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道自己出门多久了？”一个后土城的距离，对于姜纶来说差不多就是下个楼的事情。
沙伍被带回家里，直接往浴室跑：“我能解释的。”他语速飞快，“学长说他家能看到龙丘，我以为就在家旁边。”
姜纶看他开始脱衣服，准备说的话全都忘了，咽了咽口水：“我……”脚步往前，又后退一步，“我去给你拿衣服。”
军营里能洗澡，但是洗澡条件和家里差远了。
沙伍洗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觉得把从泰加森林里带出来的脏东西洗干净。
他一个熟练的水系，其实根本就不脏，所谓的脏东西都是他心理上这么觉得。
姜纶等了一会儿，已经在书房办公了。
沙伍见他没在说话，过去抱住了好好亲亲，然后变成鲨猫打了个哈欠，跳到办公桌的猫窝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姜纶看着毛毛乱乱的鲨猫，伸手来回撸了两遍，眼神疑惑。
胖了？
怎么感觉手底下的肉扎实了？
沙伍睡醒后，空腹上了个称，停留在130出头一丁点的体重，竟然一下长了5斤。
他眨了眨眼：“哎呀，差点忘了。我带了好多松子回来，都在学长家里了。我们在泰加森林里发现了一棵八级松树。”其实是对方先发现了他们，并且想把他们当肥料，“它扔了我们好多松子。”
坚果就是油，吃油怎么能不长肉？
八级松树的松子哪怕是生的也好吃，更何况经过了鹦鹉学姐的烘烤和开口，一把一把的吃，香得根本停不下来。
“留给他们吧。晚点我们自己去摘。”姜纶觉得松子不错，起码是很好的小鲨鱼增肥口粮，“我试试自己培育。”
“你还有空种地？”沙伍趴在姜纶背上，“饿了，走不动路。”
在外面精神一直都紧绷着，尤其被迫和陌生人近距离相处，让他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这会儿被姜纶的气息完全包裹，他感觉每个毛孔都舒展了。
姜纶被他挂习惯了，背着他直飞楼下餐厅。
等菜上桌的时候，沙伍看了一眼刚和夏令营小伙伴们加上的聊天群，发现里面一溜的在果园里玩耍的照片：“我也想摘葡萄，摘桃子。”
姜纶不理解：“宿舍那边那么多果园，你都懒得去摘。”
每次薛春让他摘几个草莓，沙伍都能躲则躲。
“那不一样。”劳动和玩耍怎么能一样呢？
这会儿下午四点，还不到姜纶的晚饭时间，他跟着吃了一口点心。
沙伍是真饿了，只是给准备的食物就这么多，吃完还啃了两口姜纶。
姜纶被他啃笑了：“拿我当加餐？”
“哪里~你是正餐。”沙伍看了看自己一身居家服，“我去换个衣服。你快去工作吧。”
姜纶坐在餐椅上没动：“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去了你做主席台上，我坐下面听你说话？”沙伍直接变成小白龙飞，比坐电梯快，“我参加完交流会就回来，保证一点都不耽搁！”
姜纶看他没一会儿就穿着一身校服，踩着飞板就准备往外面冲，赶紧把人拦下来：“城里不许用飞板。”
“哦，对！”沙伍重新回到车库，平时用的小飞车是在院子里开的，飞车好像都太高调了。
算了，就近选一辆得了，反正都是自动驾驶。
他到的时间偏早。
暑假后土学院里的学生本来就少，参加交流会的学生们这会儿不是刚睡醒，就是还在外面逛。
沙伍完全没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看还有时间，就准备逛逛大学校园，才溜达了没几步，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夜鹭抓住了。
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一群九级，不明白自己出现在这里干嘛？
夜鹭吩咐：“去倒茶。”
“哦。”沙伍当了一会儿端茶倒水的小弟。
夜鹭他们说的话题，他听得云里雾里，突然听他们说起泰加森林里的八级松树，瞬间来了精神：“那是我的！”
其他人倒是没不把他当一回事，而是认真考虑：“是姜纶要培育吗？”
“是。”
姜姬说道：“老规矩，母树先不动。采集后各自培育。”
“从气候方面考虑，我们那儿比较合适。”玄武学院在地理上更靠近北方，也有不少地区有天然的针叶林。
“你们那儿人太少了。培育高阶变异松树，小心不要再和以前那样和本土植物杂交，再搞出了不得的大事来。”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绮丽的……男？女？
明明长这么漂亮，在他没开口前，沙伍竟然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的桌前，发现自己没缺了他的茶水点心，但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给他送过去的，眼神里带了点困惑。
姜姬介绍：“这位是朱雀城的文淮，难得有空出来。”
文淮给沙伍递出一颗火红的珠子：“初次见面。我能出来，多亏了你小堂叔帮忙。”
“谢谢。”沙伍双手接过这颗蕴含了火系力量的火神珠，直接就嵌在手链上，明白了这位的身份——镇守朱雀城的凤凰。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有点想问问能不能去朱雀城尝尝污染源。
梅关看到沙伍的手链，顺手也递了一颗黑色的珠子给他：“你这根手链不得了啊。”
沙伍面上保持礼貌微笑，内心：集满七颗珠子，召唤神龙！
哦，他不用集珠子就能召唤神龙，等他回去找爸妈和大姐都要一颗珠子。
关于八级松树的分配问题，最后定下的方案是在北方搞一个联合共管的实验林。
剩下的暂时可以在指定地点自行培育，但不能大规模推广，尤其不能污染本地的生物。
商量完成，接下来就是交流会。
主要是五大院校宣讲，邀请这些优秀学生去自己的学院交流学习。
哪怕是相同专业，每个院校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普通学生能够跟上自己学院的教学进度已经不容易，这些被选拔出来的优秀学生有能力兼顾。
达成交流意向的学生不少。
餐会倒是最次要的。
接着不知道是谁开始的，学生们开始交流起这次集训的收获。
什么树枝、石头、骨头、皮子，把整个会场瞬间变成了垃圾堆。
沙伍转了一圈，用晶核换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回到自家摊位，发现金钱豹打算放上松子，赶紧阻止：“松子别卖。”
金钱豹下意识收回手：“怎么了？松子有什么不对吗？”
“没不对。好东西留着自己吃。”能够被当做一个单独的议题，被几位九级单独拿来讨论的，绝对是很厉害的东西，以后说不定想买都买不到。
“那你怎么不要？”
夜鹭落在沙伍头顶，替他回答：“晚点我带他去摘。”
鹦鹉嘤嘤嘤：“院长偏心青龙学院的！”
夜鹭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鹦鹉：“等你看到八级不发抖，我再带你出去玩。”
鹦鹉想说，这有什么难的，但想了想：“嘤！”
华南虎举起爪子：“夜院长，你看我可以吗？我看见八级也不抖。”
确认过眼神，不是自家的崽：“找你们玄武的院长去。”
华南虎找他们院长去了。
骆驼主持着把几大袋松子分成四份。
华南虎很快就颠颠儿地回来了：“我们院长说带我去~”
说去就去，交流会一结束，几名九级就带着少数几名学生一起前往泰加森林。
这一次的路程并没有照顾小朋友们的想法，速度极快。
华南虎得闭上眼睛，才感觉好受一点：“不行，我晕鸟。”
文淮抬手摸了摸他的脑门：“你是白鹇的孩子吧？长得虎头虎脑的。”
那可不？
真·虎头虎脑。
华南虎被一摸头，一下就不难受了：“谢谢您。您认识我爸？”
文淮微笑：“当然。等白鹇九级，我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结束工作来接人的姜纶，属于被裹挟进队伍的编外人员，对沙伍咬耳朵：“同样的话，他对所有八级的鸟都说过。”
文淮看了看姜纶：“小纶，你别拆台。”
“您当没听见不就好了？”
文淮笑笑：“小纶也是长大了。什么时候帮我代……”
姜姬阻止：“文淮，你别把主意打到我们家童工身上。”
“怎么就童工了？小纶不是已经成年了吗？我看小伍也很有潜力……”
沙伍感觉凤凰大概是加班加到快抑郁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位凤凰。
说什么话都没法解决凤凰的现实问题，还不如不说。
“到了。”夜鹭停了下来。
晚上的森林漆黑一片。
八级松树和周围的松树融为一体，单就外观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周围的变异松树部分是没有异能的，间或有几棵二级、三级的，让他们误以为是一片很安全的林子。
虽然季节不对，但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他们想着是不是能够捡一些松子，或者单纯搞一点松明。
结果就差点被扎成刺猬。
想起当时的情形，沙伍和华南虎还心有余悸。
“差一点，我的松针拖鞋就要上魂环了。”毕竟八级变异，射出的松针能够轻松给他们扎个透明窟窿。
姜纶听他们说之前的遭遇，问：“那最后怎么躲避的？”
“我们先前用了大部分的晶核，全都做了防御物品。”华南虎浑身刺挠，“这玩意儿扎身上会寄生！”
最后是沙伍用治疗配合着吞噬异能，把侵入人体的松针给祛除干净的。
“哦，那就不是单纯的松针，是种苗。”姜纶准备去采集，被所有人大声喝止。
“停！”
“你在边上看着别动！”
“千万别动！”
“把树给吓跑了怎么办？”
姜纶：“那是一棵树。”
树，应该不会跑吧？
虽然也有会跑，甚至会飞的树。
“总之你别动！”
姜纶无奈叹息，忍不住抱怨：“怎么哪里都这么多人？”
他听到八级松树的时候，还想着可以跟小鲨鱼到森林里约会，捡点山货什么的，不能总逮着生蚝薅。
现在还约什么会？
“为什么你们这么重视它？”沙伍不明白。
八级的变异植物确实不多，但也不算少吧？
姜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肚子晃荡的胖虎：“这东西会是很好的食物。具体数据还得再分析……”不过那么短时间内，能把一队人喂得膘肥体壮，连向来难长肉的小鲨鱼都长了五斤，简直是神迹。
一同过来的还有一只朱雀学院的孟加拉虎，和一只在白虎学院的东北虎。
单纯以老虎品种来说，这两只应该比华南虎体型要大。
尤其是东北虎，会比华南虎大好几圈。
现在呢？
两只老虎小肚子全没了，瘦巴巴的，毛色也不亮。
八级变异，能够被低阶异能战士轻松吸收的食材，非常难得。
九级们采集一棵八级的树，轻而易举。
接下来，沙伍以为会被钓鱼，没想到夜鹭并没有这么做。
“这附近海里有什么？”
“去河里抓了吗？”
姜纶抱着变成鲨猫的男朋友，询问集训的情况。
“北极熊好吃吗？”
“不知道，不想吃。邬学姐做菜好吃，给我单独烤了小猪，抹了蜂蜜。”
能够在这种环境下，还做了烤乳猪，显然自家小鲨鱼被照顾得很好。
其他队伍的几个学生都异常羡慕。
“真好啊，你们还能有蜂蜜吃。”
“我们在沙漠里，水系异能都要用不出来。”
“那你们吃什么？仙人掌吗？”
“哪有什么仙人掌？抓了沙漠动物直接生啃。”想到当时的食物，说话的学生捂着嘴干呕。
“至少你们还有东西吃，我们在火山带，差点遇到火山喷发，被一波带走。”
“突然觉得我们的地图很不错。”华南虎一脸乖巧，低头打了个喷嚏，硬是挤在两个老虎兄弟中间，“就是太冷了。”
“我们在海里，遇到了九级的蓝鲸……幸亏人家没搭理我们，不然连我们院长一起带走。”
姜纶看向说话的学生：“你们院长是？”
“玄武学院，梅院长。”
姜纶的眼神变得有点怪：“啊，梅院长在你们学院是这个形象？”
他不是夏令营的成员，但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又是沙伍的男朋友，看起来和院长老师们都很熟悉，听他这么说，纷纷好奇地看向他。
鲨猫感觉现在的皮肤不保暖，还是变成了鲨貂，挂在姜纶的脖子上当围脖：“梅院长该是什么形象？”
姜纶想了想，不太好描述：“就很凶。”
“有多凶？”奶凶？
他感觉梅院长特别可爱。
“反正赶个蓝鲸不是问题。”姜纶的神情更加微妙。
玄武学院的学生懂了：“所以是我们院长吓退了蓝鲸，不是蓝鲸不想搭理我们。”
采集完松树的梅关一回来就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背着我，说我坏话呢？”他看到鲨貂，眼睛一亮，抬手就想试试手感。
姜纶瞬间让开：“干嘛？”
梅关看都不看他：“我想摸摸毛绒绒。黄喉貂啊，看上去很可爱，我们学校还没这个品种。”
鲨貂迅速绕后，趴在姜纶背上：“我不是。这些是假毛！”
“假毛借我撸两把。”
姜姬突然出现，扣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后面一扯：“两百岁的人了，跟小孩子闹什么？”
梅关迅速变得乖巧：“我错了。”
姜姬看其他人都完事了，询问：“要带点土特产回去吗？”
“又不让砍树……”梅关刚说了个开头，见姜姬看着自己，马上闭上嘴。
白虎走到华南虎身边：“你怎么去了玄武，不来我们白虎？”
华南虎单看体型非常巨大，但和成年白虎放一起，顿时就显出未成年的圆滚滚。
他端正坐好：“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上大学。”没想到北方那么冷。
算了，他都快毕业了。
他研究生考后土学院，离家近。
白虎学院……他看了看体型巨大的白虎，悄咪咪往后挪了一个指甲的身位。
一山不容二虎，他不去！
朱雀学院是养鸟的，青龙学院是养鱼的，专业不对口。
他也不想留学，还是后土学院吧。
文淮有点不想走：“这就走了吗？”
夜鹭建议：“你喜欢，可以一个人留下来多玩一会儿。”
文淮连连拒绝：“不了不了。我一个人待着有点害怕，我喜欢人多的地方。”
一个九级，害怕？
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文淮。
文淮弱弱地解释：“那个……我不会打架。啊，我带大家飞回去吧？”
于是，沙伍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鸟。
头顶有翎羽，身后有长长的尾羽。
太阳神鸟是五彩斑斓的黑。
凤凰是五彩斑斓的红，那是最漂亮的锦缎都织不出来的华美。
只是看着他，就自然生出一种平和的感觉。
凤凰的飞行速度很快，却没有半点烟火气，像是一道静静挂在天边的彩虹。
沙伍的眼睛被遮住了。
“呵。”姜纶冷笑。
丸辣！
姜小龙吃醋了。
沙伍挣扎了一下，发现已经回到了后土学院，文淮也已经变回了人形，突然存在感就变得很低。
明明是去那么远的地方，一来一去却只有一个小时。
没跟去的学生们还在会场，见到他们这些能够跟随大佬们出去长见识的同学们，纷纷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华南虎向来心大，无视周围的眼神，准备去拿吃的，问：“学弟，你要吃什么？我给你拿。”
“不用了。我在家吃完过来的。”沙伍问姜纶，“你要吃点吗？”
“不了。”姜纶只对少部分特别美味的食物感兴趣，大部分食物……如果不是陪沙伍吃饭，他自己平时都懒得吃。
很快就有人过来想和沙伍接触一下，但是文淮比他们更快。
文淮说话也很直接：“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好多年没见两位先生，难得能够出来，一定得拜访一下。”
他口中的两位先生，显然指的是姜俣和姚瑞云。
能够让凤凰尊称先生，文淮显然和他们有一些渊源。
姜纶答应下来：“好。文先生还有其它事情吗？”
文淮微笑：“没有。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那我们先走吧。”姜纶跟几名九级打了一声招呼，就带着文淮和沙伍走了。
文淮坐在飞车上，看看沙伍，又看看姜纶：“那些孩子没什么坏心眼，只是单纯想让小伍加入他们的战队。”他对沙伍笑笑，“你在他们的心里评价很高。”
说着，他又有些不解，“现在二级杀掉七级很少见吗？小伍有20岁了吗？”
“刚20。”沙伍老实回答。
“20岁，才二级啊。”文淮抬手想摸摸沙伍的头，察觉到姜纶的警惕，又放下手，“现在果然是很和平的年代。我们那时候……啊，小伍没关系，珍惜可以慢慢提升自己实力的时代。”
沙伍听说过大灾变时期的只言片语，难得有老前辈愿意讲古，顺着问道：“那时候的生存环境恶劣到什么程度？20岁，得提升到几级才行？”
文淮回忆过往：“倒也没有说必须要提升到几级。那时候没有什么等级的概念。通过冥想来提升异能和增强对精神力的控制，都是大灾变之后才慢慢摸索出来的体系。我们那时候想要提升实力，就是吸收晶核。”
沙伍瞪圆了眼睛：“那不是很危险吗？”
晶核中的能量是很庞大的。
沙伍咬过，很清楚。
庞大，且狂暴。
每颗晶核的能量又有微妙的不同。
哪怕到现在很多异能植物已经能够大批量培育，统一标准统一采收，也只能做到晶核大致相似。
“是很危险，但是没办法，实力提升不上去，更危险。没有时间等我们慢慢提升实力。大部分人也没有时间等到吸收晶核后遗症爆发的那一天。”文淮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那是人类的生存之战。”
听着这位不擅长战斗的，一个人会害怕的九级，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回忆往昔的时候，沙伍的感觉非常震撼。
“二级打七级……我们那时候不管什么等级，遇到什么就打什么。杀不死对方，就只能被对方杀死。”
飞车停在了龙丘。
白猫、粉猫和黄喉貂一起追逐打闹过来。
文淮看到白猫的瞬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张了张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您……竟然还活着？”
校霸被陌生人拦下也不生气，拿出自己狩猎的本领，夹着嗓子带着点气泡音：“喵呜~”然后歪着脑袋往文淮脚边一绕，“乌咪”一声躺倒在地。
文淮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包辣条：“我只有这个，吃吗？”
第107章 梦境
乱喂东西和乱吃东西的九级，被姜爸爸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你哪儿来的辣条？”
文淮仿佛正在听校长训斥的小学生，在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学生交流会上拿的。”
姜俣看向快速炫完一包辣条，把自己辣得四脚朝天的猫：“校霸！”
猫猫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无辜与可怜：“猫呜~”
姜俣：“……算了。小伍，你以后看着点校霸，别让他乱吃东西。他身体还没好，饮食方面要格外注意。”
“好。”沙伍把校霸抱到自己腿上，给他做日常的小猫保养。
他这一走就是三个星期，原本天天都做的治疗没了。
虽然龙丘有别的辅助手段，但校霸还是最喜欢沙伍的治疗方式。
他很快就手脚伸长趴好，像个享受搓澡的老大爷。
沙伍这次给校霸治疗，感受有了明显的不同。
校霸体内原本淤堵、受损的经脉在修复连通后，已经明显软化，不像刚开始那样脆。
似乎是校霸的实力有所提升，所以血液和能量的流速变快，一些堵塞在经脉内的东西松动得愈发明显。
异能小鲨鱼寻找到缝隙，把自己进一步压缩到最小，钻入缝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平时只能一点一点用牙齿磨的“硬巧克力”，一下掉了一大块。
校霸猛地用力一蹬，瞬间从平躺变成立正。
他自己显然也有些蒙，不断甩着右后腿，扭头看向沙伍：“喵？”
沙伍用异能包裹住他的右后腿，问：“感觉舒服一点了吗？”
校霸的后腿又甩了甩：“舒……服。”
沙伍难得觉得有些脱力，很快被姜纶抱回了房，勉强洗了个澡，就沉沉睡去。
姜纶摸到他身上的冷汗，意识侵入他的星空。
原本虚幻的小鲨鱼的意识体依旧缥缈，周身却环绕着一层白色的能量，宛如一只紧闭的贝壳。
它们对姜纶的到来非常欢迎。
金龙飞入其中，环绕着小鲨鱼的意识体。
周围的贝壳明显变得凝实，是能量在流转中一点一点得到加强和提升。
贝壳上出现“露珠”。
沙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伸长了手脚伸了个懒腰，又变成猫伸了个懒腰，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后，“咚”地一声跳下床，然后扯着嗓子开始喊：“喵嗷！喵~嗷！嗷呜！”
校霸猛地扑过来，把鲨猫推倒在地。
两只猫开始在家里追逐打闹。
田书南在楼下喊：“别闹！过来吃饭！”真不知道小小的身体，哪来的那么大的肺活量。
家里房子太大了，还有回声。
鲨猫把脑袋从栏杆中间探出去：“书南姐，姜纶呢？”
“小纶在青龙城上班啊。”不然还能在哪儿？
“哦。”鲨猫把脑袋在栏杆上蹭蹭，“我还没洗脸刷牙。”
“那还不快去！”
鲨猫又蹭了蹭脑袋，才低着头垂着尾巴往卧室走。
校霸看了看下面的田书南，又看了看鲨猫，跟着鲨猫走了。
沙伍做什么，他也要跟着做。
于是等沙伍坐在餐厅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田书南看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穿个背心短裤的，还以为你这么长时间是在穿什么好看衣服呢。”
沙伍看到了衣帽间里的新衣服，但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是很想动：“没，给校霸刷牙。不小心戳到他舌头了，骂我半天。”
田书南没看见校霸：“他猫呢？”
“跟小粉和小黄出去玩了吧？”
午餐精致美味，给了沙伍一点回归文明社会的踏实感。
他吃完就准备往后院跑，被田书南叫住：“你不去跟同学们玩吗？”
“啊？已经在外面待大半个月了……”暑假眼看就没了一半。
为什么上学的时候要跟同学们待一起，放假了还要跟同学们待一起？
田书南看他真不想，就让他自己去玩。
沙伍已经变成了大乌鸦，在地上左右横跳两下：“书南姐，你有没有空教我一点空间方面的知识？”
“有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学？”
“明天？”
“好。”
沙伍确定了时间，就直接飞往院子，目的地明确。
飞着飞着，黑色的乌鸦羽毛燃烧，变成七级游隼的火焰鸟形态，然后火焰收缩，变成华美的凤凰。
他张了张嘴：“啊！”
不对。凤凰不是这么叫的。
“呱！”
更不对了。
“啾啾？”一声清脆的鸣叫响起。
这回对了。
嗯？！
沙伍顺着声音看去，树梢上站着一只凤凰。
盗版凤凰立刻变成了夜鹭，缩着脖子降落在附近一棵树上：“文先生。”
凤凰歪着头看了看他，让开一段树枝：“站这么远干嘛？”
夜鹭飞到他身边，想了想变成小白龙盘绕在树干上：“文先生，朱雀城的污染源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片冰原。”
“冰原？”小白龙吃惊地长出翅膀拍了拍，飞起来一截，又落了回去，还滑了一下，踩断了一根细树枝。
“哈哈哈。”凤凰大笑，又伸长脖子去看他翅膀，“你这是真翅膀……真的……应龙？”
咔嚓。
凤凰也踩断了一根树枝。
姚瑞云从山洞中走出来，带着点疲惫的脸，无奈地看着两个人：“来就来了，折腾我房门前的树做什么？”
凤凰立刻飞下去，落在姚瑞云抬起的手臂上，微微低下头：“姚先生。”
姚瑞云看着流光溢彩的凤凰：“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我让昭华和风阳羽多来给你替替班。”
凤凰显然很高兴，身后的尾羽舒展：“这次出来，看到好些成长得不错的年轻人。我本来还指望着梅关，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梅关不行。他的心智不合适。”
沙伍还是挺喜欢玄武院长的，飞到地上变成鲨貂，站直了身体。
姚瑞云捏了捏鲨貂圆圆的小耳朵：“梅关的脾气太暴躁了。岁数大没用，比小纶好不了多少。”
鲨貂顿时不满：“说别人呢。”干嘛踩一脚姜纶？
做母亲的，听到别人维护自己儿子，当然是高兴的。
尤其维护姜纶的人，是姜纶认定的爱人。
九级的生命太过漫长，能够有人长久陪伴，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鲨貂重新变回小白龙，径自去污染源捞了一碗“芝麻糊”吃，吃完就在山洞里盘成一个不圆的圈圈睡觉，把凤凰都看呆了。
姚瑞云没法解释：“这孩子有些特殊。等过几天，你带他去朱雀城的污染源看看？”
文淮迟疑：“哪怕是应龙……一个二级，扛得住吗？”
“你多护着他一点。他能在这里的污染源待上一小会儿。”目前已知的污染源，后土城这个是最强的。
“哦。那我试试。”文淮实在不想在污染源多待，“我先出去玩了。”
“去吧。”姚瑞云目送凤凰飞远，回到山洞变成青龙。
小白龙下意识飞到青龙的右前爪边上，挨着睡过去。
巨大的白色翅膀张开，慢慢合拢。
青龙看着自己被翅膀包裹的指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一点一点净化……不，不是净化。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山洞消失不见，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宛如仙境一般的奇幻世界。
天空中龙飞凤舞，地面上独角兽和白虎奔跑，巨大的海怪在海洋中掀起风浪……
一种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龙几乎下意识要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轻轻抓着她指头的力气，看到身边十分幼小的白龙。
这就是沙伍的梦境。
姜俣从深潭中探头，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妻子，然后慢慢躺在小白龙的身边。
明明在睡梦中，小白龙感觉到姜俣的气息，梦境发生了转变。
那些天上地下自由来去的山海巨兽消失不见，周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房间。
沙伍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睡在爸爸妈妈中间，然后梦境倏然崩碎。
相比较仿佛神话传说现世的第一个梦境，第二个梦境显得格外模糊。
青龙叹了一口气，看向走进来的姜纶：“下班了？”
“嗯。”姜纶没想到会看到自家小鲨鱼会睡在父母中间，一时间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看向被翅膀盖住大半身体的小白龙，小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睡的？”
“中午。”
姜纶想变成金龙，但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只能走到小白龙身边。
察觉到他的气息，闭合的翅膀张开，把他直接拢进自己的世界里。
姜纶完全不反抗，本来以为会陷入一片黑暗，没想到会是一片比他想象中更加巨大的空间。
巨大的白龙闭着眼睛睡在大团的云雾上。
云雾柔软，香甜，仿佛棉花糖。
白龙脸颊上的鳞片有一道淡淡的划痕。
姜纶伸手摸了摸，白龙立刻在他手下变成了人形。
脸颊上的伤痕更加明显。
他努力克制心中暴虐的情绪，就像这大半个月克制着对沙伍的想念一样。
他的小鲨鱼属于天空，属于大海，会成长为哪里都能自由翱翔的应龙，就像传说故事中描述的那样，成为最厉害的龙。
沙伍感觉自己就是很正常睡了一觉，连日来的损耗完全补了回来，马上就活蹦乱跳地被田书南抓走了。
被提溜着后脖颈的鲨猫试图挣扎一下：“现在暑假？”他可以玩一会儿？
田书南不为所动：“不是你说的要学习吗？”
孩子既然提出主动学习，必须要成全他。
鲨猫只能陷入空间理论知识学习中。
他知道应该会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姜纶看和沙伍从活泼学到麻木，感觉又可怜又好笑：“空间知识确实有些复杂。”
沙伍趴在课桌上哀嚎：“怎么世界上有比链路更难的课？”
比起在学校上课更加可怕的是，他现在就这一门课。
那是从早到晚地学。
想到后期还有空间在链路上的应用，他感觉整个人已经有点死了。
他趴在桌上，脑袋突然侧过来，看向姜纶：“你怎么不哄哄我？说太难了，不想学就不要学了？”
姜纶失笑：“不行，得学。现在学得越多，将来遇到的危险就越少。”
“呼……”沙伍重重吐气，“说点好听话骗骗我都没有，你还是不是我亲爱的男朋友？”
姜纶把他抱起来，拉开自己的衬衫领子，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你说我是不是？”
沙伍深吸一口气，一口咬上去。
姜纶想：该重新选一个山头，造个房子。
他的念头太强烈，沙伍疑惑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有这样的念头，下一瞬就被带入姜纶难以描述的妄想中。
沙伍：“……吃饭去。”
今天的餐厅人数出人意料得多。
“祁叔、薛哥，你们不是在放假吗？”
“这不是你带了八级变异松树的样本回来，机会难得。”薛春解释。
虽说带回来的无论是种子还是种苗，都不可能是八级的强度，但亲本能够达到八级，显然它们的上限不会低。
培育这种变异植物，和培育变异月季还不太一样。
松树的松子是能够产生经济价值的。
养变异植物很费钱。
养会自己花钱的变异植物更费钱。
薛春摸了摸已经学会自己网购的小粉，默默叹气。
相较之下，祁大厨更多的是对变异松子的好奇：“我倒要看看什么小鲨鱼增肥饲料……”
沙伍的脸顿时就黑了：“什么增肥饲料？！”
祁大厨完全不怕他：“你假装没听到。”
“我不假装！”
“不假装能拿我怎么样？”
“能……校霸，你晚上跟我一起睡！”能拐走祁大厨的猫。
祁大厨和姜纶异口同声：“不行！”
沙伍话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校霸又不是真猫，一起睡确实不适合。
他一定是最近学习昏了头。
田书南跟他说：“明天早上早点起床。”
沙伍刚吃完饭，听到她这么说话，眼睛一亮：“要上实践课了吗？”
田书南莞尔一笑：“不是。明天去瑞云实验室做个体检。”
“哦。”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做体检了。
这一次，他享受到了和姜纶同样的待遇——关玻璃罩子。
只是对于金龙需要盘绕才能待得下的空间，小白龙能够展翅在里面飞上几圈。
然后他按照指示，变成鲨猫、鲨貂，还有大乌鸦和小夜鹭这些自己常用的虚拟形象。
“接下来里面会注水，一会儿你变成大白鲨的觉醒体。”
沙伍照做。
巨大光屏上的数据疯狂跳跃，沙伍都来不及捕捉上面的信息，捕捉到了他也看不懂。
反正属于他的部分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体检报告。
他换好衣服，田书南已经等在了外面。
她指了指一个方向：“那里有个小镇，要不要去逛逛？”
“去！”
沙伍开着小飞车到了之后，才发现：“这不是魏修学长家附近的镇嘛。”华南虎家原来离得这么近。
田书南知道魏修是谁：“来逛过？”
“没。回来的时候经过了一下。”他闻了闻空气中的香气，完全不用看地图就找到了刚出炉的馍，“我还没吃过羊肉泡馍。”
“咦？那你去年一天天的出去玩都吃了些什么？”今年基本都待在家里，去年暑假沙伍可是天天都在外面跑。
沙伍掰指头算了算：“就是一些小吃。”主要还是家里给带的饭。
去年他的身体没这么好，饮食方面的自由度很低。
田书南带着他自己掰馍。
沙伍不理解：“为什么不让机器掰好？”
田书南在后土城居住的时间非常久，老后土人了，听到机器掰，表情严肃：“必须手掰。”
沙伍还是不理解，但是照做：“自己掰会好吃一点吗？”
“会！”
沙伍找不到任何理论依据支持，虽然掰碎的馍吸饱汤汁后，确实非常好吃，但能和机器掰的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霍神做馍会不会也超神？”
沙伍拍了老板制作馍的照片发给霍神。
霍神很快就回了他一个OK的表情包。
下午沙伍上完课，姜纶就带着霍神做的各种馍回来。
“怎么想吃馍了？”
保鲜盒巨大，像一个小型的保鲜柜。
里面各种馍分门别类，装在不同的纸盒里。
从出炉到现在显然还不久，纯纯的谷物香气快速弥漫，把凤凰都引了进来。
“不擅长打架”的凤凰动作比所有人都快，每个盒子里都叨了一个馍出来，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个巨大的镶金边的盘子放进去。
沙伍这么看重食物的人都愣住了：“我从小抢吃的抢到大……”竟然没抢过一只鸟？
凤凰不屑轻哼：“知不知道什么叫鸟为食亡？经历过大灾变的，哪个不比你抢得凶？小田应该还有些记忆？”
他说话完全没耽搁吃，沙伍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田书南端了丰盛的食物到他面前：“您还是坐着吃吧。”见凤凰变成人形坐下，才回答道，“有是有一点，不过我苦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昭华姐收养了。那时候昭华姐没现在这么强，不过不缺我一口吃的。”
文淮回忆过往：“姜先生做饭好吃。”
沙伍问：“大姐还没回来吗？”
他这次暑假，就没怎么见到姚昭华。
“没。”
文淮抱怨：“还是大灾变前好。那时候有通讯卫星，全球通信很方便。现在出个国就像是丢掉一样。”
沙伍很喜欢听大灾变前的事情，就听文淮聊。
一顿饭用了比以往多一倍的时间。
吃完后，文淮刚想走，突然问沙伍：“我明天回朱雀城，你要不要跟我去？”
“去！”说完，他看向田书南，“书南姐，我明天请假一天。”
田书南好笑地看着他：“就请一天假？不在朱雀城多玩几天？”
“不了。我吃点水果就回来。”沙伍想了想，问姜纶，“你说我自己飞回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明天就让小堂叔带你回来，不然我就过去接你。”姜纶打消他的念头，“忘记集训的时候差点被抓去当实验体了？”
文淮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有个组织看中了小鲨鱼所在的小队，五个完全转化，买通了人想绑架他们做实验体。”姜纶简单说了一下经过，“如果不是路上遇到一只7级变异游隼，那个组织也没被提前处理掉，他们遇到的就会是链路牢笼和两名以上的高阶战士，或许还有他们培养出来的怪物。”
沙伍听他旧事重提，还是忍不住自我反省。
他们整个小队都觉得自己的警惕心挺高的，但事实是并没有，全都是他们的自以为是。
他们在五大院校的本科阶段算是优秀学生，证明他们的潜力巨大。
但是潜力不是实力，面对准备齐全的非法组织，一个普通的链路牢笼就能把他们困住，接下来会遇到的事情会非常残酷。
沙伍最近学习之余，通过姜家的渠道看了一些相关方面的资料。
只能说，得亏他晚上能抱着姜纶，不然根本不敢睡。
文淮显然深恶痛绝：“这群人怎么到现在还杀不绝？大灾变的时候也就算了，生死存亡关头，什么方法都得试一试。现在这年代……就不能安分点活着。”
“人对于实力的追求是无止境的。”这是回房后，姜纶才对沙伍说的话，“实力越强，权利越大。通过一些手段，能够让没有异能的人拥有异能，让异能鸡肋的人拥有强力的异能，让异能天赋低的人发挥出更高的天赋，让异能等级低的人快速提升等级，多吸引人。”
“可是这些手段不是有很多后遗症吗？而且成功率……就算短时间内能够达到目的，能持久吗？真的有成功的案例吗？”就像凤凰说的，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容许人慢慢提升实力。
靠自己锻炼来的能力，不是更加安全可靠吗？为什么还要走那些注定失败的邪魔外道呢？
“有啊，而且很成功。”姜纶看向沙伍惊讶的眼神，“风阳羽，不就是嘛。”
“人类和九级变异生物的……孩子，甚至提升到了九级。这可是九级，怎么不让人心动？那些人怎么会不趋之若鹜？”
第108章 太湖白蛇
沙伍到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风阳羽这个九级一直很低调。
风阳羽接受自己的血脉，但不代表世界会接纳他。
虽然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但……里外不是人。
“飞不动了？”
“嗯？没有。”
沙伍看着身旁的凤凰，变成游隼紧紧跟随。
他飞得脑子都麻了，凤凰却还像个背着手闲庭信步的老大爷。
“别逞强。”凤凰落在一根树枝上，看沙伍跟着落在他旁边，突然问他，“听说你有巨物吸引体质？”
“瞎说！”沙伍扑扇着翅膀，挪开两步。
凤凰跟着挪过去：“来，试试。”
沙伍充满怀疑地看着凤凰：“试了，万一你打不过怎么办？”
凤凰的气质一看就不太能打。
凤凰抬嘴就叨他：“瞧不起谁呢？我好歹也是个九级！九级！除了几个老怪物，我谁都打得过！”
沙伍不是很信任他，想想自己手链上好几个珠子，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太危险，就张开了泡泡：“等着吧。”
凤凰感受了一下泡泡的能量：“你这力量很……微妙啊艹！”
凤凰化作烈焰，裹挟着沙伍瞬间远遁，一口气飞过小半个华夏。
艳丽的火烧云铺满整片朱雀城的天空。
整个朱雀城都沸腾了。
“朱雀重临！”
“朱雀早就失踪了吧？”
“现在的是凤凰？”
“我们又不叫凤凰城。”
“就不许朱雀、凤凰一起来？”
“我们朱雀城，什么时候有凤凰的事情？”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动静？青龙城的青龙出现了，现在我们朱雀城的朱雀也出现了。”
“能有什么？白虎不是天天在白虎学院里遛弯？”
沙伍被凤凰裹挟着直接掠过了朱雀城，降落在一片海上的岛屿，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体会了一把晕鸟：“文、文先生？”
凤凰在岛上焦躁地跳来跳去，一会儿用翅膀拍拍他，一会儿又用喙叨叨他，催促：“好了没？好了我们走了。”
沙伍赶紧盘坐，强制自己进入冥想状态，恢复力量是其次，主要是让自己的状态调整过来。
十分钟后，沙伍变成蜃龙，被凤凰抓着跃入虚空。
那里仿佛就是一片很正常的天空，在凤凰进入的时候，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沙伍感觉有一种奇特的割裂感，仿佛直接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呼——”
吐息变成白色的水雾。
酷热的炎夏瞬间变成茫茫冰原。
蜃龙下意识甩了甩脑袋，发现自己竟然还被凤凰抓着。
他扭头看了看，原本一米来高的凤凰变得无比巨大，一只爪子扣着他的躯干还松松的。
白茫茫的冰原上，火红的凤凰和金光闪闪的黑色大乌鸦像是两个坐标。
大乌鸦飞过来，在天空盘旋了一圈才落下来：“小伍怎么来了？”
蜃龙被凤凰放下，下意识跳起来，拍了两下翅膀，慢慢降落，试探性把爪子放在冰原上，感觉脚感还可以，才把剩下的三只爪子落地：“我来接小叔叔你啊。”
大乌鸦压根不信：“你说这话的时候，起码眼睛看着我，我还能相信一点。”
蜃龙收了翅膀，对脚下的冰原产生了兴趣，开始咔嚓咔嚓刨起来。
刨出来的碎碎冰很快就变成了一小堆。
凤凰和大乌鸦都让开一些，免得被刨冰撒到。
刨了一会儿，蜃龙突然停下动作，像是一下被按了暂停键。
大乌鸦飞到他背上：“怎么了？刨好坑，准备上厕所了？”
“上什么厕所？”
“你们三只猫不是天天在沙滩上刨坑？”
蜃龙突然反应过来：“我们是挖小海鲜！”
宿舍三只假猫，行为和真猫之间的其实有很大区别，起码在上厕所这点上是！
他又开始往下刨坑，声音变成唰唰唰，问凤凰：“文先生，刚才是遇到什么东西了？”
凤凰一下就缩小了一圈，脖子上的毛都炸开了：“太湖白蛇。”
都怪他，没注意位置。
“啊？真有？”大乌鸦的脖子毛也炸开，“先前的探索记录里没有啊。”
“什么太湖白蛇？不是说太湖可能是个污染源？”
“污染源不确定，太湖白蛇算是见到了。”凤凰呸出一口火星子，把冰原烧出一个窟窿，“也不知道是巧合变异出来的，还是大灾变前就有的。”
“大灾变前不可能有这么恐怖的东西吧？”大乌鸦脖子上的毛刚平复下去，又炸粗了一圈。
他是没亲眼看到太湖白蛇，但看凤凰这反应，想也知道肯定是个厉害的大家伙。
凤凰说是不擅长打架，这个不擅长也是看跟谁对比。
能够做到镇守一方污染源，凤凰就算吐口唾沫星子，也足以烧掉一座城。
“要是真没有，哪来那么多传说？”凤凰蔫蔫儿地趴在冰原上，头顶的羽冠都耷拉了，“以后绕着点太湖走。小白龙，说你呢，听到没有？”
小白龙已经把自己埋进了挖出来的坑里，还在下面打了个地道，挖通了刚才被凤凰烧出来的洞，感觉很好玩地从另外一个洞里探头：“听到了听到了。”
大乌鸦站在洞口往里面看：“你挖什么呢？快出来，一会儿小心冻里面。”
“哦。”小白龙向来听劝，咬着一根直溜的冰柱出来了，然后卡在洞口。
大乌鸦和凤凰看着因为张不开翅膀，摔了个屁股蹲的小白龙，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什么狗界难题。”
小白龙花了点力气收回被冰在洞壁上的翅膀，把冰柱咬断成两截，快速飞了出来，尾巴差点被合拢的冰洞给冻住。
他心有余悸，看着毫无征兆就闭合的冰洞，逮着冰柱咔咔一顿咬，看了看两只大鸟，觉得就自己一个人吃东西不合适，把剩下的半根冰柱掰成两段：“吃吗？”
大乌鸦和凤凰同时扭开脸：“不吃。”
谁家好鸟吃污染啊？
“哦。”小白龙咔咔一顿啃，啃完打了个饱隔，左一圈右一圈地转，准备趴下睡觉。
凤凰把他抓起来。
小白龙四只爪子着地，被动立正：“啊？”要起来重睡吗？
“小孩子不要睡这里，要睡出去睡。”真当污染源是普通冰原呢？
大乌鸦抓着小白龙离开了污染源。
小白龙重新回到海岛上，才想到认真观察一下：“小叔叔，朱雀城的污染源怎么不在朱雀城？”
“在的。”大乌鸦往白色的沙滩上随地一趴，张开巨大的翅膀，接受太阳炙烤。
“明明离开那么远。”凤凰的速度他是领教了。
别看凤凰飞过来就一眨眼的功夫，实际距离绝对不近。
风阳羽干脆平躺下来：“朱雀改了个污染源的入口。朱雀城的这个污染源是最不稳定的。如果放着不管的话，现在的包括朱雀城在内的整个华南地区，早就成为重污染区了。”
“朱雀不是很早就消失了吗？”他看青龙陈列馆里的历史是这么讲的。
“没那么早消失。其实改污染源入口的事情，没有直接证据是朱雀做的，但当时有这个能力的只有朱雀。后续朱雀的消失，应该也是为了这个事情耗费了巨大的力量，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蛰伏，还是……”
风阳羽没说下去，也没必要说下去。
意思小白龙明白。
但只要不把那个最坏的结果说出来，仿佛还有一丝希望。
“你在这儿睡一觉，我去给你买点水果，一会儿再带你回去。”
小白龙看了看瞬间消失的大乌鸦，重新把脑袋垂下去。
白色的身体几乎和白色的沙滩融为一体。
海浪冲上沙滩，小白龙像是用冰雪堆成，顷刻融化。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被大乌鸦一爪子抓起来，小声抱怨：“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我感觉这次比以前好多了。”
在别的环境中，一些水汽的存在会比较突兀，但在海边，空气中的水汽本来就非常充足。他动用的异能非常非常少，几乎和环境中的能量差不多。
难道太阳神鸟真的天克蜃龙？
“你待在原地都没动位置。”大乌鸦这么一说，还是详细解释，“环境是一个整体，不仅仅是画面，还有空气的流通等等，很复杂的。你在的地方，像是中间挖掉了一块。”
“那么突兀？”沙伍感觉自己已经处理得很完美了，没想到破绽那么大。
“在九级眼里很突兀。不到九级的应该感受上没那么敏锐。”想到沙伍可能会遇到的敌人，“你以后碰到高阶的都小心些。尤其是高阶的人类战士，变异生物相对蠢一点。”
“知道了。”被太湖白蛇搞得他现在都不敢给自己弄个泡泡，虽然他连太湖白蛇的一个鳞片都没见到。
沙伍回家竟然还能赶得上午饭。
田书南都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两位超速大佬带着……咦？“风叔？”
大乌鸦站在栖架上整理羽毛：“干嘛？”
“你刚才‘咻’一下就穿过后土城过来，会被贴超速罚单吗？”
后土城抓超速抓得非常严。
大乌鸦抬起的翅膀忘记放下去，过了一会儿才继续理毛：“九级例外论知道吗？现在的机器捕捉不到九级的速度，就算捕捉到了，也没有能力来处理九级。”
田书南补充解释：“现在的社会秩序来自于九级的意志。九级对自己的行为会自我约束，但有些时候不约束，也没人能管。无论是在人类社会，还是包括了变异生物，九级之间的相处都极为谨慎，会尽量避免冲突。”她又补充了一句，“后土城有好几位九级坐镇，别的九级一般都会给这个面子。”
大乌鸦无奈抬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沙伍变回人形，洗了手过来坐在餐桌前。
其他人也陆续进来，听到沙伍说：“那早上我被文先生抓着，太湖白蛇还想……”吃？好像不对。攻击？也没有。
他还在纠结该怎么准确描述，田书南都惊呆了：“真有太湖白蛇？”
“文先生是这么说的。我没看到。”应该不会错，否则凤凰不会被吓到落荒而逃。
不过究竟太湖白蛇强到什么程度，才会把凤凰吓成那样？
沙伍吃了没两口，就上楼去睡觉了。
他躺下去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有股寒气沿着后背往上窜，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冒，被自己脑补的太湖白蛇吓得蜷成一团，最后还是抱着枕头飞去山洞。
山洞里待着的是姜俣。
小白龙艰难地把自己吃得微微凸起的肚子挂到蛇尾巴上：“爸爸，朱雀城污染源的味道是冰冻的荔枝口味。下次我带两根回来给你和妈妈吃。”
蛇尾巴尖动了动，姜俣婉拒：“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蜃龙搞幻境那是出了名的，但没听说蜃龙还会吃污染啊。
嗯，污染是一种能量。
蜃龙吞噬污染，其实是在吸收能量，倒也说得过去。
可他还是想不明白，沙伍究竟是怎么把能量从污染源里取出来的。
小白龙打了个饱嗝，脑袋和尾巴同时上翘了一下：“爸爸有没有听说过太湖白蛇？”
“有听说过，没见过。你见到了？”姜俣有些意外，又觉得沙伍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让人意外。
小白龙把凤凰落荒而逃的事情说了：“太湖白蛇真这么强？”
“不知道。哪天真的见到了再说。反正都相安无事了那么多年，尽量别靠近。”姜俣的语气倒是很淡定。
小白龙好奇追问：“太湖白蛇是变异生物，还是远古巨兽，还是人类？”
“不好说。关于太湖白蛇的传说，大灾变之前就有很多，最有名的就是白娘子，讲的是一条在青城山修炼的白蛇为了报恩，变成人形和救命恩人成亲，但人妖殊途，救命恩人因此遭遇各种祸端，最后白娘子发动妖术水淹金山寺，斗法失败，被镇压在西湖的雷峰塔下。”
“西湖？不是太湖？”
“那她之前还是在四川青城山呢，金山寺在镇江。西湖雷峰塔是在杭州。传说故事，听听得了。白娘子的故事本身就有很多版本。”
沙伍听着大灾变前的城市地名，脑子里完全没概念：“哦，那她还挺会跑的。”他的尾巴垂下去，“现在的太湖白蛇，不太可能是白娘子吧？”
“哦，确实不太可能。这要是真的，那白蛇得活了上千年了？她怎么不破碎虚空，还留在太湖呢？”
“真的有破碎虚空？”他看仙侠剧。
“不知道。”
“爸爸，你能飞到外太空吗？”
“不能！”
“那妈妈可以吗？”
“不可以！”
“院长呢？”
“珹珹啊，现在不行，以后行不行的不好说。鲲鹏这玩意儿太大了，地球比起来都太小了。”
鲲鹏的完全体，整个地球都不够他扇两下翅膀的。
姜俣想到沙伍的特殊体质，提醒：“多注意身边的陌生人，尽量不要跟他们接触。平时在青龙城的时候，就待在学校里，或者跟小纶待在一起。”
“嗯。”
姜俣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本书：“睡吧。爸爸给你念故事书。”
故事只讲了个开头，沙伍就睡着了。
吃、睡、学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次沙伍开学，还带上了田书南。
沙伍想回到一个月前，把说要学习空间知识的自己给打死。
大三的学习紧张程度比起大二又上了一个台阶，沙伍还给自己上强度，感觉连男朋友都没多余的脑子想了。
“你怎么上个学，比我上班还累？”姜纶趁着周末，把沙伍绑到了泰加森林约会。
“跟你这种逃课的说不清楚。”鲨貂趴在他背后，看他采集各种坚果、浆果、野菜和蘑菇，“这些都能吃吗？”
“不能。有些没见过的品种，拿回实验室研究一下。”姜纶指了指两个保鲜柜。
在森林里晃了一圈后，姜纶变成金龙，带着小鲨鱼从海里游到了生蚝岛。
原本懒洋洋的沙伍，游了一个多小时后，感觉又活过来了：“要不以后我游泳上学？”
姜纶把从森林里采集来的食材交给机器人处理，自己把需要带回实验室进行研究的样本进一步处理：“那你得绕过整个半岛。”
宿舍和青龙学院的直线距离不远，但海路可不通。
宿舍在半岛的南端，青龙学院在北面。
“啊。”沙伍顿时就蔫儿了，“那我还是早上多睡一会儿吧。”
他往壁炉前的牛皮编织地毯上一趴，很快就变成人形仰躺下来，环视全屋换过的夏季装饰：“什么时候来换的？你上班还有空过来换家居？”
“没特意过来。学校几个老师说要在暑假过来用这里的猎人小屋，我就顺便跑一趟。”姜纶感觉很无奈，“我自己的异能还控制不好呢，竟然让我给老师们压阵。一样压阵，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们夏令营的队伍？”
想想和沙伍分开的足足三个星期，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沙伍面前，把他抱住了好一顿亲。
牛皮地毯没有羊绒地毯厚实，沙伍被他扣着手腕压在上面，磕得骨头疼，皱着眉轻轻咬了他一下。
姜纶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把沙伍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地上凉。”
不怕冷的小鲨鱼改成趴在沙发上，继续刚才的话题：“让你跟着我们的队伍，你一定帮我们作弊。我们也得不到锻炼。”身边带个生物驱赶器，还锻炼什么？
“咦？你在的话，老师们不是抓不到猎物？”
“我离得远。他们那一群，只要不遇上九级，都不会有什么危险。”姜纶严正声明，“我现在气息收敛很好。”
这点沙伍深有体会：“我知道，都不好闻了。”
他香喷喷的钻石小少爷，现在只剩下一张脸能看了，突然理解了影片里的七年之痒。
他想给自己投屏片子看，在手环里翻了翻，发现全是课程，最后只能挑选了一段高级变异生物争斗的珍贵画面当代餐，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做起了作业。
姜纶看穿着背心短裤在沙发上躺出奇怪形状的沙伍，想着瑞云实验室里出的体检报告，咽了咽口水。
沙伍收回放在沙发靠背上的两条腿，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姜纶手上拿着一个松塔，问他，“要不要来砸松子？”
沙伍看了看，不感兴趣：“不砸。你别烦我，做作业呢。”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分心说道，“小的松塔要盐水煮。”
“好。”
吃过午饭，沙伍直接在餐桌上做作业。
姜纶看了看窗边的书桌，发现上面堆满了各种手工材料，去仓库看了看，拿了材料改造房子。
沙伍做作业之余，就看着房子在姜纶手上跟小朋友玩的积木似的，很快就多出了一个书房区域。
之所以不是一个单独的书房，应该是姜纶还没放弃自己的小房子梦想。
在姜纶的概念里，房间少就是小房子，完全不看已经直奔两百平去的客餐厅。
沙伍做完了一门课的作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过去看了看：“弄这么宽的书桌干嘛？”
“桌子宽一点，东西好放。”姜纶回答得很正直。
沙伍指了指书桌上很不正直的东西：“放枕头干嘛？”
谁家好书桌上放枕头？
姜纶纠正：“这是腰靠。”
“腰靠放桌子上，不放椅子上？”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他都不稀得看。
姜纶偏要他看，把他抱到书桌上一放，脑海中的画面顿时犹如脱缰野马……野海豚。
沙伍：“……你克制点。”
“我很克制了。”姜纶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勾着他的下巴抬起，很克制地亲了一下，“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在一起，我不着急。”
沙伍感觉他说这话，更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明明其实特别着急。
他突然坏心眼地笑了：“我们结婚？我满20周岁了，可以登记结婚了。”
现行婚姻法，年满20周岁可登记结婚。
姜纶看着沙伍，仿佛一尊石雕，然后瞬间裂了：“我计划了好久的求婚！”被坏鲨鱼给抢先了！“婚房都还没造好！”
第109章 极光城
咦？
他只是随口一说，真的要结婚？
沙伍坐在书桌上，看着姜纶兴奋得脸上在放光，眨了一下眼睛，倾身往姜纶身上一扑，被稳稳托住。
姜纶抱着沙伍在屋里屋外转了两圈，心情才算是稍微平静了一点，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只一味傻笑。
沙伍也跟着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感觉我像是骗富家少爷登记结婚的坏人。”
姜纶无语：“你这种小白兔能骗得了谁？”
沙伍立刻变成了一只大白兔，站直了有半人高的那种，跳到地上，蹬蹬后腿：“你再说一遍？”
姜纶假模假样地逃跑：“不敢哈哈哈。”
鲨兔疯狂追逐，追上后被姜纶抱住了掀翻在地，埋肚皮吸。
“停停停！我要去做作业了！”魂儿都要被吸出来了。
新改好的书房区域宽敞明亮。
沙伍占了一半做作业，姜纶占据另外一半工作。
生蚝岛上没有网络。
姜纶很多工作都不能做，也没心思做。
他这会儿还很兴奋，开了几块光屏，把原先的几稿结婚计划重新审视了一遍，推到一边，新建文档。
房子里只有机器人工作的声音。
厨房里传来烤松子的香气。
装饰换成了秋天的暖色调。
沙伍看着半天不到就变样的房子，问：“换下来的东西怎么处理？”
不只是换个花换个床上用品，窗帘、碗盘，连沙发吊灯都给换了。
“一些放在猎人小屋用。多余的给极光城，反正海豹每个月会过来一趟。管家机器人会安排的。”姜纶不在意这些，“作业做完了？”
“嗯。我再把下周的课预习一遍。”
“你不是把这学期的课都过了一遍了吗？”
“那个太粗糙了。我再加强一下记忆。”伍哥绝对不输给任何人，“上学期我考试分数被沙妈妈知道了，有三门课没满分……”
这成绩不是很好吗？“沙妈妈说你了？她对你要求这么高？”
“没说我，就是表情有些失望。她总觉得是以前条件不好，耽误了我学习。现在条件这么好，我应该成绩科科满分，还得多做出附加题的20分。”但他的学习能力真的只是对比大部分人来说好一点，真要是在共工大学这种掐尖了1%的人群里，就是很普通的那种。
能够有现在的成绩，跟他的学习能力关系不大。
家教的努力大于他个人的努力。
小丑鱼和虾同学才算是真学霸。
“也不用要求这么高。”姜纶看了看学校那边的安排，“12月会安排一次去朱雀城军队的实习课程。”
沙伍站起来在活动四肢，闻言凑到他身边看了看：“得去朱雀城？不是在青龙城周围干活？”
实习倒是不意外。
无论是暑假的夏令营，还是青龙学院里的约定俗成，绝大多数学生从大三起就会安排进入各个军队实习。
安排的任务随机性很大，不过都是一些适合低级异能战士的活。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实习任务开始有死亡名额。
五大学院的学生学习拼命，那是真的拼命。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要是学习的时候不拼，那是真有可能会没命的。
“今年是在朱雀城。这两年那边的虫灾太厉害了，想组织一场大规模的灭虫行动，需要大量的人手。冬季相对不那么活跃，危险性不是那么高，适合学生锻炼。”姜纶说完官方口径，接着说小话，“朱雀城大部分地区都没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冬天。暖冬的话，12月的气温还有可能突破30度。虫子有可能会在冬季提前进入繁殖期，性情更加凶猛。除了虫子之外，还有各种变异动植物。那边全年的水热条件都太好，什么东西都疯涨。我在朱雀城的试验田和农场，变异率是最高的。”
环境因素就是最大的变量。
现在大规模种植养殖的各种动植物，都有概率变异，更别说姜纶培育的那些新品种了。
大型农场和试验田看似什么事情都能交给机器人管理，实际上得雇佣不少人手，随时处理突然发生变异动植物，以及由此造成的破坏。
变异动植物造成机器损坏的，得更换修复机器；造成环境污染的，得及时净化；造成其它动植物损失的，更得补充。
其中的人力物力投入上下限都极高，搞不好一次植物发生的攻击性变异就会让人倾家荡产。
沙伍这种没事干买买买的种植爱好者，都经历了几次变异植物的突然袭击。
最近一次是去摘变异柠檬的时候，跟踩了个地雷似的，地下炸开一个成熟的变异柠檬。
炸开的强烈酸味，差点把嗅觉敏锐的小鲨鱼给送走。
谁知道变异柠檬会长在地里？
那株变异柠檬后来被姜纶拿走，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那我是不是该准备点异能武器？断头台消耗的能量太大了。”沙伍想起夏令营小伙伴骆驼的沙尘暴技能，描述了一下后，琢磨起来，“能不能把这个技能制作成异能武器？那个用来杀小虫子特别好用。”
断头台作为异能武器，运作的能量来源是使用者自身。
相当于用使用者提供的异能，经过断头台的转化，形成巨大的杀伤力。
会有这样的武器，主要是因为独角兽有庞大的异能，但本身并没有太强大的攻击手段。
现在的异能武器原理是由晶核提供能量，无限降低对使用者的负担和能力要求。
“可以试试。”姜纶作为校董，打开一块新的光屏，开始设计异能武器的链路。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一个下午就设计了几个版本。
沙伍预习完功课，去海里抓了海鲜回来，蹲在后厨开晶核盲盒。
姜纶接手做饭的任务，突然把沙伍抓住：“过来，教你做饭。”
“噫~军队里不是有炊事班，还有单兵口粮？”他夏令营的时候在军队里吃得还不错。
菜品确实不那么精致，但是量大管饱，而且口味很好。
“你之前完全没接触过军队，夏令营的军训给你安排的岗位几乎就是纯后勤。这次不一样，你已经去过一次军队了，到时候会给你做另外的安排。夏令营的时候，你的队友是不是去一线作战了？”
“嗯。”他是全队唯一一个菜鸟。
他琢磨了一下姜纶话里面的意思，脸色一点点变得惊恐：“难道我们一线作战，没东西吃，有可能要吃蟑螂？”
“绝大部分的变异蟑螂可以用于制作净化原液，是战场上非常好的清除污染的材料来源。获取容易，加工简单，效果显著。”姜纶实事求是。
沙伍听得脸都绿了。
姜纶赶紧补充：“一般不至于到吃蟑螂的地步。”看沙伍松了一口气，他故意逗他，“不过有可能吃老鼠。”
历史上是真的吃过，不过那都是发生在将近两百年前的早期。
那时候人类弱小，各种科技不行，后勤跟不上。
明知道姜纶是故意的，沙伍还是一下被搞得精神崩溃：“不想让我吃晚饭就直说！”
“不说了不说了。”姜纶凑过去把手腕给他，“咬我两口？”
“不咬。”沙伍决定嫌弃他三秒钟。
姜纶微微俯身：“那咬脖子？”
三秒时效没过，沙伍暴躁：“你再逼逼，我咬你下面！”
话落，沙伍和姜纶同时都呆住了，然后两个人对视的视线仿佛烫住了一样，迅速别开脸。
沙伍变成黑脸黄喉貂，一路蹿出去，撞到了脑袋，踢到了脚。
姜纶站在厨房也没好到哪里去，毁了两个锅子，碎了好几个盘子，菜刀切手，把菜刀都给弄卷刃了。
吃过晚饭，姜纶承担起年长者的责任，拉着沙伍说话，试图消除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我们的关系……这个话题很正常。”
鲨貂被握着爪爪，想抽都抽不出手：“吱。”
神马？貂不懂外语，一个字都听不懂。
姜纶知道每次沙伍害羞就变成黄喉貂的样子，也不逼他变回来，抱着出门：“去极光城玩吗？”
鲨貂瞬间就听懂了人类的语言：“去！出国需要办什么手续吗？需要提前申请吗？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都不用。”姜纶抱着鲨貂回房，“晚上可能会比较冷，换身衣服，照顾一下别人的情绪。”
大白鲨是不怕冷的。
但在普通人居多的环境下，还是更入乡随俗一些，不要穿太少。
“哦。”沙伍换上姜纶拿的长袖长裤，还穿上了一件针织开衫。
姜纶伸手捏了一下他微微嘟起的嘴：“穿个袜子而已，这么不开心？”
“不喜欢穿袜子。”沙伍下意识张嘴咬住姜纶的手指，没想到还真咬住了，松开之后说道，“感觉是把尾巴塞进网兜里。”
姜·钓鱼佬·纶突然想起自己的抄网：“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把你整条鱼都塞进网兜里。”
“皮痒了欠咬，是不是？”
“是。你咬我。上面下面哪面都行。”
“你再说！”沙伍瞬间红温，被姜纶带着到极光城，脸颊还是烫的。
这是一座战争堡垒。
青黑色的巨石筑起的尖顶建筑伫立在城市中央，连通不同方向的五座尖塔，上面流转着链路运行的能量光芒。
实际站在这些尖塔下，感觉比在空中看到的更加巨大，给人的感觉非常震撼。
沙伍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尖塔。
姜纶不得不托着他的背：“小心别摔了。”
“才不会。”沙伍眯着眼睛看向塔尖，“上面是不是站着个……恐龙？”
神话生物什么的一点都不科学，还是恐龙比较科学。
恐龙好像也不太科学。
姜纶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高高的塔顶上，有一只轮廓简单的动物，张着大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像是某些儿童画报上的恐龙剪影。
姜纶对极光城的人的认识，只停留在独角兽纳瓦尔和环斑海豹，其余人员并不清楚：“以前没听说过极光城有恐龙……”
“别的地方有恐龙？”
“有。北美四公主城的城主就是一头九级的霸王龙。北美地区还有至少一个盗龙家族活跃。南美白银城有一头未成年的阿根廷龙。”
“盗龙家族？跟我们班长的海豚家族一样吗？”这个学期太忙了，他还没看到恐龙的纪录片。
“完全不一样。”姜纶拉着沙伍进城，“大部分海豚家族都是普通家族，只是出门喜欢和家族成员待在一起。在军队或者战斗小队中，海豚之间能够很好的组队，配合更加默契，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实力。盗龙家族……那就是一群流窜的强盗，和那群虎鲸差不多。”
所谓的那群虎鲸，指的是攻击环斑海豹和宽吻海豚家族的那群。
想也知道，盗龙能够在一片大陆上横行，各方面的能力肯定都非常强。
沙伍有点小好奇，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自家大陆都没探索明白呢，哪里管得到别的大陆上？
极光城内的面积不大，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城内已经亮起了灯光。
有人在街头弹奏着乐器，唱歌跳舞。
沙伍拉了拉姜纶的手：“那个人好厉害，端着酒杯跳舞，酒都不会洒出来！”
他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吸引了周围人群的注意。
这些普遍个子高大身形魁梧的男女们，看到沙伍就像是看到一个小朋友，全都露出友善热情的微笑，哪怕语言不通，也很快就连笔带画拉着他加入到载歌载舞的行列中去。
沙伍第一次感觉到手脚不协调，跟着一位大叔伸胳膊踢腿，每个动作都要慢半拍，最后成功把大叔带歪，把大叔气得罢工。
然后一位大姐接班，接着教。
姜纶看着沙伍跟着大姐没一会儿就学会了简单的舞蹈动作，身旁有人操着生疏的华夏语过来招呼：“你们是从华夏过来的？”
姜纶对突然靠近的黑色长发的男子报以友善的微笑：“是的。过来玩一会儿，你不用紧张。”
他说着流利的英语，甚至带了点极光城口音。
瞬间搜刮了毕生所学的男子舒出一口气：“你会说本地话太好了，是有极光城的朋友吗？”
“啊？算吧。我们认识琼斯。”姜纶想了想，才想起来环斑海豹的名字，“你认识他吗？”
“认识。原来你们是琼斯的朋友，难怪了。他一天到晚在外面跑。”确实会认识各个地方的人，“你好，我叫尼克斯，是极光城的守门人。远道而来的客人，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冒昧的询问。”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人，但他的直觉却在不断告诫他快逃，偏偏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出任何攻击意图。
这种危险的直觉，难道这个年轻人的觉醒体是虎鲸，或者是大白鲨？
被人们拉着跳舞的少年倒是明明白白的二级。
“不会。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只要想到眼前年轻人的觉醒体可能是他的天敌，尼克斯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那祝你们玩得愉快，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我就在那边塔上。”
姜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是刚才有恐龙的尖塔：“冒昧问一句，你的觉醒体是恐龙？”
“哈哈哈！不是。我是豹海豹，只是看起来有点像。”尼克斯显然因为自己的觉醒体像恐龙感到有趣，这样的误解显然也不是第一次。
他们聊天的这会儿，沙伍被带着开始学习更复杂一点的舞。
在学会基础的舞蹈动作后，进阶的变得容易上手。
作为辅修打架专业的学生，肢体灵活协调是绝对的。
他的动作轻巧灵动又带着力量，简单的动作也非常漂亮。
姜纶一直在拿着手环给他录像。
沙伍有余力了，看到他的动作，把他拉到队伍中一起跳：“这段时间好像是本地的什么节日？”
姜纶解释：“本地温暖的时间短暂，现在这个时间的晚上还不太冷，粮食已经储备得差不多了，本地人都会在户外狂欢。一会儿他们再跳舞的时候，我们就不能跟着了。”
“为什么？”
“那时候他们的舞蹈是相亲。”姜纶说着，舞蹈队伍果然开始动作整齐地往前行走。
队伍里的人看到姜纶和沙伍两人手拉手离开队伍，纷纷露出会心一笑。
前面很快迎来另外一支队伍。
年轻的未婚男女出列，先各自跳舞，转着圈把所有人都看过一遍。
沙伍看着队伍中有些人跳过之后，就回到自己的队伍：“这是没相中？”中间剩下相中的，就成对跳舞，也有用自己的舞蹈阻拦想要离开的姑娘小伙的，然后姑娘小伙用灵活的舞步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去。
或者有队伍中的其他人上前，驱赶死缠烂打的姑娘小伙。
沙伍觉得特别有意思，全程跟拍。
跟着舞队一路，沙伍注意到街边有很多色彩艳丽的店铺。
他和姜纶一起买了两身当地特色服装，又去冰淇淋店买了冰淇淋：“这里也有海豹冰淇淋！”
没错，就是这只海豹！
“这个！”八球的，本地有他没吃过的口味~“你要吃哪个？”
姜纶看他已经拿晶核直接跟人买了冰淇淋，根本来不及阻止：“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沙伍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也挺喜欢吃这家的？”
两地货币虽然都是存在手环里，但不通用。
晶核属于全球通用货币，尤其是低阶普通品质的晶核，各地价格都差不多。
等找零到手环里，沙伍才发现自己有本地货币的账户：“咦？我哪儿来的钱？”
“家庭账户里的。”姜纶把他手环上的家庭账户点开，出现好几排各个地区的图标，“大姐经常全世界各地跑，会准备一些各地货币，方便日常使用。”
“哦。大姐真是太忙了。”他一口咬上去，整个人都不动了。
姜纶早就已经开始怼脸拍摄，看着镜头里的沙伍的眼睛一点点变圆，慢动作呈现怀疑人生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缺了一个小圆的冰淇淋球，小心翼翼舔了一口，感觉甜得脑门像是被人重重敲击了一下，仿佛有一瞬间的灵魂脱离：“唔！”
“海豹冰淇淋，还有其它国外的零食什么的，在我们国内卖的都是减糖版的。”
沙伍感觉自己的灵魂还在飘，勉强捕捉到关键词：“减糖？”
“对。起码减40%，不然就……”姜纶指了指沙伍手上的冰淇淋。
沙伍看了看冰淇淋，头疼：“现在怎么办？”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没办法做出扔掉食物这样的事情，但是他也没办法让自己勉强把它吃掉。
要是他没吃过也就算了，现在他都吃过了，连送人都不行。
在今天之前，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够甜到如此具有冲击力。
姜纶把冰淇淋拿过来，放到一个随手构筑的小保鲜盒里：“带回去给暖棚当肥料。”
沙伍好奇得看着那个保鲜盒：“这是什么？”
“就是膜。你不是可以捏鲨鱼泡泡么？一样的原理。”
沙伍觉得完全不一样：“教我。”
“好，回去给你详细讲。”
接下来沙伍都不敢乱买东西，倒是姜纶买了些当地特色的肉类和干蘑菇。
城内的欢庆还在继续，姜纶问：“要在这里住一晚，还是回去？”
“回去睡吧。”待在自己的地盘自在点。
可惜不能尝尝极光城的污染源的味道。
啊，算了，万一也齁甜呢？
趴在尖塔上的豹海豹看着两人飞快消失的身影，慢慢说了个脏字。
八级……应该是八级吧？
这么年轻，不可能是九级的。
八级的风系有这样的速度一点都不奇怪。
不要自己吓自己。
世界上的九级就那么几个，刚才那个年轻人明显哪个都不是。
糟！他怎么忘记问人家名字了？
他低头点开联系人，找到环斑海豹的名字，发过去通讯请求，却收到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示：“……有没有一点极光城高层的意识？能不能负点责任？”
同样是八级，凭什么他就得当留守儿童……留守海豹？
绝对不是因为他害怕邪恶海茄子。
他豹海豹，除了海茄子……还真就绕不开海茄子。
唉，什么时候能够对海茄子天降正义？
环斑海豹明明被海茄子差点咬死了，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第110章 见龙视频
离开极光城的姜纶已经放开了沙伍，让他自己飞一段。
蜃龙飞得很高。
作为有翅膀的生物，他发现自己的飞行方式比较怪：“我好像飞起来和鸟更接近一点点。”
他用没翅膀的龙和有翅膀的鸟都飞过。
蜃龙的形态当然也飞过，但是都是短时间飞行。
“没必要学别人飞，顺着自己的本能来就行。”夜空中的金龙，犹如一道温和的霞光，足够绚丽，却不会刺眼。
蜃龙飞到他身边，第一次没控制好距离，翅膀怼了他一下。
金龙纹丝不动，蜃龙自己被带到了一下，侧飞出去，把姜纶吓了一跳。
他飞快降到蜃龙身下，想要接住。
蜃龙已经恢复了平衡，翅膀伸展，飞掠过去，又等着金龙飞过来，偏头跟金龙蹭了蹭脸：“嘿~没习惯那么大翅膀。”
平时变成鸟的时候，翅膀没这么大。
金龙都不敢蹭他，怕一不小心把男朋友给蹭飞了：“累了就坐我身上。”
“不要，我要自己飞。”没道理他一个有翅膀的，飞不过没翅膀的。
他感受到一股上升气流，试着爬升高度，飞快就提升到了云层。
云层中蕴含的大量水，让他的飞行好像又变换了一个形态。
他突然想到军训的时候，被清道夫追杀，用鲨鱼泡泡在大雨中穿行的感觉。
云雾像是更加细腻密实的雨，又像是蓬松的大海，让沙伍有一种在棉花糖里游泳的飘飘然。
很舒服。
他下意识制造了更多的云雾。
金龙也钻进云雾，跟在他身边。
浓厚的云层中，金色的龙形像是阳光一样间断透出，被在海上狩猎的战队拍摄下来放到了网上。
等沙伍周一回到学校的时候，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小丑鱼在课间兴奋地两眼放光：“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沙伍拿出两个保鲜盒，分给小丑鱼和虾同学，指着被虾同学快速打开的保鲜盒小声说道，“这个小个的盐水松子快点吃完，干贝你们做饭的时候放一点进去。虾干、烤海菜片平时留着当零食吃。这个烤松子不要分给别人，留着自己吃。吃完了再找我。”
虾同学赶紧把盖子重新盖上，省得被人抢走：“怪不得你周末没动静，这是去了好远的地方？”
“嗯，去了泰加森林摘松子。八级的那棵变异松树被保护起来了，这次摘的是旁边的那些等级低一点的，不过口味很好，能量方面也很温和。”沙伍好奇，“快说发生了什么？”
小丑鱼做贼一样把保鲜盒藏到背包里，觉得不保险，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大号的热水袋，把保鲜盒塞进去，用衣服盖住：“等等，我给你看一段视频。”打开视频，“喏，有人在海上拍到了龙。”
“你现在就用热水袋了？”还这么大个。
沙伍把热水袋拿过来，发现是一种动物皮革制作的异能物品，里面还真装着点液体：“里面是什么？”
“一种类似链路墨水的东西，能很好的导热保温，从野外急救物品中的得到的灵感做的。”虾同学介绍，“现在只能做到这样，我是想做成启动后能包裹住全身的，保暖之外，还能够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这个东西用来做缓冲更合适。”沙伍还在看上面的链路，被已经冻卷起来的小丑鱼一把抢回去。
“快看视频！”北方热带鱼的命是热水袋给的。
沙伍瞅了一眼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金色，放大再放大，眯起眼睛：“这怎么看得出是龙？”
他要不是当事龙，他也认不出来。
这一丢丢连鳞片都看不清楚的视频能说明什么？
他低头看看小丑鱼突出的假肚子：“你直接把保鲜盒放包里啊。不然我先帮你拿着？”
校服是宽松，但没那么宽松。
他带的保鲜盒很大一个，要厚度有厚度，要重量有重量。
很多男生上课的时候戴个手环就出门。
小丑鱼虽然会带个书包，但只用来装一点点小文具和小零食，那包贼小。
小丑鱼纠结了一下，还是把保鲜盒放回到了沙伍带来的袋子里。
虾同学也跟着放了进去：“拍摄时间是晚上，肯定没太阳了。那样子也不是闪电，更像是一种动物。你看我这个更加清晰。”
沙伍看所谓的更加清晰的视频，眼睛都眯了起来，想找一副眼镜来戴：“清晰在哪儿？”
虾同学一看，赶紧打开另外一段：“哦，放错了。有大佬做了动画还原，贼炸裂。”
哦，动画确实清晰多了。
“去掉云就能看到，这是一条金龙。然后这里……大佬做动画还原的时候，看到这里有一点白色的鳞片，只是藏在云层里，很模糊。如果是的话，那就说明有两条龙！”
“白龙比金龙小那么多，难道是妈妈带娃？”
沙伍好奇：“为什么不是爸爸呢？”
虾同学愣了一下：“哦，也行。说不定是青龙妈妈的亲戚？”
“听说外网有人跟我们争龙的所有权。这有什么好争的，神龙一定是我们华夏的！”
“上次青龙妈妈过来，说不定就跟龙宝宝有关。”
“哦，对了。你不是做了个龙的建模？我感觉比动画这个真。”
“那个我删掉了。”差点被奇怪的污染源附身了，不敢再整。
“啊？真可惜。”
其他同学也在讨论这个事情，听到他们在讨论，想过来一起聊，可惜课间休息时间结束，他们只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收敛心神听课。
中午下课，虾同学和小丑鱼要先回宿舍把保鲜盒放好，再去食堂吃饭。
沙伍就自己去行政楼找姜纶去了。
他把视频给姜纶看。
姜纶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还以为都知道了。看这样子，估计没一会儿就会有人出来辟谣。”
“这有什么好辟谣的？辟谣我不是你的龙宝宝？”
姜纶的表情变得微妙：“哦，这确实没什么好辟谣的。你就是我的龙宝宝。”
沙伍呆住。
姜纶挑眉：“宝宝？”
沙伍不动。
姜纶继续：“宝贝？”
沙伍跳脚：“你闭嘴！不准这么叫我！叫伍哥！”肉麻兮兮的。
姜纶看他红透的耳朵，见好就收：“好了，吃饭。吃完一会儿出去遛个弯还是睡个午觉？”
“睡觉。”
下午链路课。
正经链路老师和某位代课老师不一样，对进度超前的学生们相当放任，只要他们在做链路相关的事情，就随便他们折腾。
沙伍拿着姜纶绘制的沙尘暴链路，在板子上进行绘制。
核心是两个链路，加上一个范围控制，一个开关。
沙伍画的多重嵌套的花灯都比这复杂，然后一连报废了五块板子。
“不应该啊。”
他看了看蚝壳板，把风系和土系的两块晶核抠下来，突然想明白了。
蚝壳板虽然比较温和，但大致属于水系。
风系和土系能量，再加上一个龙卷，就是一个抽水机。
考虑到便携性，最好搞一块金属的，再不然也得弄块石头作为板子。
他包里面除了蚝壳板就是树枝、树皮，还真没有金属或者石头。
他在学校文具店下了个订单，没一会儿机器人就送到了教室。
注意到他动静的同学们很好奇他买什么东西，只是碍着还在上课，没敢分心。
老师倒是在授课间隙过来看了一眼，看到沙伍正在勾的链路，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总算是搞点有用的了。”
沙伍分心看了老师一眼，继续专心勾链路。
他把姜纶画的几版链路都做了成品，然后又在这基础上做了一些别的尝试。
等他全部做完，距离下课时间已经过了有半小时了。
链路课的规矩就是不会有人来打扰。
教室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十几个同学在勾链路，或者在计算。
沙伍收拾完自己的零碎，安安静静离开教室。
别的同学在图书馆、教室上晚自习，他拿着院长特批在宿舍上晚自习。
嗯，一般他晚上也不是自习，而是跟着风阳羽和田书南上课。
随时还有各门课的老师补充进来。
他现在都不敢对什么事情随便感兴趣。
今天吃过晚饭后，他就待在异能练习室里实验自己的异能物品。
考虑到携带方便，以及他对金属和石头的异能控制比较……非常差，这些板子都保持着最基础的圆柱形，拿出来的时候，像是拿出一把筷子，完全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
田书南看着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哟，今天这么素？”
平时按照沙伍的风格，怎么都得雕上几朵花，甚至飞上两只凤凰。
风阳羽不说话，只是冷笑一声。
沙伍抗议：“你们这样，搞得我很没信心！”
宿舍里没事干的人（除了姜纶以外的所有人），都过来围观沙伍的作业。
“没事，我们对小少爷的链路设计有信心。”
沙伍看着说话的阿大，组织了一下语言……组织不起来该怎么怼人。
伍哥向来能动手，绝不逼逼。
现在的问题不是打不过嘛。
沙伍只能当没听到，拿起一根“筷子”，输入异能启动。
前方顿时出现一个10×10米的……土龙卷。
高速旋转下，泥土当然也是有杀伤力的；但想要达到更高的杀伤效果，肯定是石头更好。
石头是土系的变种，想要达到沙尘暴的效果，普通的土系晶核不太行。
砂石系的晶核比水系变种的冰系晶核更少见。
主要是青龙学院靠海，所有和水相关的晶核都比较容易获得。相对的，别的系的晶核获得难度更大。
沙伍换上一颗砂石系的，刚才的土龙卷马上就变成了沙尘暴。
沙伍又试了火龙卷、水龙卷，甚至是雷龙卷。
前面的实验都很顺利，沙伍的动作又快，没人注意到他把一颗雷系的晶核换了上去，已经一键启动。
雷系能量释放。
风阳羽把沙伍抓到了身边。
田书南一个空间禁锢罩住启动的雷龙卷“筷子”。
无数电弧在被禁锢的空间里闪烁。
无人操作的雷龙卷并没有停止，显然已经摧毁了链路控制，等雷系晶核的能量全都释放完毕，“筷子”已经被炸成了一丝一丝。
沙伍眨了一下眼睛，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说道：“我还考虑了金属导电，用了不导电的岩石板子。”
风阳羽一个暴栗就敲到了他脑门上：“你还可以考虑得多一点，譬如说为什么课本里没教雷电系链路。”
沙伍捂着脑门，后退一步：“因为雷系晶核少？”
他掌握了抓电鳗，杀电鳗的技巧。
要是这东西贵的话，他可以学习一下怎么养殖电鳗。
毕竟电鳗这个东西，晶核相当稳定，全是雷电系，不像别的鱼群、虾群什么的，开出什么品种的晶核都有可能。
“因为危险！”风阳羽大吼一声，干脆变成大乌鸦，撵着他在异能实验室里叨了一圈。
把沙伍叨哭，大乌鸦还气得要命，还用翅膀扇了他两下：“我熬夜看你这不省心的臭小子！老子去睡了！”
鲨貂趴在地上，毛都被叨秃了一块，没忍住，越哭越大声，把姜纶给哭来了。
其实是姜纶在工作中，被突然闯入的大乌鸦扇了一翅膀。
他自己好好干活呢，肯定不能干什么惹风阳羽生气的事情，那就肯定是沙伍那边出了问题。
伍哥已经有了一堆人哄了，越哄越哭得止不住。
姜纶来了，他就钻到姜纶怀里哭。
最后是校霸觉得太吵了，举着爪子啪啪两巴掌下去，沙小貂才安静。
然后校霸给他舔毛。
鲨貂哭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坚持把所有的“筷子”，都给试过一遍。
这次试之前，他都问了一下身边的大佬们，没有再出事故。
姜纶都直接在旁边办公，生怕他又被人欺负。
梁管家和田书南一起赶他，都没把人赶走：“我们又不会真的欺负小伍。”
“这是在宿舍，又不是在别的地方。”
姜纶愣是鸡蛋里挑骨头：“那你们会假的欺负他。”
田书南没好气地看他：“别逼我揍你。”
姜纶想说，你又打不过我；转念一想空间系背地里能使的阴招太多了，只能偃旗息鼓：“我就在这儿，不打扰小鲨鱼上课。”
斑秃的鲨貂已经把假毛长了回来，气跑了链路课老师之后，由田书南继续教授更难的空间课程。
刚才凑过来看热闹的一群人顿时跟着一起完蛋，连校霸都被迫加入听课。
当然，校霸只是个凑数的，全程躺平了享受沙伍的治疗。
田老师温和提醒：“上课时不许交头接耳。校霸，不许打呼。”
校霸看了看田老师，“酿呜”一声翻过身，露出自己雪白的毛绒绒的肚皮。
田老师不为所动：“不遵守课堂纪律的话，只能请你出去。”
校霸震惊：捕猎失败！
他抬头看看自己毛毛很细很厚实，肉肉很柔软的肚皮。
他打开光屏对着自己的长相左看右看转了圈地看，最后确定是自己夏天的毛还没掉光，冬天的毛还没换完，导致现在有点寒碜。
等他把大围脖长回来，哼！女人，迷死你！
沙伍不得不把校霸挪了个位置，不然猫猫伟岸的身姿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原来猫躺在桌子上挺好的。
沙伍沉迷制作各种龙卷，跟虾同学、小丑鱼一起研究野外生存物资。
两个都是聪明人，哪怕沙伍什么都没说，也觉察出一些。
加上大三开始，年级里早就开始议论真·军训的事情。
有余力的学生已经开始未雨绸缪。
不过大部分学生没花费什么精力。
原因很简单，没有准确的信息，准备再多的东西都是无用功。
根据以往经验，学生们实习的任务和地点都不太一样；而且他们准备的未必有用，到时候军队都会发，还不如把精力花在学习锻炼上。
沙伍的觉醒体适应性强，异能方面能攻击能辅助，问题不大。
但是虾同学和小丑鱼两个人，他们的异能和觉醒体非常考验战场生存能力。
哪怕作为净化者，他们肯定会被保护起来，但肯定不能把性命全都托付给其他人。
他们必须要有足够的自保手段。
三个人经常凑一起研究链路，其他同学们不会去打扰他们，等他们停下来休息，才有人凑过去八卦：“你们那个见龙视频的后续看了没？”
沙伍大吃一惊：“还有后续？”
不就是一段模糊的视频吗？顶多只能看到一鳞，连半爪都看不到，怎么把热度维持大半个月的？
小丑鱼顿时兴奋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跟你说来着。现在网上吵得不行，北欧那边说是尘世巨蟒耶梦加得，南亚娜迦城说是他们的娜迦。听说南美那边有说是羽蛇神的。”
沙伍都听迷糊了：“我们都不联网，怎么吵起来的？”
“联了。我们欧亚大陆联网了，都联了两天了，你怎么都不知道？”
“不应该啊。你不应该是最早知道的那一批人吗？”毕竟姜家小少爷的资源摆在那儿，消息渠道肯定比他们要多。
“我都学傻了。”沙伍打开手环。
虾同学说：“你开通一下国际服务。”他指导沙伍操作。
开通很方便，就是一堆默认条款，然后确认就行。
然后沙伍的手环跳出一个虾同学没有的提示框，显示自动绑定各个国家的银行账户。
虾同学意外又不意外，看到了跟没看到一样，语气平稳：“好了。有几个他们那边的网站，我分享给你。不过现在他们来我们这边比较多。我们人多热闹。”
沙伍对于神话传说的了解还没到国外那块，但尘世巨蟒耶梦加得和娜迦是他还没觉醒异能的时候，就听说过的存在。
北欧神话中，耶梦加得首尾相连可以绕地球一周。
娜迦是南亚次大陆的蛇神，有两个经典形象，一是人身蛇尾，二是类似眼镜蛇的龙蛇形象。
随便点开一个社交网站，果然最热的帖子都是关于见龙视频里的龙究竟是什么的争吵。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尘世巨蟒吧？体型差距太大了。”姜小龙很长，但和能够环绕地球一圈的尘世巨蟒比，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其实人身蛇尾的娜迦形象还靠谱一点，毕竟爸爸和大姐都还比较符合。
呸！
爸爸和大姐必不是外国人！
“传说归传说，肯定会有夸张的成分。这条金龙已经很大了。”
沙伍不好说。
毕竟鲲鹏瞧着确实和传说中差不多大。
如果真有尘世巨蟒，那……哦，那也应该镇守在某个污染源里吧？
正好在聊天，比起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神话生物，同学们更关心的是：“沙伍，你的战队确认了没有？”
“确认了。我和姜纶一组。”沙伍回答得很快。
“啊？你真的和姜纶一组？姜纶不是不来上课嘛。你和他一组，一个人执行一个小队的任务？”战队没有规定人数，原则上大于等于两个人就行。
沙伍能打能辅助，是很多小队想要争取的对象。
只是沙伍平时很忙，很少能逮到像今天这样能聊聊的情况。
“我一个人也没问题。上个学期打架课考试，我差点一个人把你们全灭了。”沙伍得意呲牙。
桃花水母“哼哼”两声。
沙伍顿时收敛笑容：“我错了。这次军队实习应该不是以小队为单位行动，都会被编入现役队伍的吧？”
毕竟是第一次真正军训，肯定不会放任他们自由行动，会有专人引导，跟他在夏令营集训的时候一样。
“军队实习是军队实习，接下来还有战队任务。你们战队就两个人的话，任务量来得及完成吗？”学校布置任务可不会看战队人数。
“来得及的吧？会有什么任务？”
“一般都是猎杀一些规定等级的变异生物什么的。”说完，班长自己都笑了，“忘了你大一的时候就随便抓变异生物了。”
大白鲨不只是在海里凶，在陆地上战斗，幻境加持下，又凶又阴险。
沙伍的表情突然变得凶狠，把班长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就听沙伍骂了一句，然后开始对着光屏疯狂输出：“什么造型？我家小龙才没这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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