会还在惦记我们日向吧?他不会从排球部转到田径部的,”看到仓田监督脸上的惋惜,渡边立刻警惕起来,“就算我们同意,他那个幼驯染也不会同意的。”


    “放心吧,没有人能挖走你们家有潜力的好苗子。”仓田监督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他每次挖人行动还没开始,就被神谷与渡边这两个护林员给发现了,而且就算他成功接近排球部的成员,看着他们眼中对排球的热爱,他也说不出挖墙脚的话。


    “那可说不准。”渡边叹了一口气,“最近篮球部的山下监督就明里暗里地向我打探日向的事情,我看他是想把青木从我这里要回去,顺便再把日向打包走。”


    青木初一败给帝光之后,就退出了篮球部,在朱雀的邀请下加入了排球部,并且逐渐爱上排球。


    在那之后,篮球部的山下监督就一直对失去一个大中锋而耿耿于怀,前段时间站在体育馆大门外,看到日向跳到空中扣杀的那一刻,山下监督愣在原地,看到他愣住的神情时,渡边就知道——又一个看上他们日向的人出现了。


    仓田监督嘿嘿一笑,他只能保证自己不挖墙脚,不能保证别人,聪明人选择喝酒,不参与这个话题讨论。


    “过两天与北川第一确实是有比赛。”神谷见仓田监督不说话,于是将话题转回排球部本身,“而且我们一年级的两位正选也会上场。”


    “那是一场值得期待的比赛,”虽然外界并不知道这一个月以来,光仙排球部发生的变化,但光仙学园校内的监督们可都知道了,换位战中两位一年级上位成功的消息。


    现在神谷又提到在过两天的练习赛中,这两位一年级正选也会正式亮相,这怎么不令人期待呢?


    “是的,那确实是一场值得期待的比赛。”渡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北川第一那位监督震惊的神情了。


    看到渡边嘴角的笑容,神谷和他做了多年对手,又做了多年同事,现在也算得上是关系亲近的好友,自然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本人是不屑于用这种先抑后扬的方法去打击北川第一教练的心态,但一想到北川第一那位教练曾经做过的事情,以及他治理队伍的方法,也对即将到来的好戏产生了期待。


    而北川第一在听说监督为他们约了光仙学园做练习赛的对手,也对周末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将球托出,看着岩泉上网暴力扣杀成功的及川,停下了长达一小时的托球训练,“终于又可以和光仙打比赛了,小岩,你也很期待周末的比赛吧。”


    “嗯。”落地之后的岩泉,朝网对面还在陪他们训练,帮他们捡球的国见与金田一举手示意,随后才拽过自己左手的袖子擦去滑落到下巴的汗水。


    “真想再见识一下山本的跳飘球,过了半年,他的跳飘球应该又精进了不少。”及川自顾自地说道,看到国见与金田一将捡满的球框推到他们所在的半场,及川也像岩泉一般向他们招手,“谢了,金田一,国见,你们辛苦了,陪我们练习到这个时间。”


    “没事的前辈,我们也学到了很多。”金田一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岩泉。


    虽然没有像金田一一样坦诚地表明自己的想法,但国见也摇了摇头,“反正早回家也没有什么事。”


    “真是个不诚实却善良的孩子,等一下训练结束之后,让岩泉前辈请你们吃便利店好吃的咖喱包吧。”及川做了个调皮吐舌的动作,如果让他的应援团看到,或许会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声浪,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三个雄性生物。


    国见闭上眼睛,想要消除刚刚看到的画面,金田一则是慌忙摆手表示不麻烦前辈请客了,而岩泉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一旁的球框里拿出了一颗排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了及川的脸上。


    在训练结束之后又加训的他现在已经扔不出多大力道的排球,但同样力竭的及川被这颗球一砸,也“哎呀”一声,双腿朝天栽倒在地上。


    或许是重归大地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及川顺势躺在了地上。


    “真是期待啊,周末的比赛。”


    只是这一刻的及川没有想到,在他眼中再正常不过的一场练习赛,会让他遇上未来纠葛一辈子的对手。


    就连岩泉、国见与金田一也不会想到,那场练习赛,会让他们遇到一对令他们难以忘怀的组合,甚至在未来,他们还成为了朋友。


    周末如约而至,而北川第一的队员也排着队,从学校租用的巴车上下来,他们穿着蓝白色的队服,身上背着自己的装备袋,意气风发地站在光仙学园的门口。


    同为县内一流的排球名校,光仙因为这些年改革的原因,隐隐有超过北川第一的趋势,直到及川与岩泉这对幼驯染横空出世,两队的实力才回到之前的平衡。


    这次的比赛,北川第一的队员们,是怀揣着胜利的决心,踏入光仙学园的体育馆的。


    而此时,正在体育馆内热身的影山,在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之后,抬头看向门外。


    在看到一位不苟言笑的教练后,影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站在队伍前段,相貌出众的一位学长。


    “哟,朱雀,好久不见。”及川朝向他走来的朱雀抬手打了个招呼。


    两边的监督聊了起来,队长们也顺势站在一起聊天,而岩泉和绫小路也顺势聊到了一起。


    在比赛开始之前,两队之间的气氛不错,及川还特意为朱雀介绍了他们队内几位这次跟来见世面的一年级新人。


    “对了,那个16号也是你们的新人吗?”及川看着那人身上穿着有背号的队服,猜测对方是排球部的新正选,但之前与光仙比赛的时候,这个人还没有出现在队伍之中。


    及川对自己的记忆力十分自信,他坚信光仙如果有这么一个长相出众的队员,他是不会忘记的。


    16号就是影山拿到正选队服之后得到的背号,而日向的是与他相连的17号。


    “是的,他是我们的一年级新人哦。”朱雀没有说影山打的位置,打算给及川一个惊喜。


    及川看着朱雀的表情,总觉得有一个坑在等着自己,只是他也不是道士家族出身,算不到对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不过既然已经来到了光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比赛中见真章吧。


    “山本,好久不见,今天的比赛也请多多指教了。”及川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对手,光仙的正选二传手山本,于是他将五指张开,放在脸颊旁,笑容灿烂地对山本笑着说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多好的交情。


    山本和及川做了这么多年的对手,早就习惯了他的自来熟,照常与他打了个招呼,却只字不提自己今天不会上场的事情。


    不是他羞于启齿自己输给新人这件事情,而是他想看到及川在赛场上,看到影山时震惊的表情。


    及川没有想到整个光仙上下都心照不宣地想看他失态惊讶的反应。


    比赛即将开始,两队原地脱掉外套,在自己学校队服外套上红绿两色的训练赛马甲。


    “小岩,好像有些不对。”及川在穿上绿色的马甲之后,第一时间看向光仙学园的队员们,看到山本仍然穿着外套站在原地,而那个一开始被他注意到的新人,此时却在换衣服,他意识到似乎有些事情在悄悄发生改变。


    “怎么了?”岩泉顺着及川的视线看去,恰好看到影山的脑袋钻出马甲的瞬间,“山本没有上场?那他们队今天的二传手是那个新人?”


    场上穿上马甲的除了他们的老对手之外,就只有一个完全没见过的新人。


    其他人的位置他们都很清楚,光仙的两位正选二传手,三年级的山本与二年级的安西都没有换红色马甲的话,那就代表现在场上这个一年级新人正选,就是他们队的新二传手。


    北川第一的监督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向一旁神色轻松的渡边,表情似乎有些不满,“和北川第一打练习赛,你们就上一个一年级二传手?这是不是有些太小瞧我们北川第一了?”


    “您别着急啊,比赛还没开始呢,胜负未分。”渡边没有因为他的脸色而改变自己的想法,而是劝对方先稍安勿躁。


    那位监督也不赞同渡边的教学理念,更认为他来教导光仙,是自甘堕落的行为,作为一名前职业选手,他能选择的有很多,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后面的交流都是神谷与他进行的。


    毕竟是光仙排球部自己的事情,他们想要上什么样的选手,是他们的自由,北川第一的队员们虽然感到奇怪,但比赛即将开始,他们还是按照比赛的正常流程,走上自己选好的场地,站在了事先定好提交到裁判手上的站位表对应位置上。


    这场练习赛和之前的练习赛一样,也请了专业的主裁判与边裁来判定比赛的结果。


    两队各派出一个人计分,保证了公平性。


    比赛开始,影山站上发球区。


    “果然又在猜硬币的时候输给朱雀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赢他啊。”站在网前的及川嘟囔了一声。


    “认真点,比赛要开始了。”岩泉听到他的抱怨,压低声音提醒他。


    “放心吧,小岩……”及川话还没有说完,随着哨声响起,影山已经在顷刻间完成了跑位发球,这一球穿过及川与岩泉之间的空挡,落在了三米线上。


    “无接触发球得分,看来影山不仅和神谷教练学了跳飘球 ,还精进了大力跳发。 ”山本与安西两位二传手站在一起,两个人看到影山开局状态在线的表现,心中也隐约有些激动。


    虽然在场上的不是他们,但后辈面对北川第一这样的强校,不仅没有恐惧的心理,而且在开局就迅速用发球拿下一分,打下了良好的开局基础,也足以使他们感到与有荣焉。


    及川的发丝,随着擦肩而过的排球带起的气流变化而飘动,在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影山发球结束时下落的动作,他那张认真的脸定格在及川的瞳孔中。


    原来是这样,光仙派上新人,并不是为了练兵,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一年级,真的具备成为正选的实力,所以才被派上场。


    及川看着身后还在弹动的球,眼中燃起了汹汹的战火。


    “那个16号,叫什么名字?”及川隔着网,看向网对面的朱雀。


    此时朱雀的脸上仍然挂着那爽朗的笑容,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影山飞雄。”朱雀念出了他的名字,“刚刚在开场前,他有自我介绍过。”


    那个时候,及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毕竟谁也没有把一个一年级真正地放在眼里。


    而现在,积分表上醒目的1:0,使得他们记住了眼前这位身穿16号马甲的少年,他叫影山飞雄。


    在未来,他会用自己的排球,让更多人记住他的名字。


    “我记住了。”及川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影山的第二次发球,“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靠发球得分了。”


    因为及川身后的自由人,已经警惕起来了。


    北川第一身为县内知名的排球强校,虽然一开始小瞧了眼前的一年级,但在开局失了一分之后,完全警惕起来的他们也是相当难缠的。


    影山又一次站上了发球区,哨声响起之后,他重复之前的发球动作,但这一次,北川第一的自由人迅速到位将这一球接了起来,及川跑到球的落点处,他上跳托出一球。


    为了挽回开局被打击的队伍气势,及川这一球能做的选择并不多。


    绫小路十分清楚他的选择,而岩泉看到网对面的绫小路,也做好了直面拦网的准备。


    同时上跳的两个人,在网上四目相对,岩泉屏住呼吸暴扣下球,绫小路是单人拦网,他的双臂就挡在直线球的路线之上,岩泉知道他是想逼自己打斜线球。


    “就不!”岩泉将这一球暴扣而下,冲击的力道之大,居然将绫小路的双臂硬生生打开了一条通道,这一球落在地上,岩泉落地之后握拳怒吼,及川也举起手与他击掌庆祝。


    “岩泉就是岩泉,虽然个子没有安井高,但在力量上他胜过安井。”虽然开局影山率先靠发球拿下一局,但渡边完全没有奢望这一球就可以打垮北川第一,看到岩泉的精彩表现之后,他更加确信这一点。


    “像这样的暴力扣杀,也就只有白鸟泽的牛若可以做到了。”神谷口中的牛若,是白鸟泽初中部的三年级王牌,县内有名的主攻手,以左手重炮闻名县内。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对付啊,北川第一的三年级幼驯染组合。”虽然嘴上说着不好对付,但渡边的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似乎并没有把现在的平局放在眼里。


    “不好意思。”在庆祝结束之后,岩泉第一时间向网对面的绫小路举手示意。


    “没事。”暴力扣杀是岩泉的个人能力,他也没有犯规,绫小路技不如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硬刚拦网,甚至靠自己的扣杀硬生生打出一条直线通道,岩泉的扣杀为北川第一挽回失去的气势。


    两队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现在轮到及川发球。


    哨声响起之后,及川的发球冲进光仙的场内,田沼从容将这一球接起。


    初一才开始学习排球的田沼,在前一年时还没有办法如此从容面对及川的发球,但现在已经三年级的他,和及川也做了几年的对手,对他的发球已经十分熟悉了。


    看到田沼将自己的发球接起,及川只是“嘁”了一声,随后参与到了防守当中。


    田沼将这一球接起时,影山迅速到位上跳。


    就及川的角度来看,影山上跳时姿态舒展从容,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融入这支队伍了。


    那就让我看看吧,叫影山的小子,除了发球之外,你究竟还有什么招数。


    影山上跳的时候,眼中仿佛闪过一道蓝光,就像奇迹世代的队员进入zone模式一样,在那一瞬间,影山的双眼俯视全场。


    场上的选手与队友在他的眼中变成了红蓝两色的小圆点,每个人的位置都清晰地显现在球场的平面图只上。


    在一瞬间,影山觉得自己置身球场之外,他将球场上每个人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可以看到每个人的位置,掌握场上的空间,影山找到了一条合适的扣球路线。


    他将球托向身后,这是一记背快,没有人会想到朱雀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影山托出的这一球带着旋转,更带着他的指示,朱雀顺应了影山的指示,扣下一记斜线球,这一球落在了北川第一的场内,干脆利落扣球得分。


    落地之后,影山转过身与朱雀击掌庆祝。


    “这是影山超强的空间感知能力,带来的优势。”渡边轻声道:“在比赛中能够迅速判断出最佳的扣球路线,将所有人的动线都掌握在自己眼中,简直就像是上帝一样。”


    “上帝之眼,我听说一年级的选手有人这么称呼他。”神谷的视线也追随着场上与队友庆祝的影山,“其他人可能还没有发现影山的不同,但及川肯定看得出来。”


    是的,及川看出来了,在那一瞬间,他注意到了影山的眼神流转,他迅速左右扫过比赛场地之后托出了这一记背快,那是经过充分思考之后的选择。


    眼前这个一年级,不仅有实力,而且还有着极高的天赋。


    看着他与队友庆祝的画面,及川迫不及待想要跟他继续比下去了。


    “简直就像是进入zone模式一样。”青木拍了拍胸口,“希望影山不会进化成奇迹的世代那样的。”


    青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生怕乖巧听话的后辈性情大变。


    及川看出来的东西,北川第一其他队友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只认为这是一记快攻,随后迅速调整状态,而及川也做好了认认真真与影山较量的准备。


    轮到光仙的队员发球,安井站上了发球区,因为第一场比赛日向不上场,所以安井与岛津都站在场上。


    一如既往的大力跳发,当他的发球冲进北川第一的场内,及时到位的自由人接起了这一球,因为平时接的都是岩泉的扣杀,所以即使这一球力道虽大,也没有撼动自由人分毫。


    “及川!”自由人将球传到网前时,冲网前的二传手喊了一声。


    “是是,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及川上网,将这一球托出,和影山一样,及川托出的也是一记背快,这一球托给了北川第一的另外一位三年级主攻手,“请享用吧。”


    这一球托得十分精准,主攻手在上网之后,只需要挥动手臂扣球,眼前时被托球甩开的拦网留出的空挡,主攻手的扣球轻松落地。


    比分扳平。


    影山看着网对面的及川,那就是北川第一个二传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山本前辈在提到他时,会是那样一个反应——真是一个厉害的二传手。


    就在这个时候,庆祝结束的及川也看向影山。


    这是比赛开始以来,影山与及川的第一次对视,在这一刻,他们两个人都有一种感觉——总觉得,在遥远的未来,他们会一直如此隔网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影山托了一记背快拿下比分,及川就还给我们一记背快,看来他们两个较量上了。”山本在场外看得心痒痒,却没有机会上场,心里只觉得可惜。


    他握紧了拳头,发誓下个月向影山发起换位挑战时,一定要胜出。


    “这两个二传手之间发生较量,是很常见的事情。”二年级的二传手安西大介的脸上,一直挂着亲切的笑容。


    在影山没有来到排球部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在三年级的山本前辈退部之后,二年级的安西会成为排球部的正选二传手。


    谁曾想影山横空出世,将二年级的他卡在原本的位置上不上不下,似乎有些尴尬。


    但安西本人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之所以打排球是因为自己有一个爱好。


    他喜欢制作甜品,但身为医生的妈妈认为接触太多的甜品,会对身体不好,于是他加入排球部与烹饪部,用排球部的训练消耗自己在制作甜品时,品尝甜品产生的脂肪。


    有些天赋的他在加入排球部一年后,渐渐也喜欢上了排球,不过他纯粹是喜欢这项运动,本人其实没有什么竞技心,否则不会现在还是替补。


    “但是在你身上,我就看不到这种较量。”山本对安西的轻松心态有些不满,不过他也知道安西性格本身就是这样,只是像往常一样唠叨了一句之后便没再说什么。


    “对了,田村前辈呢?”安西左右扫视体育馆,发现有一位前辈此时不在场内。


    “在排球场后面陪日向热身呢。”毕竟日向是他们藏起来的秘密武器,要留到第二局才登场,自然只能委屈他在场外做热身训练了。


    为了避免他热身的时候出现状况,神谷教练还特意让田村陪着他一起。


    而此时,北川第一的观战席中,完全没有上场机会,甚至身上外套都没有脱下的金田一突然想要上厕所,他拉上国见,在与助理教练报备之后,便从体育馆的侧门走了出去。


    第一次来光仙的金田一顺着门口的指示,绕过体育馆。


    “你上厕所为什么还要叫我和你一起?”被拉出来的国见神情懒洋洋的,给人一种早上被人强制开机的感觉。


    “我第一次来光仙,人生地不熟,和你在一起我安心一些。”金田一进入排球部之后,和同为一年级的国见一见如故,两个人的关系比与其他同期要好。


    就在他们找到厕所,解决完个人问题准备回到体育馆时,金田一听到了扣球的声音。


    他绕过眼前的建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光仙排球部队服的橘发少年,一跃至空中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太大了,金田一感觉自己似乎将太阳的光晕看成了一双耀眼的翅膀,那双巨大的翅膀插在了橘发少年的背后,帮助他一飞冲天。


    他在空中扣下一球,加上这一球,体育馆后面的空地上已经布满了排球。


    站在田村旁边的石川默默地为田村前辈递上一球,期待日向能够早日上场,他也好回到体育馆看影山的精彩表现。


    “金田一,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这不是回体育馆的路吧?”国见走出厕所之后,就看到了站在反方向墙角的金田一神色呆滞,站在原地。


    他走上前刚说完这句话,就被金田一连忙拉到身后,看着金田一神神秘秘对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国见常年不变的无力表情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国见顺着金田一的视线看过去,而此时日向正好完成起跳,以惊艳了金田一的跳高又一次震惊了国见。


    “不错,你的新摸高已经稳定下来了,今天的比赛一定要好好发挥。”田村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目测的状态来看,日向这一月又有所增长的摸高已经稳定下来了,这对于今天即将要上场的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金田一与国见听到了田村的话,下意识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的神情——光仙中学居然还有这么一个选手存在!


    那惊人的摸高,与身高已经突破一米八的金田一的摸高相比,几乎是分毫不差,看着眼前那个不到一米六的选手,国见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双跟腱,使得他能够缩短身高上的劣势?


    现在的他们思考不出答案,只知道北川第一今天要面对的对手,绝对不止那个表现出众的新人二传手,甚至还有一个堪比弹簧的攻手在等待着他们。


    国见与金田一迅速返回体育馆,他们原本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监督,但一想到监督平时对他们的严厉态度,没有实证的他们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等待比赛结束,想要将这件事告诉给和他们关系更加亲近的及川前辈。


    “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一头汗?”同期的阶上快人看到他们脸色不佳,贴心询问道。


    “没事……”金田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阶上看出他们不愿意说,也没有过多追问。


    而比赛在他们离开时,比分已经来到了13:12,北川第一领先一分——


    作者有话说:阶上快人,是原著影山在北川第一三年级与日向初遇时期的队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高中之后没有戏份了,可能是高中之后就不打排球了。


    第39章


    场上的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虽然光仙上了一个一年级的正选二传手,一开始确实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且及川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名叫影山的一年级后辈,有着远超山本的天赋与球感。


    就是这样的人,挤掉了山本,成为光仙的正选二传手。


    “及川,你心急了。”岩泉扣下一球,这一球托得有些高了,不过岩泉在最后关头将暴扣改为吊球,顺利将这一球绕过拦网,此时光仙的自由人并不在场上,距离球最近的安井接球能力稍逊一些,这一球接飞了,直冲场外,北川第一领先两分。


    “抱歉抱歉!小岩!我等一下不会了。”及川也知道自己心急了,他双手合十放在面前, 向队友们表示自己的歉意。


    其他人虽然觉得及川的着急有些奇怪,毕竟他们现在还是领先,不过既然这一球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而且成功反超对手两分,大家也就没有说什么,反而还安慰及川不要着急。


    “我知道你的实力究竟是什么样,只要发挥你原有的实力,这场比赛我们可以拿下的,”岩泉与及川从小时候相识,比起在场只做了三年队友的同期们,他更清楚及川此时在想什么。


    虽然表面上不显,但岩泉此时十分担心及川的心理状态。


    “知道了,我会静下心来的。”及川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刚刚那一球如果不是岩泉反应及时,说不准现在两队就平分了。


    依旧是北川第一的发球,这一球被朱雀稳稳当当接起,影山迅速上到网前托球,这一球他选择的对象是队内的第一高塔,从篮球部转到排球部,凭借出色运动天赋与过人身高,迅速站稳正选位置的副攻手青木。


    青木的扣球姿势十分有意思,虽然他的扣球得到了朱雀与安井的指导,但在关键时刻,他的扣球姿势更像是灌篮一般。


    队内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让他纠正了使用这个挥手姿势扣球时,容易被裁判判定为持球违规的习惯。


    之所以没有彻底改掉他的发力姿势,是因为这样的发力姿势,可以使得他的扣球射线角度变得极小,这是一记从拦网队员面前落下了的贴网扣杀。


    这一球成功将比分之间的分差拉回到一分之差,就连岩泉都为这一记扣球在心中忍不住叫好。


    “扣得漂亮啊青木。”朱雀当初将青木邀请到排球部的时候,就是认为他的身体十分适合排球这项竞技,从他飞速的进步来看,朱雀看人的眼光确实很准。


    “差点就抓网了……”青木的嘴角抽动,心脏更是怦怦跳个不停,以前的他之所以会打篮球,就是觉得暴扣球之后抓住球框的姿势很帅,能够刺激观众与球员的肾上腺素。


    直到转到排球,他也下意识想要抓网,但这样可是会连累队伍的,于是他只能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看来还是要给你加强扣球训练。”一旁路过的绫小路冷幽幽道。


    作为副队长,绫小路在队内有着很大的权利,甚至可以和教练商定训练计划,这是光仙进行改革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可神谷接受了来自副队长的建议,而绫小路也没有滥用自己的权力。


    “好了,该发球了。”朱雀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对一旁的影山说道。


    “是。”影山持球准备走向发球区,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对朱雀说道:“前辈,我想试一下。”


    朱雀明白影山口中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于是他爽快点头,“还记得换位战那一天,我说过我会罩着日向,也罩着你的吧?”


    影山只记得那天下午吃的咖喱包是队长请客的。


    “放心去吧,他会做好防守的。”安井催促影山道:“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影山感受到了前辈们的支持,于是他一步一步走向发球位。


    哨声响起之后,影山上跳将这一球发出,北川第一的自由人做好了接住大力跳发的准备,直到他注意到影山的步伐。


    那不是强力跳发的步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飘忽不定的排球就已经越过球网,在到达北川第一三米线后时向右侧斜着坠落。


    一个初一的新生能够熟练掌握大力跳发,已经远超许多同期的对手了,所以一开始,北川第一的队员们并没有预料到,影山还藏了一手跳飘球。


    这猝不及防的跳飘球将队形打乱,站在北川第一后排的主攻手慌乱上手接球,但是准备时间并不够充分,动作没有彻底舒展开,这一球在接触在手指时,就因为角度问题无法顺利接起,而是滑落到地上。


    “抱歉抱歉!”主攻手连忙向队友们表示自己的歉意。


    “这不怪你。”如果接球的人是自己,岩泉也不敢保证他能及时反应过来将这一球接起。


    及川看着在地上滚动至自己鞋尖,随后才停下来的排球,眼底流转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他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向的是场外。


    而此时,山本也在看影山。


    “居然把自己拿手的发球交给这么有威胁的后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啊。”及川的语气之中有咬牙切齿,但更多的是山本的欣赏。


    诚然,如果是自己面对这种情况,亲身指导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他也不会禁止后辈偷看。


    但偷看毕竟没有指导来的进步快,初一进入排球部才两个月,影山现在能够把跳飘球发成这样,除了天赋异禀之外,肯定还是被专门指导过的。


    而在光仙排球部所有三年级中,擅长跳飘球的只有山本一个人。


    及川从没有想过,在光仙排球部,其实连教练也会进行尽心尽力的指导,陪他们训练到天黑的路灯亮了才离开,因为这是在北川第一不会存在的事情。


    “有些冒险了,他现在有的时候还会将球发出界,完全没有跳发那么熟练。”山本虽然嘴上真说,但脸上的表情确实明晃晃的骄傲,“不过能够用跳飘球在北川第一手上拿下一分,虽然有对方毫无防备的原因在,但还是值得夸奖。”


    “前辈,没有人告诉你,夸奖要当面说的吗?”安西不知道他在夸谁,反正不是在夸赞自己。


    “你废话真多,这种话当着他的面说,如果他听了之后骄傲自满懈怠训练怎么办!”安井怒斥站在身边的安西。


    “影山会懈怠训练吗?”安西将影山的脸安装到经常逃训的安井与岛津身上,随后他便用力甩头将那可怕的画面甩出脑子,“那绝对不可能。”


    山本似乎也想到了这个画面,随后他沉默了片刻又道:“不过北川第一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尤其是对面还有一个及川。”


    如果说山本是及川现阶段遇到的,跳飘球发的最好的二传手,那及川,将会是他见到的,跳发球最好的二传。


    安西自然也是见过及川的大力跳发的,力道极大,速度超快,落点精准,前面两点影山现在或许开始摸到了一些边,但距离及川还是有些差距。


    但他的表情却没有山本那么忧虑,不是因为他没有教导过影山,毕竟影山在队内的两个月,也没少吃他在甜点社做的甜品。


    安西在加入了排球部后,会把自己在甜品社做好的甜品带到排球部投喂队友们,就算是绫小路也难以拒绝他制作的甜品,所以每次吃完的时候,大家都会自觉加训,包括新人在内。


    虽然安西只是一个替补二传手,但是他还是很看重排球这项运动,认真对待自己位置的,在甜品社制作甜品时,他总会认真保护自己的手指,平时也会在手部养护上用心。


    影山注意到他的柜子里的养护产品之后,还向他请教过。


    因为很喜欢影山认真的性格,所以安西也传授给影山一些养护手指的技巧。


    可他现在却没有像教导过影山发球的山本一般紧张,因为他是一个场外人,他看得更清楚,“前辈,排球可是一项六个人的运动。”


    是啊,或许现在天赋出众的影山,还落后于比他高两年级的及川,但排球是一项六个人的运动,他的队内还有十分可靠的队长,他们可以帮助影山解决他现在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们会用扣球组建起平台,一个供影山成长的平台。


    “你说得对。”山本的神情放松下来了,但从他低垂的眼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不甘的,他也希望可以上场,用自己苦练已久的跳飘球,与及川这个对峙三年的对手一较高下。


    但现在,队内的正选是影山。


    “而且,前辈您忘了吗?”安西看到山本的落寞,故意开口转移话题道:“我们队还有一个王牌没有上场呢。”


    山本看向场边的计分板,不管结果如何,这场比赛已经渐近尾声了。


    对于光仙的队员来说,第二局才是开始。


    他的表情此时也充满了期待,山本的换位战是和日向合作的,虽然他们所在的队伍输掉了比赛,但日向可是凭借比赛中的优异表现获得了正选位置,和自己配合的日向都能展现出出色的实力,更何况等一下他要搭档的二传手,是自己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这即将到来的第二局,将精彩万分。


    “做得好。”田村看着日向平稳落地,看了一眼他脚下踩着的沙草地,满意地笑了,“在这样的地板上都能有这样的高度,我相信你今天一定会给远道而来的对手,一个巨大的惊喜的。”


    日向听到田村的话,原地又展示了几个旱地拔葱式蹦跳,“前辈,北川第一真的很厉害吗?”


    “当然,他们可是县预选赛的四强,在我们宫城,北川第一也是有名的排球强校了。”田村看出日向的心急与激动,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别着急,等一下你就可以和他们好好较量了。”


    “嗯!”日向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看向身旁的石川,“谢谢你帮我抛球,也谢谢前辈陪我热身。”


    石川和田村已经习惯了日向的好性格,他们摆了摆手。


    “好了,我们准备回体育馆吧,第一局的比赛应该快要结束了。”田村看了一眼手表,按照他对一局比赛的了解,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好!”日向迅速跑过去,和石川一起收拾自己扣出去的排球。


    就在他们完成热身,收拾完热身用的器材,绕过体育馆回到正门时,场上的比赛正进行到尾声。


    三个身穿光仙队服外套的队员走进体育馆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场上的比赛当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除了国见与金田一。


    “那个人来了。”金田一有些紧张。


    “别紧张,怎么看也只是个小个子。”国见虽然也亲眼看到了他在体育馆后面的热身,但他不相信光仙今年能一下子拿出两个技术出众的一年级。


    日向站在场外,被身边高个子的前辈们围在中间,占据最佳观赏视角,也因为如此,北川第一的人压根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那个穿1号的人,好厉害!”日向站在场外,很快就注意到了北川第一中十分活跃的及川。


    “你是说及川啊。”山本并不意外日向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及川,毕竟他现在的调动队伍,指挥全局的模样,确实很难不让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及川这个人,能够拥有众多的后援,可不单单是因为他有一张池面的脸。


    他的实力,他在球场上展现的闪光点,以及他自信的神情,才是及川受到欢迎的根本原因。


    “叫及川吗?”日向嘟囔了一声,此时恰好轮到北川第一发球,而发球的人,就是及川。


    “啊,日向,你要记住了,他是北川第一队员中最重要的一个选手,可以说是这支队伍的王也不为过,”山本看到及川接过队友抛来的球,看到他双手握球时,眼中的神情变化,便知道现在光仙即将面对的,是北川第一二传手及川彻的暴力跳发,“要来了。”


    “日向,你记住了,这个人也是你心心念念的,北川第一三年级幼驯染组合中的一员。”田村这几天没少听日向说,他迫不及待要与这对幼驯染组合较量,而现在,日向一直期待的对手,即将在他的面前,向他展示自己最有力的武器。


    场上比分23:21,北川第一领先两分。


    将视线从计分板上收回,及川轻声道:“这一局持续的时间太长了,是时候结束了。”


    看着双手握着,捧到面前的排球,及川做好了发球的准备,手指轻擦球面转动排球,他将左手放下,用右手将球抛出,迈步,上跳。


    流畅简单的动作,融汇了他三年的训练,在这三年,他练到肩膀时不时酸痛,也没有放弃练习跳发。


    而日积月累的练习,在今天汇聚在这一球上。


    这一球直冲底线,田沼无法判断这一球是否在界内,但他观察球飞来时的力道,做出了最有利的判断。


    “OUT!”


    随着排球落地,影山可以确定那是一记扣在底线上的球,站在场外的日向,也在瞬息之间与影山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怎么样?”山本侧过头去询问日向。


    队内所有人都清楚,日向的动态视力是最好的。


    日向摇了摇头,表情很是惋惜,“这一球在线上。”


    而经验丰富的边裁也做出了相应的判断,北川第一率先到达局点。


    影山看着网对面的及川,同样是二传手,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与眼前这位及川前辈,之间是有差距的。


    及川也注意到了影山的注视,他站在发球席上远望影山,随后他将球举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指指向影山。


    站在场外的日向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心脏猛地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哨声响起,这一球划破长空直冲光仙的后场。


    而这一球的终点不是先前的底线,而是站在后场的影山!


    影山很清楚这一球只能由自己来接,作为一名二传手,被发球针对是常有的事情,但也不是所有发球员,都有这样的好准头。


    可今天,影山遇上的人是及川彻。


    影山没有因此后退,而是俯身做好垫球的准备,就算知道对方的球是针对自己而来,他也没有后退的机会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后退,毕竟还没有亲身见识过这一球呢。


    如果没有亲身见识对手的发球,仅仅只是用看,还无法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但当影山真的接到这一球时,他才意识到,这一球的威力究竟有多强。


    看着被接飞球,朱雀迅速上前补位,将这一球接了起来,但这只是一个不充分的二传,即使安井迅速到位将这一球扣下,最终这一球还是被岩泉与及川同时上网拦截,将球拦在了光仙的场内。


    最终比分25:21,第一局比赛结束。


    “Dont mind影山,”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朱雀找到了影山,顺势揽住了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接飞球这种事情是常有的事情,安井有的时候也会这样。”


    “朱雀,管我什么事啊!”一旁路过的安井仿佛被踩到尾巴跳脚的猫一般,愤怒的神情一下子缓和了队内的氛围。


    “小飞雄。”就在朱雀揽着影山路过球网时,网对面的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


    影山疑惑地回头,看到球网对面及川的灿烂的笑容,他虽然疑惑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但还是十分有礼貌地向对方打招呼,“您好,及川前辈。”


    “哇哦,好恭敬的叫法,看起来不像是奏真的后辈呢。”及川口中的奏真是山本的名字。


    “及川前辈和山本前辈很熟悉吗?”影山好奇询问道。


    “很熟哦。”


    “一点也不。”山本将手环抱在胸前,站在场边。


    此时的朱雀也站在了影山的后面,默默地注视着及川,这两个人守在影山的身边,眼神带着防备,而此时岩泉也站在及川的身旁。


    “别这么防着我嘛,我又不会对你们可爱的小后辈做些什么。”及川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随后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影山走向球网,当影山乖巧地走过来时,及川一改刚才的亲切笑容,而是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影山,“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是还有什么后手吗?”


    及川在看到比赛结束之后,影山并没有被针对之后的焦虑与愤怒,反而十分期待第二局的样子,那种反常让及川忍不住想要探究他的想法。


    他不相信影山没有任何的后手。


    善于洞察人心的及川在经过思考之后,得出了唯一有可能性的答案。


    “因为,”影山没想到眼前这位二传手不仅技术出众,就连观察力也这么惊人,第二局比赛在即,他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于是影山抬起头,沉静如水的眼眸注视着及川,“我的王牌还没有上场。”


    “王牌?”及川看向一旁的安井,后者一脸燥意,似乎还在因为朱雀刚刚的那句调侃而生气,但又打不过对方,所以正和与自己关系最好的田村抱怨。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田村,及川突然想到——刚刚入场的时候,他似乎并不在,还有他身边那个橘发的小不点是谁?光仙的新自由人?


    “及川,你刚刚和光仙的二传手说什么了?”岩泉看到及川和对方贴面说话的时候,还担心他会说些不着调的话,像是平时气自己那样。


    谁知道离开与对面的新二传手交谈完之后,及川反而一头雾水地走向他,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岩,刚刚那个小飞雄跟我说,他还有王牌没有上场呢,你说他的王牌是谁啊?等一下安井不会变出一个双胞胎兄弟来吧?”及川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如果是两个安井的话,那光仙就是真真正正的双核驱动了。”岩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安井听起来和牛若突然长高十米一样恐怖。


    “不,肯定不是安井。”及川自己就否认了他的大胆猜想,并不是他觉得那样太扯,而是一种感觉,他认为眼前这个二传手,还会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惊喜,或者说是惊吓。


    而及川的感觉毫无疑问是对的。


    影山下场之后,就被前辈们包围起来了,以至于及川甚至看不到和他一样被围住的日向。


    还没等前辈们安慰被针对的影山,日向便用打趣的语气开口说道,“哟,小飞雄,和对面的及川学长聊得很开心吧。”


    影山听到‘小飞雄’三个字,脑门青筋爆出,拳头刚刚捏紧,就被朱雀前辈压了下来,“好了好了,打闹等训练赛结束,要是现在让北川第一看我们笑话,尤其是及川,我就给你们背上贴符咒,让你们考试不及格哦。”


    日向与影山冷汗狂流,他们知道前辈是出身种花家的道士世家,但没想到前辈居然这么厉害,居然还让画出让他们考试不及格的符。


    两个人瞬间老实了,其他围着他们的前辈看到他们的反应,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喂,我说你们两个,就算朱雀不给你们下咒,你们也能考不及格吧。”安井一语中的。


    日向与影山突然反应过来,呆呆地同声道:“对哦。”


    “以后光仙排球部就要交给他们两个吗?”山本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在排球这件事上没少下功夫,但他的学业成绩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绫小路那么优异,但在年级里也是中游。


    但眼前这两个人,好像除了打排球,其他时候智力都不太好的样子。


    “不过日向你在惹影山生气这一点上,倒是很敏锐。”绫小路看着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样子,是自己在加入排球部之前从没有见过的。


    绫小路不是宫城人,他的祖母是宫城人,他的祖父是在宫城认识了祖母并与她相恋,在祖母去世之后,祖父便从京都的本宅搬到了宫城的家,绫小路是祖父祖母抚养长大的,所以也随着祖父一起回到了宫城。


    初中之前,他在京都长大,因为出身贵族的原因,绫小路从小到大相处的朋友都是同一阶级,他们从小便被教导规矩,即使是同龄的朋友,也很少有面红耳赤的时候,更何况是像日向影山这样拌嘴的行为。


    说实话,这对绫小路来说有些新奇,所以他总是忍不住观察他们之间的相处。


    甚至还会看石川记录的排球部活动日志。


    其实石川才是排球部第一个观察日向与影山这对幼驯染的人,甚至轮到他写排球部活动日志时,石川总会忍不住在日志中夹带影日幼驯染的互动片段。


    作为副队长,绫小路是最容易接触到活动日志的人,所以他成为了石川撰写的‘幼驯染观察日志’读者。


    看到影山与日向在他们面前打闹的样子,让绫小路立刻想到一件事情——这是不是也可以写进观察日记里?


    再看一旁石川眼睛灿若星辰,一看就是有了灵感的样子,绫小路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局比赛马上开始了,日向,你热身的怎么样了。”神谷教练走了过来,其他人默契地给教练让开一个位置。


    “完全没问题!”日向刚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热身成功,就被身后的绫小路与朱雀同时按住跃跃欲跳的身体,突然被按住的日向回过头用疑惑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前辈,“诶?”


    “没问题就好,我相信你。”神谷也不想让他在休息时间展示自己的跳高,毕竟那样的好戏要留在赛场上,让北川第一的队员们当场见证才好。


    “嗯!”日向知道教练信任自己,但不知道他居然信任自己至深,十分感动,蛋花眼在眼眶中打转。


    “日向,你不会是因为要上场比赛,激动到哭吧。”影山趁机反击。


    看到他们又要闹起来,神谷默契后退,其他人又将他们围起来,朱雀笑眯眯地用双臂钳住日向,安西也在安抚他,“好好比哦日向,比赛结束了请你们吃慕斯蛋糕好不好。”


    “你觉得他今天的状态怎么样?”绫小路站在田村身边,虽然眼睛在看日向与影山,可嘴上却在询问田村。


    田村也同样没有任何扭头的动作,低声回答他,“放心吧,还是那么活力满满。”


    而北川第一这边,一直想要告知及川重要信息的金田一一直‘求告无门’,因为他们不是正选队员,这次之所有机会随队过来,也是因为他们身高出众,被监督带过来撑撑场面,给光仙看看他们一年级的新苗子有多优质。


    他们现在在队内的地位和负责后勤的队员没有什么区别,及川下场之后,就被教练叫到了身边,交代第二场比赛应该注意的事项与战术,所以金田一一直没有机会接近及川。


    心情焦虑的金田一注意力始终放在光仙排球部队伍所在的位置,他没想到这局比赛结束之后,光仙的监督没有给队员们讲解下一场的战术,反而是任由他们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在金田一焦急等待的时候,第二局比赛开始了,他依旧没有来得及告诉及川关于日向的事情。


    在比赛开始之前,光仙在新一局递交的站位图中更改了参赛选手的名单。


    将13号岛津换为17号日向,对位更换选手。


    因为站位图是直接交给裁判的,所以北川第一的监督也没有机会看到光仙的换人。


    就在两队的队长招呼队员上场时,岩泉注意到了光仙队员中,岛津的行为有些反常。


    “不是要上场比赛了吗?岛津为什么穿上队服外套了?”岩泉知道岛津这个人,是因为他有一个V1立花俱乐部做正选主攻手的哥哥。


    因为有着家族遗传的天赋,以及排球氛围的渲染,岛津很早就走上了排球的道路,天赋异禀的他虽然在初中之后开始逃训,但基本功毕竟在这里,他在场上可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如果光仙将他弃之不用,对北川第一来说是一个异常的信号——


    这是换人的信号。


    及川也顺着岩泉的视线望过去,恰好看到了岛津穿上外套,伸出手与一个队员击掌的动作。


    而此时,刚刚与岛津击掌完的日向,拉开了自己身上的拉链,露出了里面的短袖队服,套上了训练赛专用的马甲。


    “什么情况?派了个这么一个小个子上场?”及川想起了影山那句话,随后便下意识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吧,这样一个小个子会是王牌?”


    岩泉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第二局比赛即将开始,他们又一次站上了赛场,而在场外完成换衣准备的日向站在场边,拉伸自己的身体,他的左臂向右横向拉伸,右臂手肘内折夹住左臂,协助身体完成拉伸动作。


    随后又将左右手交换,完成反方向相同拉伸动作。


    他在场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每一个人的视线,而日向面对这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为所动,连眉毛也没有皱一下。


    因为此时的日向脸上写满了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上场展示自己了。


    “这个选手什么情况,你认识吗?”北川第一的监督询问身旁的助理教练,后者也是一头雾水,似乎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是我们的新型武器哦,为了表示对北川第一的敬重,专门留到了第二局派上场。”慢悠悠晃过来的渡边脸上带着散漫的笑容,虽然语言上说是敬重,但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挑衅。


    监督蔑了渡边一眼,随即冷哼道:“小心别阴沟里翻船。”


    “阴沟翻船?我们这可是一架航母。”渡边反应迅速,“航母是不会在小沟里行驶的,那太狭小了,属于他的天地可是很广阔的。”


    渡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单纯为了反驳北川第一的监督,他的眼睛注视着日向,和所有人一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赛场,渡边是真心认为与希望日向的未来,是在更广阔、更盛大的赛场。


    站上场的日向与队长等人击了个掌,在完成与队友们的回合之后,他看向网的对面,在看到及川时日向笑着说道:“前辈,如果要针对发球的话,向我发球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日向又补充道:“请多指教,前辈。”


    及川听到日向的话,眉头一挑,“你叫什么名字,小不点?”


    “日向翔阳。”日向并不在乎及川对他的称谓,而是认真地回答了对方的答案,“前辈,你要记得我名字哦。”


    “为什么?”


    “因为我是影山那家伙的王牌。”日向回答道:“就像站在你身边的这位前辈一样。”


    被点到名字的岩泉直到现在才发现,从眼前这个叫日向的选手脱下外套开始,自己的视线就没有从他的身上转移过。


    开局的寒暄到此为止,及川站上发球席位,还是一如既往的双手握球转动,走在起跑的位置,及川将球用力上抛,“既然后辈都这么请求了,那就不得不满足你了。”


    这一球,及川对准的是日向。


    当他跳到空中时,时间似乎定格了,在这一瞬间,及川看到了日向的眼睛,以及在他瞳孔中倒影着的,是被抛到最高点的排球。


    当球被扣下时,高速旋转冲出的排球,在日向的眼中变成了慢动作播放,面对其他人都产生畏惧的暴力跳发,日向从容地伸出手臂,那双充满淤青的手臂,见证了他一次一次接起的强力跳发的成功。


    那些在沙地上磨炼的日子,已经深深地烙在他的记忆力,变成了他不需要思考就可以下意识做出反应的动作。


    这一球叩击在日向的手臂上,他却化作柔软的沙,轻松地化解上面强劲的力道,将球送出。


    日向送出的一传直冲影山而去,后者已经到位,他的双眼中倒映着排球旋转的动画,这样一传他在过去的六年里接过无数次,在场没有一个人比他还熟悉这个传球。


    在接起这一球之后,日向的双腿没有一丝动摇,甚至流畅地衔接到了助跑阶段。


    这次助跑,不是简单的向前奔跑,是从球场最左侧向最右侧横向拉开的助跑。


    日向的速度很快,短短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球场的另一边,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北川第一的大部分队员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及川与岩泉的视线始终跟随着日向。


    也正是因为视线紧紧跟随的原因,他们才清楚地认知到日向的速度有多快,他像是一台不需要启动时间的跑车,而驾驶这台跑车的人,就是在上一局中有着精彩表现的影山。


    这一球,影山横向传到了最右侧,而日向已经跳到了空中,在横向拉开的跑动中,他已经得到了充足的助跑,日向的双腿踩在地上,充分的热身,完整的助跑,标准的姿势,以及坚硬的地板,在它们的帮助之下,日向一飞冲天。


    即使及川及时上网拦截,但他低估了日向的跳高,当他看到跳到空中一直仰视排球,面无表情却信心十足将球扣下的日向时,及川知道这一球他拦不住了。


    果不其然,这一球被日向扣在了及川伸直的手指上,向场外飞去。


    在及川身后,是体育馆高耸洁白的墙壁,以及墙壁顶端用以透光的玻璃窗户,在这一刻,日向看到了打中及川手指后向场外飞去的排球,以及玻璃窗外恰好掠过的乌鸦。


    那是他看到的顶端的风景。


    哨声响起,光仙拿下第二局的首分。


    日向落地之后,握住了扣球的手,冲影山扬起拳头,脸上的激动不言而喻。


    在影山准备回应他的时候,日向朝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你再不努力的话,风头可就被我抢光了。”


    影山一愣,随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啊,你如果不努力跑断腿的话,风头很快就会回到我身上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北川第一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两个穿着训练队服马甲的少年,不是对手,而是两头妖怪。


    “谁教他们这么鼓励对方的?”绫小路看向身旁的朱雀。


    “这可能就是幼驯染之间的交流方式吧。”朱雀耸了耸肩,接受度极高——


    作者有话说:今天和朋友怒骑来回十四公里的电动车跑到另一个城区去吃火锅,感觉我和我朋友为了吃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40章


    “说真的, 风头被抢光的明明是我吧。”岩泉走到及川身边,恰好听见及川在听到网对面两位幼驯染的对话后低声吐槽。


    于是岩泉也咬牙切齿道:“我这个王牌还没说什么呢,现在还没有出风头的人就只有我了吧。”


    “还有我哟。”朱雀站在网的对面,将这对幼驯染之间的对话尽收耳中,随后顺势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仿佛他们关系本就这么密切一般。


    “喂,我这个正经的光仙王牌都给后辈让位了,你们这些对手就不要说这么多了。”安井也顺势加入对话。


    及川看了一眼岩泉,随后吐槽道:“我是在Mixi里创建了个一个群组吗?怎么谁都加入我们的对话了。”


    “哦, 及川前辈!你的发球好厉害!超级有力的!说实话, 刚刚有一瞬我还以为接不起来呢。”这一刻的日向身上没有刚才比赛时展现出的进攻性, 反而大方地夸赞起了及川的发球, 因为经常阴阳怪气逗岩泉玩,所以及川可以立刻判断出来此时日向是在真心实意地夸赞他的发球。


    看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小狗摇尾巴时展露出来的天使笑容,及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反而被他夸得有些得意。


    眼看着及川身边渐渐飘起一朵又一朵小粉花,岩泉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 “清醒一点,别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蛊惑啊!”


    及川被猛地一拍,随后疯狂摇起了头,连续退后了好几步,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别想拉近关系,让我放你一马!”


    “诶?我没有这样想啊。”日向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样就没意思了呀。”


    “排球, 就是要拼尽全力地去打,才有意思,不是吗?”


    虽然日向不知道影山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爱上了排球,或许真的是因为他看不懂的遗传基因配对,但日向现在喜欢排球,只是喜欢所有人都在场上拼尽全力的感觉。


    及川愣了一下,就连岩泉,也忘记了自己刚刚警告及川的话,因为他也一瞬间被糖衣炮弹所击中。


    那是一种触及心灵的感觉,在听到眼前这个孩子说话的时候,岩泉总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自从上了初中,遇到了牛岛若利之后,他与及川总是卯着劲,想要在县大赛上获得冠军,获得全国大赛出线权,打败牛岛若利,打败白鸟泽。


    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是啊,排球就是这么简单,拼尽全力去打一场比赛,一场有意思的比赛。


    “你很有意思,日向翔阳,”岩泉认真夸奖道:“我们打一场你口中所说的,拼尽全力的比赛吧。”


    及川没有想到岩泉会在这个时候说话,但反应过来,这又确实是他的风格,眼前这个小孩性格很对他的胃口,对岩泉来说也是这样。


    而且,他说的话确实很有吸引力,打一场拼尽全力有意思的排球,不是挺好的吗?


    “小飞雄,你听到了吗,要打一场有意思的排球,等一下你可要拼尽全力哦。”及川看向一旁接过球,准备去发球的影山说道。


    影山‘啊’了一声,随后又道:“我会的,前辈。”


    “喂,及川,我们才是他的前辈啊。”安井有点看不惯及川明明第一次见到影山,却能够那么熟练地以前辈的身份与他对话,而影山也乖巧得过分了,这么言听计从的,让安井更加不爽。


    不过他向来对外不对内,即使是影山也参与其中,他也只会把矛头对准及川。


    “是是,我也没跟你们抢后辈啊。”及川耸了耸肩,但心中也有些遗憾,如果影山是在北川第一,他会不会有在光仙时的成绩,能不能这么早就登上赛场?


    应该是不行的,因为北川第一的监督比较看重资历,即使影山的天赋再高,他也不会冒险启用影山,没有人能保证他和队伍的配合能够发挥出及川在队内的效果。


    或许光仙是影山最好的成长土壤。


    那飘忽不定又忽然坠落的飘球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着排球冲入后场,北川第一的队员也从看到日向惊天一跳的惊讶中清醒过来,防守队员迅速举起手,用上手接球的姿势将排球接了起来,即使一传有些歪了,但及川仍然跑到了球的落点处,用极低的蹲姿使用上手接球将球托了出去。


    “小岩!”听到及川对岩泉的称呼,日向终于知道,原来‘小飞雄’这种称呼并不是影山的专属,看着及川前辈身边那位高大且气势十足的前辈,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叫小岩,日向也有些替他汗颜。


    不过习惯了这个称呼的岩泉已经学会在这个时候,不将球扣在及川的脑袋上,而是往球网对面扣去。


    虽然及川会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大喊“往球网对面扣球才是这个时候唯一要做的事情吧!”


    但金田一和国见还是会在私下表示:岩泉前辈辛苦了。


    或许是真的对风头被抢而不满,岩泉的手臂挥下时,肌肉将队服的袖子撑起,布料包裹着粗壮的手臂,显现出他的强悍实力。


    这一球扣下时,别说是日向,全场都听到了清晰的暴扣声。


    这个声音响彻整座体育馆,不少一年级新生在听到这强有力的暴扣声后,看到球高速冲入光仙腹地,反弹到场外,没有任何扑救机会时,脸上都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这球给我接的话,手臂肯定会断掉的吧。”国见幽幽道。


    “别说这么恐怖的话啊!”金田一小声又急促地说道。


    看到飞出场外,直到装上墙壁才停下来的排球,日向回过头看向岩泉,“岩泉前辈!你是怎么练的,好厉害!这一球‘咚’的一下扣出去,然后’咻’地飞过我的头顶,最后’啪’的一下撞上墙壁,简直就像是天马流星拳一样!”


    虽然刚刚岩泉一巴掌打醒了险些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袭击成功的及川,但此刻也有些难以招架日向的夸赞,以及那双真诚的眼睛。


    直到及川在他耳边大喊,“小岩!坚持住啊!不要被他单纯的外表迷惑啊!”


    及川的声音太大,甚至连一旁的裁判都在偷笑,唯独北川第一的监督面色不虞。


    虽然刚刚岩泉这一球扣得极有气势,但当了那么多年的排球教练,北川第一的监督自然是有执教能力的,他看得出来这句比赛的局势,从光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换上一个小个子主攻手之后就发生了变化。


    “我才不是你!”岩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后用更大的音量吼了回去。


    “其实我们的一年级幼驯染组合还是很靠谱的,起码在比赛的时候不会像及川岩泉那样。”山本突然安心下来。


    但看到一旁安西质疑的表情,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轮到北川第一发球,因为日向刚刚夸赞了及川和岩泉,这两个人的士气完全燃烧了,要打一场拼尽全力的排球,可不是说说而已。


    北川第一的发球冲入球场,不过发球的人不是及川,在北川第一之中,发球能力能与及川匹敌的还没有,所以当这一球冲进光仙的场地时,田沼俯身顺利将这一球接了起来,影山上跳托球,扣下这一球的是从后排发起进攻的日向。


    排球被日向扣向北川第一的场地之中,岩泉反应迅速将这一球接起,及川上跳托出背飞,北川第一的另一位主攻手将球扣下,朱雀及时将球接了起来,影山再次上前托球。


    但来自光仙的进攻又一次被北川第一的自由人接起,两队陷入到拉锯战中。


    就在排球再次飞进光仙的场地时,田沼给出一个完美的一传,舒适的一传使得影山完全不需要调整位置,在心中夸赞了田沼精彩的一传之后,影山上跳伸出了手。


    当他上跳到空中时,视线也随着起跳的动作迅速扫视全场,大脑同步建构场上的实时站位图,三维的图形呈现在大脑之中,日向与朱雀前辈同时跑动,站位图上代表他们的圆点也在变化。


    与此同时,图中还有变动的是北川第一的拦网队员。


    他们在两位主攻手之中,选择了刚刚登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日向。


    当日向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拦网时,他做好了挥手下球的准备,可就在这个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看了影山一眼,而此时的影山也回望他。


    及川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对视,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影山这一球会传给他目光所指的日向时,影山从自己脑海中的成像中,找到了真正的得分之路。


    下一秒,影山手指动了,瞬息之间,这一球被传到了影山的身后,拦网队员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在影山身后的朱雀看到传到自己面前,分毫不差的排球,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自己,毫不犹豫挥手下球。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网面,朱雀这一球瞄准了北川第一场地的空挡扣下,等到北川第一的队员们反应过来时,光仙已经将比分再次拉开。


    “可恶!”北川第一的副攻怒吼了一声,他看着网对面的日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他没有把球托给你?”


    “诶?”日向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显得有些局促,在这位前辈的提问下,日向也开始思考,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以及场上的情况。


    而一旁的及川和岩泉,虽然没有说,但他们也认为自己的队友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为什么托球的对象不是日向?明明他当时是全场最亮眼的主攻手,按理说,其他的二传手都会忍不住将球托给他吧,难道是因为他的面前有双人拦网?但以日向的技术,即使是有拦网存在,他仍然有与之一战的实力吧?


    这个问题,影山也在想。


    落地之后,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得分而感到高兴,反而脑海中不断地回想刚刚做出选择时,看到的球场平面图。


    理智告诉他,那个时候选择朱雀前辈,是最正确的,因为日向已经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所以选择朱雀前辈,就可以得分……


    影山抬起眼,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对,是这样没错!”


    “暂停!”朱雀看到影山的表情,立刻向场边的裁判申请了暂停。


    北川第一的队员们面面相觑,现在是光仙领先一分,他们为什么喊了暂停。


    难道是有什么新的战术要使用?


    可叫了暂停回到场边时,朱雀包括场上其他人,都没有和影山说话,原本最应该找影山‘要个说法’的日向,也站在一旁陷入沉思,渡边看到他们站在场外沉思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有些时候,当技术短时间内无法再进化时,要改变的就是选手的思维方式了。


    叫了暂停却没有任何战术安排,无论是前辈还是监督,都看着两个一年级在场边,用拇指与食指比在下巴,做思考状,这反而让北川第一的队员一头雾水。


    直到暂停时间即将结束时,日向看向了影山,后者也在这个时候看向日向。


    “日向!”


    “就这么做吧!”日向打断了影山的话,发现影山似乎和自己想的一样,于是日向靠近影山, “把我当做诱饵,就像姐姐之前做的一样。”


    日向与影山说的,是他们与谷口教练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在场上比赛的人是他们的姐姐,那个时候姐姐代表的队伍是光仙学园,当时的对手是北川第一的女排部。


    而此时,启发日向与影山的,仍然是北川第一。


    说起来,他们和北川第一还挺有缘分的。


    不过现在的形式和之前又有所不同,姐姐当时是用托球的姿势迷惑了对手的拦网,让她们误解了自己的选择,但这次,影山利用的是在场上存在感极强的日向。


    他的跑动欺骗了对手,所以影山才有机会将球托给更有得分优势的前辈。


    日向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在场上的超强存在感,也可以成为他的武器。


    “这样会很累,你不会跑着跑着就没电了吧。”虽然将日向当做诱饵是一个好招,但这一招十分考验日向的体力。


    “你对我的体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日向得意地说道:“我上次可是把岛津前辈都跑垮了。”


    “喂!”岛津在一旁不满地喊道:“上次是前辈我让着你的,下次再比一次!”


    “好了岛津,再说下去,你可就要丢人了。”绫小路拍了拍岛津的肩膀。


    “现在知道逃训的下场了吧,连后辈都跑不过了,”明明是带头逃训的人,此时安井却对岛津落井下石,完全忘了两个人的逃训兄弟情。


    安井忘了,田村可没有忘,他将队友擦汗的毛巾拧成绳,用力地抽了一下安井的手臂,力道其实并不大,但动静却不小,“你怎么好意思说人家,再过段时间,你也跑不过日向了。”


    “瞎说,我最近逃训的频率都降低了!”安井说话掷地有声,可以看得出来他十分有底气。


    确实,一个月前的换位战结束之后,安井再也没有逃训了,每天都会准时来参加训练,有的时候还会和日向在训练项目中暗自较量,可以看得出来他在换位战中被日向刺激不轻。


    “好了好了,既然日向与影山已经商量好了,那我们就准备上场比赛吧。”朱雀及时阻止了他们,他看向日向与影山,“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前辈,我需要你们跑动起来。”影山突然说道。


    这种近乎命令式的说话方式,其实在上下阶级分明的队伍之中,很容易会引起前辈们的不满,但这里是光仙,在光仙只有一个准则。


    实力至上。


    影山用自己的实力拿到了正选二传手的位置,他既然是正选二传手,那就有指挥队伍的权利。


    于是包括安井在内的选手都点了点头,光仙的王牌甚至还将自己的指关节按的噼里啪啦响,“啊,跑起来就行了是吧。”


    “做好我随时将球托给你们的准备。”影山又道。


    就在这个时候,田沼突然开了个玩笑打圆场道:“我也需要吗?”


    “犯规不行哦。”田村笑眯眯地补充。


    影山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问题,虽然前辈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但影山立刻补上一句,“拜托了。”


    “乖孩子,乖孩子。”朱雀揉搓着影山的脑袋,把他黑色的发丝搓到翘起来。


    “比赛是我们一整支队伍的事情,不用说拜托。”绫小路不习惯像朱雀那样,与队友有除了击掌庆祝之外的亲密接触,不过他和朱雀的想法一样,认为眼前这个孩子十分乖巧。


    “噢,请客就好了。”安井有几次撞到影山在学校的自动贩售机前犹豫徘徊,最终只能用随机的方式去选择,一想到他在场上能够在亮眼的幼驯染,和更有机会得分的朱雀中迅速做出选择,在场下却选不出喝哪个牌子的饮料,就觉得他这个人很有意思。


    “让后辈请客的屑学长,快点上场吧。”朱雀推着安井上了场,随后扭过头对影山说,“别管他,比赛结束了,前辈请你们吃烤肉。”


    出身世家的朱雀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比其他人多,他甚至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卡,一开始日向与影山总是被他请客,还隐隐觉得不安,但朱雀明确表示如果不吃的话,他会十分难过,因为他的爱好就是请后辈吃东西。


    所以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朱雀前辈这随时请客的习惯。


    “这光仙到底在搞什么,喊了暂停就为了聊天吗?”金田一距离光仙有些远,没听清楚日向与影山的对话,只看到他们脸上欣喜的表情。


    其实及川也没有挺清楚他们的对话,但他有预感,接下来的比赛不会简单。


    果然,在第二局里,光仙所有的队员都动了起来,尤其是日向,满场跑的他利用自己的速度与体力,不断地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多次扰乱北川第一副攻手的注意力,而影山则是用那双洞察的眼睛,屡屡找到对手队伍的空挡,找到最佳的进攻位置,将球托给不受关注的队员得分。


    光仙的跑位虽然很乱,但隐隐已经找到了章法,两队的比分已经拉开了差距,即使北川第一也喊了暂停,试图打断他们的状态,但光仙此时正因为新战术而打的火热,暂停也无济于事。


    不过北川第一,尤其是及川与岩泉,也没有因为他们全队的突变而自乱阵脚,他们还在拼尽全力得分,直到第二局比赛的尾声。


    “还差一分。”光仙率先到达局点,日向因为这局的疯狂跑动,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马甲胸前的布料,而站在网对面与他对视的岩泉状态也十分狼狈。


    毕竟他刚刚可是直面了三人拦网,如果不是用尽全力暴扣,也无法将两队的比分拉回两分之差。


    “你很厉害,”岩泉真心实意地夸奖面前的日向,他完全打破了自己对小个子选手的印象,以前只听人提起小巨人,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实感,只是认为那是一类个子矮小,实力强劲的选手而已。


    但日向却用身体力行地诠释了巨人这个词,他很强大,强大到北川第一的拦网,都开始恐惧他出现在网前的身影,全场最低海拔的他此时却是场上形象最高大的人。


    在光仙的暂停结束后没多久,他与及川就意识到了光仙的想法,他们将日向当做诱饵,而日向也心甘情愿燃烧自己。


    岩泉真心佩服他,也开始为比赛而感到担忧。


    不过现在,发球的人轮到及川,用自己的扣杀为及川拿下发球机会的岩泉,期待及川能够带领他们一反颓势,逆袭比赛,


    及川也知道,面对三人拦网,已经消耗两局体力的岩泉,是爆发了全身的力气,才拿下了这一局,撑到了站位轮换,给他争夺了发球的机会。


    所以这一球,他不能失误。


    这次和开局不一样了,他要复刻上一局的战术,将发球对准影山。


    而影山似乎也猜到了他会这么做,于是他看向日向。


    “知道了,我会罩着你的。”日向从影山的眼里读懂了他的想法。


    “我下次发球的时候,小心你的脑袋。”


    日向才没有把影山的威胁放在心上,不过他说的罩着影山,可是认真的。


    虽然个子没有影山高,但他可是真真正正的比影山大六个月呢,他是家里第二大的孩子,姐姐不在,当然由他罩着影山。


    看着日向一副责任感油然而生的样子,影山总是忍不住想给他一手刀。


    直到发球的哨声响起,及川势如破竹的发球直冲影山所在的位置时,影山却早已经在球发出的第一时间,便向网前跑去。


    而速度极快的日向立刻补位,将这一球接了起来,及川在空中落下时将他们的换位看得一清二楚,那张池面脸也有了情绪变化。


    不过光仙的队友并没有时间关注及川此时有些失态的表情,毕竟这样一张狰狞的池面脸,他们也经常在影山脸上看到。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进攻。


    就在影山与日向进行跑动时,朱雀与安井也跑了起来,两位主攻手在奔跑,而最有威胁性的日向此时被接球绊住,于是光仙的副攻减少了一个选择。


    不过安井和朱雀也不是好对付的对手,他们的上网同样引起副攻的注意。


    就在副攻手调整站位,双眼紧盯排球时,影山在空中自己扣下了这一球。


    和对战山本的换位战时一样,影山选择自己进攻,拿下第二局的胜利。


    他用行动告诉北川第一的队员,场上有些威胁的不只是几位攻手。


    作为二传手的他,也同样是他们应该防备的对象。


    两队各得一分,胜负将在第三局产生,而北川第一的副攻们此时却满头大汗。


    原本有一个日向在场上横冲直撞,吸引他们的视线就已经足够恐怖了,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主攻时不时冒出来放冷箭,还有原本就会参与进攻的副攻手,现在又加上一个二传手,现在整个光仙的队员全都化身扣球机器,北川第一的选手们只能在自由人田沼身上寻找一些安全感。


    但当自认为能够得分的球被田沼从容接起时,他们又失去了那份仅有的安全。


    “简直是在和一群疯子在打球啊。”岩泉喘着气,对第二局的比赛道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得到了幼驯染的肯定。


    “他们的体力这样下去,会枯竭的吧?”北川第一的副攻手怀揣着一丝希冀向及川提问。


    “枯竭?你看小翔阳有体力枯竭的迹象吗?”一下场,日向与影山就因为谁罩着谁的争论打了起来,两个人互劈手刀,快出残影,表情狰狞,引起身边前辈们的好奇围观。


    “这种体力怪物,怎么当初没有报到我们北川第一呢,现在让光仙占了大便宜。”副攻手的语气酸溜溜的。


    “别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了。”岩泉眉头一紧,刚刚在比赛的时候,他也有一瞬间有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就打消了。


    因为他很了解北川第一的监督,如果日向与影山在北川第一,只会和场外的金田一与国见一样,被带来见世面已经算监督心情好了。


    不过就算来之前的监督心情再好,这一局结束之后,他的心情也不太美妙了。


    这种不美妙的心情持续到训练赛结束,两队的队员都站在场边聊起了天,他在面对嘴角含笑等待他率先开口的渡边时,面色铁青道:“还不错,你们那两个新人是好苗子。”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渡边脸上的得意神情更加明显了。


    “好苗子是好苗子,但你可别给他们养坏了。”北川第一的监督也不是没有惜才之心的人,否则他不会那么信任及川,“下次还有机会的话,再约一场比赛吧。”


    “随时奉陪。”渡边从来不会恐惧挑战,他看向场上,及川与岩泉掀起球网,走到日向与影山面前,两位二传手第一次在赛后进行交流,开口时都还算和气。


    比赛结果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们注定是对手。


    “日向,你平时是不是会进行下肢的锻炼。”反而是岩泉,和日向之间的对话比起他们,更加友善一些,“能告诉我是怎么练习的吗?”


    “是在沙滩上练习接球哦!”日向毫不吝啬自己的练习方式,岩泉也同样分享了自己平时做的力量训练,两个人越聊越觉得性格合得来,眼看就要互相留邮箱地址了。


    一旁的朱雀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着注视眼前的日向与影山,就连绫小路站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


    “喂,你这一副慈爱的表情可以收敛一下吗?”


    “慈爱?”朱雀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有这么成熟吗?”


    “你刚刚看着像他们两个的爸爸。”安井嘲笑道:“就是那种看着自家孩子鼓足勇气交友,十分欣慰的父亲形象。”


    “如果你和及川能够这么聊得来的话,我也会很欣慰的。”朱雀笑眯眯反击。


    看到日向与及川也顺势搭上话,两个人在对话时融洽的氛围,安井又想象了一下自己与及川对话的模样。


    随后打了个寒颤,甚至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我和那个家伙绝对合不来,我和二传手犯冲。”


    “主攻手和二传手犯冲,真有意思。”路过的田村冷不丁射来一箭,安井立刻噤声。


    说朱雀像日向影山的爸爸,是一种感觉,但田村的性格,确实是与安井十分敬重的父亲一模一样,这也是安井在队内对田村十分敬重的原因。


    “小翔阳,你跳得真高啊,有没有人研究过你的跟腱啊。”及川说着说着,表情就变得危险起来,一旁的岩泉看到日向一副害怕的模样,也玩心大发加入恐吓的阵列。


    “不如我们把他抢回北川第一好好研究一下吧。”岩泉摩挲着手掌,蠢蠢欲动。


    日向一个闪身躲到了影山的身后。


    “小飞雄的眼睛也很神奇呢,像是一直在俯视球场一样,不如把你也带回去好了。”及川看到日向躲到影山身后,又调转火力对准了影山。


    “绑架犯法的。”


    “什么绑架,谁看到我们绑架了?”


    “喂,吓坏我们家的幼驯染组合,我就要把你们留在光仙了哦。”朱雀走了上来,维护两个孩子。


    最终,光仙排球部众人站在校门口,目送北川第一的队员们一个又一个走上巴士。


    “下次再战吧,”岩泉站在日向面前,与他约定了再战。


    “嗯!”


    “下一次再见面,希望你的接球已经练得更好了。”及川也对影山说,“我还会继续用发球考验你的哦。”


    “我会的。”影山抿唇。


    该说的话说完了,岩泉与及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走上了巴车。


    日向与影山看着巴车远去,回过头看向朱雀,同时说道:“队长,练习赛真有意思!”


    看到他们这个反应,朱雀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出了声,“那下次练习赛,你们还继续上场吧。”


    “不公平,队长,我也要上场!”岛津不满地喊道。


    “你先把训练频率拉到日向的强度再说吧,”安西默默补刀自己的同期。


    “喂,那真的会练死人的。”岛津最近的逃训频率也在逐渐降低,可要像日向那样,不仅从不缺勤,而且还会在训练结束后加训,对现在的他来说强度还是太高了。


    “好了好了,先不说训练的事情了,你们比完练习赛难道不想去吃烤肉吗?我都说请客了,你们也不知道快点收拾好自己。”朱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等一下,你们去吃烤肉我是没意见的,毕竟不是监督我自己出钱。”一旁的渡边打断了他们,“但你们要先把体育馆收拾好再说去吃烤肉的事情吧。”


    “是!”众人自然不会忘记打扫体育馆的事情,毕竟今天练习赛可是用的他们的场地。


    北川第一的队员虽然帮他们把大部分的器材都整理了,但还有一部分清洁问题要他们自己来解决。


    大家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体育馆之后,便跟着队长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


    三年级的同期们才不会和朱雀客气,毕竟这三年他们也没少被请客,而日向与影山等人则是没有拒绝的机会。


    吃完饭之后,朱雀正准备去付款,只见绫小路用食指与中指夹着一张卡递到了他的面前,“也给我一个付款的机会吧。”


    朱雀也不会和绫小路客气,顺手接过那张黑卡,“那就感谢副队长的请客吧各位。”


    听着队员们叽叽喳喳的感谢声,绫小路坦然接受。


    在与光仙的练习赛结束之后,及川比之前还要认真训练,回到学校解散之后,还和岩泉练到很晚才离开,国见与金田一也留了下来,不过不是为了帮助及川和岩泉,而是他们也被刺激到了。


    同样是一年级,日向与影山已经获得了正选的位置,他们自然会觉得不甘心,不仅是他们,其他跟随队伍一起去参加练习赛的一年级,也自发留了下来加练。


    在练习赛结束后没有几天,北川第一又与自己的老对手白鸟泽约了一场练习赛。


    练习赛结束之后,看到走到自己面前的牛岛,及川冷哼一声。


    “及川,上高中之后,你会选择白鸟泽吗?”


    “让你失望了,我不会选择白鸟泽。”及川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拒绝牛岛了。


    “今天的比赛,你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牛岛看向站在一旁的岩泉,“好久不见,岩泉。”


    “谢谢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岩泉双手抱胸,神情很是不满。


    “你最近在加强下肢训练吗?”牛岛敏锐地察觉到了岩泉在这场比赛中的变化。


    “啊,认识了一个有意思的对手,从他那里得到的启发。”


    “有意思的对手?”牛岛的表情略显疑惑。


    “是啊,很有意思的对手,两个一年级幼驯染组合,现在已经是正选了,不出意外的话,月底的县预选,他们会出现在光仙排球部的队伍之中。”及川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可惜,牛岛没有耐心等到县大赛,白鸟泽的现任监督也没有耐心,在与北川第一的练习赛结束之后,他就从北川第一的监督那里听说了关于光仙新正选的消息。


    行动力极强的他立刻联系了光仙的监督,想要与他们约一场练习赛。


    而渡边也不是怕事的人,白鸟泽的监督亲自发来邀约,他自然应约,这次的比赛约在了白鸟泽的体育馆,日向与影山下了巴车,进入白鸟泽之后,就像乡下人进城一般,左右环视这广阔的校园环境。


    白鸟泽是有初中部与高中部的,又是私立学校,占地范围是光仙的三倍,就连初中部使用的体育馆,都比光仙的更新。


    “哇,不愧是偏差值极高的学校!”日向与影山早就决定了要去乌野,所以只是感叹了白鸟泽的校园之大,偏差值之高,对于考进这所学校一点兴趣也没有。


    “好久不见,牛岛。”朱雀看到了前来迎接他们的牛岛,上前与他握手。


    朱雀的性格和许多人都合得来,包括牛岛。


    “好久不见,朱雀。”牛岛语气平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直到他的视线放在日向身上时,他的表情才有了变化。


    而日向也一直在看牛岛,他越看越觉得眼熟,直到听到队长喊出对方的名字,他才拉过影山小声嘀咕道:“这是山内前辈的邻居!我四年级的时候见过他。”


    “你是山内的队友。”牛岛也认出了日向。


    “你们认识?”朱雀看了一眼日向,又看了一眼牛岛,“那很巧啊,今天的比赛就多多指教我们的新人王牌吧——”


    “用你的左手重炮。”——


    作者有话说:设定上县预选赛在六月底,光仙和北川第一在六月的第一个周末约了练习赛,第二个周末北川第一和白鸟泽约了比赛,第三个周中放学的时候,光仙和白鸟泽已经打上比赛了。


    今天买了个健身房的月卡,爬坡第一天就有些想鼠……下来的时候感觉天地倒转,天旋地转,天崩地裂(bushi),除了健身房坐到车上才缓过来,眩晕的五分钟里已经做好了剩下29天放弃的准备,但五分钟后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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