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所有两个房间。
夜鹭晚上不需要睡在鸟窝里，而是把鸟窝拖进房间的床上，睡在房间里。
沙伍不太放心/太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被姜纶分分钟拉走：“干嘛？”
“夜老师这么大一只鸟了，会照顾自己。”姜纶把他往房间里一带，“睡了。不累啊？”
沙伍感觉粉色灯光怎么看都不正经：“睡了睡了，关灯。”
灯没有声控关掉。
姜纶也是愣了一下，才摸索到开关关上。
房间有窗户没窗帘。
微弱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沙伍把脚往姜纶身上一搭：“院长睡了一下午，晚上还睡得着？会不会半夜把我们叫起来上课？”
姜纶觉得有这个可能，扯过轻薄被子盖上：“那我们赶紧睡。”
“睡毛睡！双修！”沙伍对于昨天晚上双修闹出来的动静毫无印象，但上午那副阵仗显然不一般，应该也是院长特意把他们带出来的原因。
既然如此，就把事情搞清楚。
姜纶觉得沙伍的目的不单纯，嘴上说着双修，一点都没有觊觎他身体的样子，眼神坚定干净，毫无杂念。
小少爷想要单纯的杂念！
“你先让我亲。”他提出要求。
沙伍别开脸，声音都弱了下来：“噫~不要了吧。”声音越说越轻，难得有些害羞地不敢跟他对视，“总共就没两身衣服，回头你又给我扯坏了。”
姜纶听到自己说：“那先把衣服脱了。”
感觉到姜纶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小腹上，沙伍像是虾吃多了一样猛地弹开，可惜床就那么点大，差点一下弹床底下去。
姜纶反应很快，把他捞住，重新抱回来：“反应这么大？”
沙伍哼哼两声没回答。
两人紧贴的胸口，传递出沙伍比平时更快的心跳。
“好啦，不亲就不亲。双修？”果然还是夜老师在太碍事了，小鲨鱼放不开。
庇护所还是太简陋了，等下次过来，他装个屏蔽器。
嗯，再多带些衣服。
衣服？
进入双修状态的沙伍察觉到一丝姜纶的想法，感觉有些困惑。
修炼就修炼，怎么还能分心想衣服？
金色的星河重新灌输到他的星空，沙伍很快就没能再分心想别的事情。
没有屏蔽器，夜鹭很清晰地感受着能量的传递。
他算是看着姜纶长大，并且一路教导他的，从来没想过姜纶的异能还能这么温和。
他熟悉的姜纶是狂暴的，异能更是撕碎一切的纯粹蛮横。
年纪幼小的时候，姜纶还不会掩饰。
年纪渐长，对于异能的收敛能力越强，姜纶的外在表现就越平和无害，甚至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传出姜家小少爷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他能感觉到平和表象下藏着的更加可怕的暴烈异能。
在最奢侈的想象中，他、包括姜纶的家人师长们，都觉得姜纶哪天能够真正控制住自己的异能，一旦释放，能够被从污染中拉回来就已经足够好了。
万万没想到……影视剧里演的双修竟然是真的？
姜俣和姚瑞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他们夫妻俩最早到九级！
丫的，九级里就他们俩是夫妻！
他就吃亏在没个老婆！
夜鹭气得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呱呱乱叫。
沉浸在双修中的两个人根本毫无所觉，一觉到天亮，睡得皮肤白里透红。
夜鹭红着眼睛飞到姜纶头顶一阵叨：“你这个软饭男！”
姜纶正在修整房子的细节，准备在院子里开一块菜地种点什么，丝毫不知羞耻，还洋洋得意：“我家小鲨鱼愿意养我~”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你没有吧”。
夜鹭更生气：“满岛的生蚝不够你吃的，还让沙伍一早出去抓鱼，你也好意思？”
姜纶下意识捂住鼻子，吸了一口气：“我这个年纪，吃那么多生蚝不好。”
说完，他用一种是男人都懂的眼神看着夜鹭。
夜鹭不懂，一翅膀扇过去：“有什么不好的？生蚝那么好吃。”
这下换成姜纶不理解了。
他抬手把在他头顶当啄木鸟的夜鹭抓下来，捧在手上仔细观察。
夜鹭在他手上转了个圈，抬起翅膀就要扇：“看出什么来了？”
姜纶突然说道：“夜老师，你的人形是什么样子的？”
夜鹭的翅膀收了回去：“是个大帅哥！你知道的，我们这种黑白灰三色调的，都是成熟稳重仙气飘飘的大帅哥。”
姜纶一脸狐疑：“那你变个人。”
“我不。”夜鹭断然拒绝，并且扇了姜纶一翅膀，飞走了。
姜纶看着飞走的夜鹭，更加怀疑了，小声嘀咕：“难道是人形太猥琐了？”
仙气飘飘什么的，那不该是形容苍鹭的吗？
夜鹭什么的，怎么都跟仙气飘飘没什么关系。
还是说鸟类的高阶异能者都喜欢保持觉醒体的姿态？
鸭老师也是，很少变成人形。
庇护所只剩下姜纶一个人，他也不乱想，认真规划菜园子。
鸟粪中含有一些植物种子，很多都已经死了，但还有一部分有活性，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他用异能把土层堆厚，混合了含有植物种子的鸟粪，浇上水。
异能听话的感觉让他无比舒畅。
原先他的异能像是脱缰的野狗，还是一群，想要控制住简直难如登天。
现在他的异能突然就变得温顺听话起来。
他试着用异能构筑简单的链路，异能透过他的指尖融合进一块蚝壳砖上。
“噗呲”一声，蚝壳砖上多了个透明窟窿。
好吧，即便是野狗变成了家犬，依旧是力量巨大的蠢狗。
他暂时放弃和异能链路较劲，重新规划院子。
在院子里铺上蚝壳板，这一次不用去掉外壳，这样表层的颜色看上去和地面更加和谐不突兀。
试了试脚感，还防滑。
他刚忙完，夜鹭就抓着小鲨鱼泡泡飞了回来。
这次沙伍除了带回来一些鱼之外，还带回来了一堆海带。
“我试试这个玩意儿，能不能做成窗帘。”尽管这地方天黑得早，但睡觉没有窗帘实在不符合他的生活习惯，总觉得不安心。
姜纶觉得不能，但也没直接说，拿着渔获去做早餐：“那你试试。”
夜鹭看着两个人一起做家务收拾屋子，感觉怎么像是新婚小夫夫呢？
他带这两个家伙出来，不是为了防止他们修炼出岔子，把青龙学院给扬了吗？
姜纶把早餐做完，沙伍也只是把海带变成脱水海带：“下次来的时候，我们还得带窗帘。”
姜纶很自然地接话：“一会儿我把窗户的尺寸重新量一下。”他把粥放在餐桌上，“小心烫。”
夜鹭看着材料新鲜丰富的海鲜粥：“还带米了？”
“嗯。就一小袋，煮粥能吃两顿。”煮饭就只能一顿。
他看着夜鹭，给他递勺子：“夜老师，你这样方便吃吗？”还是变个人形，好好吃饭。
夜鹭觉得姜纶用心险恶：“方便，我可太方便了！”
说完，他就直接一口连粥带碗一起吞了下去。
沙伍都惊呆了，举着勺子看着夜鹭脖子上多出一个圆圆的碗：“院、院长？”可不兴吃餐具啊！
夜鹭脖子一伸，把碗吐了出来，一甩头毛：“哼！再来一碗。”
姜纶心想，这还仙气飘飘呢？然后越来越好奇夜鹭的人形长什么样。
沙伍摸摸夜鹭的脖子：“院长没烫到吧？还是我喂你吧？”
“我是火系，怎么可能烫到？”夜鹭骄傲，但是没拒绝沙伍的喂食。
沙伍喂孩子是专业的。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哪个都帮忙带过更小的小孩。
虽然普通家庭的家政机器人，装一个带孩子的辅助模块很便利，孤儿院也有；但是孤儿院小孩子实在太多，家政机器人的数量远远不够，依旧有大量工作依赖人力。
姜纶看着张嘴嗷嗷待哺的夜鹭，眼里面的怀疑更甚。
仙气飘飘的大帅哥？
怎么看都像是只未成年的小鸟。
可是夜老师不是大灾变前出生的老鸟吗？
他们在生蚝岛上住了半个月。
一回家，姜纶就看到小粉猫扑进沙伍怀里，张着一口破锣嗓子“喵喵喵”地撒娇。
沙伍被小粉猫撞倒在草坪上，感觉小粉和自己这么亲近，应该是身上被鱼腥味腌入味了：“好了好了，我带好吃的回来了，先去厨房。”
小粉猫变大，驮着沙伍直奔厨房后门。
姜纶没跟去，有佣人过来迎接：“小少爷回来了。梁管家他们去新宿舍那边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好。让厨房先准备午餐，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和小鲨鱼一起去医院体检。”
“好的。”
厨房只有阿二留守。
沙伍把一堆食材交给他，还想帮忙收拾，被赶走。
阿二揉了一把沙伍毛绒绒的脑袋：“快去洗洗，头发都长长了。”
沙伍扒拉了两下头发：“要剪头发了。”
“一会儿让金金帮你剪。”
“哦。”沙伍有点害怕金金。
作为宿舍的美容美发师，金金的业务量没那么繁忙，也不喜欢出去干个兼职或者去读个书，而是喜欢拿院子里的植物练习，经常跟各种植物和薛春打架。
两个八级打架的动静，哪怕再怎么收敛也很恐怖。
尤其是金金的大剪刀，感觉能直接把他脑袋给咔嚓了。
在看到金金的剪刀变大之前，他真的不知道给自己剪头发和用来打架的是同一把剪刀。
等沙伍咔咔一顿收拾完，天都快黑了。
金金收起剪刀：“好了，去跟小伙伴们玩吧。”
“哦。谢谢金金哥。”沙伍打了个哈欠，完全不知道自己就这么点头毛，为什么需要花费两三个小时。
他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小丑鱼和虾同学，瞬间就不困了：“是要出去玩吗？”
在海岛上待了那么久，现在看到个人就兴奋。
想去看很多很多人！
两位同学浑身拘谨，看到沙伍过来还愣了一下：“啊，沙伍。”
“不是，来找你做小组作业。”
“哦，对。我的部分做完了，等等我发给你们。之前没信号。”沙伍打开手环把作业内容发给他们，“去教室说吧。”
教室那边地方大一点。
“好。”赶紧走吧，在这么豪华的大房子里，他们感觉浑身不自在。
没想到三个人分头走了两个方向。
背对背走了三步后，三个人同时回头：“走哪儿？”
“教室啊。”
小丑鱼和虾同学指着教学楼的方向，沙伍指着楼上。
沙伍把两位同学带去了自己的教室。
等两人见沙伍把教室门关上，才放下刚才一直僵直的肩膀：“我的天！刚才在楼下喘气都不敢大声。”
“知道你住这么大的宿舍，不知道宿舍里面这么豪华。”
“我这个学年好好努力，下个学年是不是能分到小别墅那边住？”
沙伍跟他们围坐在一起：“我们干净化的，只会在周围给安排上多多的人。”
小丑鱼和虾同学同时叹气：“唉，看来独居的愿望，毕业前是别想了。”
虾同学觉得自己还是有指望的：“我是自然净化者，肯定能独居的。等毕业后我就去考监测点……监测点对战士等级要求有亿点高，还是等我异能等级提升后再去。先去考环卫局！”
三个人都是一心二用的好手，嘴上交流，一点都没耽误手上写作业：“环卫局的工作这么好吗？我的养母也准备考环卫局的岗位。”
虾同学摇头晃脑：“环卫局可是个好单位。福利待遇不错，危险性也小。嗯，朱雀城除外。”朱雀城的变异昆虫简直了，偶尔还会爆发变异鼠潮，那个更恐怖。
“不过朱雀城的自然净化岗位的待遇比我们青龙城要高三倍多，还是很诱人的。人家的招工要求也高，起码得四级。我毕业的时候肯定还没四级。”
小丑鱼感觉自己作为全班最弱异能值天赋，已经可以躺平了：“我就等着将来跟着哪个战队混就行。反正我作为净化者，甚至可以不上战场。”
“你不是胆子挺大的？”沙伍感觉小丑鱼还是很适合打架的。
虽然小丑鱼不会冲上去打人，但他对于战场观察细致，能够抓住机会，也懂得保护自己。
小丑鱼撇撇嘴：“我是啊。但是异能值天赋摆在这儿，我这种小菜鸡真的跟厉害的战队混，什么时候嘎了，自己都不知道。要是跟弱鸡战队混，那我还不如去辅修一个医科，将来当医生。”
“你还有精力辅修别的专业啊。”沙伍佩服，“我跟现在的课程就已经很吃力了。”
虾同学诧异：“你还吃力？你的学习速度已经比大部分人都快了。”
跟沙伍一比，他们从幼儿园起就接受的异能教育简直像是白学了一样。
人家一个暑假就赶上了他们十几年的教学进度，学得还特别扎实。
沙伍想着宿舍里一群二十几岁的哥哥姐姐，一溜的八级，七级都很少见，感觉自己根本赶不上人家的学习进度。
“唉，不提了。”沙伍这几天玩的时候很开心，双修的时候很开心，就是还得做作业一点都不开心。
作业哪里来？
院长带着从天上掉下来。
为什么姜纶就可以又逃课又逃作业？
不公平！
沙伍正想着，姜纶就敲门进来了：“作业做好了吗？先晚餐？”
“啊，到点了。”沙伍把光屏一关，“我带回来超好吃的生蚝……”虾就算了，毕竟虾同学还在。
等坐到餐桌边，虾同学吃虾竟然最多。
迎着沙伍吃惊的目光，虾同学抚着肚子解释：“我是河虾，你抓的是海虾。不对，我是人，觉醒体是虾，本质不是虾。退一步说，你是鲨鱼，不也照样吃鱼嘛？”
“有道理！”沙伍觉得找到了爱吃虾的小伙伴，“那我下次抓到虾，再叫你一起吃。”
“那怎么好意思呢。”偶尔来同学家蹭一顿饭也就算了，但经常蹭同学的吃的可不行。
这么大个的粉红虾的价格可不便宜，起码学校食堂从来没见过。
他在青龙城专门卖变异生物食材的菜场见过差不多个头的变异虾，一只的价格就得大几万，贵得离谱。
吃过饭，小组作业还剩下一点收尾。
三个人继续转战教室。
由于吃得太撑，只能站着做作业。
等离开宿舍的时候，两位同学都是站在小飞车上的。
沙伍和姜纶一起把他们送到宿舍门口。
目送走两人后，沙伍就站那儿召唤小飞车。
姜纶还以为他吃撑了，不想面对家里祁大厨的死亡射线：“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在污染区胡吃海塞半个月，小鲨鱼非但没瘦，体重还增加了。
体检结果的各项指标也很好。
殚精竭虑为了调养小鲨鱼身体的祁大厨的心情不提也罢，感觉把小鲨鱼每天的食材精确到克的自己像个小丑。
“嗯？什么和尚什么庙？”沙伍看见小飞车过来，拉着姜纶一起上去，“走走走！我们逛夜市去！这几天学校附近的夜市听说很热闹，我们凑热闹去！看看能不能买个窗帘什么的。”
姜纶打开自己的备忘录：“那要买的东西挺多的。”
原本这类东西，他肯定直接让管家去准备；但这次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就想跟沙伍一起采买。
“你不是还想种个小菜园？不知道夜市上能不能买个暖棚？”
“夜市上应该不会有暖棚卖吧？”小飞车是自动驾驶模式，姜纶把沙伍整个人抱在怀里，点开手环给他看，“生蚝岛维度太高了，暖棚要采暖和采光，还要防风，最好还要防鸟，得专门定制。”
沙伍把自己的重量都交给姜纶，感觉比吃饱了躺在沙发上还舒服：“我感觉院长不会帮我们带这么多东西过去。”
姜纶想也不想：“我自己带。我也会飞会游。”求人不如求己。
“胖宝宝真棒！”沙伍回头亲了他一下，“嘶——你怎么还咬人呢？”
姜纶勾着他的下巴看：“真咬疼了？”
“被咬哪有不痛的？”沙伍阻止他把自己从小飞车上抱起来，“别别别，注意行驶安全！我们还是看看一会儿要买什么。”
小飞车很快就到了夜市。
共工大学是青龙城最著名的大学，但不是学生人数最多的。
围绕着共工大学，周围还有六所高校，一起构成了一座大学城。
沙伍带着姜纶来的夜市，就是大学城的夜市，很多摆摊的都是一副学生面孔，除了卖东西的，还有卖艺的。
三五成群的好友，一对一对的情侣特别多。
沙伍和姜纶走在里面一点都不……非常显眼。
沙伍抬头看：“你个子太高了。”
姜纶抬手摸摸沙伍的脑袋，把他下午精心剪好的发型揉乱上面几根发丝，再把他揽到自己身前，让开迎面过来看着光屏没看人的路人。
沙伍显然也是走路不看路的人，见自己差点跟人撞一起，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并没在意，拉着姜纶往一个方向走：“那边是美院的学生在卖东西。”
姜纶可太知道沙伍多么喜欢好看的东西，也太知道“艺术”，提前打预防针：“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太期待。”
“怎么了？”沙伍感觉美院的学生，审美肯定是在线的……吧？
沙伍看着一群穿着打扮和售卖的货品都非常先锋的学生，原地呆立三秒钟。
姜纶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干脆拉着他进去淘东西：“很多艺术家的审美都比较超前。”
虽然绝大部分美院学生都还远远够不到艺术家这个层次，但在大胆尝试方面显然很大胆。
美院这边的商品，也比其他学校的商品要丰富得多。
他们的绝大多数商品都是自制的，而不是批发来千篇一律的小玩意儿。
仔细挑选，还是能够选到符合自己审美的东西的。
姜纶婉拒了一个非得要卖他裙子的摊主，看中了隔壁摊位上粉色花卉图案的布料，感觉和生蚝岛上的卧室灯光很配：“能不能帮我改成窗帘？”
他这边正在跟摊主商量尺寸，沙伍那边已经买了个奇怪形状的杯子：“看！”
“喜欢这种杯子？”这不大不小的，杯口还扭来扭去，喝水不方便，摆着不好看。
沙伍把杯子转了个圈：“看！院长！”杯子上画着一只长颈鹭，扇动着翅膀，竟然有几分仙气飘飘，“把院长放进去。”
姜纶看他把杯子放进包装袋里：“不怕挨揍？”
沙伍认真思考了一下：“反正不会被打死。”可以皮一下！“我还买了院长同款拖鞋。”
姜纶看着沙伍拿出来的毛绒绒的双马尾夜鹭羊毛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做成迷你拖鞋的形状，但是：“夜老师那爪子应该穿不了拖鞋。”
第52章 蘑菇
姜纶本来并没有真打算买什么东西，结果买了一堆，从窗帘、床单，买到锅碗瓢盆。
要不是小鲨鱼快断电了，他还能再买。
幸亏他们骑的是客货两用版的小飞车，不然回去得叫小货车。
“那个卖花盆的摊位太偏了，摊主还不打光，只买到了一套夜鹭小陶盆。”沙伍念念不忘，“那个摊主为什么不肯加一个联系方式？”
因为他一直用死亡视线盯着摊主——姜纶微笑：“反正夜市不止这一次，以后有机会再来。”
以后没机会了。
那摊主当着他的面，对他家小鲨鱼抛媚眼，当他是死的？
沙伍完全没注意，觉得姜纶说的有道理：“困了。”
姜纶解开外套，把沙伍包进去：“睡吧。”
“嗯。”沙伍的眼睛一下就睁不开，沉入了睡眠。
姜纶轻轻拍着沙伍的后背，瘦巴巴的少年揣在怀里像是揣了只猫崽似的，小声嘀咕：“肉都长哪儿了？”
时间一晃眼到了年底，学校一部分课时比较短的课程开始期末考，有一部分课程也可以申请提前考试。
沙伍提前申请了体能考试，和一群一年级新生在潮汐湖畅游。
平时看着挺大一条鲨鱼，和其他同学一对比，就能看出明显偏瘦的体型。
姜纶坐在潮汐湖边上，像个编外人员一样看着考试场地，对一旁的记者视而不见。
记者是个中年男人，打扮得很是文质彬彬，看上去就像是大学里的老师，学着姜纶一样拿个折叠椅坐在岸边，甚至掏出了一根折叠钓鱼竿往潮汐湖里一抛：“小少爷不下场考试吗？”
他见姜纶不搭理自己，也不介意，脸上保持微笑：“小少爷千辛万苦进入青龙学院，要是期末成绩不理想，会不会丢姜家的脸？”
他以为这么说，姜纶多少会有些反应，结果姜纶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看毫无动静的鱼漂，看看潮汐湖里奇奇怪怪的年轻异能者们，一旁还挂着个光屏似乎是……游戏？
记者到底不敢真的把姜纶怎么冒犯，放软语气说道：“小少爷生活在姜家那样的精英环境里，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其实以姜家的身份地位，你完全可以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譬如种地什么的。听说你种了不少蔬菜水果，种得很不错？是因为家庭原因，才让你必须选择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吗？或者你可以跟家人商量一下，共工大学的农学院也是全国顶尖，学农并不丢人。”
游戏匹配完毕，姜纶开始打游戏。
记者表情还是很悠哉，但是语气中已经透出一丝强硬和自以为隐藏很好的讥讽：“小少爷去学自己感兴趣的学科，把占用的资源让给更需要的其他学生，不好吗？你看，你并没有异能方面的才能。而那些有异能天赋的学生，却大多考不上青龙学院，只能接触到普通教育，出来或许只能找一份环卫局的工作。”
姜纶说道：“环卫局的工作待遇很好。”
记者下意识反问：“那让你去环卫局工作，你去吗？”
姜纶一把游戏结束，回头看了他一眼。
记者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脸色微微涨红，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姜纶举了一下手，冲着不远处喊：“潘老师！”
蓝色长卷发的纤细大帅哥走了过来，气质高雅贵气：“还以为这位是姜同学的熟人。咦？这位先生最好控制一下自己的污染值，以你的异能等级，开发自己的污染还太早。”
刚才文质彬彬的记者，这会儿裸露在外的皮肤快速覆盖上鱼鳞，爬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惊恐：“我、我控制不住！救我！救救我！”
伴随着污染值的快速上升，他的五官开始发生扭曲，在他的污染值继续上升的时候，一道水绳突然把他捆住。
潘晨星微微皱眉：“我又不会净化。”
他只能暂时控制住这个失控的异能者，用自己高阶异能者的异能去压制这位低阶异能者的异能，就像是用蛮力压制住一个弹簧，一旦松开，反弹出来的污染会更加严重。
他在工作群里发信息：“潮汐湖，有三级异能者出现污染，附近的净化者速……什……”
他的话还没说话，原本被他暂时压制住的记者，后背的衣服突然破开，奇怪的白色的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瞬间爆炸！
潘晨星下意识张开结界，那些喷溅而出的白色物质却带有异常强烈的腐蚀性，不到一秒就把结界融化，并保持相当的高速，化成长长的纷乱的细丝朝他扑过来。
潘晨星在一瞬间变成鲛人的形态，身上的防御异能装备激发，变成利爪的手要去撕扯。
然后在下一瞬间，炸开的记者、不明白色物质全都消失不见。
鲛人回头，看向被他保护在身后的姜纶。
姜纶手上拿着个网兜，除了过分大了一点，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抄网，现在里面是一大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混合物，占据主体的白色物质在不断扭动，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一样。
“啧，弄脏了。”明明是用来抄小鲨鱼的，这下得换新的了。
这抄网的材料还挺难搞的。
姜纶突然注意到站在岸上的鲛人，惊奇：“潘老师，你还能用尾巴站起来？”
老师可以，那小鲨鱼是不是也可……不可以，鲨鱼是软骨鱼。
潘星辰褪去觉醒体，重新变回弱不禁风的人类模样，皱着眉头看着姜纶手上的抄网：“你早就看出来这个人不对劲了？”
姜纶实话实说：“倒也没有很早……夜老师。”
夜鹭落到姜纶肩膀上，对潘晨星和赶过来的老师们说道：“继续考试。”然后对着周围的空气喷了一口火，抓着姜纶就走。
火焰很小，像是划出的火柴头，飞溅出细小的火星，燃烧的时候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微爆裂声，迅速沿着某些看不见的丝线燃烧，在空中绘制出一张残破的网，最后停留在潘晨星手背上方一厘米处。
“啪。”
火焰熄灭。
几名老师面面相觑：“什么东西？”
潘晨星皱眉：“不清楚。”他把刚才手环自动拍摄的视频投放在光屏上回放，“一个三级异能者。”
他常年待在人烟罕至的监测点，经常需要处理各种各样的奇怪异能和污染，哪怕对待一名比自己弱小很多的异能者也没有掉以轻心，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差一点就中招了，甚至如果没有院长及时出现，他都不会察觉后续的网。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
其他老师看过回放后，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比潘晨星做得更好。
“小少爷的反应很快。”视频是用潘晨星的手环记录的，其实并不能拍摄到姜纶，但是拍到了抄网。
没有抄网的拦截，潘晨星这会儿估计好不了。
“感觉像是什么寄生的东西。”
“什么寄生的东西能够对高级异能者下手？”
“潘老师还是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嗯，我这就去。考试麻烦帮个忙。”潘晨星说话的时候，已经给自己套上了膜，等得到了同事们肯定的答复，把膜升级为防御力更强的结界，几乎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名站在原地的老师看了看，转去监考：“潘老师的基础实在是太扎实了。”
“最简单的身体强化都能这么厉害，短距离速度应该比得上高速飞板了吧？”
刚在手环上得到自己体能成绩的沙伍，从水中探头，又一歪头斜躺下去。
他的小少爷怎么突然不见了？
小鲨鱼失去了表演的欲望，随便来了个起飞空中转体720度，落水接小跳。
刚想跳一个的宽吻海豚：“沙伍！”
小鲨鱼抖抖翅尖，和靠过来的宽吻海豚保持距离：“干嘛？”
凶什么？
想打架？
区区一个班长，是吃不了他的鱼翅和鱼肝油的！
宽吻海豚猛地跳高，再一头扎进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我才是海豚，好好当你鲨鱼！”
小鲨鱼把背鳍露出水面，绕着宽吻海豚游了一圈：“嗯？可是你跳得一点都不轻盈活泼，还不如我呢。”
临近期末，沉迷学习并且不断给自己加餐的宽吻海豚，知识和体重同比增加。
小鲨鱼来回跳跃，并且对班长发起嘲笑：“你像个跳起来的秤砣。”
小鲨鱼因为和同学打架，扰乱考场纪律，被叫家长。
李老师看着学生家长鹭：“……”再看向得力的班长，“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吧？”
一番切磋后，吃了表皮太光滑亏的海豚，被小鲨鱼的皮擦伤，变回人形后胳膊上一片红，经过简单处理后，已经结痂，要是夜鹭来得慢一点，可能已经好了。
但是受害豚不接受调解，坚决要求肇事鲨进行赔偿：“你必须赔我一只大虾！个头不小于50厘米的！”
“噫~”小鲨鱼不想赔，“我们这种情况不应该算互殴吗？再说我好好游着，是胖海豚先过来挑衅的。打输了是他菜，凭什么让我赔？”
大虾那么难抓，抓到了他不会自己吃吗？
“你竟然叫我胖海豚！”本来就身形高大的班长气炸！
小鲨鱼还挑衅：“你别生气，你是海豚，不是河豚。哎哟！”
看不下去的夜鹭叨了他一下：“行了，抓个虾，多大点事情。快去抓，顺便抓点螃蟹和扇贝，我晚上要吃。”
“现在就去？”沙伍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你踩飞板去。”
沙伍脸色一变，试图从夜鹭身上揪一根毛，看得李老师差点灵魂出窍。
见夜鹭不为所动，李老师才呼出一口气。
是他杞人忧天，就凭沙伍那么一条小鲨鱼，哪能从院长身上揪下羽毛？
沙伍扒拉了两下果然没扒拉出什么来，只能骂骂咧咧出门踩飞板去了。
他在生蚝岛上学会了基本的飞板技巧，飞板的速度也确实比他游起来快得多，但是踩飞板去捞小海鲜的难度，不在于飞板，而在于会追杀的鸟群啊。
尤其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候鸟已经迁徙走了，但是留鸟们的生存压力变大，攻击性越来越高。
夜鹭看了看宽吻海豚，叮嘱：“该减肥了。”
怀揣着马上就要吃到绝世美味大虾的宽吻海豚瞬间低头：“是的，院长。”
吃完大虾就减肥！
沙伍踩着飞板，轻车熟路到葫芦口的小岛上，把飞板寄存在岛主姐姐那里，然后进行了一番海底捞，再一路被海鸟们追杀到青龙学院外，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骂人都骂不动了，对自己考试期间的行为进行了深刻反省：“再也不挑衅胖海豚了。”
负责今天晚餐的阿大看他抓了一堆东西回来，笑逐颜开：“哟，今天夜宵有着落了。快去洗洗，马上就能开饭了。”
“等等。”沙伍坐在飞板上，抹了一把冷汗，用手环叫了一辆无人快递车，调出尺子给泡泡里的虾挨个量了一遍，最后挑选了一只严格50厘米长的虾打包，给宽吻海豚送去。
阿大早就听说他下午的事情，忍着笑看他忙活。
“院长说晚上要过来吃。”沙伍看着快递车离开，想起来夜鹭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沙伍看着自己的样子，直接踩着飞板上楼。
好不容易等他把自己收拾完，坐上餐桌，别人面前摆的是生猛海鲜，他的面前还是宝宝餐。
他认真看了看坐在餐桌边上的一溜人，确定祁大厨不在，又往夜鹭身边挪了挪，斗胆：“我想吃点小海鲜。”
没道理他辛辛苦苦抓的，连个蟹钳都吃不到吧？
他想吃胖胖的螃蟹。
夜鹭给了他一叨：“吃你的饭去。”
沙伍觉得夜鹭背叛了他们一起钓虾的友情，但是敢怒不敢言。
明明在生蚝岛上的时候，夜鹭很鄙视营养餐来着。
没滋没味地吃了一餐，沙伍只能把小少爷多咬几口。
姜纶陪沙伍待在私人教室里学习，给自己身上增添了很多牙印。
沙伍学习告一段落就把姜纶咬一口。
姜纶随便咬：“一会儿我睡你房间吧？”
“好啊。”沙伍都没考虑就同意了，反正一会儿要双修。
姜纶又说：“明天我们就干脆住一个房间吧？”
沙伍：“……”
姜纶掐着他的腰，轻轻摇了摇：“说‘好’。”
“嘻。不说。”沙伍已经习惯了待在四楼，不想动，每天通过密道跑来跑去偷袭也很有意思。
“哼。”姜纶不开心。
沙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刚准备再战，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你下午忙什么去了？不是说要看我考试的吗？”
姜纶把面前的光屏给他看：“喏，来了个奇怪的人。”他又拉出一个光屏，把上面的视频文件点开前提醒，“画面有点血腥，可以吗？”
“来。”伍哥什么没见识过。
然后他就看到了人炸开，最后在抄网里变成了一个白蘑菇。
伍哥还真没见过。
看完短短几秒钟的视频，他的第一反应是抱住了姜纶仔细嗅嗅。
姜纶还以为他会害怕：“不害怕？”
“怕什么？怕个蘑菇？”
血腥场面什么的，严格来说并没有。
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炸开确实有点掉SAN。
比起蘑菇什么的，他更关心自家小少爷：“身上没粘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姜纶把他摁在自己胸口：“身上有蘑菇味吗？”
“没有。”是他喜欢的钻石味~
姜纶说道：“这个周末我得回一趟瑞云实验室。你是陪我回去一趟，还是待在这儿复习？”
沙伍压根就没考虑：“跟你回去。我去看看沙妈妈。”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的学习能力确实不算差，但也算不上顶尖，尤其是在青龙学院这样的地方。
青龙学院对于学生选拔并不是只看学生的异能值天赋，对文化课也有相当高的要求。
他们班级里已经有人跟着大佬进实验室了。
他混个差不多的分数就行……好像没法跟中学的时候那样混。
“那个蘑菇到底是什么？”
“变异蘑菇嘛，攻击手段大概率是通过孢子寄生、致幻、毒这三样。这次的东西竟然能够对高阶变异者产生威胁，还是比较罕见的。现在不清楚的是，作为宿主的那个记者过来找我，是出于自己的意识，还是蘑菇让他产生的意识。”姜纶并没有对沙伍报喜不报忧的意思，与其让沙伍乱猜担惊受怕，不如直接把该说的事情都一一说明。
沙伍眉头微皱：“这种蘑菇寄生能排查出来吗？寄生的人数应该不会只有这一个吧？只能寄生在人身上吗？”
“不清楚。夜老师已经通报了其他几个城市，几个九级已经着手开始排查。这东西隐蔽性太强。下午让几个八级试过，最后只有土系和金系能够感应到一点。”姜纶觉得这东西有点棘手，“现在样本已经送到了各个实验室，分析结果还没出来。接下来几天时间，我会协助排查青龙城的情况。你平时待在青龙学院不要乱跑，学校会先对校内进行排查。”
“好的。”小鲨鱼听劝，“那我这几天就宿舍、教学楼两点一线。”
沙伍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也要去排查？土系人手不够用？”
“这倒不是。八级土系只是能隐约感觉到一点异常，做不到迅速排查。现在不确定这东西能不能寄生八级。”姜纶这一次的语速比较慢，眼神很奇怪，“我没说过我是九级？”
“啊？”沙伍不信，“你不是连10%异能控制都不是很稳定？”
姜纶撇嘴，不想承认：“九级例外论。我是我父母达到九级之后生出来的孩子，出生就是九级。”
九级对于沙伍来说是遥远又近在眼前的事情。
理智上他知道别说八级九级了，异能等级想要从三级突破到四级都非常困难。
现实中，他身边一溜的七级八级，甚至经常和夜鹭这个九级接触，感情上并没有对高阶异能者有什么空中楼阁一样的幻想。
沙伍把有关九级的知识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看向姜纶的眼神突然震惊。
姜纶一直紧盯着沙伍，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心里面一突，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怎么样？有什么话想说？”
沙伍嘴角一抽：“我们之间会有生殖隔离吧？你说九级已经是另外一种生物，不能算是人类了。我跟个不是人的东西在谈恋爱，我……”
“停！”姜纶打断沙伍的语无伦次，“我们两个是男的，本来就生不出孩子。”
沙伍和姜纶对视：“哦，那没问题了。”
“我当然是人。”
沙伍瞪大眼睛：“……哦。”
姜纶突然解开衬衫上面的两粒纽扣，露出脖子和锁骨，凑到沙伍面前：“来，咬我。”
沙伍毫不犹豫，一口咬了上去，咬住不放。
姜纶按住他的后脑勺：“我是不是人？”
“嗯！”管他的，好吃好看就完了。
姜纶看着咬完自己又马上沉迷学习的沙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总之就是看着沙伍不把注意力放自己身上有点不爽，一边忙着自己的工作，一边耐心等到沙伍做完所有功课，临到睡前才说道：“你说的生殖隔离的事情，我觉得不一定。非得要这么说的话，你看我妈的觉醒体是青龙，我爸是人身蛇尾，也照样生出了我。我们俩说不定也能生一个。”
沙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也不开灯，就这么两眼放空脑子放空，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躺了回去。
沙伍一个晚上没进入冥想。
双修多了，总会见到鬼的。
小鬼也是鬼。
姜纶倒是照常睡了个好觉，没有双修确实有点可惜，但这么单纯抱着睡觉也很好。
他看着沙伍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侧过身看他从卫生间走出来，去衣帽间换衣服，略微提高声音问：“你想生男孩女孩？生几个？鲨鱼是卵胎生吧？”
沙伍换上秋季校服，一边扣上纽扣，一边探头回答，面无表情：“你生什么我都喜欢。你想生孩子的话，我会努力的。”
他看了看今天青龙城的气温，想了想还是拿上了一件冬季校服的外套，才走出衣帽间准备出门。
姜纶眼睛一瞬间清明起来，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沙伍面前，拉起他想要开门的手，举起来亲了一下：“我们家小鲨鱼想怎么努力？”
沙伍情绪稳定，语气更稳定：“你看，九级例外论。我们两个只有你是九级。你是例外，我还不能突破生理限制。所以，只有你才有可能生孩子。”
第53章 找蘑菇
关于能不能生，生几个，生人还是蛋，这是一个短时间内无解的问题。
寄生蘑菇，是个摆在面前，需要立即处理的问题。
沙伍上午的课程被临时取消，从专业课改为体检。
沙伍这一批昨天在潮汐湖考试的学生，是最先开始检测的。
检测仪器相当大，速度不快，单人单次得三分钟。
几名操作的医生全副武装，穿着包裹严实的防护服，表面红色能量流转，显然开启了火系防御。
对象是蘑菇，用火焰来对付，非常有针对性。
沙伍人形检测一次，直接在里面变成鲨鱼再检测一次。
在干燥的环境中变成鱼，让他有些不适应，出来后等待在单人隔离室里，还觉得浑身干巴巴的，特别想喝水。
班级群里各种消息满天飞，对检测倒是没太多忧心，大部分在忧心接下来的元旦假期要泡汤。
“我订了假期去玄武城的票。那边已经下雪了，好想去看雪啊。不知道还能不能去成？”
“为什么看个雪，得去玄武城？我们这里就是出了名的雪窝子。”
“对啊。过年前后雪会大到封路。城际列车都不能走。”
“啊？你们本地鱼怎么不早说？”
“冬天下雪不是自然现象，有什么好说的？理解不了热带鱼对雪的热爱。”
“其实不亏。玄武城有很多好玩的。那边历史人文景观保留得很好。”
“我订了榕城的票。”
“我想回家吃爸妈做的饭，学校食堂快吃抑郁了。”
“我不想回家。我爸妈对我只有一天保鲜期，第二天就得干全家的家务。”
“你家没家政机器人吗？”
“有一个，不过型号很老了。它干活，还不如我自己动手快。”
“现在这情况，说不定我们假期哪里也去不了。”
学校已经公布了有寄生类异能者昨天入侵校园的事情，青龙学院的学生们显然都情绪比较稳定。
寄生类变异其实在变异植物中还算比较常见，早发现早治疗就好，有成熟的解决方案。
作为异能者，他们对于异能形成的寄生，拥有相当的抵抗能力。
尤其是十班这些异能值天赋极高的学生，对于异能值天赋低、等级低的寄生，他们几乎是天然免疫的。
他们体内强大的异能，会自主排除甚至于消化吸收掉来自外界的寄生。
有人@沙伍：“沙伍，小少爷那儿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沙伍斟酌了一下说道：“我就知道这个寄生挺麻烦的。”
“切，说了等于没说。”
“看学校这个阵仗就知道简单不了。”
“啊~我的假期！”
“别嚎假期了，先嚎期末吧。”
“我11门课，全都集中在一起考试，一点不慌。”
“厉害。我已经提前考了两门。”
“能提前考的就两门课。”
沙伍看着班级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打开购物软件准备看看给沙妈妈准备什么礼物。
对，沙妈妈要考环卫局的编制，要不要送她一套真题？
沙伍的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落下，改而给买了一些冬季的日常用品，又看了看朱雀城设计师那边传过来一些防御异能物品的制作进度。
买买买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半个小时的隔离时间一眨眼就结束。
沙伍出去，狭小的单人隔离室里马上进行了一次消毒加净化，确保里面干干净净什么残留都没有。
等他和十班的同学们汇合，一起走出医院的时候，发现等候在外面，还没开始检测的学生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有些甚至在哭。
同学们都面面相觑：“怎么了？查出来有人被寄生了？”
他们所在的出口处和那些同学们所在的入口处是隔离开的，没法过去了解。
有同学已经翻起了校园论坛：“昨天那个寄生宿主进入校园的路线已经被追踪到了，这些同学应该是和那个寄生宿主差不多时间走过同样路线的人，存在较高的被寄生风险。”
“他们应该都是其他学院的。”
能够寄生异能者的寄生蘑菇，要是寄生到了普通人身上，无论是产生的伤害还是治疗的难度都更大。
“接下来我们是继续回去上课，还是怎么样？”
海豚班长低头打开手环联系人：“我问一下李老师。”
李老师那边的回复很快：“该上课上课。今天下课后先别回宿舍，可以先待在教室或者去食堂。会有人对宿舍进行清理，等到通知后再回去。”
“好。”
李老师突然问：“沙伍在你边上吗？”
海豚班长看到抓虾小能手：“在的。”说完，直接把在通话中的光屏转到沙伍面前。
沙伍还在刷购物软件，面前一溜光屏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夜师傅，正在犹豫以自己的年纪买个双马尾夜师傅毛绒背包会不会太幼稚了。
“沙伍！”
沙伍顿时像是被上课抓到开小差一样，马上一脸认真严肃求知若渴：“李老师！”
李老师：“……我拉你进一个群。你现在别去上课，有别的任务。”
“好。”沙伍看到联系人那边有通知信息，同意后进入到一个群，一眼就看到置顶的夜鹭……
不，那仙气飘飘的长颈鹭，不是他熟悉的夜师傅。
院长这是开了多少层滤镜，美颜到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吧？
院长的腿也没那么长。
李老师的话，其他同学都听见了。
他们虽然好奇沙伍有什么任务，但眼下显然不是八卦的时候，跟沙伍道别离开。
沙伍则跟着指示，到了青龙学院医学部的一个研究所，从那里看到了熟悉的两位家庭医生，并从他们那里看到了蘑菇切片。
白白的薄薄的一片放在一个异能装置里，其实都看不出来是蘑菇。
“我现在把防护关掉，只剩下一个隔离，你把膜张开，看看能不能感受到这片蘑菇。”
沙伍一听要求，大概明白需要他做什么了。
“好。”
一个圆形泡泡张开。
家庭医生把防护关闭。
沙伍顿时闻到一股非常清新的蘑菇味，下意识吸了一口：“这个闻着挺好吃的。”刚说完，他突然感觉脑袋晕了一下，清新的蘑菇味里掺杂着一丝奇怪的甜腻，“这蘑菇怎么跟香水似的，还有后调的？”
家庭医生立刻把防护又打开。
这么短的时间，蘑菇切片的边缘已经长出了一些菌丝。
沙伍刚才闻到的气味很快消失，脑子很快恢复清明：“需要我去找蘑菇？”
一名家庭医生正在群里汇报，另外一名说道：“现在人手严重不足。你的异能特殊，看看能不能用你的泡泡把院长他们可能清理不到位的地方扫一遍？重点地区有院长他们，就怕别的地方有残留。”
“好的。”然后他就看到一张青龙城……青龙省的地图，“……认真的？”
家庭医生显然也很错愕，随即笑出声：“别问我，院长安排的。”
沙伍看着聊天群里的那张长颈鹭头像，指了指：“假的吧？”
家庭医生跳过这个话题：“这次特批你们可以在城市里使用飞板。”
说着，拿出一块飞板给他。
沙伍刚才都没发现飞板：“好。”
“你先把附近过一遍。梁管家在给你准备小房车。阿大和阿二会陪着你，他们两个是火系，负责保护你。你发现蘑菇就在群里报坐标，会有就近的九级过去处理。”
“好。”敢情他在把整个大青龙城的范围全都扫完一遍之前，是回不了宿舍了。
他在手环上设置了一下，踩着飞板来到共工大学东北角，张开一个圆形的泡泡，感受了一下自己目前对于异能的控制力，把泡泡的直径控制在一百米，并且把一半沉入地下。
他踩着飞板先来回试着飞了两圈。
“嗯，不会被树挂到。”
共工大学内的建筑物也都比较低矮，应该不会撞楼。
他的嗅觉本来就异常灵敏，泡泡覆盖范围内，各种变异生物产生的气味更加鲜明。
尤其是土壤内的各种变异生物，它们的活跃程度和数量远超他的想象。
蘑菇聊天群里，几个不同地区的地图正在实时更新。
夜鹭@了一下沙伍：“你的地图也同步一下。我们好掌握你的实时动态。”
要不是实在没人手，他们也不会让沙伍这么个菜鸟参与进来。
可是没办法，所有九级都经历过蘑菇传播。
它们的孢子传播量大，范围极广。
而且眼看着气温正在快速下降，到时候寄生的孢子进入休眠期，更难搜索。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沙伍身上有不少姜纶给准备的顶级防御物品，哪怕遇到危险，也足以撑到附近的九级赶到。
“好的。”沙伍很快把自己的地图共享在群里。
然后他们就看到代表小鲨鱼工作轨迹的彩虹色块一大块一大块地覆盖地图，速度越来越快，花里胡哨得让人眼晕。
夜鹭终于忍不住发话：“沙伍，换个颜色。”
沙伍：？
夜鹭：“你这颜色太花了。”
沙伍：“不好看吗？”
飞在空中的夜鹭脖子都伸长了，差点重心不平衡：“换！”
听出夜鹭语气里已经很不耐烦了，沙伍一声不吭，换成了浅灰色，只敢自己嘀嘀咕咕：“下次让夜师傅睡粉色小碎花毛绒鸟窝，啧。”
透明的泡泡扩大到直径一公里，飞板的速度提升到时速一百。
沙伍一个下午来来回回跑地图，感觉只净化掉了一点点空气中和地底的污染，那种让他感觉脑袋发晕的气味没有再闻到。
房车停放在郊外一座湖泊边上，不远处是类似东湖孤儿院那样密密麻麻的高楼。
阿大阿二把沙伍召唤过来吃饭。
沙伍直接落在房车顶上，透过打开的天窗问：“不在上面吃饭吗？”感觉上面的视野比较好。
阿大把一份炙烤得呲呲响的肉排端上桌：“冬天了，待在上面吃不冷？”
“不冷啊。”沙伍闻着肉排的香味，走到房车中门，一手勾着车顶，一手抄着飞板，一晃就进了车内。
阿二在煮罗宋汤，看到沙伍过来，给他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去把手洗了。还有，把泡泡收了。你都撑着泡泡飞了一下午了，不累？”
“哦，不累。差点忘了。”沙伍收了泡泡，房车外面吹过来的风瞬间就乌拉乌拉，“嘶——晚上有点冷。”
室内拖鞋放在门口，他换了鞋就去洗手，路过厨房看着食材丰富的饭菜，开心得不行：“没想到出门能吃这么好~”
阿大完全不觉得：“好什么？”
等沙伍简单洗漱完过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还是和家里一样的分餐。
沙伍吃的也是定量：“至少看起来有颜色，不是白白的了。祁叔做的营养餐，口味实在是太清淡了。”
好吃确实是好吃，可也架不住天天这么吃。
要是周围的人都这么吃也就算了，偏偏宿舍里的一群人吃得麻辣鲜香，还天天晚上各种烧烤、火锅、炸鸡夜宵。
“煎个肉排都这么高兴？”
“小伍是真好养活。”
他们小时候那叫一个闹腾，一天挨三顿揍都是轻的，哪里像沙伍这样顶多就是嘴上抱怨两句。
沙伍吃完饭，看了一眼手环，确定没什么作业，就抄起飞板准备出去。
阿大赶紧叫住他：“干嘛去？”
沙伍指了指手环上的时间：“距离睡前还有三个小时，够我扫很多地方。”
阿大想说什么，阿二抢先一步，拿了一件外套递过去：“行。你把地图跟我共享一下，一会儿我们把房车就近找个露营地。”
“好。”沙伍操作完，穿好外套，手上拿着一杯雪梨汤就踩着飞板出门了。
泡泡瞬间扩张到直径3公里，所过之处像是吹过一阵温暖清新的风。
阿二指了指瞬间飞远的沙伍：“小伍很强的，不用担心。”
阿大冷哼：“一个四处漏风的破麻袋，才好了一点，逞什么能？”他两步走进房车，“小伍这几天消耗大，过来给他准备夜宵。”
沙伍的泡泡还能扩到更大，飞板的速度也能更快，但再提升的话明显能够感觉到异能的消耗速度过快。
保持现在的水平，几乎不会对他产生负担，甚至有一种能够永动机一样来回扫地图的错觉。
冬天黑得特别快。
他回来晚饭前，天还是昏黄的，路灯才刚亮起，现在已经万家灯火。
飞板偏折一点，绕开一栋高层建筑，里面绝大部分的灯光都亮着。
这里住着的人很多，各种气息非常复杂，他不得不放慢了一点速度，认真感受其中有没有那股奇特的蘑菇味。
略微一耽搁，建筑物内的灯光几乎全都亮了起来。
沙伍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喃喃：“都回家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点空落落的，下意识打开手环，直接就点了姜纶的头像，刚想联系，姜纶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他顿时眼睛都亮了：“姜纶！”
姜纶听着他比平时明显高亢的语调，有些意外：“出门干活这么开心？”
“嘿……”沙伍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弱了几分，“不是干活开心，是跟你视频开心。”
没有什么比他正想跟姜纶说话，马上就收到姜纶的视频更加开心的事情了。
哼哼，这就叫心灵相犀！
姜纶听得忍不住笑：“你就哄我吧。我看你还在工作？不休息吗？”
“不累，我就是扫一遍你们没顾上的区域。你累不累？”重点区域都是九级们直接清理的。
他的泡泡虽然看着挺大的，飞板的速度也很快，但是想靠着他把好几个城市都清扫一遍，得到猴年马月？
他做的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不累。”才第一天，后续几天的感受可能会更明显一点。
“你晚饭吃了吗？晚上睡哪儿？”
“没吃。晚上不睡，应该会连续工作几天。”
沙伍完全没想到：“连续工作几天？”
“嗯。”
“不吃不睡？”
“嗯。放心好了，这点对我来说没什么负担。”虽然能在家抱着小鲨鱼睡觉最好，但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摆在眼前，他不能偷懒。
他是从今天上午开始工作的，夜老师他们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了。
蘑菇的孢子传播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的范围还要广。
好在他们发现还比较及时，加上天气寒冷，除了被寄生了有一段时间的少数人之外，大部分被寄生的人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处理起来比较简单。
沙伍想说姜纶不过是个宝宝龙，没必要这么拼命，但说不出口：“注意安全。”
“这话该我提醒你才对。晚上睡前联系我一下。”
“好。”沙伍结束视频通话，眼睛里盛满了小星星，觉得雪梨汤都甜了不少。
一连三天，沙伍都没有发现任何蘑菇的痕迹。
夜色中，房车正在前往东湖城。
沙伍的鲨鱼泡泡包裹着房车：“我就说选错了起始地点。青龙城都被院长扫过一遍了，不可能有什么残留。我就走农村包围城市路线，去偏远的小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参观”青龙城。
果然，玩耍还是要和小伙伴们一起才好玩。
自己这么嗖嗖来来去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城市之间有很多没有人烟的低污染区域，晚上行走有一定的危险性。
房车的速度不快。
虽然城市管理者们一直想要把城市和城市之间的低污染区域全部清除、彻底联通，但是人口太少了，异能战士更少，以现在的人力物力资源根本无法做到后期维护。
哪怕一时把这些区域全都清理干净了，只要十天半个月不清理，马上就会被一些危险的变异生物占据。
他们只能做到保证城际列车的轨道安全。
公路这边只能做到定期清理，没什么常规维护。
“这不是怕你危险？”阿大把一碗玉米粥递给他，“小少爷种的玉米，特意多磨掉一点，里面放了红枣桂圆。吃完就去洗洗睡。”
粥碗不大，还没端到面前就是一股香甜的气息。
沙伍乖乖坐在餐桌边，手上已经拿起了勺子，问：“玉米要磨掉什么？”
“磨掉外壳。”
“外壳？玉米皮吗？”那个不是直接剥掉就好了，还得磨的吗？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变异品种？
阿大干脆从食品柜里拿出一根玉米棒子，从上面剥下来一粒玉米：“喏，干玉米粒磨掉外面的部分，剩下里面的芯子。这次材料不够，等回去给你煮八宝粥喝。”
“我现在吃这么精细的吗？”沙伍感到不可思议，“我以前在孤儿院吃的玉米碴子粥也挺好吃的。”
“这种是传统吃法，算不上精细。”阿二把做示范用的水果玉米直接啃，“多磨掉一些是因为这个品种的外皮太硬了，炖的话基本炖不稠，得磨成粉才行。玉米芯的能量很温和，算是变异植物里少数含有火系能量的，很适合冬天吃，很温养。”
沙伍听得连连点头：“这个什么品种？”
阿二想了想，不太确定：“乔乔3号，还是乔乔33号？”
他看向阿大，阿大也记不清楚：“等忙完了，问问小少爷吧。他种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品种。”
从开学后，沙伍就越来越少去姜纶的菜地，尤其是考试季就在眼前，现在都不知道姜纶到底种了什么。
“种地很有意思。我们打算在生蚝岛也种点东西。姜纶想搞小菜园，我想种点小花。”沙伍想着和姜纶一起买的装扮庇护所的一堆东西就很开心。
“嗯？你们不是把两个人一起冥想给琢磨明白了？以后还去生蚝岛？”
“去啊。那边的生蚝和虾都很好吃，鱼也很好吃。我钓到了一只十米长的大虾！切开的虾排这~么大！生吃就很好吃，特别鲜甜。肉脆脆的。”
十米……
“你确定是你钓起来的？”小鲨鱼赶海确实厉害，但钓鱼估计还比不上小少爷呢。
小少爷虽然什么鱼都钓不到，至少还有一堆理论知识。
“确定！”他都当鱼饵了，就差没被虾打死，怎么就不是他钓起来的？
大虾要是这么好钓，为什么院长不亲自上？
肯定是他的功劳占比超过50%。
沙伍吃完就去被赶去洗洗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惊醒。
房车还在行驶，阿大和阿二突然就感觉到原本为了贴合车辆行驶变成鲨鱼形状的泡泡，一下就变成无比巨大的圆球。
圆球破裂，变成犹如绵绵细雨般的小鲨鱼，渗透进地底。
沙伍正在同步地图上标红，看向过来查探的阿大和阿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们……进蘑菇圈了。”
第54章 吃了他
鲨鱼泡泡的形状不能深入多深的地底。
沙伍的脑子里只想着蘑菇寄生人类，下意识忽略了户外环境。
房车的速度不算快，但在沙伍察觉到地底那些菌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甚至不确定究竟是他先找到的蘑菇，还是蘑菇先找到的他。
埋藏在地底的，不是夜鹭说的孢子，而是范围极广的菌丝，更没有进入休眠期。
它们异常活跃，对着分散开的小鲨鱼围追堵截。
在沙伍的视野中，那些菌丝像是一条地下河，把周围的一大片地方包围。
一个巨大的异能透明罩子快速形成，把房车周围一片空间囊括其中，迅速闭合。
地底，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新的小异能罩子灵活异常，试图扣住他的异能小鲨鱼。
钻入地底的异能小鲨鱼被追到无处可逃，只能离开地底飞到空中。
白色菌丝紧追不舍，破开地表，飞快变成一个个蘑菇，铺满整片空间。
阿大阿二踩着飞板，拉着沙伍从房车里出来。
橙红的火焰犹如流星坠地。
同时，幽蓝色的火焰像是从冥府钻出来。
两种颜色的火光瞬间点亮东湖城外的一大片土地。
平坦开阔的土地，是东湖城的粮食基地。
冬天的地表基本是一些矮矮的麦苗，看上去绿油油的非常喜人。
现在这条绿色的毛绒绒被子像是被漂白了一眼，白色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手指大小，拔高到五六层楼高，然后开伞。
阿大阿二不得不继续提升飞行高度，但头顶的异能罩子已经爬满了白色菌丝。
火光下，孢子犹如向下飘荡的袅袅轻烟，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中浓度迅速增高，变成一片浓雾。
火光被压缩到极致，一点点熄灭，发出轻微的噗呲声。
双色火焰形成的结界上开始爬上细小的菌丝，一个个微小的蘑菇一串串地生长。
火焰结界的光芒渐渐变暗。
“九……”
“八级，还没到九级。”
阿大和阿二的脸色很难看。
知道火焰对寄生蘑菇有一点用，没想到真的只是一点用。
知道寄生蘑菇可能对八级异能者可能存在威胁，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威胁。
虽然情况危急，但是阿大阿二并没有怎么担心。
沙伍已经把信息发出去了。
“九级很快会到。”
“不知道来的会是谁。”
“夜老师吧？他速度快。”
“那我们只需要撑几十秒就够了。”
只要寄生蘑菇没到九级，他们就还有希望。
话是这么说，但是寄生蘑菇消耗异能的速度比他们预想中要快得多。
那一串串的小蘑菇，刚开始还被火焰烤得焦糊，但伴随着飘上来的孢子数量越来越多，蘑菇越长越多，它们吸收异能的速度越来越快。
哪怕火焰结界一直被认为是公认防御力最弱的结界，甚至被说成是伪装成防御的攻击技巧，但他们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们的结界再怎么脆，那也是八级，还是两个八级！
“沙伍，你在干嘛！”
“吐掉！不准乱吃东西！”
蘑菇孢子形成的雾气实在太浓，他们还以为异能小鲨鱼早就被蘑菇吞噬，没想到异能鲨鱼竟然还活得好好的，在孢子形成的云雾中游弋，张着嘴巴，显然在吃东西。
这里有什么东西是能吃的？
“呃！”沙伍打了个饱嗝，满脸无辜，“不是我要吃的，是小鲨鱼们自己要吃的。”
吃进去就吸收掉的能量怎么吐？
又不是食物。
本来小鲨鱼们被菌丝围追堵截，只能从地底被赶出来。
菌丝钻出地底后变成蘑菇，又像是只能顺应自然规律那样开伞喷孢子。
孢子这个东西，散在空气中，简直就是对迷你小鲨鱼们最好的小点心。
咬起来脆脆的，还会产生轻微爆裂。
大概是孢子太小了，没有那种奇怪的甜味。
还挺好吃的。
能量充足。
这要是做成能量棒什么的，不比压缩饼干好吃？
原本细小的异能鲨鱼，在蘑菇孢子的投喂下迅速变大。
孢子雾不到一分钟就变得稀薄。
巨大的异能鲨鱼群，反过来追逐着那些蘑菇孢子。
“啪啪。”
轻微的爆裂声突然响起。
夹杂在蘑菇圈中原本已经稀薄的火焰突然变成了金色。
“喔哦！金色传说！呃！”沙伍一边打嗝，一边看着变色的火焰，看着身边的阿大阿二，“这是你们的兄弟合体技吗？”
阿大没忍住，抬手拍了一下沙伍的后脑勺：“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这是夜老师！”
白色菌丝形成的罩子破了个大洞。
一点一点的金色火光沿着罩子慢慢燃烧。
阿大阿二趁机提升飞行高度，远离那些菌丝和孢子。
得不到补充的蘑菇孢子的个体力量单薄，橙红和幽蓝的两色火光重新加强，对着附着表面的蘑菇进行灼烧。
一只只长相十分标致的白蘑菇在火焰中被烤得嘎吱嘎吱响，流出汁水。
沙伍嗅了嗅。
这蘑菇烤得真好，一股子鲜香。
“院长呢？”
阿二抬手指了指天空，示意沙伍看过去。
凌晨漆黑的夜空中，有大片金色的云彩，像是一只巨大的鸟。
然后飞下来一只夜鹭：“呱！”
沙伍：“……呱？嗷！”
学舌被夜师傅叨了一口的沙伍抱头蹲在飞板上，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脑海中的念头是夜师傅的翅膀怎么这么大，然后就跟阿大阿二，连着结界一起被扇出去一大截。
“离远点。”
阿大背起沙伍，阿二带上房车，一声不吭迅速远离，能跑多远跑多远。
土地像是变成了无风三尺浪的海洋，白色的菌丝从地底喷泉一样喷涌而出，原本还能看到青色麦苗的农田，在几十秒内就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湖泊”。
白色湖泊迅速隆起、收缩，变成了一个人形，平板的脸上裂开一条缝，张开：“呱！”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人形。
阿大阿二已经飞出去不知道多远了，还能清楚看到伫立在平原上的白色身影。
阿二回头：“它是在学院长吗？”
他的话刚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被锁定的悸动，手一抖就把房车掉了下去：“我……”
新车，好贵的，他很费心思布置的！
阿大都没注意到弟弟竟然还带着房车，头皮发麻：“这真的是八级不是九级？”
这种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到战栗，仿佛他们的八级像是假的一样。
按理来说，他们这种火属性异能者，对变异植物具有天生克制作用。
在过往，他们甚至多次越级击杀变异植物，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困难。
“九级我们根本跑不掉。”刚进蘑菇圈的时候，大概就被蘑菇给吃了。
白色身影的五官飞快变得清晰，几乎照搬了沙伍的模样：“我要吃掉他。”
“它”的视线终于从沙伍身上撤离，看向脚边的夜鹭。
麦田被拱得不像样。
土地平空下降了一米。
夜鹭就站在一片麦苗上，跟着叶片轻轻晃动，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它”对夜鹭说：“让开。”
白色的菌丝犹如瀑布一样朝着夜鹭倾泻而下。
在菌丝瀑布吞噬夜鹭的瞬间，白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阿大阿二面前。
阿大阿二差点一头撞上去。
橙红和幽蓝两色火焰形成的巨大盾牌瞬间扑向伸过来的白色手掌。
飞板快速倒退。
火焰对白色身影没有任何作用，手掌轻而易举就穿过了火焰盾牌，穿过火焰结界，眨眼间就到了两人面前，像是下一瞬间就要摸到他们的眉心。
巨大的火球砸向手掌，没想到手掌直接从中间裂开，变成无数菌丝绕开两人，直接攻击被他们保护在身后的沙伍。
然后手掌突然就断裂下来，在掉落的时候断面两端飞快长出菌丝，要连接到一起。
金色火焰升腾而起，瞬间吞噬手掌，烧得连一点粉末都没留下。
“让你走了吗，你就走？”夜鹭依旧站在一株麦苗上，像是连翅膀都没动过。
白色身影并没有太在意被烧掉的手掌，断腕处很快长出了一只新的手掌。
新的手掌渐渐有了皮肤的颜色，甚至有了皮肤的质感。
白色身影像是一张不断增加细节的画稿，越来越像个人，越来越像沙伍。
头上的发丝一根根变得柔软，脸上的五官变得清晰，身体有了明显的关节，像是体内长出了骨骼，甚至体型也在飞快变小，从几十层楼高，迅速缩小到三米左右。
这个高度似乎已经到了“它”的极限，并没有再进一步。
“它”的眼睛闭上，张开，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眼睛里有了神采，盯着沙伍的目光中甚至能看出渴望：“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它”往前走去，抬脚的一瞬间突然僵硬。
阿大和阿二根本无法动弹。
沙伍从刚才蘑菇人追击过来的时候，就整个脑子一片空白。
“小鲨鱼？”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的眼神渐渐聚焦，对上的就是一个近在咫尺的放大版的自己，立刻闭上眼睛。
世界上没有鬼没有鬼没有鬼！
他果然是见鬼了，才会差点被蘑菇吃掉。
“小鲨鱼。”
他听到姜纶的声音，小心翼翼张开眼睛，看到放大版的自己还在眼前，但像是个真正的雕塑，然后顷刻间枯萎凋零，被大地吞噬，露出站在“它”身后的姜纶。
原本发色已经变成几乎黑色的姜纶，这会儿发色又变回了金色，伸手把沙伍从阿大背上抱进自己怀里：“对不起，来晚了。吓到了吗？”
沙伍眨了眨眼睛，像是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姜纶，试探着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才理直气壮起来：“没有！”
伍哥怕过谁？
伍哥谁也不怕！
姜纶抱紧了他一下，松开，把人放到地上……放不下去？
沙伍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脚也要抬起来。
姜纶脸颊发烫，有外人在呢。
然后他听到一声啜泣，很轻，像是小声吸了一下鼻子。
姜纶重新抱紧他，在他耳边小声重复：“不怕不怕，我在呢。”
阿大和阿二踩着飞板离开。
夜鹭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翅膀一扇，飞走了。
过了一会儿，姜纶才试探性说道：“上次你送我的花，我交给设计师，今天出模了，要不要看看？”
一米长大虾出的粉花形状的晶核，他离开生蚝岛的时候带了回来。
沙伍一开始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问：“做了什么？”
“做了床头灯。”
“那个颜色不正经。”谁家好人用粉色的灯光？
“哪有？特别正经。”他们在房间里都没干什么不正经的事。
姜纶想想就怨念。
“嘿。”沙伍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笑了一声，想到刚才那种被很恐怖的东西盯住的感觉，又觉得浑身发冷，“那个蘑菇要吃掉我。”
姜纶不断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它已经死了。”
沙伍又吸了一下鼻子，被恐惧震到一片空白的大脑一点点恢复转动：“我觉得它有点怪。”
“哪里怪？”
“我在实验室里闻到的味道，有一丝丝甜。这个蘑菇没有。”说完，他马上更正了自己的说法，“它的孢子没有，就是正常的蘑菇味，鲜香味很足很好吃。”
姜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么快就不害怕了？”都不需要男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恢复心态只需要一口蘑菇？
沙伍顿时就不跟姜纶抱抱了：“谁害怕了？！”伍哥天不怕地不怕！
姜纶看沙伍只是眼眶微微发红，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水光，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是我害怕。”
依旧在天空中游弋的异能鲨鱼，突然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又变成点点雪花坠落。
接下来的行动，姜纶就一直跟着沙伍。
主要是剩下的就三座类似东湖这样的小城市，加上那只大蘑菇被干掉了，剩下的危险性几乎没有。
最后发现了一些被孢子寄生的人和动物，被集中起来放到隔离医院治疗观察。
比较幸运的是，这次的寄生蘑菇并没有蔓延到其它几个大城市，也没影响到元旦假期。
飞机上，家庭医生正在跟其他人说最新的观测结果：“这些孢子和普通的蘑菇孢子不太一样，失去了‘母体’后，它们似乎也失去了活性，正在慢慢萎缩。对于身体条件不太好的一部分人，现在正在尝试保守治疗，看看能不能通过身体自身的机能把它们排出来。”
“做手术取出的话，怕在过程中刺激到孢子，发生意外。”
“这东西不是污染，净化没用。”
“不敢相信，那东西都快九级了，竟然这么一下就死了。”
阿二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时时刻刻都在往肚子里塞东西，镇压自己脆弱的小心灵：“我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没想到都是错觉。”
说着，他悄咪咪看向姜纶。
原本以为他的实力能够给姜纶制造一点小麻烦，想多了。
小少爷的实力突飞猛进，他马上就可以变成真正的帮厨，事少钱多离家近，躺着赚钱。
梁伯温和地说道：“八级和八级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八级和九级之间的差距更大，还是要多多锻炼，提高自己的实力。”
祁大厨看着脸都圆了一圈的阿二，把他手上的大碗拿走：“吃什么呢？爆米花？我记得小少爷今年没种适合爆米花的玉米品种？”
姜纶“嗯”了一声：“没种。”
小风本来以为是爆米花没吃，现在听不是爆米花，就伸手拿了一个嚼了嚼：“蘑菇？”
“对。”阿二对自己的新菜谱还是很得意的，“小伍说那个寄生蘑菇的孢子很好吃，我就找了几种蘑菇，想着能不能复刻出来。最后用的是一种大米，膨化、调味……”
“不好吃。”小风皱眉。
“切。你根本就不懂食物放大术的魅力。”阿二不跟她一般计较，竟然有人不爱吃零食，“一会儿我给小伍装一小份。”
小风看了看小书房的方向：“作业还没做完吗？平时不是一会儿就做完了？”
“平时就一天的作业。现在是攒了好几天的，还得补缺的课。”
“光是看课程视频就要不少时间。”
“一年级还都是各种理论基础课，作业量……”谁都经历过那段时间，懂的都懂。
沙伍带着茫茫多的作业，下飞机之后直接进飞车，都没注意到停靠的机场不是瑞云实验室的，等感觉进入了一座高楼，才抬了一下头：“这是哪儿？”
“欢迎回家，小鲨鱼！”姜纶拉着沙伍下车，走到外面的阳台，指给他看周围的山坡，“这一片叫龙丘，就是我们家。周围这一片的山头是我们的地盘。那边一片是大姐的。爸妈住更深的山里面。”
沙伍看着连绵不断的山脉，底下甚至有缭绕的云雾：“家？”
这跟他曾经想象中的一室一厅60平米带小院的家，不太……很不一样。
他当然知道姜纶的家肯定很大，无论是学校宿舍还是瑞云实验室那边的别墅，都大到离谱。
他以为姜纶的家可能就是个更大一点的大房子。
或者更夸张一点，是个宫殿？
万万没想到，有人的家竟然会是一条，或者是一段山脉？？？
相较之下，铺展在眼前的巨大城市，完全没给他任何震撼的感觉。
后土城确实比青龙城要更大，就像是更大一号的青龙城。
“这房子是爸爸造的，妈说在山上盖个高楼像电线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重新盖一个。”姜纶跃跃欲试。
沙伍：“这就挺好的。书房在哪儿？我做作业。”
今天是下课后直接过来的，这会儿天都黑了，等他今天把作业全都做完，争取一整个假期都带沙妈妈出去玩。
哦，还有带上他的钻石小少爷。
梁伯说道：“先用晚餐吧，已经准备好了。”
沙伍对晚餐没什么期待：“我可不可以在书房吃？”抓紧时间，一边吃饭一边看课程视频。
梁伯微笑：“不可以。吃饭要专心，不然容易消化不好。”
“好吧。”沙伍还是很听梁伯话的。
这顿晚餐显然不是来自祁大厨的手笔，而是家里的大厨，也是祁大厨的师傅，一位除了头发白，哪里看着都很年轻的大美女。
祁大厨介绍的时候，沙伍愣了很久：“可是祁叔不是已经在这儿工作了十几年了吗？”
说十几年是客气，其实是二十年。
难道是最近几年拜师的？
应该不至于。
白发大美女笑得特别开心：“我都一百多岁了，小伍以后要叫我田奶奶。”
沙伍实在没法对着一张二十来岁的脸叫奶奶。
好在姜纶立刻说道：“书南姐，你就别逗小鲨鱼了。来，跟我叫书南姐。”
“书南姐。”这一下沙伍就叫得很顺畅。
大姐两百多岁都是姐姐，一百多岁的只能是小姐姐。
书南小姐姐人美，厨艺也很棒，给沙伍单独弄了个麻辣鲜香的小火锅：“小祁搞不明白那些调料，做的营养餐很难吃吧？”
“不难吃。”沙伍实话实说，但，“就是吃得太清淡了，偶尔会想吃点重口味的。”
祁大厨辩解：“调料用量少，里面的营养成分和能量算起来太复杂了。我是懒得算，不是搞不明白。”不要质疑他的专业好嘛？
沙伍偷偷看了一眼祁大厨，感觉他说话声音都小了。
他突然也不好意思跟祁大厨开玩笑，专心干饭，把什么牛羊鱼鹅都往小火锅里烫，最后来上一把蔬菜，再煮了一包土豆粉，把准备的所有食材都一扫而空，就赶紧去做作业。
平时沙伍都会跟姜纶一起吃完，然后一起出门遛个弯什么的。
今天沙伍不等姜纶，姜纶觉得缺了点什么，饭菜都不好吃了。
只是他平时吃饭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别人也没看出他不高兴。
田书南看出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见他站起来准备走，说道：“小伍的房间在17楼。”
“17？不是，为什么还要给小鲨鱼安排单独的房间？说了跟我一起睡啊。”
“那你欺负他的话，他得有自己的房间可以回啊。”田书南说得理所当然。
姜纶：“我怎么会欺负他？”
“听说你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小孩儿拐到了自己卧室？”
“啊，那是……”
“跟你睡一个被窝？”
“不……”
田书南目光严厉：“别以为跟几个纨绔子弟一起封了个什么后土四少的名头，也跟着一起出去乱搞。”
“我没！我都不认识那什么四少！”姜纶觉得自己冤枉死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小鲨鱼去！”
田书南在他身后叮嘱：“不许打扰小伍做作业知道吗？”
第55章 后土四少
“小伍，这件怎么样？”沙妈手上拿着一件轻薄柔软的白色毛衣，往沙伍身上比划。
沙伍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睁着眼睛毫无焦距：“好看！”回答声铿锵有力，充满真诚。
在边上的营业员们看得都捂嘴轻笑，对着沙妈妈小声说道：“姐姐，你儿子真可爱。”
“看着好乖啊。在读初中还是高中？”
沙妈妈原本没好气的表情，被营业员们这么一说，瞬间柔和下来，带着点炫耀地说道：“已经在读大学了，就是长不大。”
话是这么说，她对沙伍的“幼稚”是喜欢的。
一直瘦巴巴的小孩儿最近显然日子过得很好，距离上次见面，脸上已经养出了一点婴儿肥，瞧着年纪就小。
在孤儿院，沙伍根本就没有资格幼稚、任性。
现在看他时不时表现出这一面，显然被人悉心照顾真心关爱。
唯一一点不好的是，沙伍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以前读书的时候没少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被叫家长，现在估计这样的事情更多，说不定马上就要无法无天。
营业员们半是真心半是恭维道：“姐姐可别这么说。这么大的儿子还愿意陪妈妈出来逛街的可没几个。”
“您儿子一看就乖。”
沙妈妈在营业员们的甜言蜜语中，买了一堆东西。
这家商场看着还算高端，但也只是卖普通人的日常用品，只要不牵涉到异能，价格对于异能者来说都算亲民。
沙妈妈虽然只是一个一级异能战士，但是治疗的这段时间找了一份照顾异能宝宝的托儿所工作。
她有丰富的带孩子的经验，又不怕吃苦受累，工资待遇很不错。
所以趁着过节，她就给自己的几个养子养女大采购。
结束一个上午的战斗，沙妈妈坐在商场餐厅里，等餐的时候把买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展示给视频通话中的养子女们看：“小肆，看，这个牌子你是不是拍过广告？”
视频中的沙肆正在吃午饭，一大盆生的五颜六色的菜叶子，拌了两勺酸奶。
沙伍涣散了一上午的视线终于聚焦，张嘴：“哞~咩~”
沙肆一听，手上的叉子差点直接穿过光屏，戳到沙伍脑门上：“你闭嘴！吃你的宝宝餐去！”
上面的三个哥哥姐姐看着他们闹，脸上露出难得轻松的笑容。
没有亲人作为后盾，他们的生活比起其他出生普通家庭的年轻人要艰难一些。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工作了好多年，生活也算是比较稳定，都已经成家立业，生活压力依旧不小，很少能够为养母和弟弟妹妹们做些什么。
现在看他们过得显然不错，都感到很高兴。
“沙妈妈别光是给我们买东西，您留着钱给自己花。”
“我们平时的工作，用不着穿这么好的衣服。”
沙贰说道：“就是，平时小肆给我寄的衣服就够多了，我都穿不完。”
沙肆做服装模特儿的，哪怕不算是什么知名模特儿，平时也能从合作厂商那里收到很多衣服。
一部分没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衣服，她会寄给沙贰。
虽然都是旧衣服，但是沙贰不挑。
这些衣服大部分都是只穿过一两次，有些甚至都没穿过，有些尺寸不合适的，她改改就能穿了。
她自己可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买衣服。
别说是沙贰这个女孩子，就是沙壹和沙叁两个男的，在服装购置方面也没少占便宜。
作为服装方面的从业者，沙肆经常有机会拿到一些便宜衣服。
很多厂商也不是只做女装，男装、童装、中老年装，乃至于各种配件都做。
拿货批发不太行，但是以比较低的折扣买几件衣服没什么问题。
沙肆如此，上面三个也同样有一些资源。
沙壹在食品厂工作；沙贰在百货公司；沙叁在做房地产中介。
沙壹他们中间的各种租房，都是沙叁帮忙找的。
沙妈妈很喜欢看他们热热闹闹的：“一会儿下午我们再逛一圈，到时候发快递给你们。地址都没变吧？”
“没。”
“没变。”
几个人乱七八糟地说着，突然有人一甩手把沙妈妈好好放在卡座外侧的购物袋给带到了地上。
本来挺普通的一件事情，只要随口道一声歉就行。
结果那人站着，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沙妈妈和沙伍，用一种假装很小声，实际上谁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啧。什么人都能来了？”
沙伍弯腰去捡袋子的动作瞬间就停了下来，手往上就扣住了人的小臂：“不好意思，解释一下什么叫‘什么人都能来了’？”
他昨天晚上补了好久的作业，结果还是没做完，留下个尾巴，得今天回去在做。
没按照规定的时间把安排好的事情做完，他有些焦躁。
早上出门的时候，原本他打包带出门的钻石小少爷，被临时被叫去处理寄生蘑菇的后续事务。
他本来就很不开心了，现在还来个狗眼看人低的。
沙伍原先靠坐在窗户边，被一堆购物袋淹没，很是不起眼，现在一站起来，一双比常人更黑的眼珠子盯着人看，非常渗人。
衣着体面的中年人一瞬间感觉腿都软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就是十分惊慌：“对、对不起！是我嘴贱！”
他猛地转头对着沙妈妈一鞠躬，动作幅度太大，脑袋“嘭”一下磕在餐桌上，顾不上捂脑袋，伸手把被自己勾倒的购物袋拿起来，双手放回到椅子上：“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把购物袋拉下来！”
“故意的？”有人小声惊呼。
有人比划了一下自己胳膊和卡座之间的距离：“肯定是故意的啊。没见人家的购物袋都放得好好的，走路的胳膊得甩出多远，才能碰到？”
这家餐厅虽说都是卡座设计，但增加了很多细节，其实比较类似于包厢，座位和过道之间的距离很宽。
当然，餐厅的价格不低，哪怕中午来吃饭的人也不多。
怎么想也不至于非得走到别人卡座边上，更不至于把人家的购物袋弄到地上。
周围的顾客们原本看到起了冲突，纷纷投来看好戏或者是厌烦的目光，只是没想到其中一方竟然这么快就认怂走人，顿时觉得……就这？
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心里面想想，有人却说了出来：“可惜，怎么没打起来？”
刚坐回位置上的沙伍顺着声音，对上一个个子挺高的油腻青年，还没看清人脸，就像是吃了一吨油。
沙伍这种吃惯了清淡口的人，顿时觉得腻得慌，因为困倦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扯了扯嘴角：“怎么？要打架？”
油腻青年原本只是看好戏，没想到会有人接话，长得还……
“你叫什么名字？长这么可爱，语气不要这么凶嘛。”
啊？
沙伍感觉自己遇到了神经病：“有病就去治。”
他这么说话，油腻青年反而兴致更高：“哎？你这样凶巴巴的也很可爱。这就是凶萌凶萌？”
沙伍都没胃口吃书南姐给自己准备的营养午餐了。
他还没有进一步的表示，油腻青年身边的姑娘先不干了：“官少~你跟这些平民浪费什么时间？”
同行的几个青年也笑道：“是啊，官少，难得来这种平民商场。我们先尝一口，要是不合胃口，再去你家的嘉玥中心。”
嘉玥中心，后土城最著名的高端商场之一。
里面售卖的哪怕是不涉异能的普通用品，价格都高到让低阶异能者望而却步的地步。
姓官，还是“你家的”嘉玥中心，加上油腻青年还算有点辨识度的长相，周围已经有人认了出来。
“我的天。后土四少里的官少！”
“真的假的？”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传说中的官少！”
“官少真人好帅啊，我还以为视频里的图都是修过的。”
五感敏锐的沙伍，听得盖上自带饭盒，彻底吃不下饭了。
长相好不好看，帅不帅，属于个人审美，沙伍不做评论。
但是，这么短的时间里，遇到了两只……一只加一批狗，他也是服了。
今天黄历上写的是不宜出行？
沙妈妈也听得脸色不好看，但常年的青少年儿童工作，让她更加耐心宽容。
以她的年纪，这种二十来岁的青年人，还能称一声小孩。
她拍了拍沙伍的手：“打包了，换个地方？”
沙伍不是很想退让，但今天低精力小鲨鱼确实懒得搭理陌生人，再说这些毕竟是人，又不是海里的大虾，不能一口一个。
原本洋洋得意的官少见沙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依然没有跟周围的人群一样追捧自己，还起身准备走人，顿时恼怒，心里面又有一种更加兴奋的感觉：“喂，跟你说话呢。知道我是谁，小帅哥不留个联系方式？”
沙伍连个眼神都没个他，甚至都懒得骂人，叫了无人快递车，把他们一上午的战利品先送回家，跟沙妈妈一起提着打包的午餐，换了个地方吃。
好在下午没有再遇到莫名其妙的人，沙伍也算是缓过来一点，扫了一辆共享小飞车，跟沙妈妈一起穿梭在后土城保留很好的老城区内，玩得还算愉快。
从一个景点出来，沙伍把原定行程上的嘉玥中心划掉：“本来还想去看看那边的异能武器中心的，现在算了。”
沙妈妈也觉得没必要去：“后土城这里做异能武器的多了去了，没必要去嘉玥中心，性价比不高。”
她在幼儿园工作，服务的异能宝宝们的家长大部分也是异能者。
对于后土城内一些异能者们购买异能物品的区域，她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嘉玥中心的异能武器中心，其实是被比较多吐槽的一个地方。
“那边卖的都是成品的异能武器，价格听说比一部分定制都贵，优点是品质有基本保证，但对不起那个价格。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小店，正好离这儿不远。”
沙妈妈把地图给沙伍看。
沙伍一看，确实离得不远：“要不我们走着去吧？”
这个距离，大概走路也就几分钟。
沙伍不能吃外食，偏偏又眼馋各种小吃，沙妈妈吃得特别撑，正好走走：“还是我们家小伍送我的漂亮又实用。”
沙伍往沙妈妈的方向轻轻歪了一下，又马上端正姿态，摆出一副成熟男人的可靠模样：“你喜欢就好。我们已经在生蚝岛上建了个庇护所，以后会经常去，蚝珠管够。对了，那边的粉红虾的晶核也很漂亮，还挺多粉色花的造型。”
挺多是相对而言。
就他一兜捞起来成百上千的粉红虾里，能够开出晶核的比例大概就十个里一个。
在变异生物里，这个出晶核的概率已经算是非常高的了。
这些晶核总体确实是粉红色，但大多数都带了点别的颜色，还大部分都不好看。
能够最终呈现出花朵造型，变相说明粉红虾的晶核普遍长得非常……奔放。
想要得到一朵粉色花朵晶核，哪怕以沙伍的捕捞数量，也是运气极好才能有那么几颗。
最大的一颗在姜纶手里。
剩下小的一串送给了夜鹭装饰秋千。
不过夜鹭似乎不太喜欢。
沙伍想着夜鹭的表现，暗忖：难道夜师傅不是男孩子，不然为什么不喜欢猛男粉？
他家钻石小少爷那么喜欢。
不管了，一定是夜师傅的审美眼光不行。
“我下次去给您带几个。”
沙妈妈笑着拍了他一下：“说的好像放在那儿，你过去了直接拿似的。安全最重要。”
“哦，我知道的。”
沙妈妈见他听话，补充道：“你能有这么多晶核和蚝珠，都是夜院长的帮忙。你可不能有什么好东西都当成自己的，得给夜院长留着，知道吗？”
“知道的。大部分晶核都是给院长的。”他只保留长得好看的晶核。
剩下的晶核，包括其它一些有用的材料，院长会统一处理之后，给他分成。
“你……”沙妈妈明显纠结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姜纶家的条件太好了。他现在对你很好，你也不能事事都依赖他。”
沙伍听着有些困惑：“为什么？”
这她该怎么说？
说年轻人的感情没有定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说就能听吗？
不会的。
作为过来人，她可太明白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觉得双方感情真挚，情比金坚；劝他们未雨绸缪，都会让他们感觉到被冒犯。
沙妈妈只能换个角度劝说：“我的意思是，你得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那肯定的。”他的个人实力确实不能依赖……不对，也可以依赖姜纶。
双修的效率可比他一个人闷头冥想的效率高多了。
沙妈妈总觉得沙伍不可能这么听话，但是在个人实力方面，应该是会听的吧？
这个世界上，感情无法确定，实力却是一定的。
拥有强大的个人实力，将来哪怕有一天两个人分开了，沙伍至少也能够凭借自己，过上不错的生活。
想到他花钱大手大脚的，她又忍不住劝说：“有钱多存一些。你现在才大一，将来购买异能物品的花销不少，别把钱都用光。”
这样将来要是有个万一，沙伍既有实力又有钱，肯定能过得很好。
嗯，她不是让沙伍骗姜纶钱的意思。
这点倒是不用多叮嘱，沙伍没这个心眼，虽说他肯定占了姜纶不少便宜。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跟沙伍说这些，十分对不住姜纶。
可是人心是偏的，她肯定更加偏向于自己照顾大的孩子。
“哦。我存了不少钱呢。”沙伍故作矜持地把自己的存款给沙妈妈看，嘴角已经呲出了小白牙，满脸得意。
沙妈妈被长长的数字晃得眼晕：“等等，我数不清位数了。”
她这种存款常年在四五位数徘徊的人，不适合教小孩理财。
她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款，想着生物义肢的欠款……不行，她得开始存钱，给孩子们做个表率！
然后她在一家异能武器店里，给沙伍买了个小鲨鱼“贴纸”，成功把自己的存款干到三位数。
嗯，五号就发工资了，够用。
小鲨鱼贴纸看上去很普通，就是贴在手环上，给手环单独提供一个额外的防御，能够有效减轻污染对于手环的破坏。
手环的价格对于低阶异能者不便宜。
像沙伍这样经常出入污染区的，手环很容易变成快速消耗品。
这种贴纸很实用。
沙伍看了看，弯着嘴角：“谢谢沙妈妈~”
贴纸对于小学生来说太过幼稚，对他这样的大学生就刚刚好。
“小帅哥声音好甜~”
沙伍一抬头就看到了中午的油腻青年。
官少仿佛没看到他瞬间消失的笑容，自顾自说道：“好巧啊，又见面了。”
沙伍见他这次没带狗腿子，和沙妈妈先一起离开小店。
官少跟在他们身后出来，根本就没有多看店内的商品一眼，见沙伍打开手环联系人，挑了挑眉：“小帅哥是想找谁来摆平我？”
他叫沙伍小帅哥，并不是沙伍小帅，而是沙伍年纪小。
还没完全长开的面部轮廓柔和，五官相当精致，加上他对待外人时候隐隐显现的凶悍果决，跟自己妈妈撒娇之后的可爱娇气，一身独特的气质更加吸引人。
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一个低阶甚至应该还算不上一级异能战士的异能者，估计异能值天赋不错，有点小骄傲是正常的；但显然出身很普通，购买的大量的都是普通商品，买异能物品也只能来这种路边小店。
想到这里，官少眼中的自信越发笃定：“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后土城官家的官明骏。只要你跟我，我可以保证你大学毕业的时候，起码达到三级水平，怎么样？”
一般异能学院，学生本科毕业的时候，大致是一级二级，达到三级的数量很少，哪怕是青龙学院的学生也是一样。
这不是学生们资质不够，而是对于异能的掌控，需要在实战中一点一点积累经验。
异能等级提升太快，不一定是好事。
“不要误会。我保证的三级，不是那种拔苗助长式的三级，是真正的踏踏实实的三级。我会给你请最好的老师来指导你，实战的过程有专人保护，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安全问题，还有净化者全程跟随……”
沙伍打断他的话：“我有男朋友了。”
官明骏一听，顿时一股无名火升上来：“谁？你跟他断掉！马上！”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追求一个人，没想到竟然已经跟了别人？
他不……
一辆一点都不低调的豪车停在他眼前，上面的龙形家徽金光灿灿。
姜家人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金色龙徽的姜家人，平时他们不是都不见人的吗？
姜纶从车上走下来，对沙伍和沙妈妈说道：“抱歉，事情刚处理完。接下来去哪儿玩？”
沙伍瞬间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吃外食吗？”
姜纶故意说道：“可以看着我们吃。”
沙伍顿时气得把他手腕抓起来咬了一口：“你完了！”
三个人上了飞车。
在姜纶出现的那一刻，官明骏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一直到飞车看不见踪影，窒息感才慢慢散去。
他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开玩笑的吧？”
那可是姜纶。
后土四少什么的，不过是一群人无聊排的。
作为其中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组合”的荒谬。
姜纶的父母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哪怕姜纶一无是处，甚至于哪怕他的实力达到八级，也不敢和姜纶平起平坐。
把姜纶塞进后土四少中，简直是开玩笑。
他平时在外面仗着家里的权势狐假虎威也就算了，真到了圈子内的场合，都没有资格跟姜纶说上话。
刚才那个普通……长相一点都不普通的小帅哥，竟然是姜纶的男朋友？
“有没有公德心啊！这么窄的路，快点把车开走啊！堵在这里有意思吗！”
官明骏回头就骂：“神经病！非得走我停的这条道，你不会往上面开啊！”
后车司机顿时大怒，探头出来，把车门拍得啪啪响：“你才神经病！你特么停在我家门口！”
官明骏根本不会骂人。
平时他身边跟着一群狗腿子，有什么他觉得看不顺眼的人，狗腿子们早就上前把人骂哭了，根本用不着他亲自上阵。
被这么一怼，想骂人还骂不出来，胸口一股气堵得生疼，只能恶狠狠地上车，飞快离开。
后车司机立刻提交违章视频：“乱停车、超速，罚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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