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学名下口鲇，最初是作为清理鱼缸的一种观赏鱼引进国内，由于适应性强，几乎不可食用，在国内的水域泛滥成灾，造成了巨大的生态破坏。
沙伍一瞬间几乎想收回自己的异能：“怪不得这么难吃！”
这条清道夫的体型显然比普通的变异清道夫要大得多，漆黑的身体像是裹着一层黏稠的沥青，散发出腥臭味，将近一米的身长倒是没有比营养不良小鲨鱼的体型更大。
清道夫，显然不是监测点老师中的任何一人。
班长焦躁地看了一眼手环，发现信息依旧没发出去，就连原本可以看到的其他班级群的位置信息都已经消失。
信号断了。
“他还附魔！”蓝鳍金枪鱼看到清道夫那层恶臭的外壳，捂嘴，“这怎么下口？”
黑鱼和青鱼同学也闭上嘴巴，脸色比鱼鳞都黑。
作为异能还不能够熟练使用的菜鸟，完全转化的同学们的攻击方式，更多依赖觉醒体的本能，譬如用牙齿咬。
宽吻海豚别说用牙咬了，都不想用自己的尾巴去拍，看到沙伍用异能鲨鱼攻击，感觉异能都脏了。
沙伍嫌弃归嫌弃，真打起来就顾不上那些了。
在水深和水域宽度都有限的河道中，一米长的清道夫显然比三米长的小鲨鱼更加灵活，对于水的掌控力更是比小鲨鱼要强得多。
沙伍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明明在水里，周围的水却很稀薄，很难用异能去调动足够的水来形成杀伤力。
好在他和生猛海鲜们打架的时候，面临过不少类似的情况，总能找准异能的间隙腾挪。
庞大的体型在水中灵活得不可思议。
高度污染后的清道夫，异能的攻击力明显加强，但控制力明显变弱，造成的攻击更加散乱，给异能小鲨鱼更多可乘之机。
沙伍在适应了对方的攻击后，突然发现自己的攻击方式简直天克。
他可太擅长找漏洞了。
“嘶——”庞大的攻击甩过来，小鲨鱼躲避开大部分，还是被余波扫到，肩膀一阵疼。
小丑鱼立刻用异能净化掉清道夫残留的污染：“你竟然穿了两层作战服。”
“得亏穿了两层。”桃花水母感觉自己就吃亏在没有多穿一件作战服上。
她穿的还是夏季作战服，防御力偏弱。
沙伍专注在战斗上，根本没听身上两个挂件的嘀嘀咕咕。
清道夫的弱只是相对弱，毕竟不是不会攻击等着他吃的小少爷。
沙伍注意到其他同学们纷纷下水，立刻将显眼的异能鲨鱼群往清道夫身上招呼。
这些异能鲨鱼看着声势浩大，掀起了巨大的水浪，更是将原本就浑浊的水底搅和得视野极差，但它们给清道夫造成的麻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远不如那些细小的在啃噬他异能的小鲨鱼来得难缠。
它们的作用是给同学们标记清道夫的位置。
清道夫混乱的脑子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仇恨的目光搜寻沙伍，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个连一级都不是的菜鸟。”竟然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跗骨之蛆！
本来就是底栖鱼类的清道夫，对水质的适应性极强，浑浊的河水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只是他刚捕捉到一点沙伍的气息，几道攻击猝不及防落在准备潜入幽暗中的清道夫身上，直接破开他的防御膜。
“啊！”
清道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形在河底挣扎扭曲，将原本浑浊的河水搅和得更浑。
“淦！打歪了！”有人咒骂了一声。
“不能瞄准一点？”
“打偏了啊！”
“总比你打空了好！”
几道身影吵吵嚷嚷，声音在混乱的河水中传递，显得忽远忽近。
“嘻。”清道夫突然发出一声笑，语气轻快，“打到了。骗你们的。”
浑浊的泥沙渐渐下沉，可以看清的河底不见清道夫的踪影。
同学们迅速四散开来，一条鲤鱼倒霉得被抽飞到空中。
庞大的异能污染往看似失去抵抗力的鲤鱼抓去，原本黑黄色的鲤鱼鳞片外面突然多出一圈红色的虚影，无处借力的身形竟然在半空中猛然往上蹿了一截，险险躲开攻击：“傻了吧？老子会跃龙门！”
漆黑的异能污染抽长，对着在空中扑腾的鲤鱼抽了一个巴掌。
鲤鱼吱都没吱一声，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远远摔进了河里，失去了生息。
桃花水母都哆嗦了：“完了，变成茄汁黄河鲤鱼了。”
小丑鱼下意识接话：“应该还能抢救一下，我看白虾过去了。”
“人家叫白虹，不叫白虾。”桃花水母小声更正。
小丑鱼作为战斗净化者，对人类污染的感知更加敏锐，经过更长时间的观察后，对沙伍小声说道，“这个完全污染者原本的异能值不高，应该在C级，顶多接近B级。完全污染后的现在，战力大概相当于拥有A级巅峰异能值的六级异能战士。”
沙伍跟着观察，但：“怎么判断得这么精确的？”
小丑鱼没空回答沙伍的问题，继续说道：“六级是一道坎，无论是完全污染者还是异能战士，想要突破到高级都很难。我感觉他的异能在迅速攀升，随时有可能突破。我们得抓紧时间。一旦他真的突破到了七级，我们一个都活不了。”想了想又觉得就算是一个完全污染的六级，他们也不可能对付，改口，“老师应该注意到我们的信号消失会过来查看，只要我们拖延一点时间，等到老师来了就好。”
沙伍呲牙纠结：“又要抓紧时间，又要拖延时间。”
他猛地躲开散乱扫过来的异能污染，又重新变回目标更小的人形，下意识学着姜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配合自身的隐匿天赋，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在清道夫的感知中。
“在哪儿？”
“鲨鱼在哪儿？”
“滚出来！”
原本就已经跨过50%污染界线的清道夫，精神本就处于高度不稳定状态，在几乎清扫了一遍河底还没找到人后，更是混乱：“不就是仗着异能值高吗？”
“不就是仗着天赋好吗？”
“我也是净化者！”
“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怎么就不是净化者？”
“我明明可以吞噬污染，我明明做得很好！”
“都已经污染了，被吃了有什么不对？”
“同期没有谁比我的战士等级提升更快！”
“凭什么嫌弃我恶心？”
“都给我去死！去死——”
“对！我要吃了你们！”
伴随着他一声声的质问，他身上的气息像是踩着台阶一样一步一步提升。
25名十班同学被拥有隐匿天赋的同学们分散在河道里，大气都不敢喘。
沙伍原本在异能缝隙中啃噬的异能小鲨鱼，一条一条被庞大的力量搅碎。
庞大的异能混合着让人感到心脏突突的污染，让一长段奔腾的河水固定，天空中的雨都停了。
“嘻嘻嘻，所有天赋比我强的都要被我吃掉，我就会是最强的。”
异能值一个比一个高，实力却这么弱，这样的珍馐美味足有25个。
他都可以想象到，一旦他把这些异能者都吃了，不仅能够修复伤势，异能等级还能突破。
突破了，他就能正式迈入高级异能战士的门槛，到时候他就可以不用藏头露尾。
头顶的云层散开，露出许多闪耀的星星。
狂暴的异能污染突然安静，像是安静的湖水，清澈平静，又无处不在。
危险！
待在沙伍帽子里的桃花水母和小丑鱼瑟瑟发抖，都不敢抖得频率太高。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沙伍面前。
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半张脸白皙莹润五官精致，另外半张脸漆黑如墨，还有蓝色的荧光流转，像是戴了半张面具。
他几乎贴在沙伍的脸上，微笑：“调皮的小家伙，找到你了。”
沙伍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什么异能不异能的都没脑子考虑，只下意识用出全身所有的异能，且连着牙齿尾巴一起上。
小丑鱼和桃花水母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突然，他们感觉到一股微风拂过脸颊，全身像是被一层柔软的棉布包裹，攻击和恐惧都在温暖的拍抚中安静下来。
像是世界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也没有被杀死，也感觉不到疼痛。
偷眼看了看，发现清道夫的状态和他们一样。
嗯，比他们更糟糕。
浅青色的风系异能把清道夫紧紧包裹，让他整张脸变得无比狰狞。
“脸部用力没法提升异能。”
“也不能解开禁锢。”
沙伍听着兜帽二人组的话，脸都麻了，感受到熟悉的异能气息，带着两人跃出水面，回到岸上：“谢谢小风姐！”
并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就站在空中的小风，穿着一身印着兔子和胡萝卜的睡衣，光着脚眯着眼，一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样子，看到沙伍还是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小伍现在还不可以乱吃东西哦。好了，这个人我带走了，你们继续拉练吧。”
小风拽着清道夫，很快就消失在空中。
十班同学们纷纷冒头，刚想说什么，天空中的暴雨重新倾盆而下，静止过后的河流更加汹涌，差点冲走好几个。
众人七手八脚渡河，在岸边重新集结在小鲨鱼泡泡里。
班长正在清点人数和受伤情况：“人都到齐了！”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
军训中已经学过紧急治疗的同学们相互帮助，两名净化者不断给同学们净化。
异能消耗完的小丑鱼变回人形，坐在沙伍身边，看他操控着凝实了一点的鲨鱼泡泡往目的地飞去：“你不累吗？刚才你的异能应该消耗最大吧？”
沙伍“哦”了一声：“可我吞噬的异能比我消耗的异能多啊。”
清道夫的异能难吃是难吃了亿点，但多是真的多。
讲真，他现在有点撑。
异能又不能像吃到不好吃的东西一样吐掉，他也不想消化吸收那些异能，还是赶紧用掉得好。
走过来的宽吻海豚刚想开口，就注意到沙伍一脸忧愁：“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沙伍干脆盘腿坐在泡泡里，被刚才的异能污染又是刮到又是碾压，两件作战服都破破烂烂，“班长能不能把柠檬水给我？”
他们领取的20公斤负重里，包括了一天的单兵口粮，其中有饮料，只是味道都相当一言难尽。
“啊？你要吃那个？”班长直接从自己的背包里把柠檬水找出来给他，“还有红茶和豆浆要吗？”
这些饮料确切的说，应该叫XX口味粉。
“要吧。”沙伍这一刻甚至都怀念成熟的变异柠檬往外面喷的会滋滋冒烟的酸水。
班长把东西留给他：“你的修复药剂不用吧？”
“嗯，不用。”沙伍把医疗包拿出来，直接给他，担心地看了看后面，“很严重？”
全班25人，多少都受了点伤，有几个情况看着还挺惨的，譬如被抽飞的鲤鱼同学。
“没有生命危险。”班长实事求是，“真有事的话，我们肯定直接返航了。”
“嗯。”沙伍只能在尽可能保持平稳的前提下，加快鲨鱼泡泡的速度。
他并没有飞很高。
河流和地表的危险，已经被刚才的清道夫全都搅碎，短时间内很安全。
班长拿着沙伍的医疗包去给同学们急救。
桃花水母一小团，舒展着自己长长的触须，DUANG在沙伍旁边：“幸好还有离线导航能用。”
“这么点距离，没导航也没事。”沙伍在完全没信号的外海，早就已经练出来了。
像大白鲨这样的大鱼，几乎可以全球巡航，沙伍哪怕是个营养不良的亚成体，性格中也没有关于迷路不迷路的担忧——整片大海都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最多只是多转几圈罢了。
“长得个头大真好啊。”桃花水母悄咪咪把自己和沙伍的手对比了一下，发现还没沙伍的手大，“唉，大家都是S级，我也想要成为一个威风的大海蜇头。”
“你是淡水水母，不是海洋水母，别老想着变成海蜇头。”沙伍突然想到曾经抓到过的海蜇，“凉拌海蜇头脆脆的，很好吃。下次多抓一点，你吃……咦？陶华？”
刚才还用海蜇皮悄咪咪贴他手背的桃花水母，连一根须须都看不见了。
海龟同学走了过来。
他保持着海龟的外形，表面看不出什么损伤，只是相较普通海龟更加花里胡哨的龟壳有些暗淡：“你要去抓海蜇？算我一个。”
“你这样没事吧？要不还是我抓回来给你吃。”沙伍有些担心。
海龟趴着，显然不是很精神：“没事，就是被污染了。花杨蓉已经给我做了净化，等回去再净化两三次就好了。”
作为防御系异能者，他保护了班级里的很多同学，受到的异能污染攻击比别的同学更多。
残留的污染让他有些难受，精神萎靡。
想到这里，他突然抬头看了看遭到直接攻击最多的沙伍：“你有没有被污染……哦，没有污染。”
除了有些破烂的作战服，露出来的些许泛红的皮肤，沙伍身上看不出任何战斗痕迹。
“打架的时候，花杨蓉跟我在一起，有一点污染，他直接就给我净化了。再加上我好歹也是半个净化者？”打架的时候很混乱，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小丑鱼的净化和他的净化不一样。
现在时机不合适，等过一阵子，他找小丑鱼请教一下。
海龟想到他那种斩草除根式的净化，忍不住划拉了一下四肢，发出轻笑。
沙伍知道他还想给自己提供必要的保护，但：“睡吧。我已经看到老师了。”
海龟很信任他，几乎在下一秒就沉沉睡去。
沙伍没有骗人。
他们之前就走了大概十公里，战斗结束后，鲨鱼泡泡几乎是沿着直线前进，剩余的五公里耗费不了太多时间。
李老师没有等在目的地。
他刚收到班级遇袭的消息，踩着飞板找过来，差点和鲨鱼泡泡迎头撞上，一个急停绕开一段弧度，透过泡泡观察里面学生的情况。
泡泡很薄，透明，但流转着水纹，让视线不是很清晰。
他下意识用异能去扫，发现自己的异能在穿透泡泡的时候，减少了很微弱的一丝。
鲨鱼泡泡外表“长”出一个泡泡，把李老师包裹住，直接拉进泡泡里。
李老师把整个班级的学生都快速检查了一遍，最后走到看起来情况最好的沙伍身边。
显然有些困倦的少年眼皮已经微微下垂，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老师，我们拉练算结束了？可以回去了吗？”
“结束了！赶紧回！”李老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接手鲨鱼泡泡返航，速度直接飙升。
他收到的信息只简单讲了一句受到疑似高度污染者袭击，究竟是什么情况根本不清楚，现在看学生们的情况，虽然都挂了彩，好歹人都还活着，看上去伤得也不算太严重。
他蹲下，拍了拍快躺下的沙伍，压低声音：“究竟怎么回事？”
沙伍刚才还很精神，但看到了李老师之后，精神一下就松懈下来，人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我们遇到了一个完全污染者？觉醒体是清道夫。他好像在完全污染前就吃人，还想把我们吃了。”
清道夫！
吃人！
两个关键词让原本就脸色难看的李老师脸色更加阴沉：“他现在人呢？”
“被小风姐抓走了。”眼皮都快睁不开的沙伍突然警醒，“不扣分吧？”
“……不扣。”什么时候了还关心军训分数？“那个完全污染者不是学校安排的，你们做得很对。睡吧。”
鲨鱼泡泡掠过3号监测点，直接落在青龙学院附属专科医院。
学生们的受伤情况比预想中要轻。
“他们都做了及时准确的紧急治疗，受到的污染已经快被净化完了。”章医生把25份检测报告形成的光环绕圈铺开，几乎形成一个报告牢笼，“这点伤，你犯不着把他们都带回来吧？军训不是还没结束？”
李老师看得头晕，却还是不得不仔细看：“他们遇到了那个完全污染的清道夫。”
章医生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僵住：“那个……清道夫？”
六级巅峰被完全污染的异能战士，原名叫什么已经没人关心，在他被完全污染前，名声就已经臭名昭著。
本来在面临强敌的时候，作为中级异能者，适当释放少量污染，从而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那些清道夫曾经的队友，一旦释放污染，无论有没有失控，最后都会被清道夫吃掉。
在事情暴露前，清道夫作为一名战斗净化者，还很受战斗小队的欢迎。
那些死去的队友，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死在变异生物手中，还是死在清道夫手中。
要不是清道夫没能控制住自己被完全污染，在精神混乱中自己说出自己的一部分罪行，根本就没人知道他是一个这么可怕的家伙。
他的作为显然引起了众怒，不仅那些曾经队友的家属组织悬赏和讨伐，异能战士协会都发布了通缉令。
可惜清道夫具备极强的隐匿能力，完全污染后就失去了踪迹。
“还有人说清道夫已经死了呢。”李老师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学生们和清道夫的接触到底到什么程度，只能自己脑补，越脑补越害怕，“六级巅峰的完全污染要不就是异能暴乱炸了，要不就是突破到高级稳定下来。”
章医生听得脸色发蓝：“那清道夫呢？不是你杀的吧？”
李老师虽然有能力把清道夫干掉，但绝对不会毫发无伤。
李老师看着章医生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抽抽：“我好歹是七级……”好吧，七级异能战士对上六级巅峰的完全污染者，确实不能算是胜券在握，还很有可能被反杀，“应该是风铃。”也就是沙伍口中的小风姐。
“哦，对。小少爷也在。”章医生突然就高兴起来，“我联系一下风铃。她应该能把清道夫活捉，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研究一下。”
“章医生，李老师。”梁管家突然敲门进入诊疗室，“小伍没事的话，我把他带回宿舍休息一晚，明天用过早餐后再送去3号监测点？”
专科医院的床位本来就很紧张，沙伍什么伤都没有，这个提议很快就被采纳。
累瘫的沙伍根本就没醒，主要是梁管家的气息太过熟悉，完全没有让他产生任何警觉。
他一觉醒过来，脑子显然还没清醒，看到怀里的一个变异柠檬就开开心心往楼下跑：“新的柠檬！”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已经早起工作了一段时间，薛春像是看着淘气的小弟，纵容地笑笑：“昨天晚上新摘的，你之前那个应该快熟了，还想着给你送去，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沙伍把高举在头顶的变异柠檬放下来，小脸微红：“谢谢薛哥。我怎么回来了？”
梁管家显然很满意他说“回来”这个词：“昨天晚上李老师把你们带去医院。我想着反正你没受伤，干脆回来住一晚，能休息得更好一点。快去洗洗，马上就能用早餐了。快点吃完，一会儿给你同学们和李老师带一点过去。”
“好~”沙伍拖着声音抱着柠檬又哒哒哒跑上楼，没一会儿就吃到了祁大厨精心烹饪的热气腾腾的早餐。
虽说他这几天在3号监测点，吃的食物也都是祁大厨做好后送过去的，但能这么坐在厨房里，看着祁大厨和阿二他们做饭，和一群人一起吃饭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开心~
沙伍吃完早餐，带上梁管家准备好的探病果篮和一个餐盒，坐上小飞车往医院去。
人刚下小飞车，还在医院走廊里，就接到了姜纶的电话，点开视屏：“这么早？你今天不睡懒觉吗？”
姜纶的背景显然是在船上：“睡什么懒觉？我们钓鱼佬不睡懒觉。你怎么在医院？”
“昨天遇到个奇怪的家伙，同学们都受伤了，在医院做检查。李老师！”沙伍看到坐在医院走廊里的李老师，加快脚步，跟姜纶说了一句，“等等我到监测点再跟你说昨天晚上拉练的事。”
说完，不等姜纶回答就关掉了视频。
李老师显然就在椅子上坐了一整晚，被沙伍一叫，立刻从浅眠中警醒，抬手搓了搓脸：“沙伍，早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今天不另外安排军训的事情，你可以休息一天。”
沙伍把餐盒递过去：“同学们没事吧？”
“没事。”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得跟学生家长们挨个沟通。
不管再怎么通情达理的家长，不管他们学校专业的危险性，在面对子女差点就死了的情况，语气都好不了。
李老师解释了一个晚上，嗓子都哑了，心力交瘁。
和高污染者战斗，最麻烦的不是什么断手断脚内伤外伤，而是污染会侵蚀身体和精神。
哪怕十班学生们的异能值都很高，但毕竟连异能战士都不是，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突破中级到达高级的完全污染者，哪怕没有一个照面就被打死，沾染上的污染也很难拔除。
结果检查下来竟然屁事没有。
少量的污染值肯定是存在的，但经过一个晚上的净化治疗，到凌晨4点的时候已经全部归零。
保险起见，李老师还是决定让学生们再多观察一天。
沙伍没多想：“那我去看看。”
“等等。”李老师叫住他，手指指着他夹在腋下的变异柠檬，“你带着个柠檬干嘛？”
沙伍立刻想到前一个被遣返回宿舍的柠檬，目光警惕：“给同学们挤点柠檬汁去腥。”水产养殖学院专属配菜！
李老师：“……没事别学清道夫那种变态。”
沙伍站住不动。
想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的李老师觉得他没憋好屁：“说。”
沙伍歪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真诚：“不能尝尝同学？”
“不！能！”
突然不放心让这小子一个人去探病。
突然觉得这小子手上的果篮很不正常。
为什么他会幻视学生们身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切块水果，被送进烤箱？
随后沙伍还是在李老师的陪（监）同（视）下，探望了同学。
没什么好探望的，早晨六点半，连日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同学们都还睡得很沉，就是有的躺在床上，有的沉在水底。
24个人分了两个大病房。
沙伍低头看了看梁管家塞给他的两个巨大的果篮，一个病房放了一个，在李老师越来越不善的目光下迟疑：“那我先走了？”
李老师摆摆手：“走。”
沙伍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跟李老师确认：“今天是自由活动？”
“是。”他看着沙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眉毛要竖起来。
怎么滴？
真想找个同学尝尝？
哦，他看过昨天晚上的录像，一个班级有大半的人都开启了手环录像功能。
尽管当时情况复杂，视野模糊，他还是从十几份录像中拼凑出了完整的事情经过。
眼前这个小鲨鱼连清道夫都能下得去口，是真的不挑食，还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饥不择食？
沙伍觉得老师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老师，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
“没有。”
沙伍一步三回头：“那我真走了？”
“走！赶紧走！”走了他好吃饭。
咦？
他能吃到钻石小少爷同款早餐了！
突然感觉到作为钻石小少爷班导的好处！
等沙伍真的离开了，李老师没去洗漱，先一步打开餐盒，然后看到一份宝宝餐——营养丰富均衡，易消化易吸收，调味清淡，颜色丰富造型可爱。
所以，这不是钻石小少爷同款，是小鲨鱼宝宝同款。
李老师呲了呲牙，又呲了呲牙，想到录像最后多角度拍摄的最清晰的画面——个子娇小的姑娘抬手就制服了清道夫。
那姑娘在钻石小少爷的宿舍里，只是一名普通女佣。
李老师默默收回了呲出去的牙齿。
沙伍对李老师的心路历程浑然未觉，骑着小飞车回宿舍，问了没什么需要带的东西，招呼了一声就去潮汐湖跳了下去。
3号监测点就在他平时晨练的一线，只是他更倾向于在中间，监测点则在岸边。
他熟门熟路寻找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海洋生物，鲨鱼形状的水兜兜里很快就装了许多东西，突然注意到一群奇奇怪怪的家伙扎堆游过来。
他敏锐地闻到一丝血腥味，下意识隐匿起来，迂回靠近。
等摸到附近，他才冒头，一脸失望：“一班的啊。”
受伤不重但形容狼狈的一班同学们，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直接在海里面乱窜乱叫。
沙伍抓虾都抓出了条件反射，看到这种乱窜的就往自己的水兜兜里塞，意识到不对后，又赶紧要把他们都放出来：“一惊一乍的，干嘛啊？”
待在水兜兜里的同学们纹丝不动：“同学，你带我们回去吧。”
“你不知道我们老师不是人。”
“昨天晚上说好的十公里拉练，他在半路伏击我们。”
“早上我们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他把我们全都丢进了海里，让我们自己游回来。”
“我们的负重好多都坏了，单兵口粮都被老师抢走了，一整个晚上只能勉强啃两口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同学们显然都累坏了，控诉都有气无力。
沙伍只能把水兜兜变成巨大的鲨鱼泡泡，像是一艘潜艇一样，把整个一班的同学全都包裹起来，带着一起返回3号监测点。
码头上，沙伍拒绝了一班同学们把他们送到宿舍楼的请求，提溜着一早上的渔获，转身上了豪华游艇。
姜纶没什么形象地挂在护栏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像是一条长长的鳗鱼。
沙伍感觉有些奇怪，看了看自己水兜兜里鲜活的鳗鱼，又看看姜纶，感觉没什么相似之处。
他怎么会觉得钻石小少爷会像鳗鱼？
他站在底层甲板上，冲着二层甲板上的姜纶喊：“小心别掉下来！”
姜纶冷哼，直接跳了下来，落地很轻盈，一点声响都没有。
沙伍立刻想到自己宿舍楼下面的坑，再看向姜纶的时候眼神微妙：“熟练掌握了跳楼技能。”
姜纶几乎是把水兜兜抢过来，用恶狠狠的语气绕开跳楼话题：“昨天晚上遇到那种家伙竟然还想着上去打，你不会逃啊！”
“这不是逃不掉嘛。”沙伍自知理亏，还讨好地歪着脑袋顶了顶他肩膀，小声解释，“那家伙感觉不是很厉害，跟着我们也不像是要攻击的样子。昨天晚上我们打架的地方，距离李老师其实已经很近了。没想到昨天晚上涨水那么厉害，李老师被一群五级和六级的变异鱼给缠住了，没能及时发现，还好有小风姐在。”
本来以这次军训老师们的实力，对付一个清道夫完全不虚。
只是昨天晚上通讯中断，十个班级分成了十条路线，老师也分成了十个方向，等于是自己分散了实力。
他们这么做也是绕着监测点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
按照规划路线，学生们沿途遇到的危险可控，预计顶多就是有个擦伤扭伤之类的小伤，给学生们准备的20公斤负重里的武器都是仿真武器。
没人料到会出现一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
幸亏通缉犯被污染得脑回路不正常，不然一上来就下杀手，十班的学生们不说全军覆没，高低得死几个。
李老师受伤的事情，还是今天早上刚巧遇到下班的章医生才知道的。
姜纶抿了抿唇：“我定了一座新的信号塔。”
污染区域内，再怎么新的设备，磨损都比正常环境中的要快很多。
监测点的设备都破破烂烂，不是……不仅是因为资金匮乏，而是因为再怎么昂贵的设备都没法坚持太久，干脆能凑合就凑合用，坏了再换个二手的，省钱。
姜纶怪自己只想到给宿舍换新床，没想到换个信号塔。
要是昨天晚上的信号塔没出问题，沙伍他们也不会遇到危险。
沙伍被他揽着肩膀搂了一下，干脆落后一步跳到他背上让他背着：“不是你的错。昨天晚上再怎么样，我肯定能逃得了。”
不是他吹，以他的本事逃到海里肯定不是问题。
等到了海里，清道夫还能追上大白鲨？
顶多就是受点伤。
要不是小丑鱼和桃花水母在他兜帽里，他说不定就真跑了，毕竟他的仇恨值拉得挺稳的，有九成的把握清道夫会追击他。
阿大走了过来，接过水兜兜打量里面的渔获，一眼就看到了一条腿粗的鳗鱼：“这么大的鳗鱼，还是我们家小伍会选食材。我一会儿做鳗鲞，小伍要不要学？”
沙伍立刻跳下姜纶的后背，走到阿大身边：“学！”又问，“小风姐呢？”
阿大笑笑：“去异能战士协会送人拿悬赏了。小风运气真好啊，普通六级可没这么多悬赏金。”
沙伍好奇：“上哪儿看悬赏金？”
阿大呼出自己的手环，打开一个沙伍没有的APP：“喏。等你通过了异能战士考核，就能注册异能战士协会，里面会发布一些任务，也可以交流一些信息。”
他一路操作，打开清道夫的悬赏页面，上面显示任务已完成。
沙伍的注意力在赏金上面，竟然不止一条，密密麻麻起码有几十人出资，总金额高达好几千万。
没见过世面的小鲨鱼惊呆了：“好多钱，怎么这么多钱？”
阿大解释：“清道夫杀的人太多了，杀的还是队友，很可能还是吃掉的。得亏他还没有突破到七级，不然被人知道靠着吃异能者，真的能够提升实力……”
后面的话阿大没说，沙伍已经感觉毛骨悚然。
他虽然常常说尝尝同学，可没有真的尝过……哦，不对，他只尝过姜纶。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拉住姜纶，跟阿大说：“林大哥，你现在不做鳗鲞吧？”
阿大会意：“嗯，我先处理一些别的食材。你去忙别的事情吧。”
“好。”说完，沙伍就拉着姜纶跑回房间。
姜纶很自觉往卧室走，被沙伍拉住往书房去：“是不是要关心一下我昨天晚上拉练有没有受伤？我脱衣服给你检查。”
一下子就去书房吗？
也、也不是不可以。
沙伍愣住：“你还能受伤？”皮硬到根本咬不动，防御力远超海龟+田螺，“等会儿你再跟我说你拉练的事情。”
见姜纶实在拽不动，他只能折中坐在起居室沙发上，“那个清道夫才六级，同学说他是完全污染，怎么跟你书房里的书概念不一样？完全污染，不应该是……九级吗？”
第33章 破壳
姜纶的书房，里面几乎所有的书都是网络上没有的。
沙伍平时学习累了，就会去他书房里找几本不太费脑子的书，当成小说来看。
其中有一本书中记载的关于异能战士等级划分的内容——九级异能战士就是完全污染。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看到时候的冲击。
“嗯？你看到那本书了？”姜纶坐在沙伍身边，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埋头在他脖颈处吸了一口，“那些书比较老，是很久以前的力量划分体系，跟现在的不一样。”
“你别老是把我抱来抱去，我又不是小孩子。”沙伍痒得缩了缩脖子，也跟着在姜纶脖颈边吸了一口，还咬了一口：“好好说话！”
话是这么说，他的人很诚实地靠在姜纶怀里，被最喜欢的气味包裹，感觉和昨天啃噬清道夫异能，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以前的力量体系划分比较简单粗暴，大致分为熟悉异能阶段，也就是像你现在这样的，还不算入门。”
“嗯。”
“接着就是能够熟练运用自身异能的，相当于现在的一级到三级的初级异能战士。”
“嗯。”
“再提升一步，就是能够熟练运用自身污染的，能够完全掌握污染的，就是现在的九级。”姜纶从小就接触这套理论体系，说起来的时候像是在聊自己种的变异柠檬，语气慵懒随意，注意力全放在怀里的人身上，“污染只是一种叫法，应该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只是不好掌握。就算是现在的少数几个九级，也不敢说完全掌握了污染。九级和完全污染的区别，大概是理性停留在人的一侧，还是在变异生物的那一侧。其中的分别不是绝对的，随时会产生变化，这就是九级例外论。”
沙伍半晌才说道：“我还以为九级例外论指的是九级可以对污染为所欲为。”
姜纶轻笑了一声：“不是的。九级的例外是他们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他们的精神认定自己是人，但本质上不是。”
沙伍听得眉头紧皱，被亲了一下，又缓缓松开：“我连一级都不是，九级还远着呢。”
刚开始认数字，会一点四则运算，就考虑将来当数学家？想多了。
任何一个行业顶尖都是极少数人，绝大部分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
姜纶不以为然：“九级很快的。”
“怎么可能？现在世界上才几个九级。”沙伍压根不信，转身就把姜纶摁在沙发上亲。
九级不重要，香香的小少爷才重要。
姜纶顿时抛开杂念，脑海里全是立刻把小鲨鱼吃掉和克制住自己冲动的挣扎，简直比控制自己的污染更加艰难。
“叩叩”，敲门声响起。
姜纶清了清嗓子才询问：“什么事？”
门外传来阿大清晰的嗓音：“小伍，出来做鳗鲞了。”
沙伍眼神迷离，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嗯？”不太理解自己和姜纶怎么换了个位置，明明刚才是他压着姜纶的。
姜纶都不敢多看他，回答外面的阿大：“好，一会儿就来。”
他站起身，沙伍不明所以地跟着站起来：“姜纶？”
姜纶这会儿有点坐立难安：“你要现在去洗个澡，还是一会儿做完鳗鲞后再洗？”
“做完鳗鲞后吧。”沙伍看他脖子上浮起的青筋，坏心眼地上前半步吹了一口气。
“嗯——”姜纶倒抽一口气，咬着牙下意识要把沙伍抓起来，沙伍却跟滑溜的泥鳅似的，已经欢脱地跑走了。
“等着。”姜纶回浴室去冲了半天冷水平复心情，等洗完澡站到房间阳台上，就看到下层甲板上，沙伍在阿大的指导下，把已经剖开的鳗鱼抹上盐和白酒，边上还有其它各种海鱼等待处理。
细瘦但有力的手指灵巧地剖鱼、清洗，又拿起细竹枝在鱼身上比划，剪出恰当的长度，把鱼腹撑开，一条条挂起来。
个子偏小的夜鹭站在晾鱼的架子上，试图对每一条挂起来的鱼叨两口，被沙伍驱赶后，干脆飞起来追着沙伍的头发叨，把人撵得满船乱窜。
沙伍抬头看到鳗鱼似的挂在护栏上的姜纶，抬手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抛过去：“接着！”
姜纶伸手接住，发现是一颗瑰丽的蓝紫色晶核，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变异生物有一定概率被杀死后凝结出晶核。
大灾变后的能量体系，几乎都来自于晶核。
大部分晶核只是普通的能量源，极少部分晶核会因为好看，被作为收藏品，或者作为高级珠宝。
沙伍给姜纶的这颗晶核来自于刚才的鳗鱼，长得就格外好看。
姜纶很高兴收到来自小鲨鱼的礼物，马上跳下来，刚想亲亲抱抱他的小鲨鱼，就被夜鹭追着一起叨。
“干嘛打我？我又没干什么？”
夜鹭不讲道理，只一味叨人。
体力过人的小鲨鱼率先累趴在甲板上，被夜鹭踩着后脑勺张着翅膀，摆出胜利结算姿势三分钟，看夜鹭飞走了，才有气无力朝姜纶伸手：“我要去洗澡。”
姜纶把人拉起来，直接抱住：“去啊。”
沙伍抬头：“我房间呢？”
姜纶的眼神飘忽：“没有你的房间。”定制船的时候，他确实还没认识沙伍，甚至都还在犹豫要不要到青龙学院上学，但船上房间多得是，给沙伍安排一个专属房间根本不是个事，他却下意识忽略掉，“有我们的房间。”
“哦~”沙伍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意味深长地跟他咬耳朵，“你忍得住？”
姜纶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额角突突地跳了两下，随即又泄气：“你就这么磨我吧。再这样下去，我马上就能轻松控制异能和污染，到九级了。”
“不要把九级说的像大白菜一样。你现在控制10%都累。”
比起控制异能，控制住自己对小鲨鱼的冲动显然更艰难。
小鲨鱼还时时刻刻给他上强度。
上天对他的考验永不停歇。
姜纶都没敢进房间，把人在门口放下就走。
沙伍倒是没再作妖。
水系异能确实可以把自己打理清爽，但洗澡才能够让心理上感觉到舒适。
尤其整个环境都散发着姜纶独有的香甜气息。
要是姜纶能跟变异柠檬一样，被他抱着看书，抱着上课，抱着睡觉就好了。
哦，能抱着睡个午觉~
姜纶看着身侧秒睡的沙伍，感觉满心杂念的自己简直……说不上来的心情复杂，手指轻轻戳了戳沙伍的脸颊：“没心没肺。”
手指下的皮肤嫩滑，比刚见面的时候明显多了点肉，大概是这几天军训晒得很，皮肤渐渐从不健康的苍白，变得略微黑了一点点，嘴唇也更加红润……这个红润是营养跟上后身体情况改善，还是因为刚才亲的？
大概是被脸上划来划去的手指痒到，沙伍放开姜纶，一个翻身抱住他的变异柠檬。
姜纶的视线落在变异柠檬上，忍了三秒钟：“小鲨鱼？”
沙伍显然已经睡沉了，纹丝不动。
姜纶把变异柠檬抢过来丢开，低声咒骂：“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小鲨鱼。”
没了变异柠檬，沙伍果然改而抱住姜纶，醒过来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小少爷和大柠檬的争风吃醋，看到姜纶就开心：“姜纶~”
姜纶听着他带着点鼻音又拖长了的尾音，恨不得把人……停！小鲨鱼还小，什么都不能干！
沙伍完全没察觉他的纠结，在熟悉的环境中醒过来，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脑袋无意识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坐起来看到离床三米远的变异柠檬，过去捡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睡懵了丢的。
他宝贝地检查了一下，又闻了闻，确定柠檬没受伤，就把柠檬随手放在一旁的床尾凳上，挠着头洗漱去了。
洗洗完换好衣服出来，见姜纶还坐在床上，笑嘻嘻扑过去把人压住：“快起来！上课迟到了。”
姜纶反手把沙伍压下，薄被一卷：“不起来，我逃课。”
逃课两个字像是什么关键词，刚落地，夜鹭的通讯就打了进来。
院长大人饰羽竖起：“几点了！滚出来上课！姜纶！你今天敢逃课，打死你！”
姜纶只能灰溜溜起床，然后跟沙伍一起被丢到外海，日常训练释放异能。
沙伍没有距离姜纶很近，而是被夜鹭抓着，要放到附近一个荒岛上。
沙伍在看清楚岛上的情况后，反手抓住夜鹭的爪子：“停停停！我先搞个卫生！”
这岛上全是鸟……屎。
海边的礁石上……全是生蚝！
夜鹭看他准备洗刷小岛的海水绕了个弯，对准了礁石冲了又冲。
常年经受海浪拍打的生蚝纹丝不动。
沙伍不服就干的性子（馋虫）上来了，用异能鲨鱼对着附着在礁石上的贝类咔咔一顿啃。
大的生蚝能有浴缸大，小的生蚝也有拳头大。
异能鲨鱼撬一个生蚝，夜鹭就吃一个。
无人区的生蚝格外肥美，冷水海域的还格外鲜嫩。
夜鹭吃得开心极了，带着学生扫荡了一片礁石区，还打包了许多生蚝：“带回去，晚上烧烤。”
沙伍开开心心应下，单手抓着夜鹭的爪子，被提溜着去找姜纶。
姜纶所在的海域已经寸草不生，面无表情地跟沙伍一起坐在泡泡里，被夜鹭抓着返航。
宿舍的一群人几乎都在船上，见夜鹭一落地，就开始张罗做饭。
祁大厨带来了许多别的食材，还带了酒。
沙伍被祁大厨指挥着打下手，开心地呲着牙，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咦？我撬了一下午生蚝，一个都没吃到！”
他这忙活半天忙活啥呢？
饰羽紧贴着后脑勺，脖子缩到最短的夜鹭，慢慢慢慢别开脑袋。
祁大厨语气轻松：“生的多吃了不好，一会儿给你留一个尝尝味道就好了。”
“好~”沙伍很好哄，低头拍拍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放松。”
姜纶过了几秒钟，才慢慢放松了一点。
他在尝试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压制污染。
不能让小鲨鱼给他净化，他还不能吸两口小鲨鱼加强意志力了？
夜鹭院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到正式开始吃烧烤的时候，看到沙伍吃一口烧烤，嗅一嗅姜纶，跳起来就朝沙伍脑门上甩了一个贻贝：“不准给他净化！”
沙伍猝不及防，脑门钝痛，抱着脑袋嗷嗷叫：“没净化，我就闻闻。”
“你还舔舔了！当我瞎啊！”夜鹭院长从来没见识过这阵仗，“你们要净化不能好好净化？谁家净化跟你们俩似的不正经？”
姜纶已经缓过来了一些，借机干脆把坐在身边的沙伍抱到自己腿上，亲亲红红的额头：“别理他，老单身狗了。”
夜鹭院长一翅膀把两人扇飞：“滚蛋！去叫你们老师过来！”
李老师还在医院陪护，监测点剩下的老师和三名工作人员过来一起享用海鲜大餐。
虽说监测点的人几乎天天吃海鲜，但外海的海鲜质量和他们这里不能比。
再说，海鲜大餐又不是只有海鲜。
被驱逐下船的姜纶则陪着沙伍在宿舍上网课，只是上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抱紧怀里的沙伍，脚动了一下就悬空，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醒了？回船上去睡吗？”沙伍显然还不是很清醒，侧躺在床里侧，把脸埋在姜纶胸口。
微弱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姜纶看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先拍抚了几下，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沙伍的宿舍睡着了。
靠墙摆放的单人床，竟然能够睡下他们两个人。
他重新侧躺回去，和沙伍四肢交缠：“不回去。”
沙伍第一次看到姜纶这么累：“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他知道姜纶其实对于异能什么的有很强的抵触心理，学习这类知识只是无所谓的按部就班，不努力更不积极。
姜纶像是睡着了，过了很久才梦呓一般说道：“清道夫到7级了。”
“啊？”沙伍猛地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我就说最后那种连天气都改变，异能平静下来的感觉不太对。原来7级就可以这么厉害。”
“我没能保护你。”他连自己的异能都无法控制。
如果他能够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就不用被单独训练，这样沙伍出事的时候，他可以在他身边。
沙伍对他的沮丧半懂不懂：“没事啊。我都没怪自己弱。”
“不一样！”姜纶有点被自己的声音惊到，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大声。你才刚觉醒，对异能不熟悉是正常的。你现在的进度已经很快了。我不一样，我从出生就是觉醒体，到现在都无法使用自己的异能。”
弱小的身体、脆弱的精神力，庞大的异能带给他的，是时时刻刻无穷无尽的痛苦，甚至是绝望。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对异能是抵触，甚至是痛恨的。
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不急，我们一起学嘛。”沙伍听着姜纶胸腔里鼓动的心跳，感觉从突然觉醒后一直挥之不去的焦躁一下就沉淀了下来，“我很高兴你还没那么强大，让我可以有机会保护你。”
姜纶听得有些愣神，没想明白沙伍为什么会这么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沙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意思不是说盼着你弱唧唧，就是……嗨呀！”他越说声音越小，浑身燥热，恍惚想着昨天晚上他还在雨里淋得瑟瑟发抖，天气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就是什么？”姜纶下意识追问，感觉自己像是个咕嘟冒泡的烧水壶，有什么激烈的东西在沸腾，迫不及待要冲开盖子。
宿舍里的光线很弱，沙伍的眼睛却很亮，装着许多小星星：“就是喜欢你，想保护你。”
一瞬间，姜纶的世界安静下来。
躁动的异能，混乱的污染，甚至心跳和呼吸，全都远离。
世界像是变成了一个只有自己和沙伍的圆球，安静又圆满。
“真是的，小孩子事情就是多。”夜鹭烦躁又无奈的声音响起。
守夜的乌龟从黄河宽阔的河道探头，看着夜鹭抓着个东西迅速离开监测点。
夜鹭的速度很快，比平时更快，但是看着抓着的气息越来越强的黑色圆球，只觉得麻爪，内心骂了一万句脏话，都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有钱有势的小少爷就是麻烦。
有钱有势还上进的小少爷更是麻烦。
不能老老实实躺平？
都有钱有势了，为什么还要努力！
夜鹭骂骂咧咧，想到黑球里的沙伍，又没法放手，骂得更凶了。
“好好一条吞噬异能的鲨鱼，还自带净化，天生的……”
脚下的黑球“喀拉”一声，裂开一道纹路。
夜鹭爪子一松，黑球瞬间自由落体，他赶紧追上去抓住，“可不能给小少爷祸祸了。”
黑灰的翅膀倏然迎风变大了无数倍，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金线。
沙伍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像是在做梦，又好像很清醒。
周围温暖、安静，充满了让他安心的气息。
他怀里抱着一条胳膊，覆盖着鳞片，软软的，带着点奇异的韧性。
这是姜纶。
他好像对这触感有些印象，可是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时候接触过。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胸口窒闷，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
鬼、鬼压床？！
“呼——”
绵长的呼吸声响起。
哦，不是鬼，鬼不用呼吸。
“嘭、嘭、嘭。”
确定了，肯定不是鬼，鬼没有心跳。
沙伍一口气放松下去，又猛地提起来——所以，压在他身上的究竟是什么鬼？！
“沙伍。”
这个鬼还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沙妈妈有没有收到他买的客货两用小飞车？
幸亏把大部分存款都花出去了。
他大学都还没正式开学。
军训都没结束。
他还没问昨天这样，拉练是不是要补。
新的变异柠檬才睡了一天。
“小鲨鱼。”
嗯？
会叫他小鲨鱼的，只有姜纶。
姜纶啊，那不怕了。
魂淡，敢吓唬他！
沙伍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张嘴就一口咬了上去，竟然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空旷的海域上空，已经被夜鹭丢开的黑色圆球并没有掉落在海中，而是悬浮在海面上。
庞大的能量将海水凭空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小小的夜鹭违反常理地漂浮在漩涡边上，白色的饰羽凌乱飘扬。
夜空异常黑暗，像是天地间所有的光线被黑色圆球吸收，让黑色圆球更加暗沉。
黑色圆球上原本裂开的一道缝越来越长，裂缝越来越多。
一只爪子扒开“蛋壳”，一条金色的龙从破开的口子钻了出来，趴在蛋壳上方，像是海上的太阳，将周围一片大海照耀得犹如白昼。
蛋壳的颜色越来越浅，金龙身上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海上的漩涡渐渐平息。
漂浮的夜鹭下意识吞下一条被搅和晕的鱼，仰头看着金龙，鸟脸上写满了错愕：“怎么是金色的？说好的青龙呢？这特么是诈骗吧？”
他为了青龙学院收了这么个货，成天提心吊胆的，结果货不对板？！
金龙像是被他惊醒，朝着夜鹭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鹭的红眼珠子更加凶狠地瞪了回去：“沙伍呢？”
别把他的好苗子给弄死了。
金龙盘踞在蛋壳上，把前爪往胸腹拢了拢，目光警惕。
只剩下一点浅灰色的蛋壳迅速发白，变成齑粉，被海风吹散。
夜鹭确定沙伍没有在蛋壳里，再看了看金龙的动作，突然瞬间出现在金龙的上方，一爪子扣住金龙的后脖颈：“藏什么藏？有什么好藏的？”
金龙生无可恋地被夜鹭提溜起来，拢着两只前爪：“小鲨鱼是我的。”
“滚蛋！现在小鲨鱼是医院的。你特么成年搞那么大阵仗，也不知道对沙伍有没有影响。”夜鹭不客气地对着金龙的脑袋一阵叨，“你自己熟悉一下，我先带沙伍去医院。”
金龙不撒爪：“我要一起去！”
“一起去个屁！你现在这鬼样子，怎么见人？”
一条金龙出现在人前，浑身的气息还不稳定，能够带来的惊吓肯定大于惊喜。
然后夜鹭就见金龙几乎在一瞬间就变回了人形。
姜纶双手横抱着沙伍，询问：“现在可以了？”
夜鹭：“……现在你得先找件衣服穿上才能见人。”
沙伍一觉醒来，男朋友变成了黄毛。
不确定，再看看。
还是黄毛。
他就说像他这样的小城男孩子，去了大城市容易被黄毛骗。
第34章 朱雀城内应
“我这是一觉睡了好几年？”沙伍感觉自己倒也没有怎么绵软无力，但人突然出现在医院里，小少爷不仅变成了一个黄毛，还是长头发。
不得不说，人帅到一定程度，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非主流都帅气。
“一醒来就说笑。昨天在你宿舍里睡着后，发生了一点意外。给你请了假。”姜纶呼叫了医生，“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没有啊。”沙伍乖乖躺着，打量单人病房里小小的病床，身边一堆看不懂的医疗器械，阵仗比受伤最严重的鲤鱼同学都夸张，“我是得了什么绝症？”
“别乱说，就是检测一下数值。”姜纶说完，医生敲门进来，让开位置给医生。
红色长发的医生睫毛卷翘，长相艳丽，是个大美人，很专业地给沙伍做了一番检测，声音轻柔温和：“好了，身体数据没什么问题。之前营养不良的问题得到了不少改善，我已经把你的最新数据发给青龙学院的章医生，后续我、章医生会和姜祁先生一起确定你后续的饮食。”
沙伍听懂了，疑惑：“这里不是青龙学院？”
“不是，这里是朱雀学院。”大美人医生在自己手环上操作了几下，让沙伍用自己的手环扫，“好了，出院手续办完了。”
说完，她伸手从白大褂的衣兜里掏出一只夜鹭，放在病床上：“差点把院长忘了。”
“咦？”沙伍坐起来，跟夜鹭四目相对。
夜鹭饰羽竖起：“又要说什么？”
沙伍把夜鹭捧起来，来回看了看：“院长原来这么小一只。”竟然能放进衣兜里。
夜鹭一翅膀就把倒反天罡的学生扇趴下：“我看你是不想出院了！”
姜纶一把将夜鹭薅住：“冷静！”
夜鹭回头就叨：“你个冒牌货，还拉偏架！”
沙伍赶紧跳下病床，稍微扒拉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满脸不解：“什么冒牌货？”
姜纶虽然头发颜色变了，但是身上的气味没变，他很确定这就是钻石小少爷本钻，冒牌什么了？
“哼！”夜鹭越想越气，“说好的给我一条青的，结果是条金色的。我特么难道是色盲吗？”
姜纶试图狡辩：“我总得有一点像我爸。”他已经长得很像妈妈了，就颜色随他爸。
“重点难道是颜色吗？说好的水系和木系异能呢？你特么骗子！你们一家都是骗子！”夜鹭越说越气，翅膀一拍，直接把窗户撞了个洞，飞出去了，“你们自己回去吧！”
“金色的？”沙伍有点没听明白，再看看现在姜纶的长相，“你的觉醒体是……金环蛇？”
“嗯？不是，是金龙。”姜纶推他去卫生间洗漱，自己应付进来查房要求他赔偿玻璃的机器人。
“啊？龙？”沙伍试图检查姜纶，“龙不是神话生物吗？人能变异出来？”
“能。”姜纶给了他肯定的答案，“现在九点半，我们能够在朱雀城玩到七点，晚上回去青龙城。”
“哦，马上！”沙伍一听，立刻顾不上姜纶的觉醒体究竟是什么，关上卫生间的门开始洗漱。
半小时后，沙伍被姜纶拉着出医院，顿时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不愧是朱雀城。”
九月的青龙城已经入秋，顶多中午的时候有一点燥热。
朱雀城这里完全是夏天，还是酷暑。
他的视线落在姜纶手腕上的一圈怎么看怎么眼熟的咬痕：“我咬的？”
姜纶抬手扬了扬，炫耀的意味很明显，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嗯。我们家小鲨鱼的牙齿越来越厉害了。”
沙伍脸红，拉起他的手腕检查了一下，确定只是一点皮外伤才放下：“你被咬伤了啊，到底在骄傲什么啊？”
“我骄傲我的小鲨鱼。”姜纶理直气壮，拉着他往医院外面走。
朱雀专科医院和青龙专科医院不一样，没有设立在大学内部，而是在大学外围。
姜纶显然不是头一次来，指着附近的一道围墙说道：“那里是朱雀学院医学部，旁边就是祝融大学医学院。朱雀城环境整体湿热，变异昆虫太多，普通百姓也容易受到变异昆虫的攻击造成轻度污染，所以把专科医院放在外面，方便看病。朱雀城里还有很多净化专科诊所，除了负责处理被轻度污染的普通人，还负责环境净化。”
“不对啊。朱雀城这么多净化的医疗设施，那为什么还会到我们学校医院净化？”上次青龙专科医院正经来了不少人呢。
“这些净化诊所，只能处理最普通的污染，打个净化药剂，泡个净化池什么的。专业的净化治疗，哪里都缺。”姜纶皱着眉摆弄手环，“怎么叫不到车？”
沙伍听他这么一说，跟着打开手环，很轻易就叫来了一辆小飞车：“你手环坏了吧？”
“坏了吗？”姜纶被沙伍拉上小飞车才反应过来，“我叫的酒店的飞车。哦，他们酒店被虫潮袭击后，一部分受损还没恢复，一部分作为临时居民安置点。”他扫过酒店方发来的道歉邮件。
沙伍都不知道酒店还能提供飞车，看着路边和青龙城完全不一样的行道树，充满了旅游的新奇：“别管了，伍哥带你逛朱雀城。”
姜纶放弃和自己的手环斗争，伸手环抱住沙伍的腰，感觉这样很不错：“你来过朱雀城？”
“没来过。朋友给我提供了攻略。”他把攻略转发给姜纶，“我们可以先去喝一杯凉茶。”
“中午可以请你朋友一起吃个饭。你朋友有空吗？”他还没见过沙伍的朋友，正好趁机加入小鲨鱼的朋友圈。
沙伍没多想：“我问问。啊，他有空。”他把餐厅地址转发给姜纶，“他今天在那附近工作。”
姜纶看了一下地址，显示是一个老城区的小饭店，网上评价很不错，是当地人聚集的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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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脸很小，但在半上午的时候，依旧有不少人排队。
老板娘五十多岁，动作麻利，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给他们两杯咖啡色的凉茶，闻着微微发苦，有一种清爽的草药味：“来，陈皮。”
姜纶接过陈皮，看沙伍嗅了嗅凉茶，就学着旁边的人一口闷，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问：“味道怎么样？”
“嗯？”沙伍若无其事，就像是喝了一杯白开水，从姜纶手上拿了一块陈皮放嘴里，“就这样啊。”
姜纶见状，不疑有他，仰头也一口灌了下去。
凉茶下去的速度太快，味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整杯凉茶已经去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在周围一群人的注视下，只能皱着眉头灌下去，然后赶紧把陈皮含在嘴里。
他从来没喝过这种口味的东西。
按理说他也是喝过很多中药的人，但凉茶让他打开了新视野。
不是单纯的苦，是一种很复合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不过确实能够缓解一点高温引起的燥热。
姜纶皱着脸，把一次性杯子放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看着呲牙乐的沙伍：“你就骗我吧。”
“嘿嘿嘿。”沙伍拉着他往下一站去，“朱雀城的珠宝定制很出名，正好顺路看看。”
“你带宝石了？”病号服都是他给换的，身上的衣服也是他买的，根本没见沙伍身上有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买的宝石？”
“没带，有数据就好。不是宝石，是晶核。我存了几颗好看的晶核，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东西。哦，昨天我抓了很多贝类，有一些珠子。祁叔说挑好看的给我留着。”
昨天带回来的绝大多数的贝类是生蚝，会有一些蚝珠，作为能量源非常优质。
这种贝类产出的珠子，能量有一种特殊的平稳，一些实验室长期收购，给的价格不低。
但作为珠宝，贝类珠子大多品质不佳，形状、光泽都达不到宝石要求。
沙伍昨天去的海岛上的生蚝资源实在太丰富，真得到了几颗品相很不错的蚝珠。
“我还没定制过珠宝呢，不知道贵不贵，该怎么和设计师讨论款式。”
姜纶看着小飞车停下的珠宝城：“我也没来过珠宝城。”他突然想起来，拉住沙伍的手，“原先不知道你对珠宝感兴趣，就没给你定制多少东西，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做完了，到时候你看看喜不喜欢。”
沙伍吃惊：“你还给我定制珠宝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夏季的时间赶不及，订了一套，另外买了两套现成的，放在你衣帽间的首饰柜里。秋季的跟我一起订的情侣款，等我们回去应该就到了。”他想到收到的鳗鱼晶核，“等我多弄几个鳗鱼晶核，到时候我们一人做一套。”
沙伍：“……等你能抓到鱼再说吧。”还一人一套呢，漂亮的晶核不知道有多难弄。
又不是所有鳗鱼的晶核都这么好看，他抓到现在那么多鳗鱼，也就送给姜纶的那颗最好看。
沙伍想着还不清楚昨天姜纶的变化，现在的场合又不适合细问：“你……现在能抓到鱼了？”
金龙哎，得多好看啊。
听说有个学长的觉醒体是金龙鱼，每次变成觉醒体的时候，都有好多人去围观。
姜纶不太确定，但：“大概率……还是抓不到。”
他现在气息控制还是不稳，虽然靠着经验，依旧能够让人甚至是机器发现不了他是个异能者，但野外环境中的变异生物会更敏锐。
以前他下水，周围就没生物；现在应该还没下水就跑光了。
姜纶沮丧地半靠到沙伍身上：“我想自己抓。”沙伍给他一个亲手抓的晶核，他也给沙伍一个亲手抓的晶核，跟花钱买来的意义不一样。
“不急，肯定有机会的。”沙伍力气大，拖着姜纶，身体没歪，脚步稳健地在珠宝城的各个柜台和门店内穿梭。
一二楼是品牌珠宝柜台，三四楼是一些个人工作室和宝石加工设计门店，卖的都是贵金属和传统珠宝。
五楼和六楼才是专门设计加工晶核的地方。
姜纶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在一个地方。以前都是直接跟设计师交流款式就好。”
他认真看了一眼导购图，发现五楼和六楼的还不一样。
沙伍也注意到了：“五楼是把晶核加工成首饰，六楼是加工成武器的。”实用主义冒头，“去六楼。”
他这几天军训才刚接触到异能武器，能量就是来自于各种晶核。
晶核，说白了就是变异生物的能量结晶。
除了特殊的如蚝珠之类的晶核之外，绝大部分的晶核的能量都比较狂暴，需要经过特殊加工，才能被人类使用。
武器需要杀伤力，需要的异能晶核和普通民用晶核不一样，需要一定的狂暴，或者说是能量混乱。
E、D、C异能值的初级和中级异能战士，用自己的异能去激发使用异能武器，才是现代人类和变异生物的主要作战方式。
B级异能值以上，目前的异能武器对他们的作用已经很小了，只能作为辅助攻击手段。
原来异能武器也能定制的吗？
应该不便宜，但是来都来了，他想长长见识。
沙伍兴致勃勃，然后他看到……
“您有这么漂亮这么大的晶核可太难得了。我这里可以把它设计成一根法杖，周围镶嵌一圈钻石……”
“哦，这几颗橄榄绿的晶核大小均匀，特别适合做成手链。”
“您有这么多漂亮的小晶核，定做一根蕾丝发带一定特别称您男朋友的这一头长发。”
沙伍本来被一堆和他概念中完全不相关的花里胡哨的武器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听到设计师的话，突然看了看姜纶。
一头亮闪闪的金发，确实该搭配一根亮闪闪的发带。
“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姜纶被问得一懵：“什么款式？”
设计师一看有戏，立刻把人让到沙发上，给他们泡了一壶茶，从柜台里拿出两大盒现成的蕾丝发带：“这些是现成的款式，如果不中意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别的花样。或者您有什么心水的图案，我这里都可以定制。这些蕾丝发带都是我手工编织的。正好您在，可以比划一下。”
样品上的宝石都是假的，看上去会很闪，但是质感和晶核不一样。
沙伍一根一根拿着在姜纶头发上比划，突然GET到四姐打扮玩具娃娃的乐趣。
设计师看着沙伍的动作，像是在看即将到手的钱：“您别看这只是一根发带，上面的纹路是用变异蚕丝构筑的能量链路。虽然使用的晶核小，但也能激发一个小型防御护盾，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沙伍顿时感觉很实用。
设计师继续：“发带最好换着使用，您看您需要几根？”
沙伍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晶核库存，再看了看身边亮闪闪的钻石小少爷：“30根。”一天一根换着戴，一个月不能重样。
只是想一次卖出去两根的设计师瞪圆了眼睛，花了几秒钟冷静下来，让僵硬在脸上的商业微笑重新绽放：“每一种款式需要的晶核数量不一样，您看您能提供多少，需要我这边再额外补充多少？”
格局小了啊，这两位客人一看长相就很贵。
30根而已，不要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镇定！
“全部我来提供。”大一点的晶核他不多，这种碎米粒大小的小晶核他多得是，“等我回去之后，给你寄过来。”
“好的。”设计师一看他这样子，立刻说道，“我们店的结算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付钱，另外一种是用晶核结算。我看您似乎不缺晶核？”
一听就知道设计师更想要的是晶核。
沙伍的30万存款给沙妈妈买了小飞车之后，确实所剩无几，刚才看到闪闪发光的钻石小少爷就开始冲动消费，根本没想过自己没钱的事情，现在能用晶核结账再好不过，打开自己的手环，把库存的零散晶核给设计师展示一小部分：“价格合适的话，当然可以用晶核。”
设计师给的价格确实很合适，最后沙伍用一颗海蓝色的晶核抵扣了所有费用，还得了一个漂亮的栖架。
栖架上点缀着各种便宜宝石和半宝石，但颜色搭配精心，格外闪耀漂亮。
沙伍把栖架交给姜纶，自己发动小飞车前往用餐地点：“他们是不是把你当做鸟了？可是送的栖杆也太小了。顶多能站个小鹦鹉。”沙伍突然想到金龙，“是不是得给你定制一根柱子？”
姜纶没听明白：“为什么我要一根柱子？”
“盘龙绕柱？你不用一根柱子盘着？”沙伍想到青龙城里随处可见的青龙形象，印象深刻。
朱雀城里就没那么多朱雀雕塑。
姜纶靠在沙伍的肩头，咬耳朵：“我不用盘柱子，盘男朋友。”
沙伍的脸一下爆红，得亏小飞车是自动驾驶，不然高低得发生交通事故：“在外面注意影响！”
“注意了，所以不是小声说的嘛。”姜纶坐小飞车一回生二回熟，这会儿搂着沙伍的腰很熟练，想着一会儿再骑小飞车，得他坐在前面，让沙伍抱着他。
小飞车按照设定好的路线，七拐八弯地绕了无数小巷子，终于来到一家小饭馆门口。
小饭馆连名字都没有，刚过11点就已经人头攒动。
不少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周围的居民，直接拿着锅碗瓢盆过来打包带走。
小饭馆里冷气很足。
老板娘一看到穿着短袖长裤的沙伍和姜纶，就热情招呼：“二楼的6号台？”
沙伍看了一眼手环，确认信息：“对。”
“外地来的吧？不知道点什么菜，我给你们搭配？保管便宜又好吃。”老板娘确认了一下预定信息，“你们3个人啊，还有一个什么时候来？先给你们上两个凉菜，还是等人来了再上菜？”
“等人来了再一起上菜吧。他工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好，那我先给你们上一壶茶，先喝着。”老板娘对里面喊了一嗓子，让准备茶水点心。
小饭馆就那么大，不需要带路。
沙伍和姜纶穿过食客上楼的时候，食客们都纷纷赞赏：“外地来的，能找到这里不简单啊。”
沙伍就顺着他们的话说：“那是，我们有内应！”
“哈哈哈。”
小饭馆周围的老住户一家三代都在这里吃饭，人们热络又友好，有人不停给他们推荐周围好吃好玩的。
“城西那边先不要去，那边抢修慢，很多还没恢复。”
“靓仔，你们是过来旅游的还是过来常住的？”
“现在城际列车只恢复了一部分，票不太好买。”
“要不要租房？阿伯家有空房子可以租。”
“看年纪是过来读书的吧？”
沙伍和姜纶干脆就不上楼，坐在楼下和一群街坊邻居聊得热火朝天。
文缙进来的时候，要不是因为姜纶一头金灿灿的长发多看了一眼，都没注意到人，往后退了一步，看了又看：“沙伍？小少爷？”
姜纶看到文缙，比文缙都震惊，看向沙伍的时候瞳孔地震：“你说的朱雀城的朋友是他？！”
“你下班啦。我们去二楼。阿姨，可以上菜了！”沙伍跟文缙招呼了一声，拉着姜纶站起来，“对啊。”
虽然在青龙城见面的时候不算太愉快，但文缙现在是他的忠实客户，甚至已经快成他在朱雀城的分销商了。
文缙这么一位网上非常有名的战队明星，出现在小饭馆里并没有引起什么追捧热议，反而很熟络地跟街坊邻居打招呼。
“原来是阿缙的朋友啊。”
“怪不得能找到这边。”
三个人到楼上坐下后，文缙说道：“我从小就在这一片长大的。你们点好菜了？我看看点的什么。”
沙伍还不知道菜单：“不知道，老板娘帮我们点的。”
文缙的座位距离沙伍更近，挨过去看他手环上的菜单：“哦，这几个菜很地道，你们自己点肯定没这个好吃。”
姜纶把沙伍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伸手让文缙保持距离：“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文缙看着他一头金发格外别扭，努力告诉自己这是姜家的小少爷不能得罪，使出毕生演技扬起笑脸恭维：“小少爷是哪里做的接发？一点都看不出来，特别自然。”
姜纶压根不搭理他。
文缙嘴角一抽，内心暴躁，要不是看在姜纶的身份，谁跟他多废话，还是跟沙伍多谈谈小钱钱：“你这次过来，带了什么？”
“没带什么，突然就被院长抓过来了，我本来好好在军训呢。”沙伍到现在还满头雾水。
文缙是朱雀学院的学生，和青龙学院共用一个院长，闻言很是酸溜溜：“院长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青龙学院，都好久没回我们这边了。院长明明是只鸟……”他突然看了沙伍一眼，“哦~院长吃鱼，待在水产养殖学院也对。”
姜纶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文缙。
文缙没注意到，打开自己的手环发了一份文件给沙伍：“正好你来了，我这儿有好多本地特色的变异生物，你要不要带回青龙城卖一卖？”
沙伍好奇打开，看着一些材料名字根本没看懂：“都是些什么？”跟他记忆中的材料清单不太一样。
“哦，这些都是粗加工过的。我们朱雀城的大部分材料都会先进行一下粗加工，方便整理售卖。”
姜纶看了一眼，平静戳破文缙对语言的艺术加工：“这个净化原液是变异蟑螂榨汁；这个……”
“停！”沙伍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我们先吃饭。”
第35章 连带污染
去了一趟珠宝城，小钱钱和存的小晶核消耗了七七八八，沙伍最后还是承担了人肉搬运工的角色，给各种加工过的虫子原材料分别套上了三层泡泡，才带着姜纶跳海。
小少爷牵着小鲨鱼的翅尖。
小鲨鱼看着手环显示的海图和估测的超过半个月的到达时间：“回去军训都结束了，开学都错过了。”
“我的速度应该挺快的，等离开城市远一点，我来带你游。”姜纶把自己手环的光屏推到他面前，“夜老师给的任务是明天早上8点前到达3号监测点。”
小鲨鱼想想自己的速度，再想想这个时间线，抖了抖没被姜纶抱住的另一边翅尖：“你的感觉准吗？要是完不成的话，我们是不是明年要跟着学弟学妹们一起军训？”
今年就有大二，甚至是大三的学长学姐，跟着他们一起军训的，只是没有编在他们班。
“我感觉当然准。”姜纶举例说明，“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就睡了。”
什么叫“就睡了”！
不要省略细节，造成误解啊！
不过还真的很有说服力。
沙伍选择相信他。
姜纶一下一下扒拉小鲨鱼的翅尖：“军训补什么补？逃课就好了。”
小鲨鱼被刺挠得不行，可惜翅尖没法缩，黑眼珠子向后瞟：“别挠了！小心我咬你。”
“你咬啊。”小少爷根本不虚。
小鲨鱼在海底一个急转弯，把小少爷甩出翅尖，一口咬住：“哼。”
小少爷顿时像一条鳗鱼一样放软了身体，躺平得非常干脆：“夜老师现在大概不会允许我逃课了。”
知道小鲨鱼叼着自己不方便说话，他就自顾自继续解释，“青龙城是以我妈的名字命名的，包括最初的青龙学院，其实是青龙战队的驻地。现在房子还在，是学院的教职工宿舍，等回去之后带你去看。
我妈的觉醒体就是青龙。夜老师被误导，认为我也是青龙，一直想着等我成长起来，他就可以只当朱雀学院的院长，把青龙学院交接给我。”
小鲨鱼把姜纶放开，重新递过自己的翅尖：“不是，青龙城不是大灾变之后最开始建立的五大城之一吗？你妈妈建立的……现在是251年，你才20岁……”
他知道高阶异能者寿命会很长，但没想到能这么长。
“哦，我妈生我的时候高龄产妇。我跟我姐相差岁数很大。”
沙伍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说辞，困惑越来越多：“按照教科书上关于大灾变的说法，是全球基因发生了紊乱和污染，导致所有生物发生了变异。一部分人类能够掌握变异的能量……所以，人身上的基因应该‘只’来自于现存……地球生物？龙不是神话生物吗？”
“那只是一种比较合理的能够被大众接受的推测？当初大灾变发生，现代科技都毁于一旦，社会那么动荡，稳定局势都花了十来年。等到能够去做那方面的研究，早就没了第一手资料。反正我妈是龙，我也是龙。啊，有可能我们只是长得像龙的某种奇怪方向的变异？反正龙本身不也是祖先根据现存生物编出来的？”
沙伍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很无所谓，想想人家本来就是龙了，到底是怎么来的，确实好像不太重要，换了个话题：“那你就算不是青龙，也是龙，为什么青龙学院的院长一定得是青龙？颜色就这么重要？院长一只夜师傅都可以当，你为什么不行？真的不是你逃课太多？那不然让你姐来当？”
“我姐的觉醒体随我爸，算是蛇吧。我也不知道院长为什么这么执着，就算我不是水系和木系，也是水系和土系，种地一样很行。青龙学院除了水产养殖，种地也很强。”姜纶也想不明白，“过几天应该要回家一趟，男朋友跟我一起回去见家长吗？”
沙伍还在想什么叫算是蛇，就听他突然说要见家长，顿时不知所措：“这、这么快的吗？”
“那就当去后土城玩？你不是想看茶园吗？这会儿差不多可以摘一波秋茶。山上还有温泉……”姜纶一点一点讲着老家好玩的地方，把小鲨鱼钓成了翘嘴。
沙伍刚才还在对这次在朱雀城过于短暂停留感到遗憾，现在听着后土城的一切又觉得向往起了后土城：“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军训结束后就是周末，我们周末去。我一会儿练练能不能飞，到时候带你飞回去。”
“飞？！”小鲨鱼错愕，“那你不是水陆空三栖？作弊！”
“怎么就作弊了？”姜纶轻笑，“我就算作弊，也带着你一起作弊。”
话落，沙伍突然感觉眼角的金光亮了一瞬，翅尖上的重量一轻，一条巨龙在海底延展，在夜晚的海底几乎看不到头尾。
沙伍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感受海水因为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被往四周挤压。
就在小鲨鱼要顺着浪涌往边上推开的时候，一只爪子伸过来，把小鲨鱼拢过去。
沙伍下意识变成一个人，双手环抱住一根脚指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坚硬冰冷，反倒是柔韧的温暖的。
非常好闻的气味散发出来。
沙伍无意识咽了咽口水，前不久吃的晚餐似乎已经消化完毕，饥饿感一点一点从胃里面爬出来，钻进骨头缝里，慢慢的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吃了他！
脊背处的骨骼发生变异，一道铁灰色的背鳍带着类似金属的尖锐穿破作战服。
裸露在外的皮肤染上同样铁灰色……
污染。
沙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比平时更加漆黑的瞳仁一点点变得清明，渐渐褪去墨色，重重呼出一口气：“呼——”
这时候，他才听到耳边担忧的呼喊声：“沙伍，冷静！”
沙伍浑身都没力气：“冷静个屁。饿死了。”
骂完，他就晕了过去。
醒过来看到手腕上的吊针，沙伍是一点都不意外。
不同于在朱雀城时候的活蹦乱跳，这会儿他感觉自己像是真的生了一场大病，浑身绵软无力，身体像是只剩下一个空壳，一阵一阵冒虚汗。偏偏壳子里还有个石墩墩，很撑，过于扎实地把他的四肢百骸一起镇压住。
一条手臂横过病床，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姜纶低头在他额头和嘴唇上很轻地亲了下。
沙伍张了张嘴，觉得嗓子有一种缺水的干哑撕痛，想转头看看坐回去的姜纶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
男朋友是在跟自己冷战吗？
沙伍动动眼珠子，只能看到手腕下垫着姜纶的一只手，金色的长发遮挡住姜纶的侧脸，完全看不出他这时候的表情。
他在自己的想象中已经暴起把姜纶咬了好几口，实际却只是微微皱眉。
医生很快到来。
除了沙伍熟悉的章医生之外，还有好几个面容有点熟悉的医生。
看来他是回到青龙城了。
“数据很好。”
“毕竟在生长发育期，恢复能力很强。”
“这一下营养不良的问题从根子上就解决了大半。朱雀学院那边的数据发过来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全程跟进沙伍身体情况的章医生笑容满面，“好了，等这一瓶恢复药剂打完就可以回家养着了。”
几个医生鱼贯离开病房。
一只夜鹭自己打开窗户，飞了进来，一下就要落在了沙伍脸上。
姜纶眼疾手快，把夜鹭扒拉到一边。
夜鹭只能落在枕头上，偏着脑袋看沙伍，给他理了理头发。
沙伍冲着夜鹭眨了眨眼。
姜纶终于开口：“夜老师，沙伍被我污染……”
夜鹭对姜纶的担忧不以为意：“沙伍的吞噬异能很特殊，没那么容易被污染。他会产生被污染的表象，应该是你成年时候带着他一起，他的身体被你同化了一部分。过阵子代谢掉就好了。这次沙伍倒是占到了大便宜。”
沙伍还是没法说话，认真听讲。
夜鹭作为老师，对上课认真的学生态度和善，语气也没那么暴躁：“姜纶的情况很特殊，之前的身体情况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一直到昨天……前天晚上才算是又经历了一次蜕变，真正成年。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姜纶的情况会慢慢稳定下来，不用再担心……”
夜鹭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动作幅度很大地转头看向姜纶，总觉得自己的操心远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他一步一步走到姜纶跟前，歪着脑袋往上看，还没看清楚，就被姜纶薅住了放回到枕头上，还摆了个两脚朝天的姿势。
作为一只鸟，怎么会仰躺着睡？
他是什么小朋友的洋娃娃吗？
沙伍感觉到脸上摊开的夜鹭翅膀，嘴角微微弯了弯。
沙伍感觉自己的手被姜纶轻轻握了握，依旧看不清姜纶的表情。
和之前他必须凑近了才能闻到姜纶身上淡淡的香味不同，现在的姜纶身上的香味变得更加幽深，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醇厚。
明明才比他大两岁而已，装什么深沉？
沙伍不能咬人，调动全身的力气勉强动了动手指。
姜纶明显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别动，好好休息。”
刚躺平的夜鹭一下就跳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果然学生都是讨债鬼！
夜鹭一脚踩着枕头，一脚踩在沙伍脸上：“本来你这破体质得养不知道多少年才好，这回蹭到了姜纶蜕变的气息，相当于跟着重新孕育了一遍，身体一下得到了修复和加强。不过你得到的力量太庞大，虽然能量温和，不过得经过长时间消化吸收，才能真正转化成你自己的能量。”
沙伍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理解了。
夜鹭继续说道：“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后续你每天还是要到医院做体检，饮食也要严格遵守医生建议。”
沙伍又眨了眨眼。
“后遗症不是没有。短时间内，就像之前说的，你得到的力量源自于姜纶，看起来很容易受到姜纶污染的影响，觉醒体会不稳定，会出现一些污染症状。不过这些影响不大，你自己是吞噬异能，还是姜纶的专属净化者，天生对姜纶的污染有克制。哪怕污染值上升，也只是暂时的。这段时间尽量保持情绪稳定，不要用异能。”
沙伍很轻地“哼”了一声，表示知道。
夜鹭歪了歪头，感觉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刚准备走，就收回翅膀，问姜纶：“你是不是要回一趟后土城？”
姜纶怔了怔，才应了一声：“是。”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的资料都在那边，得带沙伍一起回去。”
“应该的。不过尽快回来。”夜鹭飞到窗台上落下，“对了，你们俩这次军训成绩没有，下个学年补。”
“啊。”沙伍被这噩耗惊到发声。
姜纶立马阻止他可能的动作，放在他手腕下的掌心不动，另外一只手轻轻摁住他的肩膀：“别动。”
沙伍翻了个白眼。
他这个情况，还能怎么动？
姜纶看他灵动的眼睛，不自觉露出笑意，又迅速消失：“我……我很对不起你。”
沙伍一下瞪大眼睛：出轨了？
姜纶看懂他的意思，原本悲伤的情绪差点全都消失，咬着牙：“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可能出轨！”想到沙伍长长的联系人列表，语气极差，“你更别想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沙伍的眼神游移了一下。
姜纶一看，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你还真有什么想法？朱雀城那个花里胡哨的鸟是不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备胎？你更喜欢他那款的长相是不是？”
沙伍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笑意。
姜纶瞬间泄气：“你就故意逗我吧。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有多自责。
污染，对于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和污染的对抗，从他出生起就一直持续至今。
他也见惯了那些输给污染的人，下场无一不惨烈。
但是当污染出现在沙伍身上，尤其是沙伍的污染由于他才存在，带给他的冲击力让他到现在都很混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沙伍。
剩下的营养药剂很快打完，姜纶不用护士就自己给沙伍消毒拔针，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水给沙伍喂了一小口。
甜的，还清清凉凉的~
沙伍的眼睛瞬间眯起来，开心地动了动脚趾，突然一下惊坐起来，痛到面容扭曲，嘶嘶吸气。
“抽筋了？”姜纶帮他按住腿，放松腿部肌肉，“最近会有些生长痛。”
沙伍感觉病号服被自己不知道是冷汗热汗还是虚汗浸透了无数遍：“洗。”
姜纶的手一顿：“回家我帮你洗澡。”
飞车直接停在病房的窗外，沙伍躺在病床上被转移到了飞车里。
和以往飞车里只有沙伍和姜纶不同，这一次更大的飞车里还有宿舍的两名家庭医生。
这两人平时待在青龙学院的什么医学研究所里，沙伍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偶尔吃饭的时候见过，但并不熟悉。
两人一起出现，沙伍顿时有一种自己得了什么大病的错觉。
讲真，他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只是有点……和四肢不太熟悉？
回去的路上，沙伍断断续续又喝了几口水，等回到熟悉的房间后，已经找回自己洗澡的力气。
姜纶不放心，守在浴室门外：“那你没力气了叫我。”
“哦。”沙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滑溜进放好水的浴缸里。
“小鲨鱼，要不要给你擦背？”
“不。”
“你不可以用异能哦。”
“嗯。”
“有力气出浴缸吗？”
“有。”
“还没洗完吗？”
“没。”
“不要玩水。”
沙伍大怒，胡乱擦了一下，裹了一件浴袍就冲……挪出浴室：“烦。”他一条鲨鱼会在浴缸里淹死吗？
不知道是不是躺久了，他有一种四肢不太灵活的僵硬感。
本来想着好好泡上半小时热水澡解冻一下，结果有人就是不想让他如愿。
姜纶快步上前，把人横抱到床上放好，想想放床上还是不对，干脆横抱起来，穿过内置的隐形门，通过一段往下的楼梯，直接到了自己的房间。
沙伍看得都忘了生气：“密道！咳咳。”一不小心说话太大声，喉咙又开始难受。
“别说话。一会儿喝碗粥，然后我们就出发去后土城。”姜纶把他放到自己床上，突然意识到沙伍身上就一件浴袍，床上太过危险，赶紧把人又转移到起居室的小圆桌前。
沙伍刚坐好，阿大就端了餐盘送进来，跟在身后的还有小风。
“小少爷不用准备什么行李，给小伍拿了件衣服。”说完，她把放了衣服的托盘放到卧室，“小伍一会儿喝完粥，把衣服换上。”
沙伍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进碗里：“谢谢小风姐。”
姜纶干脆从他手上拿过勺子，一口一口投喂。
阿大和小风放完东西就出去了。
沙伍的尴尬才算缓解，懒洋洋地享受男朋友的服务，越想越开心。
姜纶被他感染，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亲：“傻笑什么呢？”
沙伍微微偏头，回啾了一口：“就是认识你真好~”
从认识姜纶开始，他的人生一下就变得温暖起来。
以前，他给自己设定的能够有一些自己追求的人生，得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后。
“傻不傻？我都害你躺医院了，还觉得我好。小心哪天把你卖了。”姜纶回亲了一下，马上仰头拉开距离，“好好把剩下的粥喝完。”
跟只穿了一件浴袍的男朋友这么贴贴，偏偏还能看不能吃，实在是太折磨了。
喝了半碗粥之后，沙伍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最起码动嘴皮子的力气有了：“你才舍不得。”
“对对对，卖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卖你。”姜纶转移话题，“你带回来的净化原液什么的，梁伯伯帮你卖了。货款应该已经打到了你的账户上，一会儿你看一下。该给文缙多少，你应该跟他谈过？”
“嗯。代理费10%。”沙伍都忘记那些生榨虫子汁了，“等等出发前，我发个快递，得把晶核发给设计师。”
“已经帮你发了。”
“哦。梁伯伯真好~”
“什么梁伯伯，我发的。”姜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把最后一口粥喂好，抱着他进卧室换衣服。
沙伍故意逗他：“不帮我换？”
姜纶转身的动作瞬间僵硬，出门撞了一下门框，捂住脑门想瞪他，却看到沙伍在解腰带，赶紧转头出门，又撞了一下门框。
“哈哈哈！”
姜纶的声音从外间传过来：“你等着！”
青龙学院有自己的机场。
沙伍跟着上飞机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还好。我还以为你会在宿舍里变出一条飞机跑道直接飞呢。”
至于私人飞机？
钻石小少爷拥有一架私人飞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没有才不正常。
“从宿舍大门到主楼的路，就是飞机跑道。”姜纶抱着他到床上，“不过那种属于紧急用，平时家门口杵个飞机不好看。毕竟是宿舍，没弄正经机库。”
沙伍还没有恢复力气，但人很精神，不想躺在床上：“不是说飞行很危险吗？会不会遇到变异鸟群？”
姜纶塞给他一个变异柠檬：“有我在，不太可能遇到。你不是经常被夜老师抓着飞，有遇到过变异鸟群吗？”
“哦，真·空军。”沙伍刚开始还有些兴奋第一次飞行体验，后来想想时不时被夜鹭提溜到外海的经历，也没那么兴奋了，再一想到夜鹭的话，顿时情绪低落，“院长不会真的不算我们军训成绩吧？”
“不会。他就是吓唬你。军训任务的三亩地，我们早就完成了。剩下的一点武器装备的学习，本来对你这样的S级异能值的用处不大，差不多知道就好。剩下的团队协作只是形式主义。等大二会再分专业，到大三才真正开始有点像样的战队模拟。到时候其他同学的战队成员不可能只有现在十班的人，会有别的班级的同学，或者别的学院的同学。”
沙伍听他说的头头是道：“那我们呢？”
姜纶理所当然：“我们的战队，当然是我们两个。别的都是菜鸟，跟不上我们的节奏。到大三我们就可以去野外玩，到时候你的身体肯定养好了，我有几款质量很好的帐篷……”
沙伍听他的语气有点怪，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就听姜纶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睡双人睡袋。”
说完，他还咽了咽口水，眼睛都染上一层金色。
沙伍沉默。
好吧，他没想歪，姜纶就是那个意思。
沙伍抱着变异柠檬翻了个身。
从今天起少逗姜纶，不然等过一阵，他的下场可能会很惨。
他一个才一百斤的小弱鸡，就不该瞎挑衅。
第36章 虚胖
沙伍本来以为飞机降落在后土城后，他会体验到钻石小少爷生活的纸醉金迷（bushi）。
实际上飞机直接掠过了后土城的城区，降落的机场几乎已经可以算是后土城的卫星城，从空中俯瞰下去，甚至没有东湖城的孤儿院社区大，别说是城市，连个镇子都偏小。
哦，一般的镇上没有规模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这么大的房子，都四四方方，一眼看不到头一样。
从飞机往下看的时候不觉得，坐在车上看才发现这些房子一个比一个大。
沙伍好奇地看着车窗外：“这是哪里？”
“瑞云实验室。”姜纶看着熟悉的环境给他介绍周围的环境。
沙伍听着这个大房子里放着什么仪器，那个大房子里放着的又是什么仪器，听得两眼转圈圈。
最后，飞车在一栋和青龙学院专科医院非常相似的建筑门口停下，沙伍才算是看到了一些人。
“我小时候几乎是在这里长大的，这是我爸妈为了我建立的实验室。后来……这么多资源也不可能只服务我一个人，就干脆建立了一个对外的医院，专门治疗污染。”姜纶指了指医院后面，“那边是住院区，都是情况比较严重，在别的专科医院很难拉回来的。这里算是最后的希望。”
沙伍扶着姜纶下车，各种和自己肢体不熟悉的慢动作，嘴巴倒是很灵活，眼睛亮闪闪的：“我能不能试试？”
姜纶一下没理解：“试试什么？哦~你想试试净化他们？”
沙伍的眼睛都比平时的圆：“可以吗？”
姜纶无奈笑笑：“院长刚跟你说的不准用异能是完全忘记了。”
“没忘。肯定是等我能用异能后啊。”沙伍想像以前那样跳到姜纶后背上，可惜身体不太听使唤。
姜纶会意，没有背，而是把他打横抱起来：“现在是想那些的时候吗？你先恢复之后再说，现在连皮都没力气。”
医院里的人比外面更多，大部分都面容严肃，也有少数看着比较轻松的。
姜纶才刚抱着沙伍进去，就有病床挂着沙伍的名字停在门口。
沙伍躺平，被病床自动送往摆放了各个医疗仪器的房间一通检查。
沙伍自己倒是不用多做什么，连话都不用说，除了下池子变一下鲨鱼外，剩下的就是躺平。
他觉得这个池子有点小，歪头想在池子里转个圈，总觉得顶尾巴？
觉醒体的检测结束后，沙伍被重新送回到病床上，出门就是小风等在外面，还有一群糊在墙上面容扭曲的人。
什么情况？
“小风姐？”
强大的风系异能瞬间收敛。
被强风挤压在墙上的人，全都一个个掉下来，脱力一样跪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小风露出微笑：“没事，做完检查了？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你想在医院等，还是去外面走走？”
“走两步吧？”沙伍感觉自己的四肢又找回来了一点。
小风按了一下病床的一个控制按钮，扶着沙伍下床：“好，慢慢走。”
沙伍慢腾腾走。
地上的人全都对他行注目礼：走这么慢，故意的吧？
他们不敢多看小风，颤抖的身体诉说着他们的恐惧。
沙伍感觉到鸭力：“刚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小风把突然飞到沙伍头顶的绿头鸭抱下来丢掉：“哦，那些人啊，没搞清楚状况，说我们插队。”
瑞云实验室的存在就是因为姜纶，一切都以姜纶的意志为优先。
从来都是客随主便，想要客大欺主，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呵，医院里急诊插队检查的多得是，不找别人就找我们麻烦，大概是觉得我们两个年纪轻好欺负。也就是搁这儿，要是在野外遇到，哼。”野外遭遇，歼灭一切对自己有敌意的存在，是生存第一法则。
“野外遇到会怎么样？打一顿？”沙伍眼睁睁看着绿头鸭飞了一圈又落到自己头顶，“这只鸭是怎么回事？食堂里跑出来的吗？”
这鸭子真肥。
“叫老师！”鸭子说。
沙伍猜这只鸭子可能是个人，又觉得除了院长，别的鸟不会和自己这么亲近，冷不丁听到鸭子说话，很惊讶：“老师？”
小风介绍：“这只鸭子是给小少爷异能启蒙的老师，小伍叫他鸭老师就行。”
“鸭老师？”这么随便的吗？
沙伍已经忘记原先的问题了，很好奇肥嘟嘟的鸭老师的人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异能会是烤鸭味吗？
哦，鸭绒真暖和。
沙伍感觉头顶的温暖，微微眯了眯眼睛：“鸭老师是不是在给我治疗？”
一个鸭嘴巴探到沙伍眼前，把沙伍看成斗鸡眼，才重新缩回去：“小朋友的感觉很敏锐啊。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不隐瞒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光明教皇！我看你这么有天赋，拜入我的门下，我封你为光明圣子，怎么样？”
鸭翅膀指了指河边的长椅，示意沙伍去坐下。
“不怎么样。”沙伍有些怀疑鸭老师是不是正经老师，问小风，“姜纶呢？还没检查好吗？”
小风看了看手环：“他的检查有些复杂，一部分要到别的实验室去。你的体检报告有些数据出了，要不要先看一下？”
“看。”沙伍看着小风放大的光屏，先扫到上面的身高体重之类的基础数据，“我又长高了3厘米，体重也长了5斤！一次长了5斤~”
小风看着沙伍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等晚上所有数据都出了，全家人坐一起，再批斗他吧。
觉醒体的身长体重变化更加明显。
现在的小鲨鱼身长5米，体重2008公斤，几乎可以是一条正常体重的大白鲨。
沙伍认真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指了指：“为什么后面要加个‘虚’？”
鸭老师解释：“意思是这个数值是临时的，你是虚胖。你的人形数据更精确。参考一下，觉醒体的数据不可能这么好，应该是受到了小少爷的影响才一下增长的，很快就会缩回去。”
沙伍本来想绕着医院转一圈，让自己接受这个让他伤心的事实，没想到医院太大，四周光秃秃的，转了半个小时，就回去了。
“鸭疗”的效果很明显，沙伍走路已经和平时差不多了，就是还不能跑跑跳跳。
“鸭老师，你是传说中的治疗系异能吗？”
鸭老师抬起一边翅膀，整理咯吱窝，咬字有些含混：“严格来说，没有一种叫治疗系的异能，只不过有些像我这样心存大爱的异能者，愿意将光明撒向人间……”
“咳。鸭老师，小伍是今年暑假刚觉醒的，对异能的认知还很浅，可能分不清你是真话还是忽悠。”小风微笑提醒。
鸭老师的脑袋埋在咯吱窝里，小眼珠子看着笑容明媚的漂亮姑娘，从里面解读出杀气。
脖子上的羽毛一路炸到头顶，小声：“我的意思是，像我这样异能天生特别温和的人，自身异能没有一丁点攻击力，能够不被排斥地进入别人体内，辅助调理别人混乱的异能，让那些异能回归到原本的位置，从而达到辅助治疗的效果。”
沙伍第一次听说还有异能是没有攻击力的：“我还以为异能只是攻击力大小和种类不一样。”
“异能的种类很多的。”鸭老师觉得还是小朋友可爱，愿意跟他多讲一些怎么用异能治疗的知识。
作为小少爷关系户，他们很容易就在医院里找到一间清净的休息室。
鸭老师原本只是想简单讲讲，没想到沙伍的理解力很强，对异能治疗也很感兴趣。
本着负责任的态度，鸭老师就认真指导了一番实用的治疗小技巧：“你的异能应该是带有一定攻击性的，虽然不适合给他人做治疗，但是给自己治疗没有问题。要是想系统性学习，小少爷那儿有我的全套资料，你找他要教科书就行。哦，我们加个联系人，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
“在说什么？”姜纶推门进来，就看到作为临时休息室的小会议室里，沙伍的脸正贴在鸭老师饱满的胸脯上，一个箭步上去就把人抱起来。
沙伍感觉一阵腾云驾雾，不是，是骤然升高的视线：“我两吨了告诉你！再随便乱抱，小心把你压成一张小少爷。”
姜纶不以为意，还轻轻抛了抛：“才两吨你在厉害什么？两吨就不是宝宝了？好了，我们回青龙学院了。”
“这就回去了？”沙伍还以为会在这里检查个好几天。
“后面等数据分析就行。你不是担心军训成绩没有嘛，我们回去继续军训。”
“真的假的？我现在这样还能军训？”他现在只能变个鱼，严格禁止使用异能。
姜纶告诉他真的就是真的。
傍晚的飞机在青龙学院落地，又坐船到了3号监测点。
结束了一天军训的十班同学们得到消息，和一些其他班级的同学聚集在码头。
“沙伍，快下来！”
“你身体怎么了？”
“现在好了没？”
沙伍嘀咕了一句：“还真是等我的？”说完他就走下船，“我大概接下来军训都不能用异能，要给大家拖后腿了。”
同学们都不以为意：“说的什么话，接下来我们养你，你就跟别的同学一起乖乖养伤。”
十班遭遇了意外，虽然同学们的伤情没有预料中那么严重，但也有几个同学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鲤鱼同学还在医院，都没法待在监测点。
其他班级遇到的情况没有十班这么凶险，但在条件有限的污染区训练，本身就有一定的危险性，几乎每个班级都有一两个不能参与正常训练的同学。
这次军训的目标，考验的是整个班级能不能相互扶持完成所谓的人均开荒三亩地。
十班的开荒早就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任务比较轻松。
至于为什么沙伍会身体不好，同学们都觉得很正常。
异能是能够强化身体的。
越是高的异能值，强化身体的效果越明显。
沙伍这种瘦巴巴的体型明显不健康，加上和一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迎头撞上，别说只是住两天院，就是住两年医院，他们都能完全理解。
沙伍有些小感动。
姜纶打断他的感动：“小鲨鱼我养，有你们什么事？”
同学们已经和姜纶有些熟悉，听他这么一说，纷纷嘘他。
“养小鲨鱼人人有责！”
“小少爷一边去！”
“小鲨鱼的事情你别管。”
“你抓得到鱼嘛，就养？”
除了小鲨鱼之外，没有钓到过鱼的空军小少爷：“我……我就养！”
码头的热闹很快散去。
那么多同学聚在码头，显然不都是专程为了等沙伍和姜纶的，主要是为了晚餐的食材忙碌。
这些天他们已经能够从污染海域寻找食物。
受限于战斗力和对水域环境的熟悉程度，他们抓鱼远没有沙伍那么轻松。
原先沙伍在的时候，不仅仅是十班的同学不需要为一日三餐发愁，就连其他班级食物短缺，也可以用一些象征性的代价从沙伍手上换取到食物。
譬如好看的石头、花草、鱼、贝壳什么的。
这两天沙伍不在，寝室门口多了两个筐子。
海豚班长：“这些都是同学们送给你的，你自己整理一下吧？还有一些活的，在一楼交易区。”
“好。”
姜纶理所当然地叫来飞车，把东西全都搬去船上。
沙伍的体力到底没恢复，走了一路有点气喘：“我好不容易回到寝室了，为什么还让我去船上？”遛着他玩？
姜纶把自己手腕递给他咬，顺手把沙伍放到装货用的平板飞车上，让飞车跟随自己：“那不然你跟我去种地？”
“去！”沙伍把一个筐子坐出了王座的气势，拍拍空余的一个筐子，“上来吧，我的王后~”
姜纶只能坐上去：“你一点感想都没有？”
“什么什么感想？”沙伍手上拿着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海螺壳，来来回回比划，琢磨着这么多犄角是不是能用来做个什么东西。
姜纶还是很介意：“污染。”
一个异能者怎么会对自己被污染毫无芥蒂？
沙伍白了他一眼了，又认真想了想：“感想啊？你把鸭老师的课发给我，等我研究完后，写一篇感想给你。”
时间短暂，鸭老师能够给他讲的都是最最基础的东西。
不过鸭老师水平极高，能够用简单的话语直指问题核心，他确实有一些想法。
正好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可以集中起来学习一下。
姜纶皱眉：“跟鸭老师有什么关系？”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鸭老师的课程视频和教材一起发给了沙伍，“教材是别人写的。在鸭老师这里属于参考资料，鸭老师的理论跟他们不太一样，不过可以相互借鉴。”
“好的。”沙伍收到文件就点开学习，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隔离栏外的斜杠农场里，地上已经长出了浅浅的绿色，不是曾经的变异杂草，而是变异苜蓿刚冒头的芽。
灌溉用的水渠挖好，上面的水闸也已经建成，比沙伍想象中要小得多。
水系两边规划了净化用的变异植物，已经栽种了一半多。
斜杠农场逐渐展现出生机。
周围其他班级的田地，光秃秃和变异杂草交错。
几个老师在水渠边摆了桌椅板凳，在那儿架着锅子不知道在煮什么。
沙伍看姜纶在计算规划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就去老师们边上凑热闹。
李老师看他过来，递给他一根串串：“吃吗？”
“不吃。现在医生不让吃别的东西。”之前在朱雀城的时候，医生说是不让乱吃东西，其实是不让乱吃富含能量的东西，普通饮食是不限制的，只要后续吃调配好的营养剂就行。
结果只是普通赶路而已，谁知道就出了意外，搞得他今天中午干脆吃的特调的能量棒。
营养是非常营养，该补的补，不该补的不补，味道就别提了。
想想要是以后都让他吃这个，顿时失去了生活的乐趣。
他看了看在农田上干活的姜纶，默默更正：失去了一半的生活乐趣。
李老师看他的样子，有心想问他的身体检查结果，顾及到旁边还有别的老师在，转而指了指水渠：“昨天你不在，他们找到了几株有净化作用的变异荷花，移栽了过来。”
九月份的荷花差不多已经都谢了，连莲蓬都干巴，荷叶半枯不枯，着实算不上好看。
沙伍从空气中闻到一股很淡很温和的异能，有点像谷物，又带着一点点微弱的清苦。
他循着气味追踪，最后停在一个干巴巴的莲蓬边上：“老师，我想要这个！”
李老师不以为意：“摘吧。”见沙伍直接伸手去揪，想起来沙伍现在不能用异能，赶紧一道异能膜把沙伍裹住。
沙伍眼睁睁看着几颗莲子嵌在膜里，停在距离他脸三厘米的地方，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发射的：“喔……哇~”
“哇你个头！”李老师黑着脸，把让人操心的学生一道水绳拽回来，“变异生物、变异生物！不管再怎么被人类驯化，都有可能存在一定危险性，接近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防护！从小到大学过的课是全忘了？”
沙伍把变异莲子从膜上抠下来，小声狡辩：“我暑假才刚觉醒。”
“你异能课都补完了！”李老师充分掌握班级里每一个学生的学习进度，“小学到高中阶段的异能课本来就是个基础，你那么多名师多对一指导学了一个多月，早就学完了。实践课还比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快。”
“咦？是吗？”沙伍沉思，把莲子收进海螺壳里，放回到筐子里，“我就说作业怎么那么多。”
以前他一直吃不饱，为了多买点吃的，一直坚持打工。
为了有更多的时间打工，他就锻炼出了做作业的速度。
讲真，他还没见过做作业速度比他快的。
这次暑假补课期间，明明没有打工，每天还得做三四个小时的作业。
李老师听着他轻飘飘的话，都懒得搭理他。
沙伍看他们把一串串的签子放进翻腾着红油的锅里面煮，不太理解为什么要串起来：“老师？”
李老师没好气：“干嘛？你不是不能吃吗？这些都是能量很高的食物。”
沙伍指了指水渠里的莲蓬：“能不能帮我摘莲蓬？”
“欠了你的！”李老师没好气，还是警告同事们不准偷吃他的，任命去给学生摘莲蓬。
其他老师前几天没少吃沙伍抓的鱼：“沙伍同学喜欢吃变异莲子？这附近有一大片野生的荷花池，老师带你去玩啊。”
他们以为沙伍消失两天，是因为之前对抗清道夫时候受的伤。
他们的等级和经验更清楚其中的凶险，沙伍这种正面对抗清道夫的学生，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很强悍了。
“你直接摘过来给沙伍不就行了？现在荷花池有什么好玩的。”
“对，老师明天去给你摘。”
完全没吃过莲子的沙伍眨眨眼：“谢谢老师。”
事已至此，说谢谢吧。
水渠里的荷花没多少。
这种低级变异植物对李老师完全构不成威胁，很快就摘了回来。
失去弹射力的莲子失去了最后的攻击手段，只剩下失水后坚韧的表皮做最后的抵抗。
老师们煮好了红油串串开始炫起来，已经在食堂解决晚餐的同学们，则趁着睡前的时间过来为了军训的学分加班加点。
剩下沙伍自成一角，坐在筐子上龇牙咧嘴地试图解剖莲子。
可惜他的异能不能用，力气没恢复，最用力的脸部肌肉毫无杀伤力。
老师们这会儿也不帮忙，就乐呵呵地给小朋友偷偷录像纪念。
等将来学生功成名就成为一方大佬，他们再拿出来回放，放学校大礼堂回放哈哈哈。
沙伍很快就过上了同学们累死累活军训，男朋友起早贪黑种地，自己坐在田间地头上课，还有老师们时不时给他各种有趣小玩具的惬意小日子。
他看着自己课桌上刷新的夜鹭，试图抢救已经快磨破皮的莲子：“我的！”
夜鹭已经叨穿了种皮：“再说一遍？”敢跟院长犟？
沙伍试图跟他讲道理：“作为一只夜师傅，你不应该吃鱼的吗？为什么要吃素？”偏偏还叨他磨了整整三天的莲子！
夜师傅把莲子轻轻松松叨出种皮，咔咔叨碎，不吃，用红眼珠子歪头看他，还撇步，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沙伍是火气上来能把自己牙都给磕掉还要上嘴咬的主，能忍下这口气？
他“嗷”一声，抓起夜师傅就啃了一嘴毛。
第37章 猜测
夜师傅被啃懵了。
旁边暗搓搓蹭课的李老师都吓傻了。
沙伍放开夜师傅，捂住嘴蹲下，慢慢慢慢以头抢地，翻倒在厚实的草地上。
以最快速度冲过来的姜纶都吓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指责夜师傅：“夜老师，你干嘛打小鲨鱼！”
夜鹭都惊呆了：“是你家小鲨鱼咬我！你看看我身上的毛，还沾着鲨鱼口水！”他的小辫子都耷拉了！
姜纶才不管他，确定沙伍没有不方便移动，伸手把他从地上重新抱到椅子上：“怎么了？夜师傅很脏的，羽粉啊、羽虱啊一大堆。你饿了就咬我，别咬脏东西……哎！夜老师你干嘛打我？”
夜鹭出离愤怒：“你听听你刚才说的什么话？我打死你都是轻的！”
姜纶硬是顶着夜鹭的大巴掌，确定沙伍只是有一颗牙松了，才开始逃亡。
沙伍已经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感觉牙齿要保不住，趴在课桌上哭唧唧：“李老师，我不明白。你说钻石小少爷硬点也就算了，毕竟钻石系，硬是正常的。院长作为一只夜师傅……羽毛……为什么这么……弹牙？”
李老师震撼到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像是机器：“啊？我也不明白。”
为什么有学生胆子大到敢咬院长？
知不知道院长有多可怕？
李老师等震撼劲过了，才疑惑：“你说姜纶是钻石系异能？钻石系异能是什么异能？用异能把东西变成钻石？”他大概能知道姜纶出现在自己的班级不是随便乱分的，姜纶应该是有异能的，不是像外界传言那样只是个普通人。
异能种类千奇百怪，有个钻石系很正常？
十班的都是完全转化，钻石系转化个什么？
难道姜纶的觉醒体是一颗超级大的钻石？
哦，怪不得这么有钱。
也不对，姜纶本来就是后土城姜家的小少爷，虽然不确定是姜家哪一支，但人姜家在后土城是无冕之王，小少爷本来就很有钱。
李老师遵循着老师的职业惯性，确定学生只是掉颗牙这样的小事，把他提溜回座位上，把课程视频的进度条拉回到刚才中断的地方，坐着继续听讲：“好了，上课。”
白色和紫色的月季缠绕出一个凉亭，硬生生在荒芜的野外搭建出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课堂。
沙伍看了看李老师：“你不在边上偷听了？”
见识过学生咬院长的李老师觉得已经无所谓了：“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
沙伍：“……好叭。”
其实他在发现李老师蹭课的时候，就已经问过鸭老师，鸭老师表示同意。
他大部分的治疗方法，别人就算听去了也没用。
鸭老师的理论，完全是基于他自身异能的特点和经验总结出来的，能够用来推广的也就是用自己的异能给自己治疗，是很微小的一部分。
李老师不可能蹭完整个课程，毕竟是带队军训的老师，班级里除了在农场的两个，在医院的一个，宿舍里躺平的三个，剩下的20个斜杠学生，随时随地都能整出幺蛾子。
不过凉亭里随时会刷新别的老师，像沙伍一个人待在凉亭里会发生意外一样。
一节课结束，沙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上一朵白色的月季，取代花蕊部分的是一只眼睛。
眼睛眨了眨。
沙伍也眨了眨：“对暗号？”
月季花不动。
沙伍有些好奇，月季花里面不仅有眼珠子，竟然还有睫毛，凑过去看。
旁边重重叠叠的紫色月季突然张开一口牙，冲着他无声咆哮。
比牙齿，小鲨鱼从来不虚。
他也张开一口大牙，冲着月季花呲。
紫色月季暴怒，原本碗口大的花，花瓣瞬间完全展开，变得足有一个篮球大，嘴巴裂开到能把人的脑袋一口吞下的大小，朝着沙伍猛扑过来，堪堪停在沙伍鼻尖，牙齿还发出上下闭合的咔咔声。
紫色月季：怕了吧？
沙伍嗅了嗅：“香香的。”
紫色月季没能吓唬成功，顿觉无趣地收拢花瓣，扭着藤蔓自闭去了。
薛春过来送点心，看到这一幕，把月季推开：“跟小伍玩呢？”
无数月季花瞬间把薛春包围，像是看到主人的小猫小狗，疯狂和主人贴贴。
薛春露出宠溺的笑容，摸摸这个的眼睛，摸摸那个的牙齿。
沙伍觉得这一幕有点温馨，又有点血腥：“薛哥，今天怎么是你过来？”
薛春赶紧让月季花回到原本的位置，把手上的饭盒放到桌上：“过来给你种个午休床。明天军训结束要返程，小风去给你收拾宿舍。”
沙伍也知道自己的宿舍是个什么情况，每天都会堆满同学和老师们送的礼物，除了送给他的，还有送给姜纶的。
因为说着不搭理其他班级同学农田的小少爷，最后还是用农机和净化系变异生物帮助维护，给其他班级节约了很多精力。
姜纶喜欢什么呢？
姜纶喜欢沙伍。
那就送沙伍喜欢的东西。
沙伍根本来不及收拾这么多东西。
薛春说着，手上突然多出一个花盆，纤弱的茎迅速生长。
沙伍吃着点心，看着藤蔓根据异能的形状，长成一张吊床……或者说是大号摇篮。
墨绿色的叶片中，一个个白色的小花苞绽放，像是一个个小小的风扇，然后真的就旋转起来，吹出一丝丝风。
现在是上午十点，气温开始变热，这点微风吹过，刚好带了点凉爽，又不会冷。
沙伍的眼睛都亮了：“谢谢薛哥！这个好棒！”
宿舍里的人都喜欢沙伍这种很直白地表现出喜欢的样子，让人特别有成就感。
“你喜欢，等回去宿舍了，给你在院子里也种一个？”
“喜欢！”沙伍马上就躺进去试了试，感觉整个人被包裹住，像是陷进了柔软的棉花里，还是有支撑的那种，比想象中的更加舒服，“薛哥，把柠檬给我。”
薛春没有把桌子上的柠檬给他，而是把他从风车茉莉的床上拽起来：“休息时间结束，你该开始下节课了。”
“哦~”沙伍的眼神不住地往吊床上瞟，又把视线落在远处，在平平的农场土地上扫了一圈，“姜纶呢？”被院长追到水渠里了？
“大概跟院长一起去玩了吧？”薛春把应该属于姜纶的那份点心提在手上，踩着飞板升空，“我去找找他们。”
沙伍等到中午都没等回来姜纶，只能吃过午饭自己抱着变异柠檬睡了。
过来围观的同学们见状，羡慕嫉妒恨：“可恶啊，这小子日子过得太好了。”
有心想把沙伍扒拉开，自己进去躺一躺，无奈一亭子的蔷薇花又是眼睛又是嘴巴的，一朵朵虎视眈眈地真·盯着他们。
高级变异植物的气息让他们望而却步。
“好了。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变异杂草给弄掉，小心完不成任务，军训没成绩。”
姜纶只是答应帮他们维护已经开垦出来的荒地，不让那些荒地再被杂草和昆虫占据，开荒的工作还是要他们自己来完成。
他们可不像十班那样都是一群异能值平均A+的变态，开荒中遇到的杂草和各种小动物着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只是清除这些变异生物还好说，艰难在净化者的数量少且等级低。
还好剩下的变异杂草不多，他们可以分出一部分人开始种植净化植物，能够有效分担净化者的压力。
沙伍浑然不觉，柔软舒适的吊床，轻柔的风带来月季花香，睡得格外香甜。
最后一天的军训基本是自由活动，沙伍跟着玩了大半天。
整个军训过程适当锻炼、饮食营养、睡眠良好，怎么可能不长肉？
结束军训后，沙伍直接被打包带去医院，马上一轮体检结束，回到宿舍就拿到了最先出的身高体重的数据，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就长了0.1？”
他还以为从后土城回来后的几天，能长个三五斤？
他低头拍拍自己的小肚子，瘪瘪的。
哦，他还没吃饭。
祁大厨的表情凝重：“0.1也算长肉？”
0.1怎么就不是肉？
沙伍很想反驳，抬头对上表情严肃的祁大厨，心虚低头：“对不起。”
祁大厨眉头能夹死苍蝇：“一定是那两个庸医不行。你等着，我再跟他们讨论讨论。”
沙伍见祁大厨走了，看着沙发前站着的一溜家庭成员，小小声问：“我……去学习？”
梁管家：“去叭。”
沙伍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梁管家多少有些欣慰：“看上去活动是没问题了，剩下就是异能什么时候能恢复使用。”
小风说道：“我觉得只要小少爷不在小伍身边用异能，小伍自己是没什么问题的。小伍毕竟是小少爷的专属净化者。医生也说了，小伍的异能对小少爷天生具有克制作用，哪怕引发一点污染也没什么问题。第一次的后果看着严重，应该是小伍第一次接触‘自身污染’。检查结果不是说了？10%都不到。”
“10%的污染，对于我们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小伍是连释放自己10%异能都做不到的新手，也就是仗着异能值高和异能性质特殊。”很少在家的家庭医生给出意见，“我还是倾向于保守治疗。”
另外一位家庭医生也表示赞同：“反正小少爷能够很好地收敛自己的异能。哦，小少爷呢？没和小伍一起回来吗？”
梁管家看了看手环上姜纶的定位：“没，小少爷在接受夜院长的单人指导，晚餐不回来吃了，夜宵多给他们准备一点。”说完，他拍了拍手，“好了，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小少爷年纪轻火力壮，在外面多消耗一点体力是好事。
想想小少爷明明异能那么强，到现在回家都是空着两只手，唯一能带回来的只有菜地里不会跑的那些，一点都不会过日子；不像小伍，每次回来都不空手。
梁管家看如今已经内容丰富了很多的鱼缸，拿上准备好的礼物，作为学生家长去拜访老师们。
不管怎么说，别人家的小孩接触异能十年起步，自家的小鲨鱼才刚觉醒两个月，基础肯定差了许多，需要老师们额外多关照几分。
他坐上飞车，把手环上的光屏调整成镜面模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点缀着绿色晶核的领带夹，又整理了一下同色系的袖口，露出欣慰的笑容。
没错，他肯定是作为沙伍的学生家长。
沙伍去一趟朱雀城，给宿舍里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虽然这些礼物对他们来说不算贵重，但他们都清楚对于沙伍来说是当下他能拿出的最好的。
小朋友攒点家底不容易，这下应该是全都花完了。
疑似已经败光家底的沙伍正在书房跟沙肆视频。
视频里的姑娘留着寸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凌厉，给人一种十分不好亲近感。
沙伍受不了沉默，率先开口：“四姐，没事的话我还要学习。”
沙肆慢吞吞拿出一根长长的粉红色蕾丝发带：“我是短发。”
沙伍买的时候没考虑这么多：“……我错了。”
“算了。”沙肆看着状态不错的沙伍，“谢谢。正好天气转凉了，可以拿来当围巾，很实用。”
沙伍顿时露出笑脸，似乎觉得自己笑得太夸张，马上整理好表情，重新变得严肃：“四姐喜欢就好，下次我会考虑更全面。”
“嗯。钱还够用吗？”
“够的。”
“有异能了也别太拼，钱够用就好。”
“嗯。”
“挂了。”
结束视频，沙伍看了看自己八位数的银行余额，是小风分给他的清道夫一半的悬赏金额。
小风实际拿到的钱，比对外的悬赏金要高出不少，算是封口费——不能让吃异能者可以增长异能等级的事实公之于众，不然会引来非常可怕的后果。
尤其是清道夫还是突破了中级的那道坎。
要知道多少异能战士，终其一生都卡在六级，不得寸进。
哪怕清道夫最后突破，可能和吃异能者没关系，但消息只要传出去，肯定会有人铤而走险。
异能战士在战斗中的死亡率本来就高，有相当一部分死在荒无人烟的野外，不可能每一个都能找回完整的尸体。
类似清道夫那样的食人魔多出现一个两个，都是重大的灾难。
更何况，食人魔真的就只有一个清道夫吗？
清道夫真的只是唯一一个通过吃异能者提升异能的异能战士吗？
“嘶——”沙伍打了个寒颤，抬手搓了搓脸和胳膊，把寒气搓掉，赶紧点开课程视频学习。
军训结束后，紧接着的是周末。
姜纶依旧每天被夜鹭镇压在外海，都不一定能每天回宿舍。
不能动用异能的沙伍，这几天小生意停了，学习进度已经超了，下载了一份网上的青龙城旅游攻略，跟同学们一起在青龙城里瞎逛。
“回去宿舍要重新分配了。”
“说起来，我们宿舍怎么分的？是不是异能值越高，分到的宿舍越大？”
“应该是吧，防止散逸的异能冲突。班长S级的，能分到独栋吧？”
“不一定，我们现在才大一，S级外泄的能量也就那样，影响范围不大的，说不定全住公寓楼。”海豚班长说完，去看在边上拿着个冰淇淋瞪的沙伍，“沙伍你……都感觉不出有异能。”
要不是见识过各种样子的小鲨鱼，单纯在路上擦肩而过，怎么看沙伍都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沙伍听得眼前一亮：“我就说嘛，普通人和异能者根本分不出来。”
小丑鱼吐槽：“你是只分不清普通人和异能者吗？你是人畜不分。你冰淇淋用眼睛吃？不吃给我。”
“喏。”沙伍把冰淇淋给他。
小丑鱼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会收到：“真给我啊？”
沙伍痛苦面具：“嗯。忘记不能吃外食了。”
小丑鱼很开心地接了过来：“哎呀，那你也太可怜了。”然后呲着个大牙把冰淇淋吃了。
青龙城的主城区非常热闹，各种大型商场一栋挨着一栋。
作为异能者，哪怕只是预备役，学生们的家境基本都不错。他们的父母多半也是异能战士，只是购买一些非异能相关物品，他们的零花钱很充足。
沙伍虽然钱不少，花钱也大方，但买东西前还是会看一下价格的。
海豚班长问：“你不给自己买点东西吗？”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给自己买的。
沙伍不解：“我什么东西都不缺啊。”
宿舍里什么东西都有，哪怕是价格昂贵的作战服，他也有一柜子，还都是注重款式的那种。
“哦。”海豚班长不问了。
一群人逛到下午收到学校通知后，才回去准备搬家。
“学校是真的折腾，刚开始就给我们安排好宿舍不就行了？”
“对啊，害得我们得多搬一次家。”
“搬家好麻烦。”
“现在也不告诉我们具体宿舍是哪里，还得回去了再说。”
“你们的行李还得再重新整理？”沙伍完全不觉得搬家麻烦。
从东湖城搬到青龙城的时候，他的东西就那么一点，根本不费事。
到了共工大学才刚报到，就被姜纶捡回家，行李都没来得及打开。
现在什么东西都有梁伯伯、小风姐和其他人贴心准备，自己根本不用动手。
在他看来，同学们的情况应该差不多啊。
他们大部分都是掐着点报到，接着就去军训了。
军训能够带的东西就那么点，别的行李应该都还是老样子吧，再说还有家政机器人。
海豚班长显然有内部消息，表情严肃中透着一丝紧张：“你不理解。我们学院配的家政机器人数量偏少，说是为了让我们适应将来野外作战的能力。而且这种时候需求太大，家政机器人很难约。”
小丑鱼问沙伍：“你能借一个家政机器人给我吗？”
“不能。”沙伍果断拒绝，“宿舍里的人和东西都不归我管。我归所有人管。”
他是宿舍里的最底层，每天早上醒来上称都面临体重不增加的压力。
明明这几天不能用异能后锻炼都少了，偏还不长肉。
“那找姜纶借？”
“你可以试试。”早上他发出去的信息，到现在还是信号无法接通。
小丑鱼试了，死心了。
一行人返回学院，先把沙伍放下才离开。
看到沙伍熟练地骑上一辆小飞车往巨大的犹如宫殿一样的宿舍飞去，小丑鱼问沉默寡言的虾同学：“你有没有察觉小少爷的异能等级？”
虾同学茫然：“没啊。你呢？”
小丑鱼困惑：“就是没有才觉得奇怪。”
宽吻海豚跟着困惑：“奇怪什么？”
小丑鱼比划着飞车开了一段还没出的豪华大宿舍的地界：“我们学院不是根据异能值和异能等级来安排宿舍的吗？原则上，异能值和等级越高，越危险的学生，能够分到的宿舍越大，和其他同学分得越开，避免同学之间的异能相互影响，属于一种安全措施。沙伍的异能大家都看到了，确实很强，但应该和班长差不多？”
宽吻海豚想了想：“我感觉比我强，而且他的成长空间很大。”
“啊，差不多。”小丑鱼挠头，更正自己的说法，“我的意思是，沙伍应该没有危险到需要住那么大宿舍？”说到这里，他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所以，小少爷是不是很可怕？”
其他同学纷纷看向小丑鱼。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住那么大，单纯是因为小少爷有钱？”
小丑鱼：“……啊，是这样吗？”
“虽然大家都是学生，但你能想象小少爷跟我们一起住公寓楼？”
“不能。”
虾同学好奇：“你感觉到小少爷有异能了？”
“没有，就是没有才奇怪。他那头发不像染的，总不能消失两天就是去做了个头发？”小丑鱼觉得自己推断有理有据，“反正我觉得小少爷肯定是什么很危险的鱼。你们看他在青龙学院，还分在我们十班，必须是某种水产。总不能是为了跟沙伍谈恋爱才追来的我们班吧？”
“为什么不能？感觉谈恋爱的可能性更高。”
“对啊，小少爷顶多就是恋爱脑了一点，人又没什么坏毛病。”
“他想多照顾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很正常。”
“你不想给自己未来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花钱吗？”
小丑鱼纠结：“花钱是可以花钱，但我不确定未来会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甚至不确定自己未来的性别。”
同学们大惊：“你要去变性？”
小丑鱼叹气：“这不是我想不想，主要小丑鱼……是吧？”
第38章 检讨
一直到周日下午，姜纶才在学校海湾被埋伏很久的小鲨鱼一口咬住，拖拽回宿舍。
从游艇上下来，本来应该直接坐飞车回去的姜纶，硬是在海水和潮汐湖里涮了涮。
“可以用异能了？”
已经有了成年鲨鱼体型的鲨鱼嘴巴更加宽大，咬着姜纶一声不吭，庞大的身躯给附近在潮汐湖里探索的同学们造成极大压力。
等他游远了，才有人小声逼逼：“鲨鱼吃人了？”
“那是我们水产院的新生吧？”
“新生吃人了？”
“觉醒体大就是好啊，是从海里游过来的吧？”
大白鲨不搭理他们，叼着自己心爱的钻石小少爷，很快游远。
姜纶任由他咬着，抬手摸摸他的嘴巴，又摸摸他的牙齿：“咬夜老师的牙齿掉了没？”
小鲨鱼摆动了一下头部。
姜纶明白，看来是掉了：“夜老师把我丢外海，让我一会儿追鸟一会儿追鱼。我这两天在海上只能撬点贝壳吃。哦，我发现了一座大小合适环境还不错的岛，有适合饮用的淡水，有避风的海湾，下次带你一起去。我们可以改造一下，将来作为我们战队的海外据点。我学了点怎么建房的技能……”
姜纶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小鲨鱼加快速度，把人带回家。
姜纶的头发已经没那么金灿灿，反倒是有些发红，隐隐发黑，像是太阳逐渐收敛光芒后晚霞的颜色。
“好看！”沙伍趴在床上，盯着姜纶看，越看越欢喜，低头重重亲了一口。
姜纶这两天心力交瘁。
夜鹭显然是发了狠，掌握着分寸让姜纶将释放异能的度卡在会出现污染的边缘。
姜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被夜鹭摸得特别准。
只是两天时间，异能肯定没消耗完，主要是心累，刚才洗澡都差点在浴缸里睡着，现在小鲨鱼还要给他上强度。
他伸手把沙伍抱紧，声音发飘：“让我抱着睡一会儿。”
“不抱。你抱柠檬去！”话是这么说，沙伍还是没从床上下去，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坐在床上，拿着手环跟鸭老师提问学习中的难点。
姜纶比平时略微重一些的呼吸声，透过手环传递到视频另一边。
鸭老师坚持到结束问答，才歪了歪脑袋：“小少爷在你边上？”
“嗯。”沙伍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他睡着了。”
鸭老师甩了甩脑袋：“黏糊。”上个课还要吃一嘴狗粮，啧啧啧。
沙伍看挂断的通讯，准备下床活动一下。
姜纶睡着了，但抱着人不撒手。
于是，祁大厨就看到沙伍背着一条小少爷进到厨房，声音有些不在状态的飘：“怎么了这是？”
沙伍眨眼：“大概睡着了吧？”看到餐桌上摆着的小鲨鱼造型的餐盘，就知道是自己的点心，刚想坐下吃，就磕到了小少爷，只能端到吧台上站着吃。
“叔，晚上做什么？”
“佛手螺和佛手瓜。”祁大厨指了指放在水槽。
无数双手从水槽里伸出来，像是一只只从地狱挣扎而出的恶鬼的爪子。
洗菜机里一只只绿色的手对着玻璃拍拍打打，像是无数在求救的人。
沙伍冷不丁看过去，吓了一跳：“哇！这是能吃的吗？”
“能。这个很好吃，就是比较难搞，一般长在礁石的缝隙里。”祁大厨表情飘忽又欣慰，“小少爷带回来的。头一次见到回头钱，一会儿得多吃点。”
小少爷趴在沙伍背上，睡得人事不知。
沙伍几口吃完点心，拖着姜纶重新回房。
祁大厨在背后提醒：“小心别睡过头了，晚上一定要准点吃晚饭。”
“我不睡，上课呢。一会儿肯定叫醒姜纶。”沙伍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醒过来看了看时间，发现睡了快两个小时，“缺了两节课。”
晚上要补课。
沙伍盯着天花板发呆。
军训的时候在宿舍住了半个月习惯了正常高度，突然发现这边宿舍的层高是真的高。
他想推推姜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只差被团成一个变异柠檬，只能把姜纶叫醒：“姜纶？”
“姜纶！”
“姜纶纶纶纶纶~”
姜纶不睁眼：“叫点好听的才醒。”
沙伍思索：“小金宝宝？”
姜纶唰一下睁开眼睛：“跟谁宝宝呢？你才是小鲨鱼宝宝！没大没小！”
沙伍头一回下午睡这么长时间，声音都懒：“那你要叫什么好听的嘛？”
这要求是可以随便提的？
姜纶狠狠心动，脸色微红：“叫老公。”
“滚蛋！”沙伍脸涨红，“醒了就赶紧松手！我饿了要吃饭！”
姜纶压着人不让走：“先叫了再去吃，不然饿死你。”
沙伍动弹不了，只能放狠话：“嘿！皮痒了是吧？信不信我咬死你！”
“来，咬！”说是咬，实际很轻柔地亲了下去。
沙伍像是被抽了虾线，瞬间没了力气。
“新牙长了个尖尖。”
“嗯？”沙伍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微微喘气，看着姜纶的目光有些涣散。
姜纶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克制住自己，没再继续下去，又不甘心地用力抱紧：“你……快点。”
快点什么？
沙伍的脑子还没冷静，遵从本能回抱住姜纶，抬头在他唇上轻咬：“姜纶？”怎么不亲了？
姜纶别说是理智，魂儿都要抽出去了，通过密道把沙伍送回卧室，往床上一丢，自己火烧火燎地跑回自己房间，开启了屏蔽器。
具有强大防御力的屏蔽器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结界，将所有异能和污染都隔绝起来，只在被金龙蹭到的时候，显露出一点涟漪一样的光影。
屏蔽器里面的的金龙来回转圈。
室内狭小的空间让他像一条追着尾巴的小狗。
“冷、冷静！”
“等等、再等等。”
“我有耐心，我的耐心很好的，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还没结婚呢。”
“哦，对，先结婚。”
“对，结婚！”他像是终于在千头万绪中找到了线头，猛地站直，角一下把天花板扎了两个洞，“先把名分定下来。”
察觉到姜纶房间开启了屏蔽的宿舍一众人吓坏了，还以为是姜纶控制不好自己爆发污染，触发的屏蔽装置。
结果他们全副武装冲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条金龙把自己钉在天花板上。
如果有一天姜纶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进入完全污染状态，或许用不着他们拼命，他会自己把自己给蠢死？
“你在干嘛？”
“下得来吗？”
拥有树杈形龙角的金龙，卷起两只前爪：“我……我挂一会儿。”
“再过十五分钟晚餐，能赶上吗？”
“我尽量。”
梁管家努力保持专业度：“那你恢复了给我发消息，我来关屏蔽器。”
“好的。”屏蔽器可以自动触发，可以由他操控开启，但是没法让他自己关闭。
众人鱼贯离开，对脑袋挂在卧室天花板，尾巴一路延伸到起居室外面的金龙指指点点。
“小少爷的房间太小了。”
“反正房间已经变成这样了，肯定得重新装修。”
“我看直接打通得了，像小少爷的书房那样。”
“那还不如让他直接睡书房。”
“不像样，房间是房间，书房是书房，不能混为一谈。”
“宿舍还是太小了，还是家里的房子够大。”
“关键不是大小。刚才那一下，屏蔽器是不是坏了？”
“没坏，屏蔽器范围是整个二楼和三楼。二楼天花板拆了都没事，顶多就是建筑结构损坏，房子可能会塌……罢了。”
“塌？还罢了？”
“我看直接在3号监测点附近重新弄一块地，盖个像样点的房子。反正那边农场已经规划出来了一些，距离学校也不远，出去外海上课也近。”
“这个提议不错。小少爷起码要在这里住四年，说不定将来还得常住，总不能一直住宿舍。”
“要搬家吗？”脸颊泛红的沙伍挂在四楼栏杆上。
梁管家一看就皱眉：“别这样，危险。”
“哦。”沙伍赶紧站直了，往楼下快跑了两步，追上队伍的尾巴好奇追问，“为什么要搬家？”
梁管家等他走到自己身边，才继续往楼下走：“这边地方太小了，不够住。”
沙伍见过姜纶的觉醒体，听梁管家这么一说，觉得现在的宿舍对于姜纶来说确实小了点：“那要搬去哪里？”
“搬去3号监测点怎么样？还是有别的更好的地方？”
“3号监测点不是黄河入海口吗？把房子建在那种地方，牢靠吗？”会不会一觉醒来被冲掉？
梁管家一听，觉得有道理：“那什么时候飞过去看看。”
“选择在那里建立监测点应该是有道理的，可以先找学院还是市政要一下数据？不是什么特殊原因的话，监测点所在位置应该是适宜人口居住的，就是不知道具体适合多少人。”
一群人下楼。
家政机器人已经把餐桌和烧烤架放到了后院。
一群熟练烧烤工早已经就位，只有沙伍吃宝宝餐：“林大哥，给我的也加点烧烤料。”
阿大断然拒绝：“不行，这个秘制酱汁里面含的能量有点复杂，你现在不能吃。”
阿二怕沙伍过来要他在调制的辣椒粉，支使他去干活：“去看着点韭菜，别烤糊了，顺便看看小少爷出来了没。”
“哦。”沙伍应声而去，又猛地回头抗议，“这怎么顺便……啊！”
沙伍被突然从背后抱过来的姜纶吓了一跳，手上的夹着韭菜的夹子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地放回烧烤架上。
姜纶不道歉，还戳他肚子：“胆子这么小。在宿舍里能有什么危险？”
沙伍踢开拖鞋，抬起光脚就踩：“你就是最大的危险！滚滚滚，一边待着去，等伍哥给你烤韭菜。”
姜纶痛苦面具：“还是不要韭菜了，给我点败火的。”
小风给他送过来一杯茶，一个炖盅：“败火的。”
薛春在边上介绍：“小伍军训的时候，附近不是有一片野荷塘？我挑熟的摘了点莲子。莲心泡水，莲子祁叔拿去炖汤，都败火。”
沙伍很好奇，凑过去嗅嗅：“我想尝尝。”
说是这么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乱吃东西。
姜纶吃什么东西都面不改色：“莲心很苦的。莲子的味道还可以，干的莲子炖熟了粉粉的。嫩的时候是脆甜的。”
沙伍就着姜纶的描述，吃了一口没滋没味的宝宝餐。
薛春提醒：“我找到两株有点潜力的变异荷花，放在东南那边的小池塘里培育。大家最近没事别去那儿。”
能够被薛春评价为有点潜力，想也知道变异荷花不是善茬。
宿舍里的一群人与其说是同事，不如说是战友，关系更加紧密，当然不会没事干去给薛春添堵，给自己找麻烦。
薛春看向眼睛里全是好奇（不知死活）的沙伍：“小伍？”
沙伍慢吞吞咽下嘴里的食物，保证：“我不去。”
姜纶也担心他好奇心太旺盛去作死：“校园里有藕塘的，你想看，一会儿我们去看？”
沙伍对着共工大学的地图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从来没发现过有藕塘：“哪里？”
姜纶就着他点开的地图一指：“喏，这里，不是写了荷花池？”
“荷花池……不是用来看荷花的？”
姜纶提供种地人的思路：“开花的时候看看花，花谢了可以摘荷叶，过阵子就收莲子，等天凉就可以挖藕了，不冲突。”
沙伍听得眼睛都亮了：“听上去种荷花很赚钱！”
他的生产方式是不是可以逐渐从采集，变更为种植，跨入下一个文明阶段！
“单纯种地都不怎么赚钱。变异荷花这东西又格外……不好说。”
沙伍已经把宝宝餐吃完了，好奇追问：“怎么个不好说？”
“小少爷你先吃饭，快点吃完，带小伍去看荷花。”薛春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给沙伍介绍，“荷花、莲花这个东西，都是有点讲究的。你以后在野外要是遇见这两种植物，多留个心眼。一般来说，它们的攻击性不高，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带有净化功能，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会很危险。”
沙伍像是上课被老师提问的学生，快速作答：“这题我知道。扬子海的业火红莲，九级变异。”
扬子海，位于国家西南。
在大灾变前，这里是四川、青海、西藏以及一部分南亚次大陆。
在这片面积广大的内海中，只生活着唯一一株变异生物，就是业火红莲。
它的异能是净化，但是一种极致的净化——任何靠近它的污染也好异能也罢，都会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大灾变后，整个地球都笼罩在污染之下。
现在人们说的无污染，指的是污染值0.5以下，不是真的一丁点污染没有。
“啊，那是最极端的例子。”木系异能也被称作植物系异能，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薛春说起顶级变异植物的时候，眼神中的光芒跟别人都不一样，“业火红莲可能不止九级。我怀疑这几年扬子海的持续扩张，很可能和业火红莲有关。说起来，小伍，你的净化可能和业火红莲的净化机制差不多？”
由于业火红莲的特性，对它的研究非常少。哪怕是薛春，也只能靠猜测。
沙伍控制不住嘴角上扬：“我这么厉害的吗哈哈哈！”
姜纶不搭理他们俩，埋头把自己的饭吃完，漱口擦嘴，把沙伍拉起来：“走，看荷花去。”
沙伍跟着他走：“走着去吗？”
姜纶刚想遥控个飞车过来，听他这么一问，突然改了主意：“我们骑小飞车过去。我骑，你抱着我。”
“噫~心思不单纯啊，这位同学~”沙伍笑嘻嘻地走在他身边。
小飞车的速度很快。
姜纶的眼里看不见任何变异生物，从来只有变异生物看见他逃命的份。
面对没长腿的变异荷花，他目中无人地直接把飞车悬停在一片巨大的荷叶上。
“荷花池里荷花的品种很多，偶尔会出现新的变异。今年晚了，明年夏天可以看荷花。”
能够种在校园里的变异植物，基本都是没有攻击性且驯化了好几代的。
变异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的世界只要有生命的都在变异，只能增加排查和监控。
沙伍试探性地从小飞车上下来，整个人平摊在一张荷叶上，试图保持平衡，心不在焉地跟姜纶聊：“我们学院夏天不放暑假吗？还是就我们两个不放暑假，夏天还要留在学校里补课？”为什么夏天要在学校里看荷花？
不知道是一株还是几株，这一片的荷叶都异常巨大，叶片厚实，茎秆粗壮。
沙伍体重轻，整个人大字形趴在荷叶上，哪怕底下只有一根茎秆支撑，摇晃了两下竟然稳住了！
“哦豁！”沙伍冲着姜纶喊，“快给我拍照，发班级群里！我可太厉害了！”
姜纶只觉得可爱，给他视频照片拍了一堆，一张都不想发出去：“我自己看就好了，干嘛发给别人看。”
沙伍坚持：“我做到了这么厉害的事情，必须炫耀一下！快给我发！不发我咬死你！”
“好吧好吧。”姜纶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发了一张沙伍面朝荷叶的后脑勺到班级群里。
班级群里一群人刚才还在说搬家累死了，家务干不动了，宿舍里要添置多少东西但动一根手指头就要没命了之类的话，看到沙伍趴荷叶的照片，顿时嗷嗷叫着一条接着一条的语音问位置。
李老师在其中反对的话语显得异常单薄。
十分钟后赶到的李老师看到的是趴在荷叶上、趴在荷塘里的一群妖魔鬼怪。
不等他发飙，学校的园丁和保安已经冲了过来，疾言厉色：“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
“故意毁坏学校公共财务是不对的知不知道！”
“立刻！马上！下来！”
李老师试图解释：“这是我们班的学生……”
“老师也在？”
“老师带头？”
“这位老师是哪个学院教什么的？”
至此，青龙学院一年十班，除了还在医院里躺着的鲤鱼同学和因为不良于行只能待在宿舍养伤的三位同学，全军覆没。
“最气人的是，臭鲨鱼竟然第一个跑了！”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干坏事的！”
“那小脸大眼睛朝着人眨巴一下，谁能狠得下心不放他回去休息？”
“小少爷还没动用钞能力！”
“特喵的，老子要从今天开始减肥！我也要我见犹怜！”
“你别怜了。沙伍两吨的都在增重，你一个一百斤都不到的减什么肥？”
“呸！沙伍是虚胖，我是扎实！”
针对沙伍的讨伐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正式开学。
同学们一个个顶着没睡好的黑眼圈，面容都比以往多了几分阴影。
沙伍跨进教室的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对刚刚看到十班单独的海滨高级美术馆一样的白色教学楼的震撼，变成了：逃！
然后是：异能还用不出来，逃也逃不过，蒜鸟~
等沙伍跨进教室的时候：老子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反了天了，敢这样看伍哥！
狭路相逢勇者胜。
当沙伍的气势远比其他人强的时候，就轮到其他人反省自己有没有做错。
一秒。
反省过了，没错。
“沙伍！”
“干嘛！”
“你最后一个到！”
“我又没迟到！”他明明掐着点到的。
同学们看着他水嫩嫩的白里透红的皮肤一个比一个气：“你没写检讨吗？”
“写了啊。”沙伍看了看教室里唯一空着的第一排讲台下面的位置，毫不畏惧地坐了过去，开始拉仇恨“你们一夜老三岁，是为了写检讨？不至于吧，区区一张检讨不是分分钟就能写完吗？”
“哈？检讨哪有这么好写！”
“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老子有什么错？！”
“还不能直接从网上抄！”
“他丫的还把网给断了。我刚给网店下单让人工帮写，钱都付了，人家也给写了，结果我收到的时候我自己的已经写完了啊！”
沙伍感觉由同学们的怨气凝结成的扭曲的和污染不一样的某种可怕的东西，神情略微老实：“啊，我说怎么不让你们回宿舍，原来是一直在憋检讨？早说啊，人工代写服务，伍哥也可以提供的。咱们熟人，价钱好说。”
同学们并没有感觉到他的老实，甚至觉得他态度异常嚣张，纷纷撸袖子想要给他个教训，就见老师进来了。
新学期第一节课是《异能基础应用一》，拥有蓝色长发，长得像漫画王子，体型纤细的老师语气温文尔雅：“在过去的学习中，同学们已经对自己的异能有了一定的熟悉，并且掌握了一定的应用技巧。接下来我们需要学习的课程是怎么应用更多的异能，下面老师来示范一下，异能值释放10%的状态。”
第39章 星河
使用异能，持续使用异能，稳定持续使用异能，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在实践中，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像沙伍这种菜鸟，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异能的10%在哪里，还在琢磨10%还有不一样的呢，就看到刚才体型纤细的老师，一下变得高大威猛。
“这是10%的异能值用来强化整体身体机能的效果。每个人的异能值等级不一样，类型不一样，可以发挥出的效果不一样，但用来强化身体都是通用的。”
十班只有26人，教室却比一般的阶梯教室还大，像一个大仓库，老师站在中间讲课，声音大一点都有回声。
不过这一刻，返回的声音像是敲到了他们心里。
很多学生的父母亲人都是异能者，他们也曾经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是效果绝对没有老师从一名纤细王子一下变成肌肉壮汉这么炸裂。
“我们学院大部分都是水系或者水系相关异能者。我们十班的完全转化形态更是依赖水，非常依赖地形。如果在大海河流以外的地方遇到强敌，强化身体就是非常有效的应对手段。”老师展示完了之后，给了同学们一段自己尝试的时间。
还不被批准使用异能的沙伍，只能看着同桌的小丑鱼一下长高了一截：“你踢到我脚了。”
原本和沙伍差不多高，但沙伍虚胖后比他矮了0.5厘米的小丑鱼并没有收回脚，很小人得志地把脚继续往沙伍脚上踢了踢：“哦，腿长，没办法。”
作为战斗净化者，他对于异能的操控本来就很细腻，对自身的异能更加熟悉。
加上他的异能值等级低，操控起来更加容易，全班他是第一个试验成功的。
异能值等级越高，操控越难。
如果是未成年的小朋友，自己的身体还在生长发育阶段，都不能说可以完全操控，更别说是异能这种更加危险的能力。
所以哪怕绝大多数异能者很早就觉醒了异能，但对于异能真正的学习使用是在进入大学后，也就是身体成熟之后。
老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花杨蓉做得很好，不过不可以欺负同学。其他同学可以在课后好好练习。接下来，老师给你们展示一下另外一种10%的强化身体。这是10%的全面强化。”话落，他的身形突然消失。
“嚯！”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没人发现老师是怎么不见的。
只有少数几个人的视线带着目的性地张望，但也带着茫然。
沙伍也没看清楚，但是他闻到了一点点异能的气味，循着味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从教室外面进来的老师。
老师有些意外有人能跟上他的速度，笑容不变：“这是10%用来强化速度。提醒一下，高速对于身体器官的负担很重，不要轻易尝试。你们如果想要练习，可以先从强化手臂开始。”
沙伍突然发散思维，想到姜纶的长发。
钻石小少爷的强化10%，强化在了头发上？
老师拍了拍手，把同学们想要跃跃欲试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我们来讲怎么做到这一点。”
老师长得帅，技能更帅，同学们集中注意力听了半天课，沉浸在马上就要秒天秒地秒空气的美梦中不可自拔。
沙伍稍微清醒一点，也就是一点，回宿舍午饭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还微微泛红。
等吃完饭，姜纶才问他：“上课上得这么激动？今天上午不是异能基础应用？”感觉这门课很枯燥啊。
沙伍就把老师上课怎么有趣叭叭叭一通说。
去拜访过所有老师的梁管家说道：“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是潘辰星老师，他的异能偏体质，10%的身体强化效果在他身上表现得很明显，一般人达不到他这种效果。”
“啊？”沙伍失望，又疑惑，“潘老师的觉醒体是什么？异能偏体质的话，意思是他本来就是走身体强化路线？”
“对。你们潘老师的觉醒体我记得比较特殊，是鲛人。他原先驻扎在朱雀城南海方向的监测点，现在应该是七级马上要升八级了，回学校一边教书一边沉静下来突破。”梁管家找出潘老师的照片，又把当年他还在青龙学院就读时候的一段视频资料放出来。
姜纶扫了一眼，不感兴趣。
“鲛人？美人……鱼？”沙伍刚想说一班有个姑娘的异能是觉醒一条鱼尾巴，瞧着就是一条美人鱼，看着视频里漂亮纤细的少年瞬间全身覆盖鳞片，一排尖利如刀刃一样的骨刺从脊椎和手肘手腕长出来，完全是一个人形兵器。
不，人形都看不太出来。
姜纶看到这个视频倒是有些印象：“哦，是他啊。之前是不是考虑过吸纳他到队伍里来？”
“是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不过他到现在还没突破到八级。”梁管家的意思很明显，潘辰星想要加入他们的队伍还是差了点，但，“潘老师对异能的运用还是很厉害的，他对自己异能的开发程度相当高。同样的异能等级，潘老师几乎可以完全碾压。他也确实很适合教书，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技巧，你们可以从他身上看到将基础运用到极致的成果。”
沙伍把这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重新看了一遍：“基础一定要打牢。”
视频中的潘老师明显要更年轻，在海中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变异等级不低的变异鱼在几十秒内就被切碎。
很帅！
“锻炼身体，提升体质，让身体能够承受更高的强化程度。更精细地操控异能，将自己的每一分异能都用到位。”这是沙伍从潘老师的课堂上总结出来的宗旨。
道理谁都懂，但谁有耐心真的做到？
而且这些内容对于沙伍来说都是空中楼阁，迄今为止他所有的异能运用全是基于本能。
他连自己的异能到底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让异能强化这里强化那里了。
姜纶吃饭心不在焉，看沙伍吃完了，伸手拉他上到二楼的书房，把门一关，抱住了就亲。
沙伍被亲得呼吸都乱了，腿像是变成尾巴，根本没法支撑住身体，靠在姜纶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好不容易空出嘴巴：“冷静……一点，别一会儿又要拆房子。”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梁管家才找了人来修房子呢。
姜纶一听，顿时停下动作，气馁地把自己的手和沙伍的手从对方衣服里拉出来：“跟你商量正事。”
“什么正事？”沙伍感觉被姜纶的气息包围，脑袋晕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纶只能微微松开怀抱，打开窗户。
秋日里偏凉爽的风吹进来，才算是让沙伍找回了一点脑子：“正事？我们之间不全都是正事吗？”
姜纶很喜欢他的说法，低头又重重亲了一口：“我的意思是，我们都这样了，是不是先把关系确定下来？”先结婚。
“哦，是的。”不过他们都已经这样了，好像再郑重确认一遍恋爱关系没什么必要？
当然，男朋友的意见最重要。
沙伍看着自家闪闪发光的男朋友，怎么看怎么喜欢。
姜纶没想到沙伍会这么轻易就同意，在短暂的愣神后，马上整个人都在放光，把沙伍抱起来就往上抛。
沙伍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抛起来，还以为有生之年会撞天花板，还好姜纶非常有分寸，其实没抛太高。
抛了三下，姜纶又把人抱紧了猛一顿亲，差点又要开屏蔽器，火急火燎地把人放开，直接从窗户跳下去，把墙边的一株粉色月季砸出一声尖叫。
沙伍感觉晕乎乎的，靠在窗边止不住地笑：“这么开心……”确实很开心。
他一点点蹲下，改成躺在地板上，一边笑一边满地打滚。
哎呀，就是很开心~
爬了满墙的粉色月季花从窗户里爬进来，长长的藤蔓把沙伍一下卷起来，好几朵花齐齐冲着他，把被姜纶踩断的藤蔓甩到他身边。
没有声音，但骂骂咧咧。
沙伍抬手把花朵挨个摸摸：“对不起嘛。”
月季花骂骂咧咧地退走，但把二楼的沙伍送回到四楼的房间里，直接丢到床上，还给盖好了被子，等到了上课时间，又把沙伍从床上提溜起来。
沙伍坐在小飞车上打着哈欠。
他就说他归所有人管，包括家里的变异植物都能管他。
离开孤儿院后，伍哥的地位一落千丈。
也对，谁住的宿舍都没他住的变态。
七级的老师还被他们嫌弃实力太低，明明高级异能战士的数量非常少。
咦？难道宿舍里人均八级？
那他的存在不是大大拉低了宿舍的平均水平？
沙伍顿时觉得无法接受，从小到大，明明他才是那个拉高班级平均分数线的人。
伍哥必不能输！
沙伍学习起来本来就很专心，这一下更是肉眼可见的专注。
不能练习异能，他就努力锻炼身体，提升体质。
只要他愿意，多的是人给他提供最专业的锻炼计划和指导。
仅仅十天后，他的身体就变得壮实了一些。
哪怕外形看上去还是一样瘦，但不会让人觉得弱，体重甚至一下长了两斤。
趁着吃完饭消食遛弯，他悄咪咪往姜纶背后一靠，抬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姜纶随便他靠，等他比划完，反手勾住他的双手就把人背起来。
“哈哈哈！放我下来，换我背你！”沙伍以前很少有跟同龄人这么玩闹的机会，简简单单地背来背去的游戏都开心得不行。
小风站在窗口往外面看，又看了看身边的梁管家。
梁管家：“干嘛？是不是学小伍，准备说什么奇怪的话？”
小风满脸正直：“怎么能是学小伍？”是她自己想说一些奇怪的话，“作为管家。”
梁管家点头：“嗯。”
小风继续，双手握拳抵住下巴，两眼泪汪汪地看向外面：“你看到外面的情况，不应该说一声‘太好了，好久没见到少爷这么笑了’？”
梁管家嘴角抽抽：“不应该。”
小风追着快步离开的梁管家：“哎哎哎，你别跑啊。要不然我们打一架？你要是输了，就说一遍？”
梁管家跑得更快了：“谁跟你打？我事情多的是。大小姐马上要来了，我得提前准备。”
小风瞪大眼睛：“大小姐要来了？什么时候？”
“具体日期还没确定，不过她说十月份会有时间。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哪里适合盖新房子。”最近的年轻人真是又没眼色又有能力，还是赶紧让他们去干活。
沙伍还不知道他答应的事情和以为的不一样，沉浸在谈恋爱的甜甜蜜蜜里。
他现在还不能使用异能，对于异能的相关练习就是通过冥想，去感受体内的异能。
庞大的宿舍周围没有人，入夜后格外安静。
打开的窗户吹进比白天凉得多的风，带来馥郁的蔷薇花香，混合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有细小的虫鸣，比起之前的每一天都要微弱，显然留给这些虫子的时间不多，它们的季节即将过去。
夜色渐浓，星光从零星几点，变得密集闪耀。
他不是在房间里冥想吗？
怎么能看得到星星？
杂念一起，他瞬间从冥想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啊？”刚才那些星星，难道就是他体内的异能？
“我去。”他小声惊呼，双手按住胸口，“我的身体里藏着一条星河！”
他果然是要称霸全宇宙的天选之鱼！
他心情激动，想要再进入冥想状态，却怎么都做不到，最后一晚上没睡着，在听到宿舍里其他人的动静后，迫不及待跳楼……被窗户外的月季花接住，送到一楼，欢天喜地：“祁叔~林大哥~林二哥~我厉害了我~”
厨房总是第一个起床干活的。
祁大厨正准备去市场买菜，看到早起的沙伍，把人往小货车后排一丢，吩咐：“阿大，看好了，别让人掉下去。阿二，你去把小少爷菜地里的菜偷了。”
沙伍还没去过农贸市场，好奇得眼睛都圆了。
阿大操控着面板给他系上安全带：“早上会有点冷哦。”
“嗷，我不怕冷。我的内心熊熊燃烧！”沙伍相当自信，把昨天晚上进入冥想后看到的星河炫耀了一番。
祁大厨和阿大都相当平静。
“哦，小伍察觉到异能了？”
“得有半个月了吧？”
“速度有点慢。”
“小伍觉醒就慢，异能应该就是个慢性子。”
沙伍火热的心一点一点冷下来：“不是星河？”
“不是。那是分布在你身体里的异能。”把操作交给自动驾驶，祁大厨把驾驶位掉转了方向，和后排座的沙伍、阿大面对面，比划出一根手指：“学习异能的第一步，熟悉自己的异能。”
沙伍抢答，并且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步，使用自己的异能。”
祁大厨把他的两根手指摁下去：“第一步里包括知道自己的异能在身体里的情况。大灾变后，地球上的每一种生物体内都存在异能，差别只是异能值的高低。绝大部分我们生活环境中的动植物，包括人类，都无法觉醒异能。能够表现出异能的，必须异能值足够高。”
“嗯。”
清晨的校园里几乎没有人，路灯还亮着，天空发白。
祁大厨摆了摆手指：“这是现在比较流行的理论，但不能解释所有情况。譬如说你，作为S级异能值，你应该出生起就能觉醒异能。婴幼儿对身体的掌控力是最低的，异能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想藏都藏不了。理论上，每个出生的婴儿都会进行异能检测，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成为漏网之鱼的？”
一个S级异能值的孤儿，多的是人抢着要收养，也不知道沙伍是怎么会进入到收容普通未成年的孤儿院里的？
在发现沙伍之后，他们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去彻查，结果发现一切正常。
根据记录，沙伍出生在东湖市建立之初。
东湖市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城市。
十八年前，东湖市刚从一个普通的监测点，扩张为城市并且大规模迁入居民还没满十年，处于当年人类和变异生物争夺生存空间的第一线。
广义的青龙城是一个省的概念，省内除了少量山地之外，都是非常适合动植物生长的广袤平原，且水网密布。
其中具有危险性的变异生物又多又危险。
类似如今朱雀城每年面临的变异虫潮，曾经的东湖也是年度必定经历的节目。
除了虫潮，还有兽潮。
沙伍的双亲都是孤儿，结婚后被东湖对于新居民的优惠政策吸引，成为东湖最早的几批市民之一。
在沙伍出生后不久，两人就双双死于一次兽潮。
沙伍也被转移到了当地的孤儿院。
他们怀疑过沙伍在那种混乱中，会不会被错误登记，但他们对比了那对夫妻的照片，确实和沙伍长相相似。
至于更精确的生物样本，那确实没有。
姜家都调查不出来的事情，沙伍这么一个按部就班在孤儿院长大的人就更加不知道了，还在低头沮丧自己看到的不是星河。
阿大安慰他：“异能到现在都还没研究清楚，每个人的异能都不一样。你不是刚学了鸭老师的课吗？鸭老师研究的理论就完全是基于他自己的异能。等你大学四年的基础打牢后，你也可以针对你自己的异能进行研究。任何一个能够突破到高级的异能者，都必须对自己的异能有充分的认识。”
沙伍的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无非是上一秒觉得老子马上就要称霸全宇宙，下一秒认识到自己只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
这样的落差，他一天要经历八百回，习惯就好。
“那我该怎么做呢？老师还没教到下一步。”同班同学之间的进度几乎是公开的，经常相互菜鸡互啄……交流学习经验，分享学习成果。
进度快的如小丑鱼，高中时期就已经可以内视，现在经过老师的指导和不断的练习后，已经能够很丝滑地进入到内视状态。
进度慢的，到现在还有一半同学还没能内视。
老师教的冥想的方法很有用，坚持练习能够让躁动的异能更加安静，让人更好的控制异能，假以时日做到内视并不困难。
阿大很耐心：“你现在内视看到的星河，每一颗星星就是异能存在你身体中的一个‘窍’。你不是看过武侠片？”
“嗯。你的意思是说，‘窍’就是武侠中的穴位？”
“类似，但肯定不是同一个东西。这个比喻只是方便你理解。当然，如果你更加喜欢，可以继续用星河。”
沙伍精神亢奋，语气坚定：“我还是觉得星河更帅。”
“那就继续用星河。”阿大从善如流，“这些星星有大有小，储存的能量也有多有少。你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在使用异能的时候，观察你能够调用的异能来自哪些星星，哪些星星的能量无法被你调用。”
“嗯，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发现没法调用力量的星星太弱小了，你得不断通过各种方式把小星星变大，加深和小星星的联系，才能获取到小星星的能量。”
“嗯，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伴随你使用异能越来越频繁，你和星星之间的联系、星星和星星之间的联系会越来越紧密，最后星星之间就会形成稳定的联系通道，从散落的群星，变成一条真正的‘河流’。”
沙伍听得眼睛里都是星星：“到那时候，我是不是天下无敌了？”
敞篷小货车停在了农贸市场门口。
祁大厨抬手扇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没好气：“到时候你就七级，刚刚明白自己的异能是个啥。还天下无敌？去，进去和今天的食材打一架，看看你能不能打赢。”
沙伍假装被打痛得捂着脑袋：“我吃的食材，我肯定打得过。”
然后他就被提溜着买了六级的鸭肉、七级的蘑菇，剩余的三四五级的食材好几大包。
沙伍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我每天吃这么厉害的东西？”
“以前你身体亏空太严重，像是个破口袋，选用的食材比这些更厉害。现在你的破口袋补好了，食材选择的范围大了不少。”祁大厨发出一名厨师兼营养师兼家长，关于孩子难带的感慨。
沙伍的眼睛更亮：“所以我今天能吃烤鸭？和鸭老师的味道一样吗？”
“别什么都想尝尝。”阿大温和地纠正他的想法，“想想你咬院长掉的牙，不是刚长好？”
沙伍下意识捂嘴，又嘴硬：“院长是无敌的夜师傅，鸭老师看着比较好吃。”
阿大试图接入小鲨鱼频道：“……鸭老师是无敌的光明教皇，不可以吃。”
沙伍接得很快：“我是无敌的光明圣子！”
第40章 十号楼
光明圣子并不无敌，回家就被早起打理花园的薛春跟着变异月季一起修理了一顿。
被姜纶砸伤的粉色月季被进一步修剪。
薛春拿着剪下来的枝条，让藤蔓捆着沙伍送到他的阳光房里。
沙伍被几根带着倒刺的枝条捆了五分钟，密密麻麻锯齿状的叶片刚才就贴着他的肉，现在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看薛春整理枝条：“这些东西剪下来的还有用？”
薛春手上拿着修枝剪，咔咔咔一顿剪：“高级变异植物哪怕修剪下来的东西，在人类聚居区都必须经过特殊处理，不能随便扔掉。”
“是。”沙伍一听，立刻严肃起来。
薛春倒只是随口一提：“正好有条件，要不要学学怎么扦插月季？”
“学！”沙伍一向勤奋好学，“高级变异植物的培育方式和普通变异植物一样吗？”
“如果只是想要保留外观的话，差不多。想要保留变异等级，就不太容易了。”薛春递给他一把修枝剪，取了一根枝条，示意他看，“叶子的基部，如果是春天，会长出芽点，扦插的话，保留两个芽点。芽点有生长素，能够促进植物生根；再剪掉一半的叶子，降低蒸腾作用，防止干枯。现在这个季节没有芽点，就需要我们给它提供一些……”
沙伍紧急喊停：“薛哥，我……剪刀是不是坏了？”
他手上的修枝剪卡在叶片上，怎么都剪不下去。
薛春眼里露出一丝逗小朋友的笑意：“没坏。给你的那把是新的。”
沙伍皱眉，不信：“新的怎么连一片叶子都剪不动？我要用你的那把。”
薛春把自己手上的给他。
沙伍接过来，还是剪不动。
薛春把剪刀拿过来，咔咔两下，枝条叶片轻松修剪，对着他微笑。
沙伍感觉不可思议，随即脑子转过弯来：“难道这也是异能的运用？”
“对。你们现在学的是用异能强化自己的身体，这个是用异能来强化外物。”薛春扬了扬手上的修枝剪，“我就是用异能强化了一下修枝剪。嗯，这把只是普通的修枝剪，不能容纳异能，也没有对异能的增幅作用。与其说是强化修枝剪，不如说是用异能给剪刀重新制作了刀刃。”
哦，那是另外的、再另外的层次。
小鲨鱼在军训的时候接触了一些常用的基础异能武器，热武器和冷兵器都有，运用场景和使用效果各有不同。
异能武器他都还不太明白，这种精细的异能操作还是留给将来的自己吧。
沙伍很快就放弃了不切实际的目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赶紧上楼洗漱：“小粉，送我回房间。”
粉色月季懒得搭理他。
沙伍就去扒拉它。
粉色月季像是终于受不了小鲨鱼的撒娇，把人卷起来放到他房间里。
一直在背后关注着的薛春看得欲言又止，走到月季花墙下，抬手检查了一下。
这个季节的月季花量不大，整片墙是油亮的墨绿色，夹杂着几朵开放程度不同的花。
培育驯化高级变异植物很难，甚至可以说运气占了其中的大多数。
薛春显然是其中运气很好的那种，培育成功了好几种高级变异植物，只是没人知道他究竟失败了多少次。
高级变异植物太容易产生污染了。
低级和中级的变异植物，它们的生存和攻击纯粹依靠本能。
它们的污染基大多自于生存的自然环境。受到污染后，它们的攻击手段局限于植物的本能，顶多就是癫狂一些，但作为一株植物，它们不太可能撒丫子追着人殴打。
高级变异植物则有了思想，然后异常容易产生污染。
这种污染是源于自身的，随时可能会产生，随时可能会狂暴。
薛春翻看了一下记录，发现上次对这些变异植物进行净化，还是刚搬过来的时候。
“怪不得你们喜欢小鲨鱼。”他说完，忽然愣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很久没接受净化了。
沙伍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影响，能够使用异能后，继续每天按部就班上课、打架、遛弯，被叫家长。
青龙学院每年招收的十班都是完全转化异能者，拥有单独的教学楼，被其他班级的同学称之为十号楼。
现在这段时间，大四的学生去西部进行实习，所以十号楼里只有一二三年级的三个十班。
教室空间非常富余，约谈甚至能放在一个生态池里。
池子里，一只一米多长的螃蟹的壳上有一道弧形的凹坑，像是人为在上面划了一道虚线。
已经缩水到4米5的小鲨鱼想要凑过去，被一只体长两米的大螃蟹用钳子抵住：“干嘛？你还想咬一口？”
小鲨鱼摆摆尾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还以为差不多一个月没去外海遛弯，螃蟹又长好了呢。
谁能想到一口咬到了学长？
学长长得那么好吃，能怪他？
被叫下池子比对牙印的小鲨鱼，感觉自己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歉意。
螃蟹家长只觉得大白鲨的黑豆眼里全是杀气，举起的钳子咔咔作响：“老师，必须严厉处分他！”
李老师非常头痛：“这位家长冷静一点。”
螃蟹家长：“冷静不了！”
李老师：“冷静。”
螃蟹家长：“不……呃！”
大螃蟹被一只水形成的巨手捏起来甩了甩，竖起的眼睛都放平了。
梁管家微笑：“好了，家长冷静了。我们家小鲨鱼还不能准确分辨人和变异生物，肯定不是故意去攻击同学。误伤了同学，我们非常抱歉。这方面，我们会更加努力教导。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希望这位家长和同学能够让我们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接受我们的道歉。”
忽略他的动作，只听他的话，会感觉他的态度很真诚，但……小鲨鱼用翅尖小心翼翼戳了戳螃蟹学长：“学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之前还误捕了夏华学长……”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螃蟹学长只是惊吓过度，对学弟多少有一点包容心。
不包容也没办法，事发地点在外海，别说已经超出了学校的管辖范围，就是青龙城的管辖范围都超出了。
他是昨天晚上喝醉酒，也不知道怎么就自己一个醉蟹游那么远，酒醒的时候差点吓死，只敢躲在石头底下，想要联系老师和父母，又发现不在服务区内。
接着就是石头被翻起，被学弟咬了，跟其它猎物一起放进泡泡带回了学校，被人在厨房里挑拣出来……
啊，往事不堪回首。
他一定是还没酒醒。
这届的学弟怎么这么凶残，他好歹也是个大三的学生，随随便便被学弟KO，不是显得他这三年学白上了嘛。
夏华一只软脚虾被误捕也就误捕了，他可不是软壳蟹啊！
小鲨鱼又瞅瞅他的后背：“学长，你的壳凹进去的地方是不是要做个钣金，重新恢复形状？”
钣金？！
这是他的螃蟹壳，不是什么飞车壳！
螃蟹的眼珠子一下就竖了起来，看到近在咫尺的小（？）鲨鱼，又把眼珠子横着放倒，语气平和微死：“哦，不用。等我下次蜕壳就能长好。”
（被动）冷静下来的螃蟹家长接受了道歉，内心还是憋屈。
等李老师领着小鲨鱼和梁管家离开，螃蟹家长的眼珠子瞬间竖起来，把钳子对准儿子的班导：“章老师，你就这么看着一年级的家长这么欺负我们？”
章老师双手一摊：“那有什么办法？情势比人强。”
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得庆幸人家还愿意讲点道理。
自己的学生出了意外，他作为班导当然有责任也有点生气，但，“先解释一下你怎么一个人去外海的吧？我应该明令禁止过？”
一米多的小螃蟹顿时口吐白沫，捧读：“啊~我不行了~我昏古去了~”
章老师头疼：“……行了，收起你戏剧社团的那一套。”
沙伍离开约谈的教室后，迎来了真正的挨批时刻。
李老师恨铁不成钢：“怎么到现在还分不清人和变异生物！”
沙伍挠头：“没想到那儿会有人。今天就是跑礁石区玩，还说这只螃蟹怎么长得不太一样，特别肥美的样子。”
梁管家的语气显然比李老师要温和：“那你什么时候发现是个人的？”
沙伍比划了一个很混乱的手势：“我咬了一下，他说‘啊’。”
他抓了那么多变异螃蟹，从来没有一个螃蟹“啊”。
李老师的脑子比他的手势更混乱，刚想摆手叫他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你一个人去的外海？”
“对啊。”沙伍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李老师：“……你怎么能一个人去外海！”
军训由一堆老师看着，学生们也就是在学校海湾和内海的边界处待着，还今天这个意外明天那个意外。
沙伍从李老师的态度，看出他的行为不太对，虽然不明白哪里不对，但还是试图解释了一下：“今天不是周末？我就游得稍微远了一点点，就在葫芦口那里。”
开学前他还能在学校的海湾里有不错的收获，开学后海湾里人比鱼多，抓错几次后，他就去内海了。
虽然内海远了点，但人少了很多，不容易错抓人。
沙伍看大喘气的李老师，真心实意地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去外海啊？螃蟹学长不也在外海？”
“因为外海很危险。”还能是什么理由？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一个连一级异能战士都不是菜鸟，去外海不是送死吗？
那三年级的螃蟹也是不要命，也不知道一个两个的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李老师看着人形简直是颗小白菜的学生，感觉小孩儿没被咔嚓一口，简直是奇迹，顿时把矛头对准学生家长：“沙伍不懂，您作为学生家长也不懂吗？外海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够由着他一个人？”
梁管家拍拍李老师：“老师，借一步说话。”
沙伍看着梁管家拉着李老师走开十米远，很好奇他们会讲什么，可惜一个字都听不到，隐隐闻到梁管家的异能的气味，不由得撇撇嘴。
“就你们会用异能。”不就是用异能张开一个结界嘛，他也会套给自己套个膜，但看着没有无形的结界那么帅。
他把膜像气球一样，一会儿捏个小鲨鱼，一会儿捏个螃蟹。
“还玩什么呢？回去了。”梁管家过来，一指头戳破。
“哦。”沙伍走到梁管家身边，小眼神一眼一眼地瞅过去。
梁管家置之不理，提醒他：“这几天休息时间都别乱跑，非得要去外海的话，让小风接送。她速度快。”还闲。
“这几天怎么了？姜纶也看不到人。”也就每天他睡着了，过来鬼压床。
梁管家坐上飞车，等沙伍上车后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小少爷在家。今天约了裁缝过来量体。”
沙伍不怎么走心地“哦”了一声：“为什么还要裁缝来量体？身体数据，体检报告上不是很详细吗？”
“某种行业传统？”梁管家笑笑，“人有钱了，就得做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情，来显示自己的地位。”
“哦~原来是这样。”沙伍跟梁管家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回去之后发现竟然量体裁衣还有他的事情，一脸茫然地被拉着划拉了好半天。
姜纶在边上看着，安抚男朋友逐渐暴躁的情绪：“来，看你最喜欢的海豚纪录片。他们干他们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
抬胳膊抬腿的，怎么可能不影响？
沙伍看了一眼姜纶，扭头：“哼。”
沙伍被一个裁缝两个助手围着，姜纶想要拉个手都没办法。
这个距离下很难说什么情意绵绵的话。
姜纶纠结半天，只能换成比较无害的话题：“今天怎么游去外海了？”
“海湾人多，我就想着游远一点，顺路去看看夏华学长。在那一片找了一路，没见到人，才想起来开学了，学长的打工结束了。然后就游出去了，没游很远，就在门口抓点螃蟹。”
门口=葫芦口。
螃蟹=学长。
更远的外海，没有院长陪同，他肯定是不敢一个人去的。
结果辛辛苦苦抓了半天的变异螃蟹全都赔给了螃蟹学长。
也不知道螃蟹学长要那么多变异螃蟹干什么，吃吗？
沙伍跟姜纶碎碎念两句，又自我检讨：“我以后抓螃蟹，一定先问它们一声，不会吱声的再咬。算了，不咬了。本来在军训的时候，我还以为GET到一点点人类觉醒体和变异生物之间的差别，结果在外海，感觉变异生物和变异学长全都是一样的。是不是整个外海都是污染？所以闻着味道差不多？”
姜纶本来就是跟他闲聊，听到说到这里，突然皱眉：“一样？”
“就和我抓的变异螃蟹的气味闻着大差不差。当时翻石头看到学长，还以为抓到了一个大货。”沙伍懊恼到一半，突然察觉不对，“有什么不对吗？”
姜纶微微皱眉：“有点怀疑。我去跟梁伯说一会儿话，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
沙伍看着围着他忙碌的裁缝和助手，以及排队等在后面的也是什么设计师和助手之类的起码二十多号人：“啊？行。”
姜纶急匆匆走了。
等房门重新被关上，整个巨大的房间内传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二十多人一起发出的声音，大到让他们自己都吓了一跳。
沙伍不理解，感觉有些口渴，问：“你们想喝点什么？”
“啊，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我们不渴。”
“楼下休息室有准备。”
目前整个宿舍的四楼，是沙伍一个人在用。
他不像姜纶那样真的需要那么多空间，这次直接就使用了一个空置的大房间，并没有再另设休息室。
不过沙伍话说完没多久，小风就敲门进来，把等候的工作人员请去了隔壁休息室，只给沙伍递了一杯水：“隔壁增设了一间临时休息室。”
“谢谢小风姐。”沙伍喝了一口水，“白开水。我不能喝一杯酸酸甜甜的小饮料吗？”
小风把水杯交给家政机器人拿远：“不能。你今天的食谱已经定好了，想要喝小饮料起码等明天。你敢乱吃东西，小心祁叔找你拼命。”
沙伍很明白家里人为他付出的劳动，也很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就是：“能不能给我来几口稍微有点味道的东西？”
他今天在外海忍得很辛苦，才没直接炫一个螃蟹。
小风忍不住笑出声：“你自己去跟祁叔说嘛。”
“我不敢。”本来带孩子就烦，带小鲨鱼更烦——小鲨鱼本鱼不敢吱声。
说到这里，这一组的裁缝结束了工作，跟他们小声招呼了一下，就离开了房间。
趁着下一组工作人员还没过来的空当，沙伍赶紧小声问：“刚才梁伯伯去十号楼保释我，悄咪咪跟李老师说了什么，还不让我听。他们肯定在说我，有什么是我自己不能知道的？”
小风明显知道，但她不说：“你问小少爷嘛。”
沙伍又是撇嘴冷哼：“那也得见得到他人啊，都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小风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又没跟我说。”沙伍觉得自己肯定是讲道理的男朋友，能够理解姜纶应该有很多正事需要做，他也不是非得要男朋友陪着自己，就是本来两个人天天黏糊在一起，怎么正式确立关系后突然就见不到人影了？
这落差他没法丝滑接受。
“哈？他没跟你说？”小风头疼，用很浮夸的演技单手摁住脑门转了个圈，“他要跟你结婚，没跟你说？！”
沙伍定定看着小风十秒钟，歪了一下脑袋，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写满了怀疑：“结婚？”
小风一巴掌就呼撸到沙伍头上，把不明所以刚进门的二号设计师及助手吓了一跳。
卧槽！
姜家的小女仆竟然敢打小少爷的未婚夫？！
这个未婚夫是什么小可怜吗？
瞧着确实瘦巴巴的，样子也很可……很可以怜爱。
“别装可爱。”
“我没装！我本来就很可爱！不对，帅！”伍哥每天都被自己帅醒！
淦！
现在不是帅不帅的问题！
沙伍跟设计师说了声抱歉，直接跳楼：“小粉，帮我找姜纶。”
设计师又被吓了一跳，和助手们跑到窗户边往下面看，就见沙伍骑着月季花组成的游龙在飞翔。
“我的天！”这一幕太让他感到震撼了。
他勉强能算是个异能者，但他的异能只是让他的眼睛能够分辨更多的色彩。
他的异能值等级堪堪达到F级，在后续的异能学习中，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战斗天赋，甚至是异能方面的相关敏感度，一直以来的生活和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差不多。
当然，他对于色彩的敏感，让他在服装行业中成为了佼佼者。
这几年，他服务的对象已经变成了一些大人物，不少高级异能者都是他的客户。
但他从来没想过异能可以这么生活化，又这么华丽。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灵感，许多光屏铺开，画笔不断描绘。
小风看了一眼，小声对助手们说了一声抱歉。
沙伍已经被小粉送到了姜纶面前。
姜纶正在梁管家的办公室里说话，就看到沙伍骑着粉红墨绿的巨龙停在窗口。
巨龙绿色的爪子“叩叩”敲了两下。
月季花变成的巨龙已经脱离了月季的样子，像是一条活着的巨龙，鳞片、须发、犄角，甚至眼睛里的神采都活灵活现。
小粉的变化是在宿舍一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迅速蜕变完成的，但这么近距离跟它对上，梁管家还是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姜纶倒是一点都不怕，打开窗户，高举双手把沙伍从粉龙身上抱下来：“怎么了？”
沙伍习惯性想抱抱蹭蹭亲亲三连，突然想到目的，一下跳下来，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姜纶的距离：“小风姐说，我们要结婚？”
“对啊。我问你，你不是同意了吗？”姜纶把沙伍的手握住，“放心，我知道你年纪还小，没打算这么快就结婚。今天这些裁缝是来做冬季衣服的。冬季衣服比较多，这些裁缝擅长的风格不一样。你第一次这么定做衣服，到时候挑选一下喜欢哪几个。”
沙伍被他绕了进去，也觉得自己谈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并没有骗人的意思，将来也找不到比姜纶更好吃……更贴心的男朋友了；虽说现在就开始准备结婚有点早，但不能泼姜纶的冷水。
“哦，好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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