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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后日谈


    卧室里重归安静。


    还能打人,钟遥晚这就是没事了。应归燎想,那只血手十有八九是齐临。那枚耳钉也是他们在彩幽城中,看齐临戴过的。


    虽说钟遥晚可以取用彩幽城中的所有事物,可是连耳钉都能完全复刻,这也太离谱了。


    而且许南天说,里面的灵力也很充沛。


    除了钟遥晚这样体质特殊,能够储存灵力的以外,应归燎见过灵力最强盛的就是唐佐佐,像钟离那样级别的灵力,更是闻所未闻。


    这枚耳钉竟然可以和钟离的灵力不相上下,应归燎简直不敢想这得杀多少个唐佐佐才能填满。


    钟遥晚安安稳稳趴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温热的呼吸拂在衣襟上。应归燎慢慢放松下来,身上撕裂般的疼,也在这相依的暖意里一点点淡去。


    不知静守了多久,怀里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应归燎温声问道。


    “嗯。”钟遥晚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全是困倦,“几点了?”


    他语气稀松平常,显然还以为自己只小憩了片刻。应归燎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轻声道:“晚上八点了。”


    钟遥晚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来:“我才睡了五个小时?”


    “是二十九个小时。”


    钟遥晚:“……”哦豁。


    他没急着起身,懒懒靠在应归燎怀里回想。这次双叶小区的虽然凶险,死伤无数,但是他确实没有受什么伤,除了当初被割腕取血,剩下的都是些磕碰的皮外伤。就连手腕上的伤口,都在幻境里的临江村养得差不多了。


    真正熬人的,是那七天里神经始终绷得死死的,一刻不敢松懈,连合眼都睡不踏实。


    这么一想,睡够二十九个小时,好像也情有可原。


    可就在这时,应归燎道:“小晚,你原先的那枚耳钉好像坏了,灵力补充不进去,然后一只血手——我想应该是齐临,给你送了一枚新的耳钉。耳钉坏掉的那段时间,你一直昏迷不醒,怎么叫都没用,把我们都吓坏了。”


    钟遥晚:“……”原来我是真的晕了!?


    应归燎简单向钟遥晚讲述了一下方才的事情,钟遥晚听得一脸茫然,显然对昏迷期间的事毫无印象。


    这不知道还好,知道耳钉换新了以后,他立马觉得耳朵上这枚怪怪的,怎么都不习惯。明明心里清楚,钟离那枚和齐临这枚本质上是同一枚,可他就是别扭,像用了十几年的枕头突然被换掉,怎么躺都不对。


    不过事已至此,纠结也没用。反正旧的那枚灵力已经空了,现在凭空多了一枚灵力充沛的新耳钉,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接下来继续像之前那样,应归燎有事没事往里补充点灵力,等到灵力耗尽了以后自己身体里还有储存的……这么一想,死亡这件事好像也变得遥远了起来。


    钟遥晚搓了搓耳钉,想要习惯一下这枚新耳钉,一转视线,忽然看见应归燎正在认真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钟遥晚微微撑起身子。


    四目相对时,钟遥晚忽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昏迷不醒,一定把应归燎吓坏了。


    钟遥晚连忙软下语气,安抚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不要担心了。昨天强拆空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也没想到耳钉会坏啊。再说了,我当时想着,反正有你在,你肯定不会不管我,会给我兜底的,所以就——”


    “钟遥晚。”应归燎神色严肃地打断了他。


    钟遥晚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真生气了。


    “我在。”他乖乖应声。


    “亲我一下。”


    “啊?”


    “快点,亲一下。”应归燎又催了一声。


    钟遥晚气笑了:“你这么严肃,就为了说这个?”


    “对啊,”应归燎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仔细算算,我们都有十四天没有亲热过了。”


    “可是你不是说,在空间里,你的时间只过了一天吗?”


    应归燎大惊,他什么时候把自己出卖了?!


    钟遥晚读懂了他的表情,说:“昨天洗澡的时候,你自己说的。”


    应归燎:“……”昨天疼得动不了,只能嘴巴不停絮絮叨叨,他还以为钟遥晚那时候眼神散着,根本没听进去。合着这人是边昏边听墙角。


    钟遥晚又问:“可是现在碰你,不会疼吗?”


    “刚刚都在我身上趴了这么久了,怕什么?”应归燎理直气壮。


    “睡着的时候没有心理负担嘛。”钟遥晚上次只是净化一些没有生活经验的小鬼就已经疼得龇牙咧嘴了,实在想不通这人现在怎么还能嬉皮笑脸。他好奇道,“你这次是怎么个疼法?”


    “你碰碰我不就知道了?”


    钟遥晚挑了挑眉,极轻地戳了下他腰侧。


    应归燎嘶了一声,抽气道:“感觉腰上的肉被剜了。”


    钟遥晚:“……”


    他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应归燎胸口。


    “感觉皮被整片揭下来了。”


    他又点了点应归燎脸颊。


    “感觉被火烤了。”


    钟遥晚:“……”他咬牙道,“你这让我怎么亲你啊?!”


    应归燎说:“亲的时候大概会感觉到舌头被拔了吧。”


    “……”


    钟遥晚忍无可忍:“你其实是抖M吧?”他看着应归燎笑得更欠了,反而气不打一处来,撑起身子,道,“不亲,等你好了以后再说吧。”


    钟遥晚说着就要下床,他昏迷不醒的事情把大家都惊动了,现在得去报个平安才行。


    可是他刚刚动身,就被应归燎一把攥住了手腕,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他反按在床上,一瞬间,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就贴到了极近的位置。


    应归燎的动作幅度太大了,疼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吸气声断断续续,额角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钟遥晚吓得整个人都僵了,想伸手扶他,又怕碰错地方雪上加霜,手悬在半空半天,最后只能选择最没有效用的但好歹不帮倒忙的口头安慰。


    “你慢点啊,自己什么身体自己不知道吗?”


    “可是我就是想亲一下嘛……”


    应归燎扮起了委屈。


    钟遥晚只能妥协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应归燎这才又开心起来。他的双手撑在两侧,慢慢俯下身去,视线慢慢描摹着钟遥晚的面容。


    钟遥晚的脸色早已褪去先前的惨白,恢复了温润的瓷白,唇瓣染着浅浅的血色,眼尾因刚睡醒晕着一抹软红,连平日里清冷的眉峰都柔和下来,裹着一层刚睡醒的慵懒暖意,看着格外温顺。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欢喜从心底漫出来,应归燎感觉自己的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嘴角也止不住扯开个笑。


    钟遥晚不知道他在乐什么,但是看着他莫名其妙笑得开心,自己也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刚想问应归燎到底在笑什么,还亲不亲的时候,应归燎已经缓缓压低身子,距离一点点拉近。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钟遥晚索性闭了嘴,垂下眼眸,静静等待那一个迟来的亲吻。


    可就在嘴唇即将相触的瞬间——


    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钟遥晚的消息提示音。


    应归燎忍无可忍:“谁啊!怎么又挑这种时候!”


    钟遥晚连忙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柳如尘的电话。


    应归燎不管,还是想亲,却被钟遥晚拦住了。他看着钟遥晚的手掌横在自己面前,就像动物看到了栅栏,知道这是不可逾越的界限,只能乖乖等着。


    钟遥晚接通电话,是柳如尘那里得知了双叶小区的事件,所以来慰问几句。钟遥晚和她说了下情况,两人寒暄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钟遥晚收回了手,应归燎刚才不耐烦的表情就瞬间变了,身后那根隐形的尾巴又摇了起来。


    钟遥晚被他这变脸速度气笑了,主动撑起身体要去亲他。


    可又在两人即将碰到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几乎一瞬间,应归燎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阿晚,醒了吗?该吃饭了,佐佐做了好多好吃的。”


    陈祁迟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穿透力十足。


    “醒了!马上就来!”钟遥晚扬声回道。


    “醒了就好,你刚刚可把我们吓死了。”陈祁迟说,“快点出来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好,知道了!”钟遥晚说。


    话音落下后,钟遥晚和应归燎又陷入了对视。


    钟遥晚眨了眨眼,故意逗他:“还亲吗?”


    应归燎气得往旁边一翻,这一通折腾又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抽了半天冷气。等痛感稍退,他才瓮声瓮气地赌气道:“不亲了,吃饭吧。”


    钟遥晚被他的模样逗乐了,没再多说,直接微微倾身,伸手轻轻扶了下他的侧脸,拇指温柔地蹭过他泛白的唇瓣,随即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缠的瞬间,钟遥晚的舌尖轻轻撬开他的牙关,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探了进去,与他的舌尖相触、纠缠。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暖意,缠得人心里发酥。


    钟遥晚还是这么喜欢对他搞一些突然袭击。应归燎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伤口的疼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被无限放大。舌尖相触的瞬间,像是有细密的针狠狠扎进神经,顺着喉咙往下蔓延。


    他什么缠绵的触感都感受不到,只觉得浑身的疼都汇聚在了唇齿间,密密麻麻,尖锐得让人发麻。


    可偏偏,钟遥晚在吻他这个认知,像一簇滚烫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


    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滚烫。他死死攥着床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疼得睫毛都在轻轻颤抖,却舍不得推开半分。


    一吻结束,钟遥晚稍稍退开,意犹未尽地轻轻舔了下自己的唇角,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声音低哑又带着点笑意:“好了,吃饭去。”


    说完,他转身起身,准备换衣服出门。


    应归燎还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愣了好半天,舌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可那尖锐的痛感却迟迟没散。


    他后知后觉地回味着——嗯,确实和被拔了舌头一样。


    钟遥晚搀着应归燎慢悠悠地往外挪,开门后发现陈祁迟还站在门口。


    陈祁迟连忙帮着扶住应归燎,问:“阿晚,你现在真没事了?”


    “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钟遥晚坦诚道。


    饭桌上,唐佐佐陆眠眠许南天今天做了一桌子的菜,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样样齐全,快赶上年夜饭了。


    陈祁迟热情地介绍着:“这是眠眠煨的鸡汤,这是南天烤的黑鱼,这是佐佐炒的排骨,样样都是色香味俱全啊!小的已经替各位少爷提前试吃了,绝对无毒无害,放心畅快吃!”


    钟遥晚问:“那你做的呢?”


    “我做了拉拉队。”


    “……”


    “还提供了情绪价值。”


    “……”


    “你就没提供情绪价值。”


    钟遥晚被点醒了,立刻换上一副见到人间珍馐的夸张表情,说:“哇——这些看着都好好吃啊!”


    众人:“……”


    许南天在一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应归燎朝钟遥晚挤眉弄眼,下巴悄悄往红烧排骨的方向抬了抬。可是钟遥晚装作没看见,问:“阿燎的晚餐呢?”


    “在这儿。”陆眠眠应了一句,然后端出一桶泡面啪得放在应归燎面前。


    钟遥晚拿起叉子戳了戳面条,那面泡得太久,早就软得发囊,轻轻一碰就断成了碎段。他只好换了勺子,舀起一勺递到应归燎嘴边。


    应归燎看这阵仗,瞬间就不乐意了:“不是,你们就给我准备这个?!我也要吃好吃的!!”


    「别叫唤了,这是我们特意给你准备的。就你现在的牙口,能吃什么东西?」唐佐佐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抗议!!”


    「抗议无效。」


    “好吧,那就吃这个吧。”应归燎妥协得飞快。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体会到钟遥晚之前承受的痛苦有多离谱,温热的面条滑进食道,都带着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可他比钟遥晚馋多了,嘴里嚼着没味道的泡面,眼神却黏在桌上的排骨、鸡汤上,时不时用胳膊肘碰一碰钟遥晚,眼神里的暗示都快溢出来了。


    钟遥晚没办法,只好给他舀了点鸡汤喝,又拆了几块鱼肉,一点点喂给他。


    吃饭时,许南天问起唐策现在的情况。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一顿饭,气温立刻降了下来。


    陈祁迟说:“他手臂上的伤是个大工程,下手太狠了,估计得养个三五年才能见好了。不过……”他偷偷看了一眼唐佐佐,见她神色未变,才小心道,“我问了一下严队,唐策这情况,死刑是没跑了,而且他的灵力是有攻击性的,很危险。双叶小区的事也已经被定性成恐怖分子事件了。估计判下来就会执行。”


    唐佐佐扒拉着饭装作没听见这段对话。


    吃完饭后,陈祁迟负责收拾厨房。唐佐佐、陆眠眠和许南天负责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钟遥晚本来也想帮忙,刚一动手就被几人推着坐下了,让他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钟遥晚只好乖乖坐下,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绳。他身上确实没什么异样的感觉,既不疼也不累,反倒因为睡足了二十九个小时,精神头还算不错。


    于是他干脆承担起照顾小黑的责任,大概是在家的七天——不,应该是十四天,大家一起找失踪的陆眠眠和许南天的那段时间,也没怎么陪这小家伙。


    小黑早就憋坏了,这会儿见家里终于恢复热闹,黏人得不行,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一个劲儿蹭手撒娇。


    钟遥晚现在怀里躺着个小的,肩上靠着个大的。要给小的消遣,也得给大的解闷,忙得不亦乐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灵感事务所难得的安稳时光。


    应归燎这状态没法工作,所有的灵力便都毫无保留地投进了钟遥晚的耳钉里,外勤工作继续由唐佐佐承担,可是令钟遥晚意外的是,最近卢警官都没有来灵感事务所。


    钟遥晚问了应归燎这是怎么回事,应归燎说平和市里其实还有个捉灵师事务所,不过老板游手好闲,接的大部分都是去居民家里洒水驱邪、看风水的工作,现在他们这里需要修养,就让老卢去找那个事务所了,听说那个事务所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老板整天发消息慰问应归燎什么时候才能好。


    钟遥晚:“……”怪不得灵感事务所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业务,原来是分流了。


    双叶小区的清扫消杀,断断续续持续了小半个月。工作人员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消毒水味道冲得刺鼻,每次都把小黑吓得炸毛,一头扎进钟遥晚怀里不肯出来。


    外界失踪七天,不少尸体早已高度腐坏,谁也不知道滋生了多少脏东西。


    钟遥晚其实心里清楚,十四号楼内部其实没什么直接伤亡。唐策在记忆空间里把整栋楼都藏了起来,伤亡的地点也都是在小区里,记忆空间解除后,那些尸体也都被丢到了对应的位置。


    不过钟遥晚也记得,那天从401出来时,他看见402门口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门缝里还隐约瞥见被啃食得几具残缺不全的人体残骸。


    这么一想,现在一遍遍的消杀,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双叶小区经此一役,直接掀起了一波大规模搬家潮。


    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有钱人,说搬走就搬走,只有一些小资、租客,或是一些特殊原因特殊原因走不了的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下来。


    钟遥晚最近和应归燎去散步的时候,连蓝遴河边的人都少了不少。


    当然,散步主要是钟遥晚散步。先前钟遥晚被记忆损伤时买的轮椅也算是派上了用场,成了应归燎的专属座驾。钟遥晚推着他慢悠悠晃,晒晒太阳、吹吹风,成了每天的固定项目。


    陈祁迟说两个人的生活就像是六十多的老头一样,钟遥晚也没有办法反驳,毕竟有钱有闲的日子就是这么枯燥且朴实无华。


    应归燎现在娱乐消遣的方式减少了许多,于是在菜场磨嘴皮子就成了他的新爱好。到了一个摊位前,挑好了菜,钟遥晚就能到一边刷手机了,等到应归燎杀完价以后再回来,每样菜都比原价便宜了几毛钱,真是可喜可贺。


    而且应归燎用的砍价方式还别出心裁,都是夸那摊位摊位大姨阿叔长得漂亮长得俊,勤劳踏实又心地好,每回都把摊主夸得笑靥如花,时间拖得长也不因为别的,就是摊主想再多听他说说话罢了。


    另一方面,唐佐佐现在也成了小区里的红人。事务所里以前堆满了应归燎的各种小垃圾,现在堆满了各种水果牛奶,还有一些钟遥晚交不上名字的珍贵东西,都是用来感谢她的救命之恩的。


    陈祁迟也是忙活了起来,三天两头地往牢里跑,去给唐策看病。听他说,唐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每天都在对着空气发呆,上药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过陈祁迟这项重塑骨肌的技术也是把各大医药届的专家都震惊了,陈少爷甚至打开了好久不用的word,每天回来就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仔仔细细记录唐策的伤口愈合数据,甚至还画了详细的恢复曲线图,一本正经地写起了论文。


    而陆眠眠和许南天呢,他们也在灵感事务所住了一个多月才走。那七天消耗的精力不是对两人来说都是折磨。


    好在他们一个在医院工作,一个在警局工作。虽然双叶小区事件的具体细节没有对外说明,但是这两个机关都是多少知道一些内幕的,两个人抓着陈祁迟的掌心拍照,还拍了他身上其他的大伤小伤,仗着陈祁迟没有灵力,身体恢复得慢就可劲儿利用这一点,把那些照片当作自己的发给领导,申请到了假期。


    不过他们在的话,事务所里不仅热闹了不少,平时照顾应归燎这个特级病号时也有人搭把手了。


    嗯,最主要的是,在这个外卖送不进来的时候,有人做饭了。


    这天早上,钟遥晚照例起来去运动,结束以后去小区门口买了早餐回家。


    门口的小郭生煎包原本只是租了面店的一个小角落,挤在角落支着两口锅煎包,没想到他去彩幽市的这段时间,小郭生煎已经搬了地方,在面店旁边租了一个店面,招牌崭新发亮。


    钟遥晚站在店外看了会儿,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看着这种平凡人的励志故事,不是发生在小说里,而是真切落在身边,那种由衷的欣慰感难以言喻。


    为了致力于小郭继续做大做强,钟遥晚一口气买了三十个生煎包,又去隔壁店面买了份豆花,浩浩荡荡地回家了。


    钟遥晚放下早餐后,给小黑喂过饭后回到房间,应归燎还在睡着。


    应归燎的睡相不老实,在一起之前,他只有在净化了思绪体以后才会偷摸爬到钟遥晚床上,安安稳稳地窝在他怀里,睫毛还会随着他皱眉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格外惹人怜爱。


    可是当两人在一起以后,钟遥晚就发现了,应归燎平日里的睡相极差,总是会无意识地把胳膊腿缠过来,勒得人喘不过气。最开始的时候钟遥晚以为时床小的缘故,可是后来换了大床才发现,应归燎就是单纯的睡相差。


    在一起以后钟遥晚花了大功夫才板正了他睡觉爱折腾的毛病。


    但是现在,因为身上的疼痛,应归燎每天的睡姿就跟木乃伊一样,平平整整躺着,手脚规规矩矩放在身侧,连翻身都不敢,看着又滑稽又可怜。


    该说不说,还挺滑稽的。


    钟遥晚顺手拍了张照片,然后小声去唤醒他:“阿燎,起床了。”


    应归燎挤了挤眉头,眼睛都不肯睁开:“反正又是喝粥吧,我不想吃……”


    “我给你买了豆花。”


    听到这句,应归燎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他把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做出要人搀扶的样子:“来人啊,伺候朕起床。”


    钟遥晚扬了扬眉,搭住应归燎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


    应归燎的精神承受力也是异于常人的。钟遥晚先前被记忆刺痛后,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都得被搀着、抱着走,固定了一个姿势以后就动不了了,而现在,不过一个月而已,应归燎已经能自己走两步了。


    当然,钟遥晚也听说他在刚刚净化完后,就到处跑的英勇事迹了。


    洗漱完后,他到了客厅,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只有桌子上的早餐在冒着热气。


    应归燎问:“人呢?”


    “都没醒吧。”钟遥晚说。


    “太懒了,我严肃谴责他们。”应归燎在钟遥晚的帮助下坐下,这一个月来他的身体已经好转了不少。


    应归燎坐下后才发现今天他的早餐虽然是豆花,可是别人的竟然都是生煎包。他立刻崩溃道:“我也想吃生煎。”


    钟遥晚瞪了他一眼:“我把你生煎了还差不多,等好全了再吃。”


    “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是皇上也得听命于摄政王。


    两人吃着早餐,应归燎忽然问:“阿迟今天还去找唐策吗?”


    “应该去吧。”钟遥晚夹起一个生煎,蘸了点醋轻轻咬破皮,滚烫的汤汁瞬间烫到舌尖,他嘶嘶吸了两口凉气,才含糊问,“怎么了吗?”


    “让他问问唐策那个能够透支未来灵力的玉佩在哪里,我总觉得,还是拿着这玉佩比较好,以备不时之需。”


    “好,我等等跟他说。”


    钟遥晚说完,把手里的生煎放到一边晾凉,舀起一勺温热的豆花,递到应归燎嘴边。


    应归燎见他垂着眼,喝了豆花后,问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钟遥晚应道。


    耳钉换新了以后,再也没有力量会控制他不让他想起钟离,不让他想起他的母亲了。记忆空间那一场生死纠缠,到现在想起来,依旧像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应归燎没追问,只是安静看着他。


    钟遥晚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个是唐策的记忆空间的话,为什么表面会是双叶小区呢?而且还是完全错位的。”


    应归燎沉吟片刻后回道:“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401好像是他最近这段时间的居所吧,再加上灵感事务所也在这里。他可能……是一直在幻想如果钟离和小姨都活着的话,会不会和她们一起开个事务所,地址就选在双叶小区?……不知道,反正事件解决了,想这个也没用了。”


    “也是。”钟遥晚叹了一声。他舀起一勺豆花,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唐策最后被带走时看他的眼神。


    唐策裹着他的血,应该是看到了钟离的记忆。


    到底记忆里是什么内容,才会对唐策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说那样的话呢?


    汤汁在勺子边缘一滴两滴地落下。


    应归燎见状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将胳膊撑在桌子上,耐心地等着。


    直到钟遥晚终于回过神,把那勺豆花喂到应归燎嘴边,才发现他正望着自己笑。


    那笑很轻,很浅,却温柔得像浸在晨光里的温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没有半点戏谑,没有半点逞强,只有完完全全的缱绻与纵容,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在意与心疼,全都揉进了这一眼里,安静又勾人,看得人心尖轻轻发颤。


    钟遥晚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应归燎唇角的笑意更柔和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钟遥晚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早晨,也是在这个客厅,也是这样安静的晨光。他刚从噩梦中惊醒,开始纠结起钟离相关的事。


    那时的应归燎也是这样看着他,神情认真,忽然开口,说了三个字。


    钟遥晚当时只觉得他是忽然又肉麻上了,直到这一刻,经历了唐策的阴谋、转移术的真相、生死一线的博弈,他才知道那三个字背后的意思。


    他在说他永远会站在自己背后。


    于是钟遥晚迎着他的视线,坦然地笑了笑说:“我也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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