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纶重新抱起沙伍，把他放回到等候在窗口的粉龙身上：“好了，辛苦点让裁缝们今天量完了就好。”
粉龙载着沙伍重新飞回四楼，又变成了满墙的月季花。
梁管家目瞪口呆：“这就哄好了？”
姜纶微笑：“小鲨鱼对别人的善意没有抵抗力。”只要拿准他这点，特别好哄，“你确定小鲨鱼没察觉保护他的人？”
“确定。”梁管家很满意自己的安排，“葫芦口有几个岛。我安排的人就待在其中一个岛上。你知道沙伍变成鲨鱼后眼里只有吃的，基本不上岸。人就待在岛上对他看着，根本不会发觉。”轻松的话题说完，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至于那位三年级的同学有没有污染，我现在就过去亲自确认。”
“麻烦梁伯。”姜纶说完，就想去四楼看沙伍做衣服。
梁管家看他准备走窗户，赶紧把人叫住：“大门在那边！”
姜纶回头：“我也想骑龙。”
梁管家上前，把人拽着手腕拖出自己办公室：“你还骑龙呢，不跟小粉打架就不错了。”自己就是龙了，还骑什么龙？
高级变异植物有脑子，但不多。
小少爷把小粉砸断了许多枝条的新仇近在眼前。
虽说他已经在打算盖新房子，但选址都还没定，实在不想这会儿就把房子拆了。
现在已经入秋，再过两个月该开始取暖。
总不能大冬天住帐篷吧？
哦，小伍应该会喜欢，可以给他在院子里搭建一个帐篷玩。
出了门的姜纶只能老老实实坐电梯上楼。
这些天难得有时间和沙伍在一起，哪怕旁边有其他人也得珍惜。
沙伍发出邀请：“明天早上陪我去遛弯？今天看到一个地方的螃蟹特别多，我想再去抓点。院长也喜欢吃。好久没看到院长了？”
姜纶说道：“院长啊，最近有个交流会，应该去密谋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别想着院长了，你明天早上也别去抓螃蟹，早上还有别的事情，要遛弯的话，我们一起去菜地遛个弯。”
沙伍发出鄙夷的声音：“谁家豪门大少爷带着男朋友去菜地遛弯的？”
“我不是。我是小少爷。”姜纶理直气壮，“去不去？我培育了一些变异番茄小苗，带回来种暖棚里单独培育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变异出好的性状。”
“大的那个暖棚这几天不能用。变异柠檬熟了，薛哥不让进。”他的快乐木有了，“熟了的变异柠檬有什么用？”只会往外吐酸水吗？
小少爷什么都懂：“可以做强效清洁剂。气味不敏感的话，野外任务的时候可以带一瓶稀释的变异柠檬汁，晚上休息的时候在营地外面喷一圈，防一些变异小昆虫和植物根茎、花粉之类的效果不错，还具有一定净化污染的效果。”
气味超敏感小鲨鱼：“嗷，那我不行。我之前摘了那么多没熟的变异柠檬，是不是影响产量了？”
“家里的这几棵就是观赏用的，没什么产量不产量一说。”再说薛春种的东西，能不能作为正经清洁剂还两说，感觉能直接把东西给清洁没了。
想到薛春种的东西，他就下意识往窗外看。
一朵粉色的拳头大的月季花在窗口默默绽放，但瞧着有点像一只猫猫祟祟的小猫咪。
沙伍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摆摆手：“小粉自己去玩吧，我还忙着呢。”
墨绿的叶片耷拉在花朵边上，像是两只绿色的小爪爪。
“那一起看记录……动画片？”
花朵上猛地竖起圆圆的小耳朵，一只粉色毛毛的舞狮跳了进来。
勉强镇定的设计师团队发出一声惊呼：“这……太不可思议了！”
沙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觉得别人是在夸奖小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小粉超~厉害的！”
舞狮的短尾巴摆了摆，表示赞同。
沙伍找到资源，切换掉屏幕上的记录片，换成一部小猫小狗小动物的动画片。
他对看动画这件事情，在小时候有些模糊的印象，记得几个动画角色，但要让他说看了个什么故事，那是一点都说不上来，现在陪小粉一起，看着动画片里凶恶的大狗把可怜的小猫咪怼到墙角，小猫咪瞬间张开大嘴把大狗一口闷，嚼吧嚼吧还吐出一个大狗灵魂。
“啊这……现在的动画片这么惊悚的吗？”他下意识伸手要抱抱身边的小粉。
姜纶把他伸开的手握了握，免得他抱到设计师助理身上。
窗口窸窸窣窣爬进来一株紫色和白色的双色月季。
最近大概是气候混乱了，双色月季突然爆花，光屏前眼珠子花花铺开一地。
一株月季撑起一个影院。
姜纶都不敢想这些变异植物看这些动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打开手环联系薛春：“快过来把你家孩子带走。”
薛春莫名其妙，踩着飞板从窗口飞进来：“什么我家孩子？”
他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哪来的孩子？
一地眼珠子齐齐看向他。
一地的嘴巴张合几下，像是随口会叫他爸爸。
薛春：“……”
薛春镇定，把手上的变异柠檬放到地上：“小伍，有个还没熟的，给你放这儿了，一会儿记得自己拿。”
“好~”
一地的嘴巴花跟着张了张，没有声音，跟着比划了一个“好”的口型。
薛春问小粉和双色月季：“跟我去玩吗？”
粉色舞狮和双色月季在薛春和沙伍之间来回张望，显得有些摇摆。
姜纶不客气，一脚踢在粉色舞狮的屁股上：“走开。”
薛春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月季花，改口：“来，爸爸带你们去玩。”
两株高级变异植物跟爸爸走了。
好不容易忙到晚上算是忙完了，沙伍睡前进行例行的冥想，还没进入状态，一只粉色小（？）猫咪就突然跳到了床上。
“嘭”地一声，床塌了。
沙伍坐在床垫上弹了弹，抱着的变异柠檬滚到一边：“小粉？”
在层高三米六的房间里还得低着头的小猫咪眼睛圆溜溜的，尾巴尖微微翘起小幅摇摆，张了张嘴，依旧没有声音。
小粉猫除了个头不对外，长相跟下午看的动画片里的小猫咪一模一样。
沙伍伸手。
小猫咪迫不及待就把脑门怼上去蹭。
“哈哈哈。小粉真可爱~小粉怎么这么可爱~又可爱又好看！”沙伍摸着小粉猫。
月季花变成的猫咪，有着毛绒绒的外观，但摸上去的手感是花瓣的柔软微凉，散发着月季花清雅的香气。
小粉猫感觉到沙伍的情绪，不断用头顶去蹭他。
于是等深夜姜·男鬼·纶准备压床的时候，猝不及防看到男朋友的床上不仅没有他的位置，甚至连床都没了。
夜色对他的视力一点没有构成障碍。
老实说，样貌纤细可爱的少年躺在一床粉色花瓣上，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粉猫猫，画面还是很唯美的。
尤其是这个少年是长在他心窝窝里的小鲨鱼，他感觉眼前的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画面之一。
但是！
他的位置呢？
四脚朝天的小粉猫尾巴左右大幅度甩来甩去，滚圆的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姜纶，看他上前一步，猛地一个翻身，冲着他哈气。
“哈——”
声音很轻，有点像叶片摩擦，但确实是哈气声。
姜纶停下脚步，联系薛春：“过来把你家孩子带走。”
晚上睡得特别死的薛春，最后是被阿大过去叫醒了带到楼上。
这几天一直在做换季打理的薛春，晚上天一黑就睡着了，这会儿勉强被叫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怎么了？”
知不知道现在的院子有多少工作要做？
知不知道有多少工作都不能拖时间？
知不知道他的小粉……
“小粉？你怎么在小伍房间里？跟爸爸回去睡觉了。”原来就这事？
讲道理，让小粉跟小伍一起睡又不会怎么样。
小少爷就是小气。
小粉趴在地上，看到爸爸显然很高兴，发出放松的呼噜声。
薛春露出老父亲的微笑。
他的小粉果然很可爱。
阿大的脸色已经变了，嘴角抽搐，浑身僵硬：“你特么的……八、八……”
薛春嫌弃：“小粉才是我的宝，你当我儿子太老了。”
姜纶补充完阿大的话：“八级。小粉要跨入八级了。”还没到八级，但快了，现在就在八级的门槛上。
清新的月季花香在夜色中逐渐变得馥郁。
三个人在这里说了这么多话，沙伍一点都没有醒的迹象。
两名家庭医生跟着走进房间。
远比正常卧室要大得多的房间，这会儿占据着一只巨大的粉猫，再加上几个人，突然显得有些拥挤。
小粉歪了歪头，判断都是熟人，没有什么威胁，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脑袋搁在沙伍身上。
眼睛眯起，但没完全闭上，身体对着姜纶的那一侧微微凹陷，显然在躲避姜纶。
姜纶把医生带过去，给沙伍做了个检查。
薛春也跟着过去，给小粉做了个检查：“是不是想要待在小伍身边？”
小粉歪过脑袋，把它爸蹭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薛春伸长胳膊，还是摸不到猫猫头，改为摸摸猫猫的嘴巴：“爸爸陪着你。”
他培育的等级最高的变异植物就是小粉。
小粉从变异之初就是七级。
这几年，小粉的实力确实一直在稳步增长，但高级变异本来就很难提升等级，植物比动物更难。
他根本都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够培育出一株八级变异植物。
在木系异能者中，他马上就要名留青史！
医生检查完了沙伍的身体状况：“小伍没事。”
“他现在没醒，应该是吃饱了。吃饱了就睡。”
“哦。”姜纶明白了，但眉头皱起，嘴角下撇。
原来小鲨鱼除了吃他，还能吃别的？
难道他不是小鲨鱼最爱的小少爷了吗？
哦，小鲨鱼还有次爱的小粉是吧？
钝感力很强的变异植物瞬间缩小，把自己藏在沙伍的头发里，假装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花环。
巨大的小粉猫瞬间消失，整个房间都为之一空，光线都明亮了几分。
他们动静太大，宿舍里其他人也陆续赶到，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纷纷倒抽气。
“这就……八级了？”
“小薛，那个，还听你的吧？”
八级变异植物要是真的要暴躁起来，那攻击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家庭医生还浑然不知别人的警惕，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打了个饱嗝的沙伍：“小伍的运气是真不错。高级变异植物晋级的时候，产生的能量是很补的，还很温和。”相当于毫无负担地吃了一顿十全大补汤。
另一位家庭医生也是一样的心情：“以前读书的时候学到这方面的知识，从来没想到这种理论上的可能竟然真的能够成为现实。”
高级变异植物本来就少。
不管是往那个方向变异的高级变异植物，哪怕是自保的手段，都能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更别提绝大部分的高级变异植物的脾气都不怎么好。
野外的高级变异植物，几乎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领主”，掌控着范围不小的领地。
想要蹭到它们升级的能量？
光是靠近它们就得九死一生。
而且除非特殊情况，在没有确保安全前，它们是不会进阶的。
人工培育的高级变异植物相对情况会好一点，但也就一点，多一点都没有。
在进阶的时候，它们对自己的培育者都保持警惕，并且在进阶成功后，很可能会脱离培育者，甚至反杀。
这种反杀案例在木系异能者中并不罕见。
“好在”变异植物进阶的情况很少，大部分变异的时候是几阶就是几阶。
别看小粉之前站在八级的门槛上，但它有可能一辈子都停留在这个水平，无法真正迈入门内。
万万没想到，小粉晋级得这么快，这么轻易。
沙伍能够蹭到这波能量，都不是幸运能够形容的。
站在边上的薛春也蹭到了一点，但只是一小部分，他感觉大半部分都进入到了沙伍的体内。
同样在一旁的两名家庭医生和姜纶就没吸收到一点能量。
这些晋级时富余的能量，能不能被吸收，能够被吸收多少，还得看双方异能属性是不是能够相互包容，贡献能量的一方是不是对吸收的那一方喜爱。
他一点都不介意沙伍吃掉了大头，知道小粉能够这么云淡风轻地跨过这道门槛，完全是因为沙伍。
而且他有理由相信，小粉只是第一个，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植物晋级。
“哼嗯……”沙伍微微皱起眉头，开始在床上辗转反侧，没一会儿就挣扎着醒了过来，顶着脑袋上的小粉猫坐起来，疑惑地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一堆人，张口，“呃！”打了个饱嗝儿。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房间里团建？”就算他把床睡塌了……不是，床是小粉压塌的。
咦？
沙伍低头和端坐在他腿上的小粉猫四目相对。
只有两个拳头大，脑袋圆圆身体圆圆的小猫咪，竖起的尾巴尖微微一弯：“喵~”
嗓音没夹住，像是两片带着锯齿的破铁片哐哐一顿搓。
一屋子人都听得一个激灵。
八级变异生物果然不会那么可爱。
沙伍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把小猫咪抱起来一顿贴贴：“小粉真的好~~~可爱！MUA！”
“乱亲什么！”一直旁观的姜纶终于忍不住了，臭着一张脸，伸手提溜住小粉猫的后脖颈，丢给薛春，“把你家孩子带走！敢对我小鲨鱼使用幻术！”
薛春试图解释：“小粉没有致幻能力……”
阿大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往门外拖，顺手招呼其他人一起出门：“走了走了。最后的人把门带上。”
没看到小少爷已经很生气了嘛，一点眼力见没有。
待在房间里的姜纶也是转身就走，当然打包走了沙伍，直接走密道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间。
“说回房去冥想？骗我！”
被放到床上的沙伍打了个哈欠，又困又撑得有些难受，抬手阻止姜纶鬼压床，站起来在床上转了一圈：“你换了个新床！我也要换个新床！”
这个床好大，感觉都能躺下他的觉醒体。
“少转移话题。”姜纶去逮沙伍，却见他已经跳下了床，开始在房间里转圈，“怎么了？房里别的东西没换。”
“没。”他拍了拍肚子，“怎么感觉做梦的时候大吃一鲸？好撑啊。吃完晚饭的时候还没这么撑。”
姜纶就把刚才他吃到了小粉晋级能量的事情说了：“睡不着的话，去医院做个体检？”
“现在？”沙伍用一种“你没病吧”的眼神看过去，从窗帘后面拖出一条金龙玩具，夹着龙脖子从卧室走到书房，再走到起居室，转一圈又从另一边的门绕回卧室，再走到卧室里面的衣帽间，又绕出来，感觉房间里绊手绊脚的东西太多，拖着金龙又去了对面的大书房。
姜纶跟过去，盘腿坐在中间，看沙伍拽着金龙的尾巴绕圈圈：“你第一次把床睡塌，竟然不是跟我。”
沙伍听得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啊？”为什么要和姜纶一起把床睡塌？难道姜纶是打算用觉醒体睡在床上？有那么大的床吗？
等！
沙伍脚一软跌倒在金龙上，七手八脚赶紧爬起来：“倒、倒也不用这么激烈。”
姜纶发出一声轻笑，直接就躺平在地板上：“跟你说啊，不可以乱亲别人。”
“小粉也不可以亲吗？”
“不可以。”
“小猫也不可以亲吗？”
“不可以！”
“那……小龙也不可以亲吗？”
姜纶简直垂死病中惊坐起，大怒着拍大腿：“不、可、以！”
沙伍快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不说话。
姜纶感觉到压力，心虚。
啧，他心虚什么？
缓缓移开的目光又对上沙伍的，声音弱了下来：“这不是我霸道……我就是霸道怎么了！”
沙伍突然低头亲了他一下：“小龙不可以亲吗？”
姜纶的气势汹氵。
姜纶一歪头又倒在了地上，看着重新遛弯消食的沙伍，喃喃：“瞎撩什么？”
沙伍倒是没真的想在大书房里犁出三亩地，小转两圈就用玩具小龙绕着个圈，把姜纶圈起来，然后自己躺到他身边，双手双脚伸直。
姜纶伸手摸摸他的肚子：“不撑了？”
“没。”沙伍很难描述自己的感觉，“有点像吃撑的感觉，又有点微妙的不同。过于能量满满。现在要是再遇到清道夫，我能打三个！”
“你就吹吧。”姜纶听他提起清道夫，就想起沙伍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没能保护他，就心情低落，“清道夫再怎么样，也是六级七级的水准，真要发狠针对你一个人，打不过的。”
沙伍“哼哼”两声，难得不嘴硬，滚到姜纶身上趴着。
姜纶刚想把人搂住，沙伍又翻身下去，推开姜纶扒拉过来的手：“不要，趴着难受。我现在是仰泳的鱼。”
“噗。”姜纶侧过身，“有床不睡，睡地板？”
沙伍就朝上伸出手：“不想动。”
姜纶把沙伍抱回房间，还不忘记顺路踢了一下地上的玩具小龙。
纯粹是因为玩具绊脚，绝对不是姜小龙小心眼。
沙伍原本还翻来覆去说撑，但在让他心安的气息包围下，很快就睡着了，早上醒过来横在床中间。
姜纶听到动静，从衣帽间探头：“醒了，陪我去菜地？”
沙伍昨天晚上闹了半天，现在还困着，仰头又倒了下去：“你番茄苗不是没地方移嘛。”
“梁伯说可以给我搭个小棚，一天就能完工。”姜纶换好衣服过来，单膝跪在床上，俯身亲了一下沙伍的头顶，“不想去？”
“嗯。”
“那你睡个回笼觉。我看看有什么水果熟了给你带回来。”
姜纶的菜地就真的是种菜的菜地，原本种了一些果树，后来都被薛春搬到院子里种了。
他说的水果熟了，只能是别人家的水果。
沙伍劝他：“你别给人‘疏果’了。”
“我有分寸。”从来没一次被人打上过家门，可见别人顶多是有点意见，但可以克服。
沙伍说道：“你种的南瓜熟了没？有熟的给我摘个南瓜？”
“行。”
沙伍刚才只是随口一说，等说完还真的想吃甜甜的南瓜了。
说起来，东湖的南瓜品种其实很出名很好吃。
到了南瓜成熟的季节，孤儿院和市里的饭店都会做各种南瓜，其中有很多特色甜点。
他最喜欢的是南瓜饼。
他发消息给祁大厨：“叔~我想吃南瓜饼~甜甜软软包着豆沙馅的南瓜饼~”
祁大厨回得很快：“我已经菜场回来了，没有！”转头吩咐，“阿大、阿二，你们谁去菜地摘两个小少爷种的南瓜回来！”
第42章 姐姐
蒸熟的南瓜还没从蒸箱里拿出来，就散发出清甜的味道。
鼻子特别灵的沙伍从四楼骑着猫就跑了下来，刚到厨房门口就紧急刹车，脸色发白。
阿大举起一把汤勺，一勺下去把在尖叫的南瓜敲成糊糊：“哦，这个是品种问题。你知道小少爷喜欢种一些奇怪的变异蔬菜。”
阿二补充：“这个原始品种是西方天使城那儿的一株高级变异南瓜，当初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后来有高级木系异能战士拿来培育，没能保留变异等级，可以用来吓人。之前是作为饲料品种引进的，后来经过几代改良和杂交，现在口味非常好。”
沙伍凑到南瓜糊糊前嗅了嗅。
小粉猫也学着沙伍的动作嗅了嗅。
“做饲料用……不会把牲畜吓死吗？”沙伍想着昨天自己咬到一个“啊”一声的螃蟹学长，被吓了个够呛，完全不能想象一群猪猪或者羊羊吃这种会尖叫的南瓜。
祁大厨从外面进来：“想多了。这个品种的南瓜稳定三级变异，能吓得了谁？”
一级都没有且被吓到的小鲨鱼：“……我去上课了。”
阿大听着沙伍的脚步声跑远，脸上露出微笑，一扭头看到蹲在岛台上的小粉猫，笑容僵住：“叔，猫。”
阿二的脸色也不好看：“小伍怎么没把猫带走？”
祁大厨没好气地把两人拨开：“忙你们的去。小粉比你们小时候听话多了。”
阿大阿二一听，顿时不吱声了。
他们两人和沙伍差不多，双亲去世的时候，都还很小。
他们的父亲曾经救过姜祁，姜祁就收养了他们。
姜祁当年已经是七级异能战士，但才十几岁的年纪，根本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更何况是两个S级异能值天赋，没有任何控制力的小孩儿。
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不得已，姜祁这个已经和后土城姜家关系很远的旁支，才找回本家寻求帮助。
变成两个拳头大的小粉猫果然情绪稳定，跟着祁大厨看他怎么做饭，时不时从他手上蹭一口吃的。
祁大厨是一点都不嫌它烦：“怎么跟小伍似的，什么都想尝一尝。”
小粉猫：“喵~”
一张口，还是破锣嗓子。
没一会儿，南瓜饼做好了。
小粉猫变成大粉猫，强烈要求给沙伍送去。
祁大厨就把南瓜饼装在一个纸盒里，交给小粉用尾巴卷住：“去吧。”
见小粉一下就跑了个没影，他转头对阿大阿二说道：“喏，小粉比你们能干多了。”
长到十几岁才勉强能控制住自己异能，阿大和阿二羞愧低头。
楼上的沙伍今天上的不是文化课，而是礼仪课。
老师是姜纶。
他教的真正关于言行举止方面的东西不多，主要是在讲姜家的一系列利益关系和牵扯到的人。
沙伍的记性很好，但一下子出现那么多人名和蜘蛛网一样的人物关系，还是让他感到头疼：“要不你还是教我怎么走路吃饭喝水吧。”
姜纶忍不住笑：“那些不过表面功夫，差不多就行了。再说只要你足够强，你做的事情就什么都是对的，还会有一堆人学。”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们不需要参加什么公开场合，那些事情有专门的人负责。”
“哦。”沙伍伸了个懒腰，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粉，顿时眼前一亮凑过去贴贴，“喵~”
小粉：“喵~”
姜纶从小粉的尾巴上把纸盒拿过来放桌上，吐槽：“小粉你有点志气。作为一只猫，怎么能跟一条鱼学猫叫？”
沙伍抱着变小的猫猫，抗议：“怎么也得是人教版。不然你来个龙教版？”
姜纶拿起一块南瓜饼投喂。
南瓜饼做得小巧精致，一口一个。
糯叽叽的外皮里包裹着饱满绵密的玫瑰豆沙馅儿。
小粉猫看着姜纶，小心翼翼上前，张嘴。
姜纶把准备送进自己嘴巴的南瓜饼，转了个弯递过去：“喵？小心烫。”
小粉猫张大嘴，想想不合适，又改成小心叼住边边，跳到桌子上，才一口咬下去。
黏糯的饼子一下就把小粉猫的五官都粘在了一起，着急得浑身暴刺。
布满红色倒钩的枝条像是坏床垫炸开的弹簧，一根根扎进墙壁，破开窗户，破开楼下的草坪，带出大块土壤。
姜纶&沙伍：猝不及防！
“怎么了？”
“小粉失控了？”
一群人训练有素地出现，结果发现就是小粉吃了个南瓜饼。
薛春哭笑不得，稳定住小粉的情绪，让小粉变回月季花的样子，用异能给它进行了一番修剪。
小粉吃了个饼子，损失了一堆花瓣和叶片，给自己找了个花盆待着。
墙壁待不了，管家伯伯的气场很可怕，指挥着修缮。
薛春把贴着围墙的各种变异植物全都收了起来。
姜纶也不想在家里多待，拉着沙伍出去玩飞板，报备：“梁伯，我们去看看哪里适合建房。”
梁管家板着一张脸，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原本还计划着先找到合适的地点，房子在这个学年结束前建完就可以了。
现在看来，别说是这个学年结束了，现在的宿舍都未必能够撑到这个冬天到来。
飞板是异能者中比较流行的一种运动，除了很强的观赏性之外，还有很高的实用性。
沙伍还没有玩过飞板，只是见薛春经常用。
姜纶示范：“先踩上去。”
薄薄的板子放在地上，踩就踩了。
就这？
“然后呢？”
姜纶其实也不是很熟练，但不妨碍他在沙伍面前装：“然后输入一点异能，记得少一点。飞板有风系晶核作为动力，我们输入的异能是作为启动的钥匙。”
他示范了一下，飞板一下子离地一米高。
沙伍看了看，头一次尝试把异能输入进别的物体中。
异能变成一条咪咪小的小鲨鱼。
小鲨鱼在飞板上扑腾了两下，重新游回沙伍体内。
沙伍低头看着飞板沉思。
姜纶踩着飞板绕着沙伍飞了一圈：“怎么样？”
沙伍像赶苍蝇一样挥手：“别烦，我在跟飞板建立联系。”
姜纶看他身边游出一群异能小鲨鱼，全都一下贴到飞板上。
飞板是专门的异能用品，本身存在着能够提供异能驱动的链路。
异能小鲨鱼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钥匙孔”。
飞板“唰”一下就飞了起来。
沙伍“嘭”一下就倒在了草地上。
草地很柔软，伍哥的面子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姜纶降低飞板高度，把沙伍从地上拉起来，又把失去了异能支撑后的飞板拿过来：“刚开始学正常的。下次你摔下来的时候，记得给自己套个泡泡。”
沙伍跳起来，在姜纶的脸上咬了一口，才涨红着脸继续尝试。
不得不说，“已经建立联系”后，再尝试就简单得多。
飞起来。
持续飞行。
保持稳定高度飞行。
沙伍在半个小时内就学会了。
然后姜纶就看着沙伍一路飞成了一个天边的小点，才感觉不对，一边踩着飞板追上去，一边联系沙伍：“是不是回不来了？”
不知道怎么操控方向的沙伍，在视频里表情淡定：“啊，能回来的。等我绕地球一周就回来了。”
学校里玩飞板的人不多，但偶尔也能看见几个，不过显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唰唰就过去了。
人家的飞行高度也不高，跟小飞车差不多，摔下去顶多是青一块紫一块。
沙伍看了看底下的潮汐湖，估摸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高度，摔下去得东一块西一块。
他保持着和姜纶的视频，尝试联系小风。
正经在给未来宿舍选址的小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有信号，联系不上。
院长也是一样，已经联系不上好几天了。
他还在东张西望，就见岸边一群鸟飞了起来。
苍师傅、白师傅、夜师傅们应该是觉得领地遭到了侵犯，对沙伍进行驱赶。
喷火的、打雷的，风刃、冰刀，雨点子一样朝着沙伍密集攻击。
“破水鸡，能不能正经一点搞个水系变异！”
水鸟群大概是听懂了，满足他的愿望。
天空中瞬间暗沉下来，密集的冰雹砸下。
沙伍一急，异能输入瞬间增大，飞快和鸟群拉开距离。要不是给自己套了个鲨鱼泡泡挡冰雹，这一下加速度，人就得被甩下去。
原本已经看到沙伍的姜纶，眼睁睁看着沙伍一下就飞没了影子。
鸟群看到姜纶，立马散开。
宿舍草地上，抱着粉猫花盆的薛春问：“梁伯，要不要我去把小伍带回来？”
梁管家面无表情：“不用了，等他们玩够了会自己回来的。”
薛春看了看蔫蔫的小粉，又看了看梁管家：“好的。”
青龙学院一路往东，除了寥寥几个监测点外，完全没有人类生存。
野生动物非常多。
野生鸟类非常多。
沙伍以前被带着飞来飞去，有院长大人在，完全没有见识过这么多的鸟。
他一路飞，被鸟群一路撵。
“我一条鱼，为什么要飞？”
在海里，作为一条大白鲨，他还是很有排面的。
好不容易逃离了一群海鸥的追击，他突然就明白了飞板运动中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原来都是实践经验的总结，是躲避攻击的实用技巧，不是炫技。
在严峻的环境下，他操控飞板的技巧一日千里，眼看着就要飞出葫芦口了，终于摸索出了怎么拐弯，在天空中划出一道U形，很快就和姜纶擦肩而过：“嗨~”
为了追人，把速度提到最高的姜纶，根本来不及减速：“小鲨鱼！”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人已经飞不见了。
等姜纶一番周折，把沙伍追上，带回葫芦口的岛上，已经是五分钟后。
“咦？这里还有人？”沙伍好奇地看着躲在岩石后的女人，“姐姐住在这儿？”
女人二十七八的年纪，皮肤很白，很腼腆，挣扎着露出一个很牵强的笑容：“是的，你好、你们好！”
大声招呼完，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艰难的任务，见沙伍还在看她，赶紧又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沙伍不知道她的身份，姜纶是知道的，但他暂时不想让沙伍知道这是负责保护他的人，出面商量：“你好，我们借一下场地练习一下飞板可以吗？”
女人赶紧说道：“请。随意。”
说完，她飞快地跑进礁石堆中。
沙伍这才注意到，原来山顶的礁石堆里面藏着一个小屋。
再仔细看，那些礁石也不正经，像是别的材料伪装的。
他很好奇，只是岛主看起来太内向了，不然真想仔细问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够一个人在污染区生活，岛主姐姐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姜纶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嗯。你先别管岛主姐姐怎么样，先学会降落。”
沙伍已经摸索出了一点经验：“我知道怎么降落，不就是稳定减少异能的输入，自己就降落了。”
理论是理论，实际操作对他还是有亿点挑战。
飞板、飞车看起来是一样的东西，实际操作起来，才知道飞板比飞车要复杂得多，可操作性也强得多。
尤其是他以前开小飞车都是在城里，严重依赖自动驾驶，基本不需要切换手动。
飞板的操作依赖精细的异能输入，对操作者的异能消耗很少，但是要求比较强的控制力。
在原本就很少的异能基础上，进行进一步的减弱，沙伍还得更加加强对异能的控制。
“我在边上护着，你放心大胆试。”
刚才沙伍降落就是被姜纶捕捞到的。
小少爷不仅钓鱼，还捞鱼。
小少爷跃跃欲试。
沙伍拒绝：“我不要。”
为什么男朋友会随身带个抄网？
那破抄网竟然还是异能武器！
谁家异能武器这么不正经！
敢再拿出来试试？
咬不死他！
姜纶遗憾地收回抄网。
巨大到能捞起小鲨鱼的抄网失去异能支撑，瞬间变成一条手帕，被姜纶叠好了塞进裤兜。
沙伍站在颇有点海拔的小岛上，寻找往下的路：“来都来了，我去抓几个螃蟹再回去。”
小鲨鱼要打猎，姜小龙不能下去，只能站在岛上等：“那我去海边看看有没有生蚝。”
“我在这边，你去那边。”不然螃蟹都被姜纶吓跑了。
沙伍昨天已经踩好了点，今天抓螃蟹熟门熟路，不到一个小时就收获满满，送给岛主姐姐两个大螃蟹后，就提溜着鲨鱼泡泡，踉踉跄跄踩着飞板往回飞。
有姜纶跟着，一路上风平浪静，就是尝试下降的时候，沙伍刚开始还算间歇性稳定下降，到了距离地面大概20米的高度，也不知道触发了飞板上什么链路，突然就倒飞了出去，还一路打着圈螺旋升天。
伍哥镇定。
伍哥：“啊啊啊——救命——”
好几道身影冲了出去，比所有人都快的是一条自上而下的尾巴。
“哎，你们飞过头了。”带着点慵懒的女性嗓音响起，对着一群直冲云端的人招呼。
沙伍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轻轻挨了一下：“咦？”
女人轻笑一声：“好了，终于不叫了。”
沙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连人带飞板被一条绿色的蛇卷住，身边的女人披散着一头长长的黑发，眉目如画，像是每一个细胞中都透露着力量和温暖。
嗯，很面善。
“谢谢姐姐。”
今天是姐姐日吗？
刚刚遇到了岛主姐姐，现在又遇到了绿蛇姐姐？
女人笑容更大：“嗯，你是该叫我姐姐。”
沙伍敏锐地察觉出其中的捉弄意味，再看看这位竟然和小风一样凭借自身站在空中，似乎不是风系异能，偏偏又不带一丝烟火气，就像她本来就该在天地之间遨游。
他歪了一下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院长？”
实力那么强，又是在学院里，给他的感觉还很熟悉，只能是院长了吧？
夜师傅的人形他一直没见过，虽说鸟的时候说的是男声，但物种都能改变了，变个声音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谁规定夜师傅就不能是女的？
不过身边这位给人的感觉比夜师傅更稳重一些？
也难说。
说不定是装的。
脚尖刚接触到地面的女人一个趔趄，温和母性的笑容没绷住，屈指一个暴栗敲在沙伍脑门上：“我才不是那只傻鸟！”
“姐。”姜纶踩着飞板直接冲过来，身后是宿舍里的一群人。
“大小姐。”
姜纶把绿蛇从沙伍身上扒拉开，介绍：“姐，这是我未婚夫沙伍。沙伍，这是我姐姚昭华，叫姐。”
真的是姐？不是院长？
沙伍眨巴两下眼睛，乖巧：“姐。”
他就说这个姐姐看着好熟悉，原来不是像院长，是像姜纶。
姐姐好高。
他现在都181了，难道姐姐穿高跟鞋了？
咦？姐姐竟然光脚。
姐姐的头发果然好长，都垂在地上了。
姚昭华重新端起长姐的微笑：“哎，真乖。”长相真的是太乖巧了，瞧着就可爱，跟她这个讨债鬼弟弟完全不一样。
绿色的大蛇没有从沙伍身上下来，一圈圈缠在他胳膊上，越缠越细，慢慢变成一个蛇形臂钏。
苍翠欲滴的颜色，完全是一块上好的碧玉，根本看不出一点活物的影子。
沙伍摸了摸，偏头嗅了嗅，就没管了。
姚昭华有些意外：“琅玕很喜欢你呢。”
姜纶已经试图习以为常：“睡觉不能戴着。”
话落，刚刚还犹如死物的琅玕立刻仰起脑袋，弯曲着脖颈，吐着信子，摆出攻击的姿势。
红眼珠子看了看姜纶，大概自己觉得不对，重新缩了回去，换了一边手臂缠着。
姚昭华看着前面在忙碌的装修队：“小纶把房子拆了？”
薛春自首：“不是小少爷，是我的月季干的。”
见姚昭华感兴趣，他去花房把小粉猫盆拿了过来。
姚昭华已经坐在了客厅，看到花盆里团着的一小团小粉猫，很惊讶：“这么可爱的八级？”
她在刚才就确定了有个新增的八级，但怎么都没想到八级的外形会这么可爱。
小粉猫看到姚昭华，立刻翻身，朝她露出肚皮，表示臣服。
没人能拒绝小猫肚皮！
姚昭华摸了两把，又摸了两把。
薛春把之前沙伍和小粉一起看的动画片翻出来：“看这个动画的时候变的。”变之前还是威风的龙和舞狮。
姚昭华笑得不行，把小粉猫撸得都要掉花瓣了。
沙伍刚把带回来的螃蟹放厨房，出来就看到他们在看动画，有些脸红：“怎么在看这个啊？”总觉得是自己带坏了人家的小朋友。
刚刚还躺平任揉搓的小粉猫察觉到了一股让它讨厌的气息，瞬间跳起来炸毛：“喵！”
小粉猫朝着沙伍的胳膊就扑了过去的，在空中直接变成了一条粉色鬃毛墨绿色鳞片的巨龙。
翠玉小蛇也在瞬间变成巨蟒，比在空中捆沙伍时候的更加粗壮，盘起的身躯差点高过沙伍的头顶。
客厅的吊灯眼看就要被扫下来，姚昭华坐在沙发上，比划了一个轻拍的动作：“好了，冷静，不可以在家里打架。”
巨龙巨蟒瞬间被拍成了小猫小蛇。
沙伍快步过去，把扁扁的小猫小蛇提溜起来，抖一抖，抖成胖胖的，把小猫种回花盆里，把小蛇递给姚昭华。
姚昭华把小蛇重新递给沙伍：“你先带着吧。我可算是知道房子怎么拆的了。”
梁管家端来茶水：“正在找合适的地方建新房子。这里毕竟还是在校园，家里这情况再待着怕是不合适。”
姚昭华招呼沙伍：“别跑来跑去的，过来坐。”
沙伍有些意外，坐到她身边：“姐？”
姐姐大人，有何吩咐！
姚昭华朝他伸手：“把手给我，我给你检查一下。”
沙伍很利索地把自己的手放在姚昭华手上，顿时感觉一股庞大的温暖的力量包裹住自己，有一种冬天睡在晒得暖烘烘的被子里的感觉。
他的眼皮耷拉下来，脑袋一点，睡了过去。
姜纶接住他软倒的身体，神情紧张地看着姚昭华：“姐？”
姚昭华的脸上没有笑容：“这小家伙的忍耐力跟你有得一拼。一个四处漏风的破麻袋，也不知道怎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第43章 准备的礼物
姜纶低头看着怀里的沙伍：“还没补好吗？”
姚昭华纠正自己的说法：“麻袋是补好了，但麻袋也是会漏的，就是比以前漏得少而已。单纯用食补的方法来调理，可能没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小家伙的异能有点特殊，应该是会自动净化周围的污染。”又好像不是单纯的净化，“他这样对周围倒是很有好处，对他自己可不太好。”
也就是异能值等级高，加上有姜祁这个营养师天天定制食谱，不然她都觉得沙伍就算觉醒了异能，也会很快把自己漏完。
家庭医生把沙伍的病历发给姚昭华：“本来用异能治疗效果最好，但沙伍的异能特殊，外部的异能很快就会被他的异能吞噬掉。鸭老师试过，能够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想要彻底改善体质，得看他自己。”
“鸭老师也不行？”她快速翻阅每天几乎不间断的体检记录，眉头越皱越紧，“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姜纶抱着沙伍起来：“姐，小伍给你准备了礼物。”
姚昭华会意，跟着他上楼，直接到了四楼沙伍的小书房。
感觉到轻微的异能波动，姜纶知道他姐已经设置好了结界，先把沙伍放在一旁的贵妃椅上，再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盒子递给她：“喏。”
姚昭华诧异：“还真有礼物啊？”她还以为是弟弟想要跟她说悄悄话的托词呢。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根点缀着七颗晶核的手链。
每一颗晶核颜色不同，但大小都一样，颜色都很正。
“哎呀，这很好看。”姚昭华马上就戴上了。
姜纶的表情明显不是很高兴：“上面的晶核是他自己抓的变异生物。”也不知道一条天天混海底的鲨鱼，上哪儿找到的那么多不同属性的晶核，啧。
姚昭华很高兴：“那确实比你能干。”顿了顿，她的表情严肃起来，“好了，说吧。”
姜纶没卖关子：“沙伍喝了我的血，才觉醒的异能。”
姚昭华整个人都呆愣了一下：“你跟我详细说一下。”
“暑假的时候，我的净化药剂被人动了手脚，没能控制住异能变成了觉醒体……”他把和沙伍相遇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姚昭华听完，走到沙伍身边，又用异能检查了一遍：“我说怎么体检那么频繁，原来你是担心你的血液对他产生影响？”
姜纶勉强抽了抽嘴角：“我的血……还是喝了药剂之后的血……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放心吧。你的血应该只是给小伍提供了能量，他能够最终觉醒都亏了你那一丝血。至于你血液中的那点药剂，应该对他没有一点用，估计一样被当做能量吃掉了。他的异能值天赋应该比现在表现出来的要高得多。”
超越了仪器检测上限的天赋就是S级。
这是目前科技的极限，不是人类的极限。
S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可能比A级和F级的差距还要巨大。
姚昭华抬手拍了一下姜纶的后脑勺：“我说的还不放心是吧？过年带回家给爸妈看看。哦，对了。这件事情你跟爸妈说过了没？”
“没。我想当面说。”
“嗯，这次我回去先看看能不能见到他们。”
姜纶闪开她挥过来的又一巴掌，怒目而视：“干嘛！”
姚昭华很随意：“哦，小时候打习惯了，现在看到你就想打。唉，我这点不好。现在你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我得学着给你留点面子。”
姜纶在内心骂的很脏，但是不敢出声。
姚昭华又看看沙伍，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乖巧可爱，再看一眼姜纶……还是那个讨债鬼。果然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可爱。
“你对人小孩儿是认真的吧？没存着利用人的坏心思吧？”
“我犯得着用自己的婚姻来当筹码吗？！”他要不是真心喜欢沙伍，干什么要和他结婚？
高阶异能战士和他们的专属净化者之间的正常关系，他又不是没见过。
双方关系亲近一点的是互相信赖的战友，关系普通的就是值得信赖的雇佣关系。
怎么绑定专属净化者，有一套成熟的路径，他犯得着每天被小鲨鱼啃啃咬咬嘛。
“那就好。”姚昭华放松下来，撤掉结界，“我们家可没有骗人感情的混蛋。”
姜纶不屑：“轮不到你说我。你自己都还没男朋友。”
姚昭华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以为到我这个级别，男朋友好找呢？要等级相当，天赋相合，连个不是人的都找不到。”
这破弟弟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出来读个书就能遇到天命。
不行，越看他越不顺眼。
姚昭华把姜纶拖出去打了一顿，又把人拖了回来。
沙伍从楼上下来，直接挂在楼梯扶手上，看到这一幕不敢下楼。
这场景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好像……他小时候也被沙肆这么教训过。
再上面三个哥哥姐姐的年纪跟他相差得大，他更不熟悉。
只有沙肆在他小时候会带一带他，也不是带他玩，不是揍他，就是帮他揍人。
姜纶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对上沙伍的视线，很想装作若无其事，无奈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小伍……”
沙伍继续挂在扶手上，不敢当着姐姐的面造次。
他本来就是家里食物链的底端，学会不要为了小少爷乱出头。
根本出不了头，只会送人头。
反正小少爷的皮肤比他的牙还硬，打两下就打两下了，姐姐又不是外人。
姚昭华传授经验：“打架要记得出去打，这样房子能维持久一点，记住了吗？”
一众人和变异生物：“记住了。”
“嘶~”
“喵~”
说完，大小姐既然来了，准备在家里办个小宴会，见一见青龙城的高层：“明天晚上，就在这里办宴会吧。小梁，你带人准备一下。”
“是，大小姐。”虽然小少爷叫他梁伯，但大小姐的年纪叫他小梁一点问题没有。
家里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沙伍悄咪咪趴在扶手上滑下楼，走到在沙发上躺尸的姜纶身边，轻轻扒他衣服。
姜纶不动，就这么看着他：“人来人往的，要干嘛？”
“看看你被打成什么样了。”沙伍解释自己相当纯洁的动机，绝对没有趁机占便宜的意思。
姜纶继续盯着他，一脸你看我信不信。
沙伍举手投降：“行叭。我抱你回房躺着？”
“不用抱。你扶着我就行。”
姚昭华站在一旁，问梁管家：“他们私底下一直这样？”
梁管家赶紧否认：“他们私底下怎么样，我肯定不知道。”顶多就是看到小少爷一脖子一胳膊的印子什么的。
原先给净化者设置的房间的紧急通道，现在已经变成了小少爷的夜袭专用路线。
好好一个密道，现在连门都不关了。
姚昭华眯着眼睛搓着下巴：“果然小纶就是个坏东西。”骗人感情倒是谈不上，诱之以色是铁板钉钉。
爸妈这么正直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果然是发生了奇怪的变异。
上了楼的沙伍把姜纶带到了大书房。
姜纶站在门口不动。
沙伍拽不动：“怎么了？”
“不是要脱衣服？”不去房间，去书房？
沙伍一脸无辜：“你不是不让脱？”
姜纶做作：“那你一定要脱，也不是不可以。”
“蒜鸟~姐姐在呢。”收敛一点。
姜纶不开心：“……我问一下她什么时候走。”
沙伍赶紧阻止，把姜纶推进大书房：“你跟我讲讲宴会。我需要参加吗？”
“喜欢的话就多待一会儿，不喜欢的话露个脸就行。”姜纶不以为意，“先让人知道有你这个人。今后有必要的再私下交流。”
空荡荡的大书房里横着一条金龙布偶。
沙伍紧张地骑在金龙脖子上，焦虑地一下一下揪龙角：“我连我们孤儿院的院长都只是在节日演出的时候见过，一下子要见青龙城的高层……”跨度太大，有些难以想象，“我要注意些什么？”
“注意不要咬一口尝尝？”姜纶顺势坐在他旁边的地上，把金龙布偶当靠背，立马说出沙伍最需要注意的点，“很多高层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经不起你的一口。你想咬就咬我。”
沙伍顺势接过他递过来的胳膊，顺嘴咬了两口：“我没这么饥不择食。”果然还是小少爷对味。
姜纶扣住沙伍的手腕，一个用力想要把人拽进怀里：“现在青龙城的高层，有些是我妈当年部下的后代，有一些香火情。当然，已经隔了几代人，现在主要还是靠着利益维系。我们需要他们来管理青龙城，治理清理出来的地盘。他们需要我们提供力量庇护，以及法理依据。”
沙伍被他扯得往前倾了倾，马上开始反过来扯姜纶：“完全听不懂。”
姜纶可不敢真的拿沙伍的胳膊当拔河的绳子，只能顺着沙伍的力气被扯到金龙布偶上坐着：“一直到目前为止，人类能够掌控的土地和海洋面积都远少于大灾变前。自然界中依旧有大量危险的变异生物，以及完全不知道如何根除的污染。异能战士是非常重要且不可取代的。没有任何异能武器能够取代高级异能战士。所以，我妈就是青龙城之所以是青龙城的法。现在的那些人能够有资格管理青龙城，是来自于我妈的授权。”
沙伍思考了一会儿：“其实就是拳头大的是老大。”
“对。”姜纶很喜欢他想问题的时候微微歪着头的样子，“不过这都是暂时的。世界上毕竟普通人多，将来还是要回归大灾变前正常的社会秩序。”
沙伍好奇：“是不是现在就有人想着恢复秩序？”
“嗯。现在社会稳定，各种异能武器的开发速度不慢，新式武器的威力越来越大，有些人觉得时机已经到了。他们对九级根本就没有概念，也不知道自然界中存在哪些可怕的东西。”姜纶提起来的时候，语气中透露着不屑。
沙伍感觉这个事情很好解决：“那让他们去见识见识那些可怕的东西不就行了？别的地方去不了，扬子海不是就在那儿？反正能搞点事情的，也就是几个大佬吧？”
姜纶明显愣了一下：“啊，是个思路。”
沙伍赶紧摆手：“我乱说的。”比起那些复杂的事情，他觉得还不如去练练飞板，“飞板的速度真的好快，感觉比城际列车还快。等我熟练了，直接踩飞板回去见沙妈妈。”
刚说话，他就自己否定，“不行。路上太危险了。我这么飞过去，要被鸟叨死。”
姜纶提供另外一个思路：“直接飞机过去。飞板的局限性太大，基本就只能野外用。”
城市里，就只有一些专门玩飞板的场地，或者是类似青龙学院这样的地方能用。
“那我还是城际列车过去吧。”一只沙伍失去梦想，趴在金龙布偶上。
姜纶听他的话，跟着趴在金龙布偶上，跟他头碰头：“最近要回去？”
“嗯。换季了，看看沙妈妈那里我能不能给买点什么东西。”他现在虽然花钱很多，但是赚钱也快。
“带我一起去？”
“你有空吗？”
上岳母家还能没空的？
“有空。”
“那我订下周六上午的票。”沙伍想着上次乘坐的专属车厢什么的，感觉没什么必要。
那么短的路程，也不会比别人快一点到达。
“好。沙妈妈喜欢什么？”他得准备礼物。
沙伍想也不想：“沙妈妈喜欢我。”
姜纶一听就笑了：“我们家小鲨鱼人见人爱。我姐那么凶残的一个人，看到你也很喜欢。”
沙伍一听，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又很高兴：“真哒？”
姜纶不高兴了：“被我姐喜欢就这么高兴？”声音都夹了起来。
真是的，又不是跟姜小龙说话。
等他也能把自己的体型控制小一点，让小鲨鱼也夹着嗓子跟他撒娇。
“当然啦~能够被你的家人接受，我肯定高兴的嘛。”沙伍没听出他的酸味，打开购物软件在上面琢磨买什么东西。
习惯了异能者的各种用品的价格，再看普通人用品的价格，简直像是不要钱。
单纯食物，价格就相差不止百倍。
姜纶觉得有道理，安静看他翻看的东西，自己也打开软件挑选合适的礼物。
沙伍突然问：“我现在吃的那些变异植物和动物之类的，净化完成后，能给普通人吃吗？”
“千万不要。别说是你现在吃的东西，变异生物一旦上了等级，哪怕是一级变异生物，对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来说，里面富含的就不是能量，很可能是会引发人体污染的污染源。异能值低，代表无法消化吸收异能。”姜纶站起来，去书架上找了几本书拿过来。
沙伍拿过来一翻，发现是大灾变早期，有人想通过吃一些等级高一些变异生物，从而获得异能。
他们真的尝试了很多种办法，但最后作为试验品的普通人，下场通常都很惨烈。
这些试验的最终结果，大概就是尝试出了食品净化器。
沙伍看得头皮发麻。
“其实现在还时不时有一些人会做类似的尝试。虽然各大城都明令禁止，但总会有一些‘新的技术’出现，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是天选之子。”过去，姜纶就是靠着这些不知道能不能算作知识的东西，来分散掉注意力，让体内无时无刻都存在的挣扎和撕裂减轻一些。
姜纶不想提这些糟糕的事情，把趁着沙伍看书时候选择的一溜购物清单给他看：“沙妈妈会喜欢吗？”
“啊，会喜欢的。”沙伍有些意外姜纶选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会买一堆很贵的东西。”锦衣华服珠宝首饰之类。
姜纶把另外一份购物清单给他看：“这是第一版。”确实是锦衣华服珠宝首饰，“后来我想想沙妈妈的工作可能用不上，改成了更加实用的。”
在遇到沙伍的第一个晚上，梁管家就把沙伍的资料调查清楚，其中当然包括了沙妈妈这个不可或缺的人物。
他再做了一番详细的了解，知道沙妈妈的收入水平，工作性质和时间等等，大概就能推测出她用得上的东西。
买一些她能用得上，价格偏高一些但不会过高的东西，能够表现自己的心意，也不会一点用不上。
送出去的礼物最好时时刻刻都能被沙妈妈用上，这样沙妈妈每次用的时候都会想到他的好。
“嗯，我另外约了一个医生，准备给沙妈妈重新做一个生物义肢，不知道沙妈妈能不能够接受？”
沙伍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是生物义肢？”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通过异能生物结合人体自身的组织，培养一个新的肢体，能够在外观上做到和原生的肢体一致，功能上可以根据需求选择一些异能之类的。不过每个人的身体条件不同，需求和偏好不同，最后结果差异化很大。”姜纶说着，给沙伍展示了一些照片，“喏，这些部分就是做的义肢。肯定和原生的会有一些区别，但是功能性方面会比机械的要好。”
沙伍认真看了看，恨不得凑近光屏嗅一嗅：“这个多少钱！”
他的沙妈妈需要这个！
姜纶说道：“得看具体个体，价格差距挺大的。不过沙妈妈我记得是一级异能战士，F级力量系异能？”
“是的。”
“F级的这种体质类的异能算是价格最低的一档，应该大几百万就能搞定。”姜纶又翻了翻光屏，找出一张价格清单给沙伍看，“瑞云实验室就能做。到时候让沙妈妈去那边，需要做一些检测和细胞培育之类的准备。”
沙伍扫了一眼清单，一时间都分不清上面有多少个0。
“我说这个东西怎么听都没听说过，普通人要赚到这么多钱，得多难啊。”他从前都没想过一辈子能赚那么多钱。
姜纶解释：“价格只是一方面的因素，主要是这个东西严重依赖变异原材料，自身没有异能的话，没法用。当初开发这个技术，主要是针对在对抗变异生物中，肢体残缺的战士。”
沙伍想了想，问：“那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有政府补助吗？毕竟异能战士是为了保护城市和百姓做出的牺牲。”
姜纶抿了抿唇：“这就涉及到异能战士到底是属于异能战士协会，还是相关政府的问题了。比起大灾变前，我们如今的国家结构非常松散。每个城的管理结构不太一样。不过政府是指挥不动异能战士军队的，他们可能不觉得有义务帮助这些底层的异能战士。
他们更倾向于给高级异能战士好处。
他们有在尝试组建自己的队伍，但顶多只能算是小组或者部门。
有一部分异能者觉得，异能者就是天然的统治阶级，普通人就是为异能者服务的；
一部分普通人觉得，异能者是少数，应该服从大多数人的利益；
还有一些人觉得，不管是有异能的还是没异能的都是人，都在为了人类的共同命运奋斗，不该在人群内搞出三六九等。
当然，还有一些更加极端的观点。”
沙伍听得头晕目眩，挥挥手：“我不行，我干不了那个。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他突然想到，“哎？你说我们直接把新房建在葫芦口那里怎么样？我们可以踩飞板上学。以飞板的速度，也没多远。”
虽然一路上有很多鸟，但是飞板的速度足以甩开它们。
实在不行，他可以跳海。
哦，对，跳海的前提是他先掌握怎么降落。
自由落体的话，还是很危险的。
姜纶认真考虑了一下，对葫芦口附近的陆地地形实在没什么印象：“我去问问梁伯。”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说道，“上学可以坐飞车。你一个人踩飞板还是太危险了。”
沙伍不解：“有你陪着，不会危险啊。”
姜纶理所当然：“我逃课。”
第44章 姐姐的尾巴尖
“这一片除了温度低一点，倒是还不错。”
宿舍一群人飘在空中，对葫芦口的地形转了一圈后，仔细审视。
沙伍骑在粉龙身上，对着下面完全看不清地形，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
姚昭华看了看：“不行，太远了。上课不方便。这地方搁大灾变前都属于北海道了。”
“北海道？”沙伍对大灾变前的历史不太清楚，大学以前学习的地理知识都是现在的。
姚昭华轻描淡写道：“青龙学院的海湾，在大灾变前叫渤海；我们所说的内海，就是渤海以外，由新生的朝鲜半岛和曾经的日本列岛新生陆地构成的。这两个地方以前也是很发达的，有两亿人口。后来地质变化太剧烈了，加上大量的海洋变异生物和鸟群，直接就没了。”
沙伍瞪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两亿人口啊，说没就没了。
姚昭华笑笑：“也不是说他们的人全都死光了，还是有幸存者的。只不过作为国家而言，没有了。全球情况都差不多，大灾变开始后那几十年，乱得很。”
沙伍听她的语气，问：“姐，你说的怎么像是亲身经历过？”
“我就是经历过啊。小纶没跟你说吗？我出生在大灾变前哦。”姚昭华对着沙伍眨眨眼。
沙伍歪头，又看向姜纶，不是很理解：“你真的是20岁，不是200岁？”
“哈哈哈！”姚昭华笑得不行，“放心，小纶真的是20。”
姜纶恨不得把人摁倒了狠狠教训，咬牙切齿：“你等着。”
“嗷。”沙伍无所畏惧。
纸老虎一个，谁怕谁啊。
姚昭华轻轻招了一下手，沙伍只觉得眼前黑了大概三秒钟，再亮起的时候已经能够看到城市的灯火。
“这儿吧。之前跟夜院长说设立新监测点的事情，这里还是比较适合的。你们既然想建新房子，还是在这里。气候相对温暖一些，距离学校也近，还省了开拓新监测点的人手。”
沙伍看了看：“那边是墨城？”
“对。”姜纶估算了一下距离，“这样飞车上下学大概20分钟？”
粉龙叫了一声：“喵~”
沙伍领会精神：“小粉说它送我上下学。”
小粉爸爸否决：“不行。小粉在家好好养养，接下来要入冬了，在家里吹暖气不好？去外面乱跑什么？”
小粉在心爱的暖气和心爱的小鲨鱼之间艰难选择。
小粉爸爸说：“反正小伍放学就回来了。”
小粉觉得有道理，选择了暖气。
沙伍有些小失望：“唉，带着猫猫上学多帅啊。”
姜纶倒是觉得很好：“让你上学，又不是让你去招蜂引蝶。上学别带和学习无关的东西。”说话间，仿佛已经是青龙学院的院长。
姚昭华往远处比划了一个点：“小纶、小伍，你们站到那边去。”
话落，空中绽放出一朵金色的莲台。
“好。”姜纶顾不上说别的，招呼小粉一起飞到莲花上。
沙伍刚试探性走到莲台上，就感觉心头一震，像是整个灵魂被震出躯壳，直接跪趴下去。
姜纶眼疾手快，把人捞在怀里。
一条长长的金色的尾巴往莲花上轻轻一点，又把莲台推远。
沙伍茫然地顺着尾巴看过去，发现是姚昭华，不由得呼出一口气。
哦，姐姐啊，那没事了。
等等！
姐姐在那~~~儿，为什么尾巴尖会在这儿？
尾巴尖？
金灿灿的尾巴尖？
一个金色的水滴形虚影突然笼罩大地，随即花瓣一重一重从上剥落，绽放成一朵金色的莲花。
姜纶评价：“女孩子就是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沙伍压根没看明白：“姐姐这是在干嘛？”
姜纶放开飞板，盘腿坐在莲台上：“建立一个隔绝区域。你平时用来装东西的泡泡和保护自己的膜，是异能防御的初级版本。进阶版本就是结界，能够有效阻挡探查，防御能力进一步提升。这种就是异能防御的终极版本，划定一个区域，阻挡外界的一切。啊，不过这个一切只是理论上的，实际上边界还是需要人来不断进行维护。你认识的夏华学长，暑期工就是在海湾和内海之间巩固净化。”
沙伍大概理解了，但以他的认知，还是很难想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般要清理出一个人类聚居点，过程肯定没这么简单粗暴。得先建立一个监测点，然后高阶异能者开路，清理掉危险的变异生物；接着是净化者不断净化环境。所有的聚居点都是最中心的地方污染最少，然后以同心圆的方式往外面推，依次是轻度污染区和污染区。姐姐现在的动作，是告诉周围的变异生物，这个地盘是我的，别人不许染指，大概是这个意思。”姜纶说到最后也不是很确定。
沙伍就跟听故事一样。
姜纶看见宿舍里的一群八级纷纷投入莲花中，打开沙伍的手环，找出课件：“别管他们了。你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
“复习了吗？”
“复习了。”
“预习呢？”
“预习完了。”
姜纶明明感觉沙伍玩了一个周末，都没看到他什么时候学习的，只能说道：“那你冥想吧。他们还要一会儿呢。”
“在这儿冥想？”他都是在床上冥想的，冥想困了就直接躺平。
“反正也看不出什么来。我也冥想。”
有男朋友陪着一起冥想，对沙伍来说还是有一点吸引力的，挨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嘿嘿。”
沙伍原本以为在野外陌生环境下，自己很难进入到冥想状态，没想到几乎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了体内的星河。
点点星芒璀璨闪耀，每一颗都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漂亮到不可思议。
他找到一颗最大的星星，凑近了仔细观察，发现这颗星星并不是孤独地悬浮在宇宙中。
像是一个小型的星系，它的周围牵动着好几颗小一些的星星。
它们以一种奇特的规律相互牵引、运转。
这样的大星星有九个。
九个星系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更大的星系。
九大星系之间的联系就没有小星系之间那么紧密了。
他能察觉星系之间的联系松散，甚至散乱。
一号星系传递出去的能量，只有很微小的一部分才能传递到二号星系，绝大多数的能量都没了。
没了？
沙伍觉得不对劲。
能量怎么会没了？
就算没有传递给二号星系，应该也会返还到一号星系啊。
沙伍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号星系上，发现星系运转一周就会产生一些能量。
产生的能量如果是10点，一号星系自己会吸收掉8；传递出去的能量只有0.5。
而这0.5里面，只有不到0.1会被二号星系吸收掉。
沙伍感觉自己要是真的用眼睛看的话，早就变成斗鸡眼了，无奈还是找不到消失的1.5和消失的0.4。
他把注意力放到其它几个星系上，发现消失的能量更多。
到九号星系的时候，10点能量，没了8点。
有人偷他钱！
不是，是偷他能量。
没有区别！
他的能量都是吃进去的钱，偷他能量就是偷他钱！
伍哥暴怒！
然后他感觉到一缕凉风吹过，蓦然从冥想状态中清醒，慢慢张开的眼睛里映入一轮旭日从海面跃起的画面。
“早上了？”他感觉才冥想了一小会儿。
姜纶伸手放在他眼睛前的20厘米左右的一个位置：“不是，是其他人清理完了，祁叔在净化。”
姜纶白皙的双手在光线下，边缘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红色。
整个天地像是被朝阳染红。
光线明亮但不刺目，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暖融。
哪怕沙伍并没有直视整个净化的过程，也能在光线逐渐消失后，感觉到整片天地之间的空气都清新了。
一直待在污染区域的时候感觉不太明显，但净化过后就会发现，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臭味没了。
夜空中的繁星重新出现。
沙伍下意识深呼吸一口气：“祁叔叔原来是净化者？我一直以为祁叔叔是火系异能。”
姜纶放下手：“不是。祁叔是净化和木系异能，主要是净化方向，木系异能没薛春强。”
沙伍伸手比划了一下，突然觉得不对：“那么大一块地方，祁叔一招就净化完了？”
他军训的时候，班级里的那些地，和小丑鱼、虾同学三个人一起净化，跟三头老黄牛似的，来来回回“犁”了好几遍，花了一个星期！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菜鸟水平和八级存在巨大的差距，但是没想到差距能够大到这种程度。
“哟，我们的净化小鲨鱼看起来不是很服气？”
“那将来家里的净化维护就交给小伍来？”
“别闹了。小伍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
宿舍一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会儿都站在莲台上。
小粉龙缠着薛春的腿，一圈圈绕到他怀里，变成一只小粉猫，歪头撒娇：“喵~”
小粉猫没收起龙角，一歪头把它爸差点怼出内伤。
“咳咳咳！”薛春把小粉猫的龙角撸平成耳朵，“小粉啊，对自己的老父亲下手轻一点。”
边上一群人纷纷笑场。
姜祁落在最后：“笑什么呢？没别的事情了吧？”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回去宵夜了。”
姚昭华站在原地没动：“你们先走，我再处理点后续问题。”
“好的。”姜纶招呼众人跟来的时候一样离开。
保护他们的金色莲台消散在空中。
“姐姐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们一起走？”
姜纶用手指在外围虚画了一个范围：“刚才梁伯他们只是清理了隔绝区域里的高级变异生物，还有外围的。姐姐得把离得近的那些高级变异生物的清扫一遍，不然以后我们住在那里会经常有高级变异生物过来骚扰，很烦。”
“哦。”沙伍倒骑在粉龙身上，看着伫立在空中人身蛇尾的女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姐姐这个觉醒形态也太帅了吧！跟一班的房湉湉觉醒的鱼尾巴一样，都太像神话生物了。”
姜纶微微扬了扬下巴：“不能相提并论。房湉湉是像，大姐就是。”
沙伍琢磨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咽了咽口水：“不是。那什么是真实存在的吗？”
梁管家一如既往语气温和：“潘老师的鲛人都能存在，女娲氏和伏羲氏为什么就不能存在？”
“那能一样嘛！鲛人算什么，能和女娲伏羲比？”
传说故事里，鲛人就是个被欺负惨了的角色，不是被弄哭掉珍珠卖钱，就是织布卖钱，最惨的是杀了放进墓室里点长明灯。
女娲伏羲，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类祖先！
沙伍显然没想着要什么答案，兀自震惊：“卧槽，人怎么能……”
姜纶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我。我都能变成龙了。我姐顶多就是返祖。按照变异角度来分析，我们所有人都是女娲氏和伏羲氏的后代，身上都有相关的基因，都有机会变成原始氏族的样子。”
沙伍呆愣愣地看着姜纶：“啊，对。你更不科学。”
平平无奇的小鲨鱼失去梦想，往后一倒，直接躺平在粉龙身上。
粉色的鬃毛柔软芳香，像是一条厚实的毛绒绒的软垫。
姜纶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不熬夜小鲨鱼平时的睡眠时间：“睡吧，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沙伍的生物钟被调理得相当规律，一听就自动关机。
沙伍醒过来的时候，不出意外是在姜纶床上，看了眼时间，“唰”一下跳了起来：“睡过头了！”
原本抱着他的姜纶被带得坐起来，整个人都透着茫然：“怎么了？”
“我上学要迟到了！”沙伍一溜烟就通过一点都不密的密道往楼上跑。
姜纶只注意到他光着脚：“穿拖鞋啊！”
沙伍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找不到！”
姜纶干脆下床找拖鞋，绕床一周找到一个，另外一个在床底下，让家政机器人帮忙拿出来的：“怎么在床底？”
算了，他懒得纠结，拿着拖鞋送上楼。
沙伍已经速度极快地洗漱完换好了衣服，脚上已经穿上了另外的拖鞋：“谢了。”
姜纶看着他去书房，拿上轻飘飘的书包，然后冲过来抱了一下自己，又在自己嘴上啃了一口，速度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沙伍已经冲出窗台。
姜纶看得心头一跳：“月季都搬走了！”
窗外的沙伍坐在小飞车上：“嗯？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沙伍打开防风罩，拿起放在小飞车上的早餐，踩着点进教室的时候，正好吃完手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
今天上午是大课，不在十号楼上。
阶梯教室后排已经坐满了人，只余下最前面的两排还空落落的。
沙伍和几个差不多时间进门的同学，就只能依次坐在最前面。
跟在他们后面的老师进门就说道：“同学们先在手环上点个名。好了，我们开始今天的课。上次讲到大灾变后第十年，全球出现第一个九级变异者，大灾变后人类的第一个稳定聚居点正式成立，就是现在的后土城……”
沙伍上着历史课，学习男朋友家的亲戚关系，感觉十分微妙。
事已至此，喝一口豆浆吧。
上午历史课结束，小风已经提着保温袋等在了教室门口。
沙伍赶紧关掉手环，快步走了过去，接过她手上的保温袋：“小风姐？”
小风带着他让开到一边，免得挡住出门的其他同学：“晚上要宴会，家里现在一团乱，我给你把午餐送过来。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好的。小风姐拜拜。”沙伍目送小风直接飞走，小声感慨，“风系异能真方便啊。”
海豚班长走过来招呼：“沙伍，今天不回去吃饭了？跟我们一起去食堂？”
“好啊。”沙伍在开学两个月后，第一次进入学校食堂，在一溜让人眼花缭乱的窗口转了一圈，被海豚班长拖着往楼上走。
“一楼二楼是普通食物。”
“我们吃的在三楼？”
“不是，三楼是教职工餐厅。我们的在四楼。”海豚班长不无羡慕地看着一楼二楼的普通食堂，语气颓丧。
沙伍没注意，提着自己的宝宝餐，感觉就算不能尝一尝，闻闻味儿也是好的。
然后到了四楼一看，他几乎不想踏进去。
一楼二楼的食堂档口多到像美食城。
路过三楼的时候，他也搂了一眼，食物种类也非常丰富。
到了四楼，只有ABCDEF的套餐。
学生就餐直接刷手环，根据异能值天赋领取相应的套餐，里面是晕眩的蘑菇、尖叫的南瓜、扭动的某种绿色蔬菜，看着只有米饭和肉是正常的。
沙伍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宝宝餐很好，特别好。
海豚班长坐在他对面：“军训的时候看你天天吃这些东西，觉得你也太惨了。”现在就不一样了，至少宝宝餐看着很正常。
小丑鱼面无表情地用勺子拍扁南瓜，挖了一勺吃：“当时我们多爽啊，你天天给我们抓鱼吃。”
桃花水母在邻桌坐下：“天天吃这些东西，感觉要被毒死。”
沙伍指着尖叫南瓜：“南瓜不是挺好吃的？”蘑菇他是没吃过，“吃不惯可以自己开伙的吧？”
他记得青龙学院的宿舍里都是配备厨房的。
住宿条件比起其他学院来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蓝鳍金枪鱼听得差点翻白眼：“可以是可以。这不是自己买食材太贵了嘛。”
自己买食材，虽说也是交给厨房机器做，至少能够选择自己爱吃的食物，挑选喜欢的烹饪方式。
听上去是不错，但异能食材价格巨贵。
像他们眼前这一餐，原材料价格就得好几百。
如果在学校吃，免费。
他们一年级一个月才3000块补贴，哪怕家里能再给一点，也经不起这么吃。
沙伍不理解：“不是可以自己去海里捞？”
“去了。海里人比鱼多。”
桃花水母更是悲愤：“你们海里都这样了，河里人更多。我还游不快！”
海豚班长说道：“我组织过几次周末去内海抓鱼，唉……”
他想着周末时间充裕，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没想到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十班的实力在一年级中还可以，但和其他高年级学长学姐比，完全是小趴菜。更别提还有一些研究所的学长学姐们，甚至还有一些老师。
竞争？
想多了。
几乎天天在海里遛弯的小鲨鱼可太明白了：“得到外海那边，那边碰不到……”想到上周六刚被他啊呜一口的螃蟹学长，他更正说法，“几乎碰不到人。班长，你的菜要跑了。”
海豚班长赶紧把菜夹起来，十分扭曲地吃掉。
小丑鱼羡慕地看着沙伍：“那边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不敢去。”
小丑鱼不敢去，沙伍能理解，毕竟小丑鱼等级低且没什么攻击力，但是：“你们也不敢去吗？”好歹都是S级异能值，还是从小就觉醒了异能的，实力比他这个半吊子鲨鱼要强多了吧？
蓝鳍金枪鱼深呼吸一口气，吃掉蘑菇：“不敢。那边的污染比3号监测点附近要严重多了。我们没净化异能，要分心对抗污染，还得维持一个比较长的时间，游个来回都够呛，想要分心捕猎根本做不到。我们现在的实力，最远也就是在3号监测点附近转一圈。那边附近好抓的生蚝什么的，早就被撬光了。”
沙伍想到之前院长带他去过的岛，那上面的生蚝是真的好吃。
“生蚝真好吃。不知道院长什么时候回来？”
其他人不明白话题怎么从生蚝拐到院长身上的，但还是没让话落在地上：“院长这几天不在吗？”
“说起来是好些天没看到院长了。”
沙伍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学校那么多夜师傅，你们能分得清哪个是院长？”
“能啊。”
“当然能！”
“最凶……雄伟的那个就是院长！”小丑鱼盯着突然落到餐桌上的夜鹭，说话猛地拐了个急转弯，紧接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夜鹭收起翅膀，瞅了瞅学生的餐盘，没什么食欲，再看看沙伍的自带饭盒，更没食欲：“我不在，姜祁就给你做这些吃？你抓的螃蟹呢？”
沙伍：“前天的赔给螃蟹学长了。昨天的晚上吃掉了。我再去给您抓几只？”
“算了。”夜鹭甩了甩脑袋，低头看了看沙伍。
沙伍一脸莫名地和他对视。
夜鹭打开手环：“上课着装不整齐，写一篇1000字的检讨交上来。”
沙伍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的脚上看去。
哦，他穿的拖鞋。
第45章 简单包装和复杂包装
区区一千字的检讨，对于伍哥来说小菜一碟。
就是这么一来，他完全失去了对晚宴的好奇。
下午的课上完，他骑着小飞车熟门熟路回家，被堵在宿舍外面，差点没进得了门。
一排长长的飞车落在地上，排队等候在大门口。
梁管家站在门口检查来宾的请帖，登记随行人员。
沙伍的小飞车和飞车队伍格格不入，被司机驱赶：“小朋友是在青龙学院上学？哪家的？先联系一下你家大人，跟着自家车子进去吧。”
人家说话很客气，但用意确实是驱赶。
伍哥还是第一次看到私人司机这个职业，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两眼，想到今天格外多的作业，以及一千字的检讨书，就没有跟人玩耍的心思：“我是这家的。”
司机看他指着自己的目的地，再看看沙伍的长相和年纪，怀疑：“你是姜小少爷？”还是姜家本家？
话一出口，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打探主人家的事情：“抱歉。您随意。”
宿舍正门的道路毕竟能够用来跑小飞机，其实还是很宽的。
但这会儿因为宴会的因素，用各种鲜花之类人为收窄了。
沙伍骑着小飞车，也不好直接从别人的飞车上飞过去，不礼貌，只能用手环联系梁管家：“梁伯伯，我被拦在外面了。”
梁管家一下就飞过来找到车队里的显眼包：“干嘛排队？”
“不排队，我走哪里？路就这么宽。”
梁管家简直无奈：“你早上也不是从正门走的，不都是斜着横穿花园出去的吗？”
宿舍有很长一段是没有围墙的，别说骑着小飞车了，就是走路都没问题。
沙伍一眨眼：“啊。”
一定是他在脑子里一边构思检讨书，一边想着作业，分不出多一点脑子在这方面了，不是他脑子抽抽了。
梁管家把沙伍领进了门。
来参加晚宴的飞车内，一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揣测沙伍的身份。
他们中的一部分知道姜纶的长相，另外不知道的，也知道姜纶的特征。
很明显，刚才进去的少年不符合。
难道真的是姜家另外的孩子？
不是说姚瑞云和姜家其他人关系不怎么好吗？
说不定是姚家的？
被布置成会场的的一楼大厅已经来了一些宾客，沙伍看见，根本就没从一楼走，骑着小飞车绕到了厨房后门，结果这里的人比前面还多，全都是一些后勤服务人员。
“林大哥！”沙伍眼尖，发现了在人群中的阿大。
阿大快跑过来，接过沙伍手上的保温袋：“今天后厨这里乱，你先回房，我一会儿让家政机器人给你送餐上去。”
“好。”人家正经工作，沙伍不好打扰，骑着小飞车找到一个没什么人的侧门，让小飞车自己去车库，自己直接回房。
“啊！”沙伍刚进小书房就被姜纶偷袭，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一口咬了上去。
咬到了一口布料。
沙伍嫌弃松口：“你怎么不在楼下招待客人？”
穿礼服的小少爷更加帅气，就是包裹得太严实，不好下口。
他还是喜欢包装简单的小少爷。
姜纶把自己挂在沙伍背上，让他拖着自己走，语气懒懒的：“那是我姐的客人，她去招待就行了。晚点，我们一起下去露个面。主要是让他们记住你的脸，免得有些地方碍手碍脚。”
沙伍微微皱起脸：“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能有什么地方需要跟这些大人物打交道的？”
他走到卫生间洗手洗脸，再走到小书房，把姜纶放到椅子上，自己坐到他身边，打开手环，拉出一堆光屏，准备开始做作业。
做作业前，他突然看了一眼书房里的双人椅，又看了看身边的姜纶：“我说怎么用双人椅。”
他还以为是方便他做作业的时候更换各种姿势。
姜纶假装没听到，把沙伍今天作业清单的光屏拉过来看：“要做这么多作业？”
“嗯。今天作业特别多。不过历史课的这个调查报告下周课前交就行，不一定要今天写完。”但是调查报告花时间啊。
沙伍感觉还不如让他抓个特定的变异生物什么的。
姜纶就看他先开始写检讨：“你今天就穿着室内拖鞋上了一天课啊？”
沙伍觉得男朋友哪里都好，就是长了张嘴，抬手假模假事地推了他一把：“闭嘴。再开口就出去，别妨碍我写作业。”
明明上午和下午的老师都没说什么，偏偏倒霉被院长撞上。
院长也是不通情理，下次不给他抓螃蟹了。
唉，他还想着让院长带他去撬生蚝。
算了，确实是他犯了错，院长只是秉公执法。
区区一千字而已。
没有姜纶的干扰，沙伍很快就把检讨写完。
姜纶全程观看，忍不住说：“你怎么那么会写检讨？”
这措辞严谨，反省深刻，啧啧啧。
沙伍把检讨书递交给院长邮箱，把第二份作业扒拉过来：“以前经常打架，总是被老师抓到。写多了就熟练了。”不管是300字还是3000字的检讨都是一个套路。
想到以前写检讨的经历，他忍不住吐槽，“每次我被针对的时候，老师都看不见；等我揍人的时候，老师就刷新了。”
姜纶原本懒散得跟软面条似的身体，一下就坐直了：“你被针对？！”
“别这么严肃，我都打回去了，一点都没吃亏。”沙伍一心二用，一边写作业，一边忆往昔峥嵘岁月，“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读书还行。小升初的时候，我就考去了东湖的重点中学。你也知道我们孤儿院的教学质量就那么一回事情，能够考上好学校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在孤儿院的小学中学，然后是职校、技校这样。
当时我的中学，全年级就我一个孤儿院里出来的。很多同学都是家里面有权有势的，再差也是能上一千块一节补习班的人家。”
提起这个价格，他到现在都忍不住轻轻抽气，“我之前都不知道有补习班这回事，根本不敢想一千块一节课。”
金钱对于钻石小少爷来说是最普通的东西。
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安慰：“现在你有好几个家庭教师，还可以让院长给你单独开小灶。”
沙伍呲牙一笑：“没事啦。当时就是那些同学欺软怕硬嘛，觉得我一个孤儿没后台好欺负。再有大概是嫉妒我平时根本没怎么学习，就比他们成绩好？哦，不对！”他突然右拳左掌轻轻一敲，“他们应该就是纯粹嫉妒我受欢迎！”
姜纶听着沙伍之前的话，把一个孤儿院出身，被同学们排挤老师针对，不仅刻苦学习，还要辛苦打工的小可怜，脑补到两眼含泪；听到最后一个原因，眼泪瞬间就收了回去：“哦，受欢迎？”
沙伍的脑子一大半在作业上，对别的方面感受就迟钝一点，没察觉到姜纶的语气变化，不过脑地回答：“对啊。你不知道当年一旦过节的时候，我的课桌里都被塞满了礼物。到我过生日的时候，礼物更多。唉……”
“叹气什么？”难道是小鲨鱼在遗憾中学的时候没来一场恋爱？
还是说，小鲨鱼确实是谈过？！
冷静！
沙伍揉脸，继续做作业：“其实我也没怎么受欢迎啦。那些给我的‘礼物’，大部分都只是个漂亮的包装盒，里面装着一些奇怪的东西，什么虫子之类捉弄人的东西。可能有几个送的礼物比较正常？”他望天，语气不确定，“不过他们都会说，‘你一个孤儿没见过吧，没吃过吧，没用过吧’之类的。”
姜纶的眼睛里重新盈满泪水：“以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我把我的账户跟你绑定。”
其实这是姜纶第二次提了，沙伍的回答还是一样：“用不着。梁伯伯比我自己都细心。”
他需要什么东西，保管早就准备好了。
他自己买点小礼物什么的，以自己现在的赚钱能力，完全可以覆盖。
再说，用姜纶的钱，给别人买礼物，怎么想都很奇怪。
其实姜纶的生活中很少需要真的自己花钱买什么东西，也都是想要什么，管家给准备好。
只是被沙伍连续拒绝了两次，他还是觉得有点不高兴：“那你是我的男朋友，应该用我的钱。”
沙伍这回终于察觉到他的小情绪：“我用了啊。梁伯伯给我准备东西，花的不都是你的钱吗？”
具体用了多少，他都已经懒得记账了。
类似请院长给他上课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花钱就能办到的。
哪怕是为了这些砸他身上的资源，他都得努力学习：“我会早日成为对你有用的人！”坚定！
姜纶的脑子瞬间想歪：“哦，那确实。好好配合祁叔调养好身体，早点真正成年……”有用♂
小少爷被“请”了出去。
小风上来找人：“大小姐让您下楼去见一见客人。”
姜纶先下楼回到自己的衣帽间，让人给自己整理好衣服，才跟着小风一起下楼，小声询问：“还有谁来了？”
小风小声道：“院长带来的，和大小姐认识。”
宿舍的隔音很好。
书房着重做了隔音。
沙伍很快就沉浸在作业中，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家政机器人送上来晚餐，他都一边用餐，一边看资料视频，没浪费一秒钟。
等到他把除了报告之外的作业全都做完后，才想起来楼下还有人在办宴会。
“去看看？”长长见识！
沙伍飞快做了决定，刚把房门打开，就看到姜纶站在门口：“嚯！”
姜纶刚刚还带着点烦躁的脸瞬间变成笑容：“不怕不怕。”他扶着沙伍的肩膀，把人往房间里推，“我算着时间，你应该做完作业了，过来给你换衣服。”
沙伍“哦”了一声，跟着他往衣帽间走：“差点忘了，要穿正装。”
“嗯，得换礼服。今天就是见一些人，没给你准备太隆重的。”姜纶把穿在人台上的衣服解下来，一件一件又一件地给沙伍换上。
衣服穿在人台上的时候，沙伍还挺期待自己能穿这么帅气的衣服的。
等开始穿，他才察觉其中的麻烦之处：“活了18年，还不会穿衣服。”
怎么这么麻烦！
这些乱七八糟的夹子扣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等到衣服配饰全都穿戴完毕，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沙伍评价：“突然理解了上次那么多裁缝设计师为什么要给我量半天。”
小鲨鱼偶尔需要复杂包装。
姜纶偏头亲了他一下，拉着他出门：“接下来每个季度都会有人过来给你量体。你不要嫌麻烦就好。”
为了这么好看的包装，沙伍觉得一个季度一次问题不大：“等我长到成年大鲨鱼，应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姜纶不置可否地笑笑。
沙伍见他没吭声，回过头去看他：“还得量？”
姜纶本来想干脆回答是，但考虑了一下自家小鲨鱼遛弯的距离，还是说道：“有条件的话，最好每个月季度都量一下。哪怕成年了，体型、气质也会发生一些变化。亲自和设计师见一面，方便他们做出更合适的衣服。”
沙伍“哦”了一声：“有道理。”顿了顿，感慨，“好麻烦啊。”
小鲨鱼其实可以T恤工装裤穿一年四季，冬天加个厚外套就行。
电梯到达1楼，姜纶和沙伍并肩出来，瞬间吸引了会场中所有人的目光。
姜纶那一身不好接近的气场，他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了，这会儿突然带着个少年下来，周身的感觉好像平易近人了？
不不不，钻石小少爷平易近人什么的，绝对是错觉。
有些人认出沙伍就是傍晚大门口骑小飞车的少年。
看到的人心里面都在猜测沙伍的身份，只是都没说出口。
这下看到沙伍跟着姜纶一起出现，觉得特别合理，一定是姜家或者姚家的某个重要人物。
有些人大胆猜测，说不定这是姜纶的弟弟，其实姚瑞云女士生了三个，只是最小的这个一直没公开而已。
沙伍可不知道他们揣测了多少故事，跟着姜纶被介绍认识了几个这个高官那个政要，根本不明白他们具体干什么的，只能礼貌握手。
大家表面都和和美美。
前后不到十分钟，姜纶就把沙伍带走。
走开一段距离后，沙伍小声问：“还有好多人没认识？”
姜纶不以为意：“剩下那些不用在意。这里面的讲究，等你有空了再跟你说。先带你认识一位长辈。”
说着，他敲门进入一个房间，里面就是个普通会客室的摆设。
四边沙发上，一边坐着姚昭华，一边坐着一只夜鹭，一边空着，剩下一边坐着一个相当魁梧的壮汉。
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很壮实，很有压迫感，还是寸头纹身，但又给人一种很温和，情绪很稳定的矛盾感觉。
有点像海豚班长。
姚昭华指着自己身边空着的沙发说道：“小伍过来坐这边。”
壮汉对沙伍招招手：“小朋友第一次见，过来叔叔给你个小礼物。”
沙伍上前，从他手上接过一个银色的类似鹿角的东西：“谢谢叔叔。”
壮汉送完礼物，等沙伍坐好，才自我介绍：“我是白虎学院的院长白慈。听说小朋友的异能很特殊，给我见识见识？”
沙伍眨巴两下眼睛，不明白怎么见识，现场吹个泡泡？
夜鹭飞到沙伍头顶，叨起他一根头毛：“放一条小鲨鱼咬他。”
“哦。”沙伍弄出一条迷你鲨，“这样？”
夜鹭一头毛把迷你鲨打散：“看不起谁呢？搞大点。”
沙伍惊讶：“院长的辫子还能变长？！”
他以为院长脑后的饰羽就是单纯的饰羽，就跟普通的夜师傅一样，原来还可以变长的吗？
不愧是院长！
夜鹭觉得自己的学生在敬佩奇怪的方向，已经放弃和学生对接脑回路，甚至都懒得纠正他脑袋后面的是饰羽不是辫子。
沙伍只能搓了个一米长的小鲨鱼：“这么大，差不多吗？”
白慈说道：“嗯，差不多，过来吧。”
沙伍就让自己的异能小鲨鱼游过去，对着白慈张嘴。
异能小鲨鱼游得慢慢腾腾，咬得犹犹豫豫，看得夜鹭心头火起，亮起翅膀就要教训学生。
姜纶眼疾手快，把光顾着捂嘴的沙伍抱到自己另外一边，和暴躁的夜鹭隔开：“没事，只是用异能咬人，不会磕掉牙。”
“哦，也对。”沙伍不怕了，见白慈已经准备好，就操控着异能小鲨鱼对着白慈的胳膊咬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咬不动。
异能小鲨鱼瞬间分成无数细小的迷你鲨，下意识寻找防御的薄弱处，根本找不到。
不到三秒钟，沙伍就收回了自己的鲨鱼群。
不愧是院长，异能就跟扎实的厚钢板一样，根本找不到空隙，连异能的气味都闻不到。
咦？
沙伍看看姚昭华，又看看夜鹭，把扑腾过来的夜鹭一把抱起，闻了闻。
夜鹭：“干嘛！”
他平时是太亲和了吗？
学生也太没大没小了！
沙伍向院长求教：“院长，你身上都没有气味。姐姐和白叔叔的身上也闻不到……”想到自己的表述可能存在歧义，他更正了说法，“闻不到异能的味道。”
他原先都没意识到这点，明明宿舍里的其他人起码在使用异能的时候，他都能闻到一点气味。
白慈刚才的注意力只在沙伍的异能上，现在听他这么说，原本就偏圆的眼睛更圆了一点：“小朋友果然很有意思。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们白虎学院来学习交流？”
姜纶直接拒绝：“不了。小伍要陪我读书。”
白慈一听，不屑道：“你读什么书？青龙学院里有什么能教你的东西吗？早点接手青龙学院，把夜珹放出来，看看小鸟都瘦成什么样了？”
沙伍低头看着旁边沙发扶手上的小小的夜师傅，再看看雄壮威武的白慈。
什么意思？
院长原来不是这么小一只，也是很雄壮威武的吗？
夜鹭缩着脖子撇开一条腿：“切~不懂别乱说。我一个打你三个！”
白慈举起双手：“行叭，反正我最弱。你们都是老前辈。”
沙伍看看身边小小只的夜鹭，再看看硕大一个白慈，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白慈笑得十分温厚：“真的。现在的五个院长里，我是最弱的一个，还是唯一一个大灾变后出生的。”
沙伍给他的话翻译了一下：“白叔叔最年轻。”别人都是老头老太太的意思？“有多年轻？”
姚昭华笑道：“白慈九级的时候才30岁，今年也才50岁。”
沙伍感觉自从接受了姐姐两百多岁的设定后，看着二十七八岁外表实际五十岁的叔叔，已经很淡定了。
等等。
小鲨鱼发现了盲点。
“那您才五十岁，怎么能让我叫叔叔呢？不是差了辈了？”两百多岁的姚昭华，他都叫姐姐。
难不成白慈还想让两百多岁的姐姐，叫他叔叔？
倒反天罡！
才五十岁的白慈一拍大腿，笑出声：“还真是。那你叫我一声白哥！”
“白哥。”沙伍叫得很干脆，又跟在整理羽毛的夜鹭说道，“院长，那我们也是平辈了。我叫你夜……”
夜鹭赤红的眼睛盯着他。
沙伍：“……院长。”
夜鹭伸长脖子，挥舞了一下翅膀，然后又缩脖子收翅膀：“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尤其是你！”
沙伍下意识挺直背脊，发现夜鹭指着的不是自己，悄悄松了口气，偷眼看挨训的姜纶。
姜纶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嘴上答应得很好：“我会努力的，院长。”
“呱！”夜鹭很神气地叫了一声，红眼珠子阴暗凝视，“我也会努力的，小子。”
姜纶：“……”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姚昭华在边上看了半天好戏，突然想起来自己算是学生家长，很敷衍地询问：“夜老师打算怎么训练小纶？”
夜鹭阴暗笑：“第一步，先把他训练到让沙伍闻不到味吧。”
神马？！
沙伍晴天霹雳。
第46章 追求？
沙伍对异能高度敏感。
由于他的个人特质，表现为闻到或者是尝到味道。
要做到让沙伍闻不到味，想也知道得把异能凝练收敛到什么程度。
反正沙伍想象不到。
姜纶的异能确实很密实，但对他来说还是能够找到很多细小的空隙去啃啃啃；跟白慈的铁板一块完全不一样。
姜纶也觉得不可能，起码不可能很快就达成。
夜鹭抢先开口：“决定了，这个学期末，你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就留级。等明年你就从沙伍的同学，变成沙伍的学弟。你本来就是个多考了两年才考上来的学渣，等四年后，沙伍毕业了，你还是大一。”
都已经选好了和沙伍组战队驻地的姜纶差点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不行！不可能！”
他晚了两年上大学，真不是因为考试成绩差，是因为他之前更加不稳定，对其他人太危险。
沙伍抬手就拍扣住自己手腕的爪子：“撒手！”
鳞片的纹路都出来了，至于这么激动嘛。
真的是，院长只是随口一说，偏小少爷就上当了。
姜纶瞬间松手，手背上的鳞片褪去。
姚昭华看得头疼。
作为学生家长，在老师面前十分弱势，她陪着笑脸：“我们家小纶稳定性不够，劳夜老师多费心。”又板起脸训斥姜纶，“你给我好好听夜老师的安排！要是夜老师都教不了你，我看还有谁能教你！”
姜纶觉得倒也不至于离了夜鹭就没人，但其他几位人选教导方式比夜鹭还要凶残。
万一最后真落在他姐手里，他很可能还没学成就被他姐打死。
白慈对沙伍的能力显然很感兴趣，邀请他：“沙同学有没有战队？什么时候可以实习？到时候来我们白虎学院啊。我们白虎学院和青龙学院是友好学院，今年你们大四的班级还在我们这里实习呢。”
“我才大一。”一个学期都还没念完，冥想都不熟练呢。
沙伍感觉无论是战队还是实习，都距离他远着呢。
白慈不以为意：“你很有天赋，不必循规蹈矩培养。夜老师觉得呢？”
夜鹭整理羽毛，不搭理他。
白慈抬起手扒拉了一下耳朵：“行叭。”
沙伍觉得这动作怎么比小粉还像猫，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会客室门被敲响，梁管家推门进来：“大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姚昭华站起来：“行吧。小纶、小伍，陪我去送送客人。”
两个人跟着她重新回到会场。
宾客们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被怠慢，至少面上没表现出来，笑容满面地跟主人家一一道别。
其中一名跟在长辈身后的青年人一直在打量沙伍，只不过一直到离开都没有说什么，主要是这场合轮不到他说话。
等所有客人都离开，姜纶才问起来：“刚才那个……”他翻了一下宾客名单，“姚正清，东湖的……你同学？”
“嗯。”沙伍感觉还挺魔幻的，“没想到他爸是东湖市长，在学校里瞧着还挺低调的。”
嗯，相对低调。
其实大家都知道姚正清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背景。
他们班里有几个东湖的富家公子哥，平时在学校里可嚣张了。
沙伍是懒得理会那些，忙着打工还来不及。
姜纶看他连跟人招呼都没打，就知道之前关系不怎么样。
倒是沙伍好奇：“姚正清跟你家是亲戚关系？”
“扯得上一点。”姜纶看了看时间，是时候把小鲨鱼关机了，“姚正清的上面几代，跟我姥爷是堂兄弟。”
沙伍感慨姜纶妈妈的年纪，看要被姜纶往楼上带，停下脚步：“不去跟白哥和院长打声招呼吗？”
“不用。他们有他们的事情要谈。”姜纶带着沙伍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沙伍听到祁大厨的声音：“吃宵夜了！今天吃春卷、酸辣汤！”
沙伍听不得重口味的东西，只能咬两口小少爷解馋。
小少爷提供了拆包装服务，更多的就没了。
沙伍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各种配件，自己都无从收拾，根本不敢想损失的金钱，叫了家政机器人过来，自己去泡个冷水澡净化心灵。
可能是真的净化干净了，他这次进入冥想状态特别丝滑。
不是快或者慢的问题，而是掌握了钥匙，能够随时决定什么时候开门，什么时候关门。
体内星河闪耀。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努力，他依旧没能找到，能量究竟是从哪里消失不见的。
唉，小偷也忒难抓了。
沙伍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不是很精神，课程中间换教室的时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路，差点撞到人。
他不耐烦地错开一步。
什么人啊，杵在路中间当柱子吗？
柱子叫住了他：“沙伍？”
“嗯？”沙伍抬头。
柱子……姚正清神色复杂：“真的是你，沙伍。”
原本消瘦到有些显病态的少年，这会儿还是瘦，但明显长了不少肉，还长高了一截，皮肤白皙红润，精气神充足，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熠熠生辉。
他昨天晚上在姜家小少爷的宿舍看到的时候，都不敢确定。
沙伍觉得这话很奇怪：“嗯。”
“我在护理系没找到你，还以为……原来你是去了青龙学院。”提起青龙学院的时候，姚正清的语气里难免带出一丝羡慕。
“你找我干嘛？”他们在中学的时候只是在一个班级，又不熟。没道理进了大学，就因为是老乡，所以就该亲切友好了。大家见面当不认识不好吗？
小丑鱼同学在楼下喊人：“沙伍，快点！”
“哦，来了！”沙伍对着姚正清敷衍地摆摆手，“走了。”
姚正清见他要走，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等等！”
沙伍手腕一翻，反手扣住姚正清抓过来的胳膊，顺着他的力气一拧一送，就把人摁在阳台栏杆上：“干嘛？”
有事说事，动手动脚干嘛？
再说，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姚正清被拧得胳膊剧痛，眼看着沙伍就要走，忍着痛快速说道：“我好歹追了你四年多，你跟我装陌生人？”
“啊？”沙伍手都松开了，“……你是说你那些‘穷酸，这个你没吃过吧’、“小要饭的，这个你用不起吧”之类的，是在追我？”
“我、我只是别扭，不懂得表达。”姚正清做的时候感觉没什么，但被沙伍说出来，觉得确实是有点别扭，“我中考的时候可以选择青龙城的高中，是为了你留在东湖的。”
“有病就去吃药。”沙伍眼看着时间要来不及了，左右看看没有老师，手一撑直接从三楼阳台往下跳。
姚正清吓了一跳，想要伸手去抓，却见沙伍稳稳当当落在地上，和另外一个同学一起坐上小飞车，瞬间没了踪影。
小丑鱼坏笑：“哟哟哟，小鲨鱼出现追求者，小少爷要吃醋了~”
“这有什么好醋的？我又不喜欢他。”沙伍翻了个白眼，“他用一种‘嗟，来食’的态度‘追求’了我四年多，我也是开了眼了，不知道有人能这么追人的。”
喜欢一个人，难道会随意羞辱他吗？
别扭？
不懂得怎么表达感情？
滚蛋吧！
小丑鱼作为异能者，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太多。
三楼阳台的距离又不远，他尽管避免刻意去听，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离奇：“啊？真有人这么追人？”
沙伍叹气：“我原来以为没有的。我都没觉得那是在追我。”
咦？这么说来，他以前收到的那几份正常的礼物，确实是有人在追他？
不不不，脑回路清奇的，不会清奇到一个频道上去，绝对会各有各的角度。
他们清奇的方向太一致了，绝对只是看他笑话，做什么所谓行为学研究。
小丑鱼很好奇：“我听到一耳朵，说是送你礼物了？”
“嗯。”
“都送了什么？”
“蛋糕、新款手环、鞋子、餐券什么的。”都是一些比较贵的牌子，是他路过店面都不敢想能进去打工的那种。
“那你怎么处理的？”
到达下节课的教学楼，沙伍停下飞车：“交给老师啊。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里面使坏？”
小丑鱼大胆猜测：“在蛋糕里埋狗屎，鞋子里藏图钉？”
沙伍一听，脸都绿了：“停！越说越恶心。反正现在都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以后都恶心不到我了。”
坐进教室，老师还没来。
他打开手环，点开联系人列表，手指落在沙肆的名字上，想了想发了条消息给她：姐，我这个周末回去看沙妈妈，你回来吗？
沙肆很快回复：1
这就是她也回去的意思。
沙伍把自己定好的车票信息发给她。
沙肆心领神会，没一会儿就发来了差不多时间到站的车票信息：到时候一起走。
沙伍回复：1
接下来沙伍按部就班上学，公共课的时候偶尔能见到姚正清，不过人家没再过来骚扰他，他也就当没看见。
宿舍里的人显然在忙碌建设新宿舍。
到了周六一早，他带上祁大厨连夜准备好的两天的饭，带上姜纶，坐上了回去东湖城的列车。
姜纶的第一次跟陌生人待在一个车厢，坐定后跟沙伍小声说：“没有双人座位吗？”
“没有。”沙伍把自己的手给他拉着，“一会儿到站后等一会儿我四姐。她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了。”姜纶纠结不能和心爱的小鲨鱼贴贴。
沙伍研究了一下，找来乘务员询问。
乘务员还真的把座位之间的扶手给收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双人座。
“谢谢。”
姜纶和沙伍两个人挨着坐好，终于舒坦了，小声说了一会儿话，列车还没发车就睡着了。
两个人迷迷糊糊下车，在站台上愣了几分钟才算清醒。
“学习真累啊。”沙伍打着哈欠，懒得动弹，干脆叫了一辆小货车过来。
姜纶也差不多，把几个行李箱搬上去，再把沙伍搬到行李箱上放好：“好好看着行李。”
“你够了啊。”沙伍把他拉上来，导航到沙肆到站的3号站台，等了没几分钟，就看到沙肆的列车到站，接着就是一个高挑纤细小麦色皮肤的姑娘走了下来。
他赶紧招手：“四姐！”
沙肆原本一张冷凝的脸，在看到沙伍的时候瞬间露出柔和的笑容：“还特意过来等我。”她看着姜纶，问沙伍，“这位是？”
独狼似的小孩儿，去了大学之后也是交到朋友了。
沙伍一看到身边的姜纶就笑得很高兴：“这是我男朋友姜纶。姜纶，这是我四姐，沙肆。”
姜纶早就已经从小货车上下来，站在地上，跟沙肆握手：“四姐好。”
沙肆下意识握了一下手：“你好。”走到小货车上，“走了，别堵在这儿。”
男朋友？
男朋友也是朋友。
沙肆觉得男朋友也不是不行。
不管是朋友还是男朋友，沙伍显然是交到了好朋友，整个人的状态比起高中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东湖车站小，旅客倒是不少。
沙伍看她就带着个小背包：“你行李就这点？”
“就回来住一晚，要带多少行李？”说完，她诧异地数了数这一车的行李箱，“哈？你们带了八个箱子？”
沙伍用小拇指戳戳姜纶，不好意思：“他说第一次见沙妈妈，得多带点礼物。”
沙肆冲着姜纶点头：“有心了。沙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谁不希望自家孩子被别人重视呢？
沙妈妈作为孤儿院“派发”的领养妈妈，确实不能和普通妈妈那样给他们这些孤儿很多关爱，但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没有那么多精力。
孤儿院的工作繁杂，收入低，还要面临孩子们时不时闯出来的祸。
年龄越大，沙肆越能理解。
火车站的小货车不能离开火车站范围。
沙伍重新叫了一辆飞车，把目的地直接设置到了沙妈妈家。
“沙妈妈说在家里包水饺~”
沙肆听得眉眼带笑：“我们这些离家的孩子，也算是能被沙妈妈宝贝一下了。”
沙伍给姜纶解释：“包饺子特别麻烦，沙妈妈平时不会包，只有离家的孩子们回来的时候会包一顿。”
姜纶听出来意义不一样：“回家让我妈……我去跟祁叔学，到时候我来包给你吃。”
“我也一起学。其实我感觉我会，从小到大看沙妈妈包过很多次。”沙伍充满自信。
沙肆打击他：“你别感觉。”
“好吧。”到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程，沙伍就跟沙肆简单讲了讲自己进入共工大学后，突然觉醒，现在在青龙学院读书的事情。
沙肆有点意外，又不算意外：“我说你怎么给我两根那么贵的发带。我有懂行的设计师朋友看了一下，说你给我的发带是异能物品？”
“对。上面的蚝珠和晶核都是我自己打猎来的，厉害吧？你平时随身带着，上面有个小防御罩，遇到危险自动触发的，一般情况下够用。”沙伍想到去过的朱雀城，“你在泉城应该还好，不会有什么变异生物吧？”
泉城和东湖这种新兴城市不一样，算是最老牌的城市之一。
沙肆毕业后就去了泉城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年：“我是没见过。不过，谢了。”
作为一名独居女性，能够有随身携带的安全措施，整个人都安心很多。
沙妈妈的房子就在东湖孤儿院旁边的小区，几乎和孤儿院里的设施差不多，高耸的楼房，十层以下几乎没有什么采光。
沙伍从飞车上下来，被秋风一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沙妈妈什么时候换个房子。”
“根本劝不动。”沙肆耸耸肩。
虽说她工作那么多年，要是买泉城的房子确实紧巴巴的，但是买东湖城的房子压力不大。
“我前年就跟沙妈妈说过，我在东湖出个首付买个房子，她先住着，我现在就休息的时候过来住几天，等将来退休了就跟她一块儿住。她把我骂了一顿。”沙肆觉得自己的打算挺好的。
沙伍由奢入俭难：“买个带大院子的房子。我有钱。沙妈妈这样的市民，买房有补贴的吧？”
“有是有。我户口也是东湖的，没移走。具体看买哪儿。各种条件补贴不一样。”沙肆之前了解过，只觉得特别复杂，“你死心吧，沙妈妈不会同意的。我这个宝贝女儿说的话她都不听，更不会听你这个臭小子的。”
“切。”沙伍不屑（不敢）跟沙肆争，三个人一起提着行李路过电梯，直接走楼梯上去，“这边电梯经常坏，沙妈妈就住三楼，我们直接走楼梯比较快。”
这种城市最早一批建设的公寓楼，住宿条件非常差。
一楼二楼有一些类似洗衣房、超市、快递柜之类的公共设施。
姜纶到了三楼后，看到的就是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相邻很紧密的房门。
低矮的楼层根本照不进太阳。
走廊里的灯光显示出年久失修的昏暗，有一段格外亮，应该是刚换过的，有一段干脆就是暗的。
亮的灯光颜色也不一样，有的白光，有的黄光。
沙肆刚敲门，门内就传来清晰急促的脚步声。
姜纶几乎隔着门板能看到有人快速跑过来。
房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圆圆的脸圆圆的眼，显然很意外看到沙肆：“小肆怎么也回来了？这就是姜纶吧？快先进来。”
唯一没有被打招呼的沙伍不满，但不敢说，一个人扒拉着一溜箱子进屋。
姜纶跟在他身边，感觉这房子也就比沙伍在军训时候住的宿舍大一点，同样是没有隔断的一大间。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另外就是简易的灶台和折叠桌椅。
临近中午，房子里还开着灯。
沙肆已经跟沙妈妈黏糊上了：“沙妈妈，是不是没准备我的份？”
沙伍撇着嘴说道：“没事，我尝两个饺子，剩下的给你吃。”
沙妈妈看过来：“气成这样？饺子都不吃了？”
沙肆拍拍他：“别生气，姐给你点外卖。蛋糕加奶茶怎么样？”
“好……不行。”沙伍说话拐弯，“我现在不能吃外食。”
沙妈妈明白了：“哦对，小伍现在觉醒异能了，吃普通食物得不到足够能量。视频里也没仔细说，是不是天赋挺高的？能够进青龙学院，异能天赋应该有个C级？毕业之后，应该直接就是一级二级异能战士了吧？”
沙妈妈的饺子已经包完了。
沙肆洗了手就去煮饺子。
沙伍看了一眼，先把自己的午饭拿出来放桌上，没仔细说自己的异能天赋，顺着沙妈妈的话说：“那当然。我肯定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沙妈妈的机械臂就拍到了他的背上：“上学不是打架！以前就天天打架，现在去了大学也还打架啊？”
“可是，青龙学院就是教怎么打架的。”沙伍委屈。
沙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哈哈，差点忘了。那你现在倒是可以合理打架了，应该不用被天天叫家长了。”
经常被经常叫家长的沙伍心虚：“我以前也没天天……”
姜纶帮不上什么忙，就把几个行李箱打开：“沙妈妈，第一次过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
“来都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沙妈妈本来就是随口客套一句，伴随着姜纶打开的箱子，语气都不对了。
姜纶打开到第八个箱子，看到里面都是沙伍的饭，把带保鲜功能的箱子关起来：“哦，这个不是。”
沙伍看了看剩下的箱子，找出另外一个箱子：“这个是我们的行李，剩下六个都是给您的。”
沙妈妈呆愣当场。
之前沙伍联系她说周末带男朋友来看她，她虽然觉得沙伍的年纪交男朋友早了点，隐隐担心是不是孩子被大城市黄毛给骗了，但沙伍这孩子从小就独，能够交朋友是好事。
男朋友也是朋友。
她猜过对方会提着礼物上门，也猜过空着两手上门，毕竟沙伍说是同学。
万万没想到，两个人会带这么多礼物。
沙妈妈没好意思收：“啊呀，太客气了。”当着姜纶的面，她也不好意思问，不问又心不安，对着姜纶尴尬笑笑，把沙伍拉到一边小声问，“花了多少钱？是不是把你们两个月的学校补贴都用完了？”
青龙学院一年级新生，一个月三千，两个月两个人就是一万二，感觉还是不够买下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您放心用，买的都是您用得到的东西，没花多少钱。”他突然感觉沙妈妈这反应有点不对，“沙妈妈？”
“怎么了？”
沙伍问：“您没收到我给您买的小飞车？”
没道理30万的小飞车一声不吭，对这么几个箱子的东西大惊小怪吧？
沙妈妈比他还惊讶：“你给我买小飞车了？”
第47章 消失的快递
沙伍头一次买这么贵的东西，竟然没了！
顾不上吃饺子，他直接联系卖家，没一会儿就找到了签收人，显示的是本人扫码签收。
也就是说，用的是沙妈妈的手环。
沙妈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真没收到啊，你给我买的小飞车什么样？”
“我现在宿舍用的那种客货两用的，装货的车斗可以收起来，载重能力也好。”沙伍平时遛弯回来装海鲜特别好用。
要不是实在太好用了，沙妈妈平时工作生活确实用得着，他才舍不得花三十万买一辆小飞车。
这个价格都可以在东湖孤儿院附近买个采光好的小房子了。
姜纶说道：“报警吧。”
“嗯。”沙伍抿唇报警，顺手又下单，让发了个加急，“新的明天就送到。这次我盯着，看谁还敢偷！”
之前买的时候，三十万几乎是他全部的存款。
现在不一样了，买个三十万的小飞车，眼也不眨。
沙妈妈扫到一眼价格，下意识以为是三千块，只嘀咕了一句：“找回来就好了，干嘛再乱花钱？”
“不一样，找回来了也是被人用过的二手。我送您的，得是新的。”沙伍坚持。
以前没钱的时候只能抠抠搜搜，现在有钱了，完全没必要。
沙妈妈想着回头给沙伍买些东西。
她自己千辛万苦晋级的一级异能战士，知道低阶异能战士只是看着比普通人赚钱容易一点，实际上各种异能物品的开销巨大。
她手臂残疾后从战场上退下来，只是平时买一些维持身体机能的异能食物，就让她有些捉襟见肘，不得不十几年就住在这么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小房子里。
孩子们都跟她提过换房子的想法，但谁没年轻过呢。
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收入没多少，开支一点不少，怎么还能再额外负担她一个人？
平时孩子们给她送点吃的喝的也就算了，一下子收到这么多贵重礼物，沙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想丢件的快递更加心疼。
警察上门很快，在确定了相关信息后，看到小飞车30万的金额眼皮都在跳。
能够舍得花钱买30万的小飞车，还这么年轻……难道是孤儿终于找到豪门亲生父母了？
警察一边脑补，一边飞快接入后台，覆盖全市的监控很快就筛选出了嫌疑人。
“曹闸？”沙妈妈一眼就认出了人。
沙肆和沙伍都认识。
姜纶问：“谁？”
沙伍小声说道：“孤儿院的小学老师，也住这栋楼。”
警察已经通过面部识别调取了曹闸的资料，获得了他的信息，直接和同事一起上去十楼进行抓捕。
等警察走后，沙肆小声补充：“他以前追求过沙妈妈，还问过我想不想要给我当爸爸。我说不要，后来……”
沙妈妈不知道这事情，皱眉：“后来怎么了？”
沙伍不知道“爸爸”的前情，但是大概能猜到后续的事情：“后来就是四姐被冤枉偷了别人的宝石发卡？”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的年纪还很小，但是对他造成的心灵冲击刻骨铭心。
在那之前，他顶多就是和别的小朋友争抢食物，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吃饱。
在那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产生恶意，甚至会拐弯抹角去达成，只为了所谓的恶作剧成功后的嘲笑。
那些人根本意识不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幼儿园里孩子非常多，不可能把所有孩子都放在一个学校里。
沙肆从小就身体条件出色，进入的小学就是专门培养艺术团的。
沙肆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童模，她所在的班级的同学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也是少数孤儿院和市政合办的专门学校，招收的学生除了孤儿院的孩子们之外，也有其他来自普通家庭的孩子。
学生之间攀比风非常重。
但毕竟是小学生，也不可能真的怎么样。
所以沙肆在生日的时候收到一枚宝石发卡，只以为是好朋友好心送的漂亮礼物。
当时她对宝石的价格完全没有概念，一直到“好朋友”哭哭啼啼告老师，说沙肆偷了她的贵重物品。
处理那件事情的老师，就是曹闸。
礼物是私下赠送，沙肆没有证人，最后在曹闸的主持下，她把宝石发卡“还”给了“好朋友”，还连累沙妈妈跟着道歉。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留过长发。
沙妈妈显然也想起了当年的事情，眼中含怒，又心态地轻轻抱了抱沙肆：“没事了，都过去了。”
十楼，警察已经抓到了曹闸。
由于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沙伍他们匆匆吃了午饭后，跟着一起去了警局做笔录。
沙伍这边的笔录特别简单。
他就是买了一件礼物给养母，金钱来源合法可查。
倒是办案民警一看他是青龙学院的学生，眼神里带着某种敬畏。
他们也是一级和二级的异能战士，战斗能力比普通人强了很多。
但他们的异能值天赋不足以让他们进入青龙学院。
同为异能者，他们可太明白异能值天赋高低之间的差距了。
那些异能值天赋高的，一级能够和三级、甚至四级对抗不落下风。
刚入学没多久，就能赚到30万给养母买礼物送人的，天赋得强成什么样，根本不敢想。
沙伍出来，突然闻到一股很特殊的气味，循着味儿看过去，人没见着，打了个喷嚏。
姜纶等在外面，看他出来就上前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稍微等等。”
沙伍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个方向：“什么人？怎么烟熏火燎的？”他抬手想揉揉眼睛，被姜纶按住手，又打了个喷嚏。
姜纶只能带他到外面去：“请了个审讯方面的专家来，三级精神系异能，看看那个曹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要只是见财起意还好……”
沙伍没考虑到这点，警局院子里空气流通，鼻子舒服多了：“也可能是单纯的欺负沙妈妈一个女人。”
沙妈妈虽然有异能，但力量异能让她在平时工作中更多担任一个任劳任怨的角色，加上身体的残疾，完完全全的社会弱势群体，经常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恶意。
姜纶看到沙妈妈和沙肆出来，对她们招了招手，等她们过来了之后，才说道：“我觉得没那么单纯。一个小学老师，还是教艺术启蒙的，有能力盗刷沙妈妈的手环？”
现在生活哪里都离不开手环，想要盗刷手环，可不简单。
一般这种案情简单的小案子，不可能请动三级精神系异能者。
当然，既然人家精神系异能者都出动了，对付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审讯结果分分钟就出来了。
那位精神系异能者一看到姜纶，就过来打招呼，还没走近就见沙伍拼命打喷嚏，不由得呆立当场：“啊，抱歉。是我身上的香水味刺激到你了吗？”
他身上的香水是配合自己的异能来使用的，请了木系异能用变异植物调配，能够让人的精神放松，配合他的异能，进行精神控制。
有异能者对这种香水敏感确实很正常。
他赶紧给自己身上套了个膜，用来隔绝气息。
沙伍喷嚏打得更厉害了，捂着鼻子：“你们聊，我出去一下。”
异能毕竟不是真正的气味，捂着鼻子用处不大。
糟糕，以后他不会被烟熏异能给呛死吧？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沙肆和沙妈妈想跟过去看一下，但还是眼前的事情更重要，反正沙伍那么大了，只是出去走走，又不会出什么事情。
精神系异能者不清楚沙伍的身份，但知道跟在姜纶身边的人，肯定不是他这么一个小人物能够得罪的，赶紧长话短说：“曹闸的目的是想生一个拥有高等级异能值天赋的孩子。他自恋又自卑，一方面觉得自己才华出众自视甚高，一方面又羞耻于自己没有异能，想要一个遗传了自己基因的拥有异能天赋的孩子。
他盯上沙女士是因为沙女士是距离他最近的拥有异能的单身女性。此外，他觉得沙女士生活简朴，一定是存了很多钱。
被冒领的小飞车就是沙女士有钱的证据之一。
他觉得自己的真心已经感动了沙女士，迟早和沙女士是一家人，所以使用一下沙女士的小飞车不算是盗窃。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盗刷沙女士的手环，是因为他加入了一个组织，里面充满了类似他这样的人，干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技术方面的问题，就是组织内部的人帮忙解决的。
那个组织的相关信息被下了相当厉害的精神印记，我的能力无法触碰。”
他说完这些，就告辞离开了。
沙妈妈和沙肆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盗窃案，背后还能牵连到什么组织。
姜纶一直跟沙伍开着视频通话，等精神系异能者离开后，看了看沙伍周围的场景，提醒：“不准偷吃别的东西。”
原本沙伍还可以吃一些普通食物，毕竟其中蕴含的能量，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惜小鲨鱼长肉情况不理想，为了让小鲨鱼顺利贴上秋膘，祁大厨卯足了劲，现在已经借着青龙学院的便利，重新跟了一位异能方面的营养学博导，开启了自己的博士课程，研究课题就是养肥小鲨鱼。
沙伍戴着耳机把姜纶那边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鼻尖萦绕着香甜的糕点气息，感觉刚才的烟熏味已经消失不见，根本就不想从蛋糕店里出去。
只是这么赖在人家店里不太好，他就买了一些瞧着特别好吃的甜点。
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噢。买给你吃。接下来怎么办？”
姜纶已经联系上了梁管家：“我跟梁伯说了，他会安排的。你快回来。”
结束跟梁管家的通话，姜纶对沙妈妈和沙肆叮嘱，“接下来，我们就当正常的盗窃案来处理。一会儿我们直接回去，什么组织的事情一概不知道。”
沙妈妈和沙肆保证：“明白。”
姜纶撤掉了结界，整个警局的人都没能察觉，只有回来的沙伍闻到香气，下意识就往姜纶身上扑。
姜纶把人接住，顺手把他手上的几个蛋糕店的拎袋拿走：“没收。”
香香的小少爷在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小蛋糕？
沙伍抱住姜纶猛吸一口才放开。
沙妈妈略显尴尬。
沙肆倒是很好奇，万万没想到小伍谈恋爱起来竟然是牛皮糖款的。
只分开这么一小会儿，就难舍难分了？
还好这时候办案民警出来叫他们：“沙女士，你被盗的小飞车就在嫌疑人的家里。你看你是不是现在跟我们过去，直接做个登记领回家，还是我们把小飞车带回警局，你再骑回去？”
沙妈妈立马说道：“我们现在就跟你们去。”
警车有专用的飞车高速通道，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沙妈妈所在的大楼。
十楼的曹闸家已经被警方暂时接管。
曹闸家比沙妈妈家不仅是楼层高，地方也宽敞了不少。
看得出来，曹闸作为一名有一些艺术造诣的老师，对于居住条件进行了相当的装饰。
沙肆看到小飞车，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曹老师人品不怎么样，眼光还是不错的。一辆普普通通的小飞车放这儿，看着就跟什么豪车似的，要说能卖好几万我也信。”
两位民警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沙妈妈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笑呵呵道：“就是普通的客货两用小飞车，我刚看了小伍下单的，三千块是不是？哎，三千块是真不贵。”
她嘴上说着沙伍乱花钱，实际上心理非常开心。
她以前有一辆客货两用的小飞车。
在沙伍小时候，她还会开着那辆小飞车送沙伍、沙肆上下学。
后来小飞车修都修不好了，她就再也没买过，没想到沙伍倒是记在心里。
沙伍立马说道：“对啊，我眼光好吧？”
沙肆一听倒是听出一点味儿来了，就跟她花了六千给沙妈妈买了一件大衣，只敢跟她说六百，还被她嫌买贵了一样。
她低头拉了个手环的小光屏，打字问：三千？
沙伍回：三十。
沙肆看了半天，又拍照上购物软件搜索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一圈。
三十万！
一辆小飞车？！
哪怕是作为模特，也算是时尚圈子里的人，接触过很多品牌溢价，但沙肆依旧无法理解。
回到沙妈妈的小房子的时候，问题来了，小飞车停不下。
沙妈妈兴冲冲地想怎么给小飞车挪个位置：“得停在家里，不然又被人偷走。”
沙伍说道：“这辆给坏人用过了，您直接放孤儿院里用。我又买了一辆新的，明天就送到。”接着说，“你不想送人也行，平时哥哥姐姐他们回来也能开。就是你现在没地方停。”
于是，很顺理成章的，沙妈妈自己就想到要换个房子：“那确实是得换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最好有个房间，这样你们回来也能有地方住。”
姜纶把沙伍买的一堆蛋糕一样样拿出来放桌上：“买新房不急。我这边有个特别适合沙妈妈的项目，大概需要您两三个月的时间。”
他把生物义肢的材料发给沙妈妈看。
沙肆很好奇：“能不能也给我一份？”
“可以啊。”姜纶给沙肆也发了一份，“现在这个项目在试验阶段，要是您愿意的话，我这边可以给您一个推荐名额。”
相当成熟的试验也是试验。
沙伍之前没考虑过时间：“要两三个月？”
姜纶对着沙伍眨眨眼：“培育新的手臂要时间，还有后期观察是不是排异，康复训练，复查之类的。”
一堆光屏展开，上面专业的医学名词，沙肆根本看不懂，但是：“这个生物义肢看上去和真的没什么两样。这……平时需要拆下来保养吗？”
沙伍认真去了解过：“不用。我们学院里有几个老师做过这个项目，我去问过了，装上之后刚开始会有点别扭，习惯之后就跟原先的一样了。不用做什么特别保养，直接从食物中获得足够的能量供给就行。”
姜纶补充：“可能隔两年需要做一次体检。”
沙肆拍板：“做！”
沙妈妈非常心动。
如果按照这份资料上所说的，简直就是重新长一条新的手臂出来。
她失去自己的一条手臂已经十多年了，谁不希望自己的身体健全呢？
可是：“这个费用很高吧？”
姜纶微笑：“试验有相关补贴。您这样的一级异能战士，损伤的还是肢体，是最容易培育的，费用小伍完全可以负担，您不用担心。”
沙伍听姜纶一本正经叫他小伍，觉得耳朵痒痒的，又有点开心，顺着姜纶的话说道：“沙妈妈，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后土城详细咨询一下？”
有个什么狗屁组织盯上了沙妈妈，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待在东湖的好。
沙妈妈一惊：“啊？现在就去？”
沙伍理所当然：“对。现在才下午一点。我们现在去车站，坐城际列车，应该晚上就能到后土城了。正好这两天周末，我们陪您做个检查，还得看您的身体条件是不是合适，需不需要先锻炼一下。”
沙肆也算是看出沙伍的用意，配合道：“对，正好周末。我和小伍都在，我们现在就去。要是合适的话，您到时候再跟院里面请假，反正您的年假不都攒着嘛。您坐着，我去给您收拾行李。”
沙妈妈想起来：“小伍给我买的新车不是明天到？”
沙伍立马打开手环，联系卖家：“我让他改地址。改好了。好了，走走走！”
沙妈妈稀里糊涂就跟着到了后土城，直接就有飞车开到站台，把他们接到了瑞云实验室。
“这里是瑞云实验室？”沙妈妈作为异能战士，只是听说过，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自过来，“在这里治疗的不都是一些高阶异能战士？”
姜纶否认：“哪里有那么多高阶？就是个专门给异能者提供医疗服务的实验室，有一些相关医学研究。”
瑞云实验室的建筑低矮开阔，和孤儿院那种阴暗逼仄完全不同。
沙肆平时很少接触这样的环境，想着周围全都是异能者，就有些紧张：“我一个普通人，来这里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沙伍不理解。
姜纶说道：“来都来了，一起做个体检。”
沙伍已经体检烦了：“我早上不是已经做过了？”
“有几个项目学校那边没有。”
“行叭。”
飞车经过了整个小镇，直接进入一栋山顶豪宅，接着再由两位服务人员陪同沙妈妈和沙肆去做体检。
沙肆有些不安，顾不上打量豪华的房子，问沙伍：“小伍不一起……你头顶有只鸭子！”
沙伍抬手摸摸软乎乎暖烘烘的绿头鸭：“这是鸭老师。”
鸭老师一脸微笑：“你好啊，漂亮的小姑娘。”
“你好，鸭老师。”沙肆感觉十分魔幻。
“沙小姐，我们先去做体检，回来刚好用餐。”服务人员轻声细语，领着沙肆上了飞车。
沙伍这次体检的地点就在这栋山顶豪宅内，跟姜纶在一起。
“整座山都掏空了？”
姜纶否定：“不是。这是我爸锻炼异能垒起来的山。我生下来问题比较多，我妈需要个地方给我建实验室，就想起来这个地方。我爸就按照我妈的要求改了改。这座山是真正的瑞云实验室。山下面的那些医院、药企、酒店之类，都是后期配套的项目。”
“哦。”沙伍想起自己的调查报告作业，“你爸爸的异能应该很出名才对，为什么教科书上只有他的名字，没有关于他觉醒体的记载？那时候人类存亡生死一线，他要是显露出人身蛇尾的觉醒体，应该很容易提振士气的吧？”
“他显露过啊。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以为他只是觉醒了一条蛇尾巴，没人觉得他的形态是完全转化。当年其实很混乱，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的电子科技都报废，拥有异能的人类和大量生物变得奇形怪状。关于觉醒、异能什么的，大家都没概念，只知道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力量，关于异能的修炼相当简单粗暴，导致很多前期很多惊才绝艳的异能者最后陨落。
再说，我妈的觉醒体是青龙。我爸当年哪怕先一步踏入九级，也没人觉得他半条蛇能够跟青龙打。”
沙伍的脸皱起来：“别人为什么要让你爸家暴你妈？你爸妈怎么相处，和外人有关？”
姜纶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可能因为我爸是赘婿？”
第48章 婴儿床
通往山体内的电梯是沙伍乘坐过的最大的一台电梯。
他和姜纶两个人……哦，外加一个不占面积的鸭老师，一起站在里面，跟站在篮球馆里似的。
姜纶跟沙伍说起自己家的情况：“我爸跟姜家这边的情况，跟我妈跟姚家那边的情况相比，更加复杂一点。
姚家那边纯粹是因为亲缘关系已经比较疏远了。这么多年，我妈没少照顾姚家。姚家现在开枝散叶，人那么多，我妈也不可能真的照顾得这么全面。加上我出生后，我妈的精力基本都放在我身上，对他们的照顾更少。
姜家这边，我爸其实不怎么搭理他们。具体情况，他们也没跟我说。”
“哦。”沙伍扶了扶头顶的鸭绒帽，跟着姜纶出电梯，感觉这长长的电梯已经把他带到了地心。
出了电梯门之后，除了高亿点，完全就是个实验室的样子，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机器，许多忙忙碌碌的白大褂和辅助机器人，倒是没有什么在山洞里的特别感觉。
沙伍被带去做一些检测，过程并不复杂，几个项目做下来就花了十来分钟。
从池子里出来变回人形，沙伍突然“咦”了一声，四周转了一圈。
飞过来的鸭老师问他：“怎么了？”
沙伍皱眉：“姜纶呢？”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鸭老师有些诧异他的敏锐：“走，我带你过去。”
说完，鸭老师就飞了起来。
沙伍跟在他后面跑了一段，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前。
他敢确定，这个罩子在他刚刚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还没有。
现在，这个罩子里盘踞着一条金龙。
从朱雀城返回青龙城的海底，他曾经对金龙惊鸿一瞥，当时只觉得金龙十分庞大，但那是在晚上，加上污染的原因，他没看清金龙究竟长什么样。
后来有一次姜纶差点拆了宿舍，他路过房门的时候见了屏蔽器里的一截尾巴，还不是尾巴尖。
现在罩子里的金龙十分清晰，就是过分巨大，不知道竖起来能有几层楼高，待在里面有些局促地来回转圈。
相较于他长长长长的身体，目测只有两层楼高的腿有些短，也不知道怎么撑起那么长的身体，不让肚皮垂下来的。
难道是……平板支撑！
沙伍走到罩子前，伸手对着男朋友挥了挥。
金龙一下就注意到，调转了一下方向，把脑袋对准沙伍，感觉这个角度的小鲨鱼太过娇小，他往后退了退，把脑袋贴在地上，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呼出一口气：“呼——”
“嘿。”沙伍一下就乐了，“小~短~腿~”
金龙的脑袋一下就抬高，在罩子里半走半飞地转了一圈，又回到原位把脑袋贴在地上，眼睛里更委屈了。
站在旁边的鸭老师看看沙伍，再看看金龙：“嘎嘎嘎！”
几个在边上做记录的研究员也忍不住露出笑意，非常努力才让自己的表情尽量保持严肃。
金龙的检查时间还要一会儿，鸭老师把沙伍带一旁的桌子上，见缝插针给他讲课。
他们虽然平时会视频答疑，但面对面上课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沙伍已经把鸭老师的课程视频全都看完了，开始把其中的一部分原理进行尝试，尤其是他最近发现了体内消失的能量后，感觉鸭老师的知识应该是能起到作用的。
“我自己摸索了一下，找不到抓手。”知道是什么道理，并不表示能够做到。
鸭老师说道：“你现在进入冥想状态，我的异能进入你的身体看看。”
沙伍照做。
鸭老师话是这么说，但没想到沙伍竟然就在周围人来人往的环境里这么快就进入了冥想状态，要知道沙伍开始练习冥想都没多久。
沙伍还以为自己能够做到这点是很普通的，毕竟学会冥想内视的速度，他在十班里也就是个中游水平，至于现在进度怎么样，反正大家都能内视。
在内视视角中，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一股来自外界的暖流，进入到他的星河。
原本星星之间微弱的联系像是染上了颜色，变得异常清晰，漫天星辰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河流。
他想起被夜鹭抓着在天上飞的时候，俯瞰到的黄河。
庞大的主脉络上，交错着许许多多的支流，覆盖了广袤无比的地域。
他体内的九颗主星串联起来，就像是大河的干流，那些小星星就是大河的支流。
只是和黄河那种越到下游，河道越宽广不同；他的星河越到下游，河水愈发稀少。
尤其是位于下游的小星星，大量小星星和星河之间几乎毫无联系，像是零星分布的小水洼，随时可能会消失的样子。
平常观察不到的细节，在鸭老师异能的帮助下，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直观地看到，也是第一次抓到了能量消失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小黑点，不起眼，但他仔细观察，发现是一个小漩涡，像是有谁拔了水槽的塞子，导致能量不断流失。
这样的小黑点非常非常多。
沙伍之前一直看体检报告，经常听医生们说他的身体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麻袋，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经过了几个月的修复，还蹭到了姜纶成年和小粉升阶的能量，他的身体已经得到了极大的修复，结果还是这幅筛子样。
他都不敢想，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身体究竟是什么德行。
分神了一瞬，他看到鸭老师的异能在引导他的能量去堵住缺口，只是“漩涡”的力量实在太大，堵住缺口的能量在星河的冲刷和漩涡的下很快就被带走。
这样的修补有点用，但不多。
鸭老师的异能在他体内转了一圈就退了出去，头顶的绿毛都黯淡了一些。
一旁的研究人员过来把他抱走，隔了一段距离才小声询问：“怎么样？”
鸭老师一副像是要马上被下锅的样子，只剩下嘴硬：“区区一个小朋友，我想想办法就能搞定。”
现在的小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的，明明连一级异能战士都还不是，怎么异能那么恐怖？
这小子不仅仅是异能值天赋高，而且异能性质……他的异能进去了就没出来，全都给吞噬了。
亏大发了！
研究人员秒懂，就是现在还搞不定的意思。
作为瑞云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他们的研究对象一直都是姜纶。
经过姜纶这个病例的考验，外面医院的那些疑难杂症对他们来说都是放松脑子。
不是说那些病例就真的处理起来轻松简单，而是那些病例怎么样都能找到合适的解决路径，不像面对姜纶的时候那么无解。
现在他们的项目面临一个转机——他们找到了姜纶的专属净化者。
他们的项目同时出现了一个新的难题——这位专属净化者本身就是个疑难杂症。
沙伍还在使劲堵漏，只是没有了鸭老师的帮助，他自己的异能无论是能量的大小，还是对于异能的控制力，都不足以让他做到。
经过一番努力，沙伍退出冥想状态：“饿了。”
他下意识看向罩子内，里面的金龙已经消失，罩子还维持着原样，一丝丝钻石小少爷的香甜气息都没散发出来。
沙伍双目无神，感觉更饿了。
姜纶收敛完气息走过来，迎来的就是男朋友的一口：“嘶……别这么用力，小心又磕到牙。”
沙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脖子，埋在他胸口深呼吸。
很好，现在还香香的。
姜纶见他不说话，低声问：“我抱你上去？”
沙伍缓了缓：“我自己走。”
姜纶显然有些失望：“那好吧。”
沙伍想起来自己的鸭绒帽：“鸭老师？”
鸭老师甩甩脑袋：“你们吃饭去吧，我吃过了。”
“好吧。”沙伍和姜纶回到山顶豪宅。
管家说道：“沙小姐的体检结果已经出了，有些营养不良。考虑到沙小姐的职业，营养师在给她准备便携的营养补剂，确保她能够在不影响身材的情况下恢复健康。沙女士那边检测很顺利，正在和医生确定治疗方案。小伍要不要去看看她们的客房？”
“好！”沙伍跟着管家走。
姜纶没跟：“我先去换件衣服。”
刚才为了方便检查，他换了件病号服。
跟沙伍单独相处倒是没什么，考虑到一会儿要和两位还算陌生的女士一起用餐，他这样的着装十分不妥当。
沙伍其实都没看出他穿的病号服，看上去就跟普通的休闲服差不多，跟之前章医生借给他的那种病号服完全不一样。
“客房在二楼。”
沙伍跟着管家直接走楼梯上去。
客房区域是长长的走廊，两边有好几扇房门，中间还有好几个楼梯。
沙伍本来以为宿舍已经够大够夸张了，没想到这里更夸张。
“安排了最东面的一间房。”管家把人带到房门口，推开门进去，就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客厅，里面散发着清新的花香和草木清香。
这是一间并不是特别大的套房，起码比起沙伍在宿舍的房间要小得多。
“考虑到沙女士后期的治疗，安排了一个小型的康复训练室。”管家打开其中的一个房间，里面摆放着一些锻炼器材和简单的体检设备。
这个房间三面开窗，山下的风光尽收眼底。
沙伍在里面转了一圈：“这个很棒。”
管家微笑：“你和小少爷的房间更棒。来，带你去看沙女士的房间，我看着给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这边有一间小卧室，方便沙小姐过来的时候和沙女士一起居住。”
说是小卧室，其实一点都不小，也是套房设计，还有专属的衣帽间和化妆间。
沙伍感觉这个安排很妥帖：“谢谢，考虑得很周到。”
管家客气了一句，看到手环上传来的信息：“沙小姐和沙女士回来了，我们下楼去用餐？”
“好的。”沙伍重新感觉到了饥饿，出门看到长长的走廊，感觉腿软走不动。
管家察觉到了，安排了一辆室内小飞车，载着两人下楼。
沙肆和沙妈妈也是坐着同款小飞车到达的餐厅，两人同款震惊脸。
沙肆疯狂给沙伍发消息。
沙肆：【在家里开小飞车，太夸张了！】
沙肆：【这个小飞车的座椅像王座，太舒服了！】
沙肆：【你都不知道我在医院里体检的时候有多少人伺候！】
沙肆：【我都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沙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这是人住的吗？怎么住得过来？！】
沙肆：【这里多少钱一晚，会不会破产？】
沙肆：【你现在这么能赚钱的吗？能不能教教我？】
沙伍：“四姐。”
沙肆眼神涣散：“嗯？”
沙伍：“深呼吸。”
沙肆深深吸气，长长呼气：“好了，我冷静了。”
姜纶换完衣服过来：“先吃饭。”
一顿晚餐吃得格外沉默。
沙伍是真饿了，哪怕是宝宝餐也吃得有滋有味。
吃过晚饭，转战到小客厅，沙伍才问起沙妈妈的检查结果：“医生怎么说？”
沙妈妈对于自己能够重新长出一条手臂的冲击力，完全覆盖掉了面对豪宅的震惊，哪怕竭力克制，语气中还是透着兴奋：“医生说完全没问题，就是我得先配合进行一些锻炼，才能让生物义肢达到最好的效果。你们也知道，我这些年都没怎么锻炼，异能水平其实已经很差了。”
什么东西都是不用就荒废。
异能同样如此。
她现在的实力，差不多就是一个力气大一点的普通人。
姜纶给沙妈妈倒了一杯花茶，语气温和：“医院那边应该会给您安排专门的老师来指导您？”
“是的。”沙妈妈喝了一口温度恰恰好的花茶，感觉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不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沙伍很高兴：“沙妈妈，你早点装好生物义肢，到时候我带着你大杀四方！”
沙妈妈听得哈哈大笑：“我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有了生物义肢，也没法大杀四方了。”
姜纶倒是给了个不错的建议：“其实您完全可以考城市环卫的编制。城市内偶尔会有出现一些带有一定攻击性的变异生物，譬如变异昆虫、变异老鼠之类的，需要一些低阶异能战士。”
“嗯？还有这个职位？”沙伍好奇，立刻搜索了一下青龙城的环卫工招聘信息，条件竟然出乎意料的好，“沙妈妈，做这个做这个！”
沙肆把光屏拉到面前看：“我去！这待遇不是比孤儿院的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沙妈妈不太相信，仔仔细细把岗位职责研究了一遍，发现还真的没有什么坑：“平时就开个保洁的飞车，遇到变异生物的时候上报信息……都不用杀？”
姜纶解释：“不用。一般的低阶异能战士更多的会从事城市拓展，或者是警察、安保这一类工作。环卫部门想要招聘到异能战士的难度很高，这种职位的缺口很大。待遇比不上前面几种职业，好处是危险性相对较小。
环卫的那些工程车都是自动工作，安排人员在上面，主要是因为清洁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变异生物。相关人员只需要有能力自保就行，具体的清除和彻查工作有专门的安保部门负责。他们的待遇更高。
自保方面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我们青龙城不比朱雀城，蚊虫本来就相对较少，还会给配备专门的防御设备和异能武器。现在安保部门的响应速度应该是三分钟以内到达，实际大概坚持一分钟左右就行。”
沙肆觉得不是很放心：“那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沙伍觉得没事：“我给沙妈妈的项链上的防御罩，对付一些低级变异生物，应该能坚持个半小时。”
蕾丝发带对于沙妈妈来说太花里胡哨了，他最后选择了项链。
沙肆整个人都像是被按了个暂停键：“这么厉害的吗？”
“不厉害啊。要是中级变异生物的话，这种小首饰上的防御罩还是很脆弱的。”沙伍觉得问题不大，“一般像青龙城这样的老牌城市里不会出现中级变异生物，就算出现的话，我这儿还有好多晶核，给沙妈妈定做一些防御力更强的。”
沙妈妈感觉自己好像从来就没干过城市拓展工作，还在专门的培训学校里学习一样：“你哪来那么多晶核？”
养子财大气粗地让她陌生。
这不是她熟悉的异能菜鸟。
异能菜鸟都是很穷的。
沙伍理所当然：“我们学校不是有个海湾嘛，我天天去那里遛弯，顺手就抓点小海鲜~还有我们院长会带我们出去上课，经常去一些无人岛啊什么的。上次去的一个岛上面全是生蚝，最大的有这~么大，开出好多蚝珠。”
他怕沙妈妈担心花钱，把自己扫描进手环的一部分晶核打开给她看：“喏，这些都是我存的一部分，品相比较好的，可以拿来做首饰……做异能装备用。还有更多品相不好的，我都卖掉了。”
沙妈妈听了略微松了一口气。
姜纶说生物义肢有补贴，但一来没说能补贴多少，二来这种她听都没听说过的医疗项目，怎么想都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她刚开始以为是姜纶出的钱。
别说沙伍和姜纶还只是处于恋爱期间，就算是他们两个结婚了，她也不想成为沙伍的负担，造成沙伍在这段感情关系中弱势，甚至是理亏的一方。
现在证明沙伍真的有能力支出这笔钱，沙妈妈觉得好多了：“等我装好义肢，换了新工作后，慢慢把钱还给你。”
等她恢复了一级异能战士的实力，哪怕最后考不上环卫编制，也能很容易找到待遇不错的工作。
沙伍想说不用，但看沙妈妈的眼神，只能说道：“那好叭。”到时候他让小少爷把价格改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沙妈妈说：“我得省钱了。这边的酒店看上去就贵，明天我去换山下的酒店住。”
姜纶：“……沙妈妈，这里不是酒店。”
“不是？”
“对，这里算是我的别墅。”整个瑞云实验室都是属于他的产业，“您放心住。”
沙妈妈和沙肆都神情恍惚地被送回房间。
姜纶还不太理解：“她们怎么了？”
沙伍看没别人了，一下就跳到姜纶背上：“普通人被有钱人的生活突破想象力的正常反应。”
姜纶抄着沙伍的膝弯，不用小飞车，直接背着他往楼上走。
“二楼主要是客房，三楼是我爸妈和姐姐他们偶尔过来住，我们的私人区域在四楼。”
沙伍把脑袋搁在他的肩头，四处打量：“三楼的走廊都比二楼宽。哦，四楼的更宽。”他突然趴在姜纶的耳边坏笑，“我们家小龙是个胖宝宝，所以才要这么宽的走廊。”
姜纶被他笑声和说话声带出的吐息弄得耳根发痒，脊椎一阵酥麻：“你个越长越缩水的，还还好意思说我胖？”
沙伍想到自己的觉醒体现在只有4米了，眼看着又要3字开头，瞬间沮丧：“你别这样说，起码我的人形没掉体重。”他还悄咪咪长了1……0.1KG呢。
想想两个人的体型对比，沙伍开始忧心成年以后的某些事情。
这么一想，他突然感觉自己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努力上进。
不不不，伍哥怎么能轻易认输？
可是小鲨鱼再努力也长不到一座山那么高。
姜纶把沙伍往上掂了掂：“怎么了，突然一声不吭的？”
沙伍哼哼唧唧不想说话，埋头在姜纶脖颈边上吸气，越吸越不开心：“你身上的味道现在怎么这么寡淡，都不太好闻了。”
姜纶一声不吭，加快脚步，很快走到了卧室，把沙伍假意丢到自己的大床上：“嫌弃我？”
沙伍仰面朝天，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伸直手脚变成条状，开始无规律翻滚：“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两万平米的大床吗？”
怎么翻身都不会掉下去，这也太爽了吧！
“比你宿舍的床都大！”
他原本觉得姜纶在宿舍床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姜纶家里……哦，不对，这里应该算是姜纶的病房？
第49章 儿童房
爱情糊住了小鲨鱼的眼睛，只要想到他的钻石小少爷从小就住医院，他就心疼得不行，顿时收起玩闹的心思，滚到姜纶身边，把他拉下来一起平躺，再亲上一下两下三下安慰。
“原来这是你的病床。”
“病床？”姜纶被小鲨鱼亲得很高兴，又不满，“小鸡啄米呢？”
沙伍挑眉，一个翻身直接把他压下：“那你说要不要亲？”
“要！”姜纶想要更多，无奈小鲨鱼管杀不管埋，就很快乐又很痛苦。
他气势汹汹，最后也就亲两下解解馋，顺着沙伍的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张床不算病床，应该算是婴儿床。我小时候对力量几乎没法控制，经常是觉醒体的样子。我妈想着总不能让我睡地上，就做了个地台，上面定制了床垫。”
“地台？不是床？”
“本来是床，但是我觉醒体太重了，做床的材料不好找，做了三四个，很快都被我拆了。原先还有防止宝宝乱爬的围挡，都被我拆了。”姜纶轻描淡写说起自己的拆家往事。
沙伍眨眨眼睛，问他：“胖宝宝小时候几斤？”
姜纶感觉这是拿自己给小鲨鱼树立榜样的好时候，立马骄傲道：“我刚出生的时候还是很小的，我爸妈说我营养不良。后来我就长很快了，三岁的时候就有五米长，一吨重了。”
“五米长，才一吨？”沙伍突然感觉自己还有希望。
他的目标是长到五米，体重两吨。
也许努努力能长到五米多？
不不不，五米多得看天赋。
他又不是郑燕珺那条蓝鳍金枪鱼。
那姑娘天赋异禀的三米未成年，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海豚班长就不行了，三米已经快接近极限，将来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机遇，估计撑死也就和现在的体型差不多。
姜纶不满他的说法：“什么叫才一吨？我三岁的时候还很细，你看我现在有多粗！”
“嗷，粗。”沙伍下意识视线往下瞟。
姜纶被他看得跟烫着似的，七手八脚从床上爬起来：“我洗澡去！”
沙伍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帮我洗澡~”
姜纶恶狠狠地瞪他，咬牙切齿：“不准闹！”
沙伍笑得极其嚣张：“哈哈哈！”一边笑还一边冲到姜纶身边，又往他身上跳，“看看你浴室。”
姜纶只能背着他在房间里到处转了一圈。
风格和宿舍差不多，全都是尺寸超标的家具，但没有太多摆设，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房子。
浴室里的浴池极大，沙伍洗澡的时候变成小鲨鱼进去游了一小圈。
先洗完澡的姜纶等不到人，在浴室外面敲门：“小鲨鱼，在浴缸里睡着了？”
“没。”
姜纶猜：“在玩？”
“没。”
姜纶觉得小鲨鱼又在闹幺蛾子，盯着压根没关紧的浴室门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把心一横，推开门往里面一看，浴池上面露着一截三角背鳍：“还说没在玩。”
能够容纳五米长小金龙的宝宝浴盆，四米长的小鲨鱼在里面也能游来游去，只是地方肯定不能和大海比。
姜纶想不通作为一条鲨鱼，这么小一个澡盆子有什么好玩的。
小鲨鱼看到姜纶过来，一个翻身露出肚皮，马上“噗噜”一声又翻了过来。
姜纶加快脚步：“怎么了？”
小鲨鱼用翅尖拍拍水：“磕到背鳍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横在浴缸边上，问，“看看有没有歪？”
姜纶知道他特别宝贝自己的背鳍，过去仔细检查：“没事。”叮嘱，“快点洗，早点睡。明天带着沙妈妈和四姐一起熟悉一下环境，有时间的话再去后土城转一圈，下午我们就得回学校。”
“哦。”沙伍看姜纶出去了，很快就洗完澡出去，往大得离谱的床上一扑，“今天一大早起来都没去海里面游一圈。”
今天事情太多了，刚起来就去做例行体检，完了就赶火车，接着又是抓小偷，又是转战后土城的。
姜纶把沙伍抱到身边，盖好被子：“下个礼拜我看有没有空，带你去看看我看上的海岛。那边环境好，出门就能下海游泳。”
沙伍身体累了，脑子还有些兴奋：“上次你给我指海岛的位置不是挺远的？要不你带我去新宿舍那边，教我玩飞板？”
“好。”姜纶觉得这个可以有，“冥想吗？”
沙伍一听，突然嘿嘿一声：“我们一起冥想，算是双修吗？”
已经很努力抛却心中杂念的姜纶差点没绷住，抬手就往他屁股上一拍：“闭嘴！”
“冥想冥想冥想！”沙伍马上进入冥想状态。
也不知道是他乱说的，还是真的有双修这回事情，他这次在开始内视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从姜纶那里传递来的能量。
和鸭老师的温和不一样，姜纶的能量更加……滋补？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吞噬了一点鸭老师的异能，但就和他吞噬别的异能差不多，他得把吞噬来的异能进行转化后，才能变成自己的。
转化率低得可怕。
姜纶的异能就不一样了，明明和自己的异能不一样，但拿过来能直接用。
虽然不管是吞噬也好，转化也好，他的控制力都很有限。
他尝试着捕捉到一点姜纶的异能，跟着记忆中往一个小漩涡的点堵上去，缺了鸭老师异能勾勒的星河，他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小漩涡的位置，只能瞎捣鼓。
姜纶的异能像是很小很小的小星星，但明显比他的异能要凝实得多，应该比他自己的异能更好用？
亮晶晶的小星星应该是放偏了，停在那里，被小星系运转带走能量，一点点变暗。
沙伍又找到一颗小星星放过去，还是没放对位置。
沙伍忙忙碌碌，差不多在自己的星河上贴了个狗皮膏药，才算是找对位置。
“嘶——”沙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姜纶早就已经洗漱完了，衣服都快换完了：“醒了？还想晚点叫你的。”
自家小鲨鱼学习勤奋刻苦，天天从早学到晚，难得早上能睡个懒觉，他想让沙伍多睡一会儿。
沙伍感觉又累又精神的，下意识伸手让姜纶把他抱起来，扒拉他没扣上的衬衫，张嘴就想咬：“我跟你说呀~”
姜纶立马把人重新放回床上：“你说就说，动嘴干嘛？”
沙伍像个牛皮糖似的，被放下去又黏糊到姜纶身上，开开心心地跟他说双修的事情。
姜纶听得脑子里歪七扭八，在正经和想歪之间不断摇摆，最后努力保持严肃：“这是不错的发现，一会儿可以跟医生们说一下。”
沙伍穿上拖鞋，飞快去洗漱换衣服，出门前问姜纶：“你冥想的时候没有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能量吗？”
姜纶脸红：“没注意到，就知道抱着你睡，特别安心。”
从他出生起，他体内的异能就时刻像是被狂风巨浪充斥的大海，但是在沙伍身边，他很容易就平静下来。
这样的变化应该是他得到了什么，但似乎和一般意义上的能量不太一样。
沙伍若有所思：“那你这样，不是被我单方面采补了吗？”
采……补？！
姜纶给沙伍整理衣服的手一顿：“你不是一直没日没夜学习吗？怎么有空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哪儿看到的？”
沙伍很正经地说道：“咦？我选修了一门影视艺术修养的课，还是院长建议我选修的。他说异能运用和修炼的时候，需要一些想象力，让我培养培养。这次的课程就是让我们找资料学习一下影视作品里的修炼，我看了一些修真剧，报告都写了好几份了。”
这课程哪儿都好，就是作业量大，怪不得没什么人选修。
姜纶感觉自己作为下一任青龙学院的院长，不该天天逃课，要参与到学院的管理工作中去，对于课程中的相关内容，得进行必要的审核。
“双修”的事情是个新发现，两人趁着空腹先去做了个双人的体检。
今天沙肆就得回去泉城，沙伍和姜纶也得回去学校。
上午在后土城大致逛了一圈，沙妈妈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走。
管家把沙妈妈接到飞车上，劝慰：“不用担心孩子们。他们大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我知道的。”她不放心孩子们，也不放心自己。
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孩子们的对象，各方面条件都好一点，这样结婚之后可以少发愁；但其实也不希望孩子们和对象之间的差距太大。
门不当户不对的，话都可能说不到一起去。
原本她以为她的养子女们会有这个问题的应该是沙肆。
毕竟沙肆从小就长得好看，又是从事模特儿行业，认识有钱人的机会多。
但是她的养女现在已经开始拍摄男装，她的养子反倒是要“嫁入豪门”？
现在她还一个人住在养子对象的豪宅……
沙妈妈的飞车还没到家，沙伍的视频已经打了过来：“沙妈妈，我给你发了一些首饰的款式，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我明天去旁听异能武器制造课，到时候我给您做呀~”
听着养子黏黏糊糊的撒娇，沙妈妈顿时什么都忘了，只觉得没了生存压力的养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好呀~我们家小伍最厉害了~”
“那~是。”沙伍骄傲，“您就等着吧，到时候您的异能武器多到用不完，出门一身神装……”
“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姜纶在边上打断他。
沙伍无辜：“看你打游戏了。”
钻石小少爷出门就是一身金光闪闪的神装，他早就羡慕很久了。
让他花大价钱在游戏里氪金舍不得，但是现实中搞这么一套神装可以有。
姜纶被噎住：“你专心学习。”
“切~”沙伍根本不搭理他。
一个天天逃课的，有什么资格说他学习不专心。
沙妈妈看他们斗嘴，感觉倒是不那么束手束脚了。
正好他们已经到了机场，就顺势结束了通话。
私人飞机先把沙肆送到了泉城机场，再从泉城前往青龙学院。
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沙伍兴冲冲拉着姜纶回房：“来，双修！”
“好好说话！”姜纶涨红着脸，忿忿，“小心我忍不住，真把你吃了。”
沙伍很意外：“我只是嘴上说说，你也会胡思乱想？”
姜纶把他丢到教室，把门一关：“我去叫老师过来。”
随便什么老师都好，收了这个鲨鱼精！
沙伍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了两个小时课程和一个小时作业的惨痛代价，但是一点没妨碍他到姜纶房间偷袭。
姜纶听到密道里的脚步声，赶紧把游戏关掉，手环摘下来丢床头柜。
他刚才还算着时间，要是沙伍再不过来，他就上去鬼压床。
沙伍进门都没开灯，熟门熟路往床上一躺，往被窝里一钻，蛄蛹到姜纶身边，手一揽，脚一搭，小声问：“睡着了？”
姜纶弯了弯嘴角，不吱声。
沙伍脑袋挨到姜纶颈窝边，吸了一口气，小小声说道：“小龙晚安。”
姜纶本来还想逗逗小鲨鱼，被他这么一说，突然就真的放松下来。
假装闭上的眼皮变沉，慢慢的，似乎整个人在轻轻摇晃。
耳边有水声，是海浪追逐着海浪。
他觉得大海空荡荡的，应该有更多的东西。
海上有平原山川，海底有山脉。
天空中应该有鸟盘旋，海中应该有鱼巡游。
头顶有满天星辰，脚底有炽热熔岩。
金色的巨龙天上水下遨游，玩累了就紧紧挨着自己的小伙伴休憩。
卧室中的屏蔽器自动开启。
半冥想半睡眠中的小鲨鱼只觉得在深海中穿梭，金色的流水连接他的星辰，铺陈出一条宽阔的河流。
天空中各色星辰闪耀，把水面映射得波光粼粼。
昨天晚上难以寻找的小漩涡，直接被河流覆盖。
它们偷走的能量变得微乎其微。
河流丰沛的流水将所有星辰都纳入自己的流域，渐渐勾勒出星河真正的模样。
“嗝。”沙伍打了个饱嗝，醒了过来，感觉自己还泡在温暖的洋流里，整条鱼都在跟着摆动，翅尖都用不着自己动。
姜纶也跟着迷迷糊糊醒过来：“小鲨鱼早~今天怎么还没起床，不会迟到了吧？”
平时都是沙伍起床，顺带把他带起来的。
想当年他还是一个有着凌晨起床去钓鱼习惯的人，现在只想抱着心爱的小鲨鱼在床上天荒地老。
沙伍原本下意识团了团被子想继续睡，脑子里缓冲了三秒钟，解析了姜纶的话：“卧槽！迟到了！”
他慌里慌张要往楼上房间跑，同时用手环联系阿大帮他打包好早饭，一看手环更加坏菜：“怎么手环没信号！”手环没有信号，上面的时间还是准确的，清清楚楚显示已经11点。
一定是手环坏了！
明明他买的是最新款防污染的，这才用了几个月？
沙伍直接跪倒在地毯上：“丸辣，彻底丸辣……算了，事已至此，再睡一会儿吧。”
反正上午的课肯定都赶不上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让小少爷帮忙开个病假条。
沙伍慢吞吞地重新爬回床上，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现实。
姜纶的手环还能用，联系了梁伯：“梁伯，帮我把屏蔽器关了。你今天有空检查一下，怎么好端端的屏蔽器自己开了。”
梁伯就等在房门外。
姜纶的话还没讲完，屏蔽器就关了。
沙伍刚钻进被窝，就见一堆人全副武装冲进来，有几个还飞起来，吓得眼睛瞪圆。
他跟自己男朋友睡一屋，没犯天条吧？
怎么搞得像捉奸一样？
还是他逃课属于十恶不赦？
不至于吧？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逃课，顶多算是近墨者黑。
姜纶靠坐在床头，把明显受到惊吓的小鲨鱼轻轻拍了拍：“你们干嘛？小风，你脑袋都快戳到天花板了。”
“哦。”小风落到地上。
梁伯仔细打量他们，让两名家庭医生过去检查，确定没问题才彻底放下心：“你们昨天晚上搞什么呢？”
要不是夜鹭在，让他们不用管，他们昨天晚上就进来把这两臭小子给收拾了。
虽然万一真的是姜纶暴走，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或者说，大概率是姜纶收拾他们。
不管，一个晚上没睡的怨气都要把气场给撑起来！
姜纶打了个哈欠，看着时间还觉得不可思议：“没干什么啊？就普普通通一起睡。”
沙伍从被子里悄咪咪补充：“双修。”
姜纶差点被口水呛死：“咳咳咳！乱说什么呢？”
“真的，我超强……啊！院长——”伍哥还没来得及展示一下他的最新实力，就被突然出现的夜鹭抓着带走。
姜纶飞快追到窗口，被夜鹭一起带走。
“走，院长带你们去上私教课。”夜鹭给了沙伍一点时间，让他把自己和姜纶一起装进鲨鱼泡泡里，然后闪电般消失在空中。
沙伍用异能凝聚出一些清水，和姜纶一起将就着简单洗漱，问夜鹭：“院长院长，我们去挖生蚝吗？”
上次那个生蚝岛上，他挖掉的生蚝不知道有没有百分之一，得把大个的生蚝撬走，才能给剩下的小生蚝更大的生存空间。
怎么说来着？
对，疏果。
生蚝也是一个道理。
夜鹭一听，还真就带他们去了生蚝岛。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姜纶留在岛上撬生蚝，沙伍去海里面抓虾。
沙伍这次学乖了，把睡衣睡裤脱了放泡泡里，丢在岛上，才跳进海里变成鲨鱼。
“哟嚯！”
小鲨鱼一个猛子扎下去，又蹿上了天，在空中旋转了720度，才重新坠入大海，比海豚还欢脱。
姜纶待在生蚝岛上，想学沙伍把衣服都给脱了，看到夜鹭在，还是没能放下脸，只是脱了上衣，一起放进泡泡里，卷起裤腿，光脚踩在如刀锋般的生蚝壳上，试着徒手掰了一下。
生蚝带着礁石一起翻滚到海里。
姜纶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眉头微皱：“这玩意儿太轻了。”
夜鹭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一翅膀扇了过去：“这是异能课！异能课！让你用异能，没让你用蛮力！”
姜纶看着一堆没什么攻击力的生蚝，满脸不解：“几个贝壳，还得用异能？”
夜鹭只能忍着暴脾气，耐心教导：“10%异能，作用在手上，精细控制自己的力气，把生蚝‘完整’地从礁石上撬下来。”
要求还真多。
姜纶试着控制释放自己的异能，感应了一下沙伍已经游出去很远，才略微放开一点手脚。
手上很快浮现一层金色的鳞片，然后鳞片一路漫过手腕、手肘，爬到上臂才算停止。
姜纶动了动手指，手指的结构发生变异，变成了一只像猛禽一样的爪子，上面的鳞片更加坚韧。
做完这一切，他的额头已经微微冒汗。
夜鹭歪头，两根饰羽垂到一边：“你就不能只释放自己的爪子吗？”
姜纶回答得干脆：“不能。”
说着，他试着用爪子把生蚝从岩石上抠下来。
不费吹灰之力，生蚝一下就抓烂了。
夜鹭眼疾手快，把生蚝肉叼出来吃掉，噗噜噜吐出一堆歪七扭八的蚝珠，从边上叨下一个完整的蚝壳，把蚝珠放进去，再放进鲨鱼泡泡里：“运气不错，大丰收。”
姜纶看了看：“没一个长得好看的。”他突然有了新思路，“下次我们去抓珍珠蚌，它们肯定跑不过我。我想给小鲨鱼做一套漂亮一点的珍珠。”关键是他亲自抓到的。
夜鹭冷淡：“哦，你去啊。真以为在海里，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是吧？”
“当然没有。”姜纶赶紧否认，起码眼前这只阴暗红眼小水鸡他就打不过。
等他再练练，练到能够无所顾忌释放异能后，跟夜鹭也不是不能打。
“别想些有的没的。你不会连一个完整的生蚝都撬不下来吧？”
姜纶嘴角一抽：“你有空，不如去看着小鲨鱼。”
夜鹭拍拍翅膀，甩掉被海浪拍到身上的海水：“周围一片我都清理过了，没什么危险。沙伍比你可省心多了，没什么好看的。”
姜纶又抠烂了一个生蚝，听着夜鹭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不理解：“夜老师怎么这么喜欢小鲨鱼？”
“没你喜欢。”夜鹭习惯性怼了一句，见他新抠下来的生蚝还算完整，一嘴下去叨开，把肥美的生蚝肉一口闷完，才正正经经回答，“谁不喜欢又聪明又听话……又调皮捣蛋的小孩儿？他的心性很好。”
明明从小到大，沙伍接受到的恶意其实非常多，但对给予他善意的人，依旧能够回报以真诚。
这很难得。
姜纶抠了几个生蚝，慢慢琢磨出一点感觉来，控制着自己的异能变成薄刃，把生蚝从礁石上剥离：“嗯？我以为你会说小鲨鱼悟性高。”
礁石上层层叠叠的生蚝，就像是黏在一起的一叠纸，想要完整撕下来，再怎么小心翼翼都不为过，还得掌握一定的技巧。
“他悟性确实高，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难得的是，他还很踏实，有点像潘晨星。”夜鹭提起他的鲛人学生，叹气，“可惜小潘的天赋稍微差了点。”
异能薄刃不够长，生蚝还是裂开了。
姜纶精挑细选了一个小一点的目标：“八级以下看努力，八级以上看天赋？”
夜鹭一口吞下是它好几倍大的生蚝，一声不吭。
姜纶埋头抠生蚝，熟练度上来之后，动作流畅了许多，生蚝也渐渐变得完整：“整个的你别吃，回头让小鲨鱼开珠子玩。”
夜鹭一缩脖子，一脚踢开一只完整的生蚝：“切，我也吃饱了，留着肚子等虾。”
姜纶看了看远处的大海，感觉到小鲨鱼在飞快返航，手上的鳞片瞬间褪去，重新变回人类的手臂，从海中勾起一道水浪卷着剥下来的生蚝到岛上，人也跟着走过去，突然问了一句：“老师，九级以上是什么？”
第50章 送花
夜鹭没有回答，张开翅膀掠过小鲨鱼，从他背后抓起一只十来米长的大虾。
粉红色的大虾被夜鹭一爪子抓爆了脑壳，很快就变成了鲜甜的午餐。
剥掉虾壳，去掉虾线，横切成虾排。
每一片都有五厘米厚，最小的地方都有超过一平方米，中间的肉段差不多一张单人床大小。
完全不用烹饪，直接吃就是鲜甜的口感，肉质弹牙。
“这个好好吃！”
“怎么这么好吃！”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虾！”
沙伍本来就特别喜欢吃虾，这一下更是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盘腿坐在地上，身体都跟着左摇右摆。
虾排放在巨大的蚝壳盘子里，沙伍吃得已经忘乎所以，完全忘记了被大虾追杀的紧张刺激。
夜鹭也很满意：“果然只有到这种地方，才能有点好东西。小伍一会儿再接再厉。”
沙伍瞬间警惕：“再接再厉什么？当鱼饵吗？”
姜纶也很不满：“你说把危险都排除了，结果还留了个这？”大虾确实好吃，“你别说你不知道。”
夜鹭不以为意：“这么庞大的虾群里，肯定会有那么一只两只高级变异。我这不是看着？不会有危险的。”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抓？”万一他的小鲨鱼受伤了怎么办？
夜鹭张嘴吞下一片虾排，巨大的虾排在它喉咙里撑开一个小小的圆弧。
他往边上跳开，避开沙伍造次的手：“作为一只鸟，不想下水很正常。”
没摸到夜鹭的脖子，沙伍遗憾地收回手：“作为一条鱼，不想当鱼饵很正常。”
夜鹭斜睨他一眼：“等你打得过我再说。”他看看姜纶，“等姜纶打得过我的时候也行。”
沙伍感觉自己首先就打不过夜鹭的深渊巨口，干脆跳过这个话题：“院长，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待几天？”
“嗯。”这个地方远离人烟，是个训练的好地方。
“以后是不是会常来？”
“嗯。”秋冬季节海货肥美，肯定要常来。
沙伍眼里有活：“那下午我们在岛上盖个庇护所吧。起码放几身换洗衣服，再准备点洗漱用品。”不然回去又得找章医生借病号服。
夜鹭一想，觉得这倒不是个太不合理的需求。
野外生存，不是让学生们当野生动物。
夜鹭快速把剩下的虾排吃完：“那你们下午建庇护所，我回去给你们拿行李。”
“等等等！”沙伍一把抓住要飞走的夜鹭，“院长帮我请假。”
夜鹭伸脚踢开学生的爪子：“你上午无故旷课半天。”
“我抓了虾排。”
“你无故旷课。”
“虾排好吃。”
“你无故旷课。”
“虾群里还有大虾排。”
“成交。”夜鹭很快就飞走了。
姜纶感到不可思议：“你还能跟夜老师讨价还价？”
“院长一直很好说话。”上院长的私教课也最开心。
姜纶心想那绝世凶兽哪里好说话，但想想沙伍天天给夜鹭弄双马尾造型，觉得小鲨鱼这么觉得确实没问题，毕竟连薛春种的月季都喜欢小鲨鱼。
“我们去盖房子吧~你喜欢什么样的？”他原先骗沙伍自己是水系和木系，但实际上是水系和土系，“我可以盖个土坯房。”
沙伍第二次到生蚝岛，一直待在礁石区，想着岛上的生态，脸一皱：“我不要住鸟屎上。”
岛上全是鸟屎。
生蚝岛不算小，岛上有难得的淡水和植被，是候鸟迁徙的重要落脚点之一。
现在生蚝岛上有恶霸小少爷和恶霸院长，鸟群只敢苟在岛的另外一侧和附近的其它几个很小的岛礁上，居住密度瞬间提升。
留给他们的这一侧海岛上，有些鸟屎能有几十厘米厚。
园艺人姜纶：“我拿去堆肥，开块菜地。”
沙伍只要眼不见为净。
姜纶还真的用土系异能贴着地表，卷起一层“黄土”，所过之处鸟屎干干净净，露出斑秃的地表。
沙伍看着可怜巴巴又十分顽强的杂草和苔藓，问：“需要浇水吗？”
姜纶通过土系异能观察了一下：“它们不缺水，不过你用异能净化一下……不是用异能小鲨鱼炸掉，用泡泡把它们罩进去就好。”
小鲨鱼的泡泡自带净化，虽然净化能力不是很强，但对于这些本来就污染程度不高的植物已经够用了。
“好的。”沙伍立刻用好几个泡泡覆盖住姜纶清理过的地面，“这样净化感觉净化不干净啊，能有用吗？”
“有用的。这种方式比较温和。”
“那我以后睡觉的时候，把你也给罩进泡泡里。”沙伍很自然地说道。
姜纶诧异回头：“你现在能做到睡着的时候也维持异能？”
他突然想起来放衣服的泡泡，现在是被沙伍拿在手上，刚才沙伍游出去都多远了，泡泡竟然完好无损。
他和夜鹭还往泡泡里放东西。
沙伍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没试过，不过应该能吧。”他突然笑出声，“嗨呀~我要是时时刻刻把自己罩在泡泡里，是不是就永远不会产生污染了？哦，不对。你说过的，净化其实也是一种污染。”
姜纶现在也搞不懂沙伍的情况了，走到一块地势较高且开阔的地方停下脚步：“这里怎么样？”
沙伍完全不懂得建造庇护所需要注意什么：“你觉得行就行。我要做什么？”
“暂时不用。你在边上学习？”
这地方手环没有信号，但是已经下载的内容还是可以看的。
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沙伍不想对着光屏努力：“我去抓鱼！你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别游太远！”姜纶看他撒丫子就往海边冲，提醒了一句。
“噢——”沙伍回答的声音已经很远了。
姜纶满脸都是笑意，看着他冲进海里，很快就像海豚一样在海面上来回跳跃，绕着海岛跳一圈。
已经躲在岛上阴暗角落的海鸟们目露凶光，在小鲨鱼第二圈蹦跶过来的时候，“啊啊啊”地冲过去轰炸。
金木土火、风雨雷电，齐上阵。
小鲨鱼很快就老实钻进海底。
姜纶针对性释放出一丝气息。
一群海鸟顿时嘎嘎乱叫着飞远，过了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回来。
留在岛上的姜纶估摸了一下庇护所的大小，先剥掉一层鸟屎，再剥开一层植被，分开放好之后，用异能平整地面，再用土系异能凭空造土。
海岛常年风吹雨淋，岩石上的土层很薄，无法支撑他用来建造房屋。
用异能制造泥土，需要消耗的异能相对操纵泥土要多出近十倍。
不过这点消耗对姜纶来说不算什么。
他打开手环，看着一份份设计图，上面是现在住的宿舍的图纸，新宿舍的图纸，一些城市的房产的图纸，未来战斗小队的海岛基地图纸，以及更多的草案和效果图。
每一份图纸都结构、用料复杂，不适合当下条件。
他挑挑拣拣，最后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先是用纯土坯一顿捏，又拆了混合岩石和蚝壳。
房子从方的变成圆的，再变成锥形的。
等夜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生蚝岛上多了个土包。
在大灾变前出生的老派夜鹭恨不得一脚抓烂：“你这是在干嘛？忙活了半天搞个坟包，想要提前入土为安吗？”
“啊？”已经开始装饰外墙的姜纶整个都愣住了，“坟……我只想着尽量和周围的环境相融合，看上去不那么突兀。”
夜鹭没忍住，几脚踩烂土坯房：“为什么要和环境融合？我们这实力跟环境融合来干嘛？”
就算海里面确实有一些不好招惹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难道就好招惹了？
就算真对上了，了不起就是损失一个土坯房。
姜纶觉得有道理：“那就盖个正常的小房子。”
“哦，那你忙吧。”夜鹭往边上一坐，把带过来的行李往鲨鱼泡泡里一塞，又从里面把装了蚝珠的生蚝壳拖出来，开始仔细分拣。
圆圆的蚝珠给沙伍做首饰，不规整的他拿去给实验室。
别说，这些小珠子还真挺好看的。
姜纶重新修整好地基，感觉夜鹭在边上格外安静，忍不住靠近看看，见他小小一只站在蚝壳边边，歪着脑袋对着两堆蚝珠发呆，总觉得没想什么好事。
他刚想假装没来过走开，就见夜鹭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歪过来，下意识叫了一声：“夜老师。”
夜鹭很正常地跟他说了一句：“房子造完了？愣着干嘛？不是不想露天睡觉吗？”
“哦。”姜纶感觉夜鹭的表现过于正常，反而有些不正常。
姜纶本来还提防着夜鹭脑幺蛾子，等投入到建房事业中后，就完全忘记了还有夜鹭在，只记得给夜鹭留个房间。
原本被卷到一旁的植被被重新按到外面的地上，异能形成的土层更厚，还有矮墙阻挡海风。
姜纶还扯了个泡泡罩住，一方面净化污染，一方面防风，给这些弱小但坚韧的植物足够扎根的时间。
然后他想起来夜鹭了：“夜老师，借个火！”
夜鹭双脚朝天，躺在蚝壳里，身上盖满了蚝珠，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算了。”姜纶决定还是等沙伍回来，看看有没有火系晶核靠谱一点。
他操纵水系和土系异能都不稳定，转而用火系异能的话，一个不好真就不把刚造好的土坯房给烧了。
他去看看给房子里添点家具，总不能有了房子还睡地上。
起码得搞张床。
起码得搞张桌子。
起码得有三把椅子。
起码得有个卫生间……
岛上的资源实在是少，姜纶磕磕绊绊用能够找到的材料加上异能，制作各种物品。
他从小就是生活在各种又耐用又漂亮的环境中，对东西的质量和外观有着极高的要求。
沙伍抓着一泡泡虾和一泡泡鱼回来的时候，姜纶正在给地面贴……
“这是什么？”白白的亮晶晶的，还有彩色的光泽，挺好看的。
“蚝壳。”姜纶给他指了指厨房的位置，“先放外面的池子里，我贴个地砖就好。”
沙伍把两个泡泡放在外面的大池子里，回来看姜纶把麻麻赖赖的蚝壳一层层剥开，去掉外面暗沉的那一层后，又把蚝壳压成平整的一片。
姜纶已经把前置工作都差不多做完了，一片片的带着珠光的蚝壳堆了一地，算了算应该够用，抬手就让蚝壳砖铺满，连接的缝隙处“长”起来，融合成没有接缝的一整块。
地上铺满，墙面上也铺满，土坯的桌椅板凳柜子也铺满。
看他搓蚝壳砖的熟练度，完全看不出他几个小时前还没法撬下一个完整的蚝壳。
“喔~”沙伍赞叹：“一下就亮了。刚才我看外面的时候，还以为是个你那边农田的仓库。”
姜纶在青龙学院的农田那里，零星分布着很多类似的房子，都是用来堆放一些农具、肥料什么的。
“就是照那个造的，简单。”姜纶问他，“有没有火系晶核？这地方太潮湿了，我用火烤烤。”
沙伍不确定有没有：“不是可以直接抽水？”
“直接抽水好像容易结构不牢固，我看他们都是用火烤的。”
沙伍看姜纶还在完善其它细节，就去开鱼虾盲盒，到厨房后门才想起来：“院长呢？”
姜纶放低声音：“躺在蚝壳里睡觉呢。”
沙伍悄咪咪去看了一眼。
夜鹭睡得两脚朝天，翅膀摊开，一副完全没有天敌的样子。
沙伍就没去打扰，开始处理鱼虾。
到底是有过野外生存经验的人，哪怕没有食品处理器，他的动作也不生疏。
取晶核的动作更是熟练。
这一片的虾成群结队，一抓就是一兜。
粉红色的外壳看上去非常漂亮，小的大概在十厘米左右，大的个头有将近一米。
比不上他中午抓……钓上来的那只十米长的，但这个长度的大虾已经非常难搞，费了沙伍不少功夫。
开出来的晶核粉红色，像一朵漂亮的花。
他的眼睛立马亮了，冲进房里找到已经装修到卧室的姜纶：“送你花花！”
姜纶见多识广，也很少见到这种花朵形状的晶核：“谢谢，我很喜欢。”
“嘻嘻！”沙伍勾住姜纶的脖子重重MUA了一下，“你忙，我再去开盲盒！”
姜纶看着躺在他手心里，能有拳头大的粉色晶核，想了半天，还是把晶核作为吊灯装在卧室：“暂时就待在这里吧。”等回去的时候再带走。
光明系的晶核，比中午那只十米大虾开出来的晶核更加稀有珍贵。
甚至于单纯作为宝石，这种漂亮的外形，足以成为拍卖会的压轴。
比起价格，姜纶觉得沙伍的这份心意更加沉重坚实。
沙伍处理完了鱼和虾，开出了一堆晶核，大部分都长得歪瓜裂枣，只有几颗长得好看的，被他单独放起来。
姜纶把房子大致布置完毕，去准备做饭。
沙伍听他这么一说，还诧异：“院长把厨房机器带来了？”
“没。只有调料。我们自己做。”
“怎么做？”就他们两个废物，连点火都搞不定。
如果把鱼肉和虾肉切片也算是做菜的话，当他没说。
姜纶从一堆被沙伍随便丢在岛台上的晶核里挑出一颗火系晶核：“我知道，可以布置一个简单的异能链路，激发晶核里的能量。原理和制作异能用品是一样的。”
“嗯。”这个沙伍也知道。
大灾变后，整个世界的能源就是基于晶核。
譬如他平时用的小飞车、飞板，使用的都是风系晶核。
所以怎么构筑异能链路呢？
姜纶打开一块光屏，在上面画出一个很简单的圆形链路：“这就是最简单的激发晶核能量的链路。这颗最小的火系晶核放进去，产生的能量应该刚好够烧烤。”
“嗯。”沙伍听得很认真，并且也打开一块光屏，跟着姜纶的节奏临摹。
姜纶在圆形的链路上添了几笔：“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需要控制火焰的大小，所以在这里需要添加一个小开关，可以起到调节的作用。”
“为了保持火焰的稳定性，最好再增加一条链路，然后我们把两条链路连接起来。”
沙伍认真跟着画下最后一笔，把两块光屏放在一起，一模一样。
伍哥学什么都棒棒哒~
他心满意足地看了看自己画下的第一幅链路图，看姜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奇怪：“教学结束，你画啊。”
快点，等着做饭呢。
天天看祁叔他们晚上小烧烤，今天也轮到他了！
姜纶看着沙伍欲言又止。
夜鹭从外面飞进来，落在岛台上，又飞起来落到沙伍脑袋上：“这蠢货的异能控制力太菜了，只会举大刀，玩不了绣花针。异能链路这东西，他估计这辈子都搞不定。”
夜鹭没进行教学，直接挑拣了合适的晶核，给房子里挂上了灯，给厨房按上了灶台，接上了水，甚至现场烧了几块玻璃给窗户按上。
外面的天一下就全黑了。
沙伍下意识看了看手环：“才四点多。”
“这边维度高，天黑得早。”夜鹭站在窗台上，看外面的夜空。
异能泡泡把整栋房子连着外面的矮墙一起笼罩在内。
风声和海浪声经过泡泡的过滤，变得柔和轻缓。
安装完窗户后，由火系晶核激发的地暖系统效果一下就明显起来，整栋房子的温度迅速升高。
沙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全身上下就一条裤衩，甚至光着脚：“我去洗个澡。”
“去吧。衣服我放柜子里了。”姜纶已经在开始煎鱼了，动作非常熟练。
沙伍之前进房间的时候没怎么注意，这会儿一脚踏进去，满屋子粉红色的光：“怎么瞧着这么不正经呢？”
明明他送给小少爷的是很正经的花花啊。
算了，不纠结。
这边的浴室显然不可能做成像姜纶的儿童澡盆子一样大，就是普通浴缸的大小。
沙伍没泡澡，在一旁的淋浴间里简单冲洗了一下，从卧室没有门的柜子里拿出换洗衣物换上，才踩着小鲨鱼拖鞋出去。
夜鹭原本盯着姜纶煎鱼，出锅一片吃一片，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他们竟然还给你装了这种拖鞋？！”
他帮忙拿沙伍和姜纶的行李，肯定不会一一检查，看着两个人的私人物品总共就一人一个箱子，以为就是一些基础用品，没想到……
他挥挥翅膀让沙伍到他面前来，低头仔细打量小鲨鱼拖鞋，感觉还怪可爱的。
沙伍炫耀似地动了动脚趾：“院长喜欢吗？我送你夜师傅拖鞋呀~”
“哼！小孩子玩意儿！”夜鹭不领情，眼神却控制不住往拖鞋上瞟，偏还不耽误抢吃的。
沙伍这会儿才注意到厨具：“锅子也是从宿舍里带来的？”
“嗯。你们那个厨师脸色难看得要命。我感觉他想找我拼命。”夜鹭刚吞下去的鱼排已经消失，重新缩起脖子。
姜纶解释：“小鲨鱼现在的食谱是祁叔和医生们一起制定的营养餐，现在食谱变动，他们制定好的营养餐也得跟着变动。”起码半个月工作白做，还得返工。
夜鹭大声呱呱嘲笑：“一群书呆子。他们的营养餐真这么厉害，沙伍能不长肉？谁家鲨鱼瘦得跟麻杆似的，还没你三岁的时候重。”
沙伍实在不想在这个他不及格的话题上打转，把姜纶赶开：“你去洗澡，我来！”
“你会？”
沙伍指指自己的眼睛：“看会了。”
不就是把鱼排放进去，撒上调料，翻面，再撒上调料。
夜鹭和小少爷都是大胃王，沙伍也比一般人吃得多。
眼前虽然只有一口锅，但锅子很长，几乎就是个烤炉，一次性可以煎很多鱼排。
姜纶不太放心，站在边上看着。
沙伍上手了之后才发现不对：“这口锅也是异能物品？”
“对。一个户外专用品牌的，一口锅可以调整成平底锅、炒锅、汤锅、蒸锅，比较全面。”姜纶解释。
沙伍听出言外之意：“其实不是很适合户外？”
“看什么样的户外了。如果只是在安全的郊外野炊当然是不错的，真的像我们这样待在污染区，正常情况不会有时间烹饪。大部分都是嚼两口压缩饼干、能量棒、营养剂之类的东西。带这种东西太累赘了。”毕竟极少有人能够出门带个愿意纵容学生的院长。
院长驱赶姜纶：“快滚去洗澡，我看着呢。”
沙伍见姜纶走开了，从岛台下面掏出一堆粉红色的虾壳：“我都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干嘛？”
沙伍没回答，就学着姜纶搓蚝壳砖那样搓。
新鲜虾壳里成分复杂，沙伍想用异能也给搓个什么，一直到姜纶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都没什么动静。
最后还是姜纶接手，按照沙伍的要求，给夜鹭搓了个带秋千椅的栖杆，搓了个鸟食盆、水盆，外带一个鸟窝。
上面还附带了一堆从粉红虾里开出来的粉色铃铛花形状的晶核，挂成弯月形。
沙伍把夜鹭往秋千上一放，打开手环就给来了一张照片：“院长是最可爱哒！”
姜纶木着脸接手晚餐烹饪工作，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被暴躁黑白水鸡追打得嗷嗷哭。
该！
送给他一朵花，送给夜鹭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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