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伍看到的是娜迦城网友制作的金色眼镜蛇形象，鳞片异化成刺状凸起。
娜迦城网友战斗力异常强悍。
沙伍口舌不利，吵过了课间时间，在上课时候继续吵，吵得面红耳赤直接在课堂上拍桌子怒骂。
然后被叫家长了。
这次出面的不是梁管家，而是姚昭华。
“大姐？”沙伍在办公室外面看到她，很意外，“你回国了？”
姚昭华拍拍他脑袋：“嗯。忙完跨国信号塔的事情就回来了。接下来还得把非洲大陆联通，美洲大陆那边吵得厉害，但是隔着大洋，不确定因素太大。让他们自己先把南北美洲连起来，再考虑和欧亚大陆互联互通。”她刚睡醒，反应还有些迟钝，问，“你惹什么事情了？”
“上课开小差，跟网友吵架吵输了，在课堂上骂出声。”沙伍越说越小声。
姚昭华很好奇：“你上课还有空跟网友吵架？为了什么事情？”
沙伍就把见龙视频和娜迦网图给她看。
姚昭华直接笑出声，又去看见龙视频：“就那么点画面，亏他们能脑补出那么多东西。我都认不出是小纶。”
班导李老师感觉已经很久没叫沙伍的家长了。
其实每次叫家长，他的压力更大。
这次看到一位没见过的女士，除了长得特别高特别漂亮之外，倒是没有额外的高阶的压迫力，仿佛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刚松下一口气，就见女士身上爬下来一条青翠欲滴的蛇，爬到沙伍手腕上一绕，变成了一个镯子。
八、八级？！
“老师好，我是沙伍的大姐，姚昭华。”
“李老师？”
“啊！哦……姚小姐，你好。是这样的，沙同学扰乱课堂纪律的事情……”
李老师送走姚昭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能够把八级的变异生物当成宠物这么带着的，是九级吧？
一定是九级吧？
虽然知道姜家很厉害，但九级真的这么空闲，还能有空带孩子？
这还只是姐姐，那爸爸妈妈呢？
姚昭华到青龙城，当然不是回国后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是带着正事的。
行政大楼内，沙伍变成夜鹭，缩着脖子吃饭。
真的假夜鹭伸长着脖子吃饭。
姜纶被取消了用餐时间，听姚昭华训斥。
“这都多长时间了？改个名字都没改好，还拍胸脯说改制的任务交给你。接下来全国信息联网是不是更没戏？”
沙伍听着隔壁传来的清晰的声音，后悔自己今天应该去食堂吃饭的。
夜鹭也很忧伤。
他这个学期基本都待在朱雀学院，回来刚想蹭一顿好的，万万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小概率事件。
明明姚昭华几年都不一定见到一次人影，怎么偏偏撞上了？
接下来想把沙伍丢海里当鱼饵钓鱼的事情，更没戏了。
沙伍不理解：“院长，你还怕大姐？”
“我不怕！我怎么可能会怕！”夜鹭大声反驳。
“珹珹？”姚昭华的声音传进小餐厅。
夜鹭瞬间闭嘴，看到歪头探究的沙伍，抬腿就把……腿太短了，抬起翅膀就把沙伍推下桌子。
作为一只鸟，哪怕是假鸟，沙伍也不会摔，直接飞出去，在学校上空盘旋了一周，飞进给校霸的猫屋里睡午觉。
虽然校霸一次都没睡过。
有机器人打理，猫屋里干净温暖。
他变成狮子猫，在里面美美卷成一团，迷迷糊糊就想起之前的争论，瞬间就睡不着了，打开社交论坛就开始输出图片！
就许他们用画的图讲故事，不许他画图？
然后网友们说他画的图不对。
“猫嗷！！！”哪里不对了！哪里不对了！他每一片鳞片都画得清清楚楚！
“嗷呜！！！”像妈妈怎么了？儿子像妈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汪汪汪！”他男朋友，男的！帅的！闪闪发光的！
路过的学生们惊疑不定，以为猫山上来了猛兽。
一直到临近下午上课时间，他们才看到一只毛发很潦草的狮子猫踩着飞板走了。
鲨猫：啊！气炸！
今天下午就一节大课，沙伍的气在数学课中迅速平复，等下课准备走人，被同学叫住：“沙伍，这是你网名？”
沙伍凑过去一看：“对。”
同学佩服地拍拍他肩膀：“你这画工也太好了吧？你画的金龙活灵活现的。你知不知道你中午放到网上的白龙被西欧的网友认领了，说是他们的龙。”
“沙伍画的？”
“我去！那个好真！”
“对啊，我都能感觉到龙在透过屏幕看我。”
“现在网上都有二创了。”
“不过没有你的画有冲击力。”
有人注意到他手腕：“你怎么又戴了个绿镯子？”
链路学得好就是赚钱，听说卖手绳都赚了不少钱。原来还有做手镯的吗？这个是什么材质的？怪好看的。
绿镯子抬起脑袋，吐了吐鲜红的信子。
“这是琅玕，超帅超好看！”
大学生们眼神清澈：“你还给镯子起名字？”
“别说，这个比你之前的那些手绳都好看，绿得特别正。”
“这鳞片瞧着跟真的一样。”
“这个是不是跟你做花灯的原理一样？”
“能变大吗？”
琅玕变大，巨大的身躯把小教室固定在地上的桌椅全都推翻，仿佛一条绿龙。
尾巴尖一摆，楼板都震动了一下。
“……这个手镯……”
“是不是太真了？”
哪怕幻境加持，应该也没这效果吧？
“沙伍，速速收了神通！”
沙伍以头抢地：“……完了，又要被叫家长了。”
他很熟练地让琅玕重新盘成手镯，找了教务处通报损失并赔偿，联系老师换教室，手上的检讨书快速撸了五百字。
蠢萌的大学生们：“不是镯子？”
“是真的？”
青翠的蛇抬了抬脑袋，看着走进来的李老师。
李老师恨不得自己没当老师：“沙伍……”
沙伍熟练应对：“我在写检讨了，赔偿由我承担，家长……家长现在在忙，能不能晚点过来？”
琅玕立马变成胳膊粗，好几米长，脑袋竖起来和李老师平视：“我，家长。”
李老师抹脸：“有时候我也挺想找家长的。”
然后李老师的“家长”就来了。
夜鹭冲进教室，对琅玕就是一顿暴打。
琅玕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又拆了一……直接拆了半栋教学楼。
沙伍和师生们仰头看着夜鹭抓着一条长长的青蛇飞走了。
“院长不会把你的蛇……你的‘家长’吃了吧？”
沙伍这点还是能肯定的：“不会的，院长喜欢吃鱼。”
这是大姐的蛇，院长不敢。
沙伍看了看这栋设施最老旧的教学楼，喃喃：“我怎么觉得是在给我做局呢？”
教务处很快就过来评估损失，报价给沙伍的感觉竟然还好。
一暑假的手绳白卖了。
由异能建造的教学楼造起来速度飞快。
老旧的教学楼不适应新式的教学设备，这次一并从根子上解决了问题。
新楼造好的时候，广义上的青龙城也正式改名为山东省。
沙伍他们的身份信息都发生了更改。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这只是改个名字的小事，反而对于快递之类的业务是个利好。省市之间有了区别后，快件的错件率大大降低。
对于沙伍他们来说，摆在眼前的就是刚公布的去军队实习的信息。
由于有死亡名额的存在，学生们全都绷紧了皮。
大四的学长学姐此行的目的地跟他们大三的相同，显然他们面临的任务会更加艰巨，但状态明显比他们松弛一些。
“没什么好紧张的。”
“物资军队都会准备，到了之后听指挥，第一次实习不难，就是跟着后勤跑一跑，熟悉一下军队的环境。”
“可以自己准备点物资，带点喜欢吃的零食什么的。”
“别的没什么了吧？”
有人问沙伍准备了什么。
沙伍：“……准备了各种炒蛋的手艺。炒蛋、蛋炒饭、番茄炒蛋、丝瓜炒蛋、韭菜炒蛋、青椒炒蛋……”
都是姜纶非得要教的。
为了避免自己到时候真的吃蟑螂，他学得还挺认真。
然后他就被分配进了炊事班。
炊事班不用做各种炒蛋。
“做菜有厨房机器，我们要做的是采购运输食材，然后把饭菜送去前线。”带领沙伍的老班长指着大堆的食材，“听说你能净化食材？来，把这些食材净化了。”
沙伍就用一个泡泡把食材包裹起来，过了一会儿再撤掉泡泡：“好了。”
老班长和几名炊事员都上前去检测，果然完全没有污染。
沙伍举手：“我还能顺手把这些食材洗了。”
炊事班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怎么在野外环境下，快速处理大量食材。
餐车空间有限。
考虑到战场环境，餐车还得提供一部分防护功能。
食品净化器是个大家伙，非常占空间。
另外就是清洗食材下来的泥沙污渍，会大大增加厨房机器的维修频率。
炊事班长让沙伍展示了清洗净化蔬菜瓜果、鸡鸭鱼肉。
沙伍甚至把骨头给剔了。
厨房机器虽然也能剔骨，但只能剔大骨，像鱼刺这种小骨头是剔不了的。
而且剔骨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一般后勤采购的时候，会尽量避免带骨头的食材，或者直接买去骨的半成品。
朱雀人对食材新鲜的要求比较高。
炊事班长看到沙伍操作的第一反应就是：“能做白切鸡了喔~”
沙伍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睛里全是小星星的炊事班长，跟了一句：“喔？”
炊事班的工作相对前线的危险性要小很多。
大三的学生们被安排的，也都是类似的岗位。
沙伍还算是往前线去得比较勤的人。
餐车在距离能够听见战斗动静的地方停好。
沙伍把清洗净化好的食材分门别类投放进厨房机器。
同伴在外围警戒并且处理一些可能的危险，同时向前线对应的部队发送他们的定位。
等饭菜做好，有人陆续过来吃饭。
三百人份的餐食供应完毕，属于沙伍他们中午的任务也结束了。
剩下的就是返回驻地，把餐车交给机器人清洁消毒；然后就是准备晚餐。
考虑到朱雀城昆虫的特性，这次针对变异虫子们的战争是24小时连轴转的。
炊事班不仅要负责提供一日三餐，还要提供一顿夜宵，和额外准备的干粮。
打仗消耗极大，及时的能量补充非常重要。
沙伍算是工作相对空闲的，被炊事班长带着往前线去开了开眼，然后他发现很多一线战士的异能总量比他想象中要低。
哪怕攻击的主要能力来自于异能武器，但他们持续作战的时间通常不超过半个小时。
大量的人员在不断轮换。
沙尘暴这个武器已经投入使用，针对小体型的飞虫效果很不错；对于一些大一点的变异动物，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沙伍也配备了两件异能武器，其中一件就是沙尘暴，另外一件是针对地底变异生物的叫小地震的武器。
看过实战后，沙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说对高天赋的异能战士，异能武器的作用很有限。
炊事班长看他站着不动，问：“感觉怎么样？”
沙伍回答的语速比较慢：“感觉……想打架。”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老班长，“放我去打架！我超级能打的！”
炊事班长想着他刚才处理的小山堆一样的食材，陷入怀疑：“你不累吗？”
净化、清洗、剔骨，要量有量，要精细操作有精细操作，一个二级的小孩儿，还有余力？
“不累。”
“那我带你去找个位置。”炊事班长的面子很大，很快就在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给沙伍安排上了任务，“跟着一起推进就好。”
原来位置上的三人战士小组，正好有时间轮换恢复异能。
沙伍补位上去，异能小鲨鱼直接把面前一只飞过来的蝙蝠一口咬死：“呸。”
忘了他能尝到味。
果然他就该干干后勤，以后他还是去杀海鲜，顶多就是海豹咬上去稍微肥腻了一点。
变异蝙蝠的出现，预示着夜行性动物开始出没。
战场上出现虚拟灯光，对一些夜晚活动的飞蛾之类的昆虫进行诱捕。
同时，变异动物变多。
蜈蚣密密麻麻的足踩过地面的声音，以及远远就能闻到的奇怪臭味，让沙伍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他实在不想用异能小鲨鱼咬，飞出一把菜刀，把蜈蚣给砍了。
手臂长的蜈蚣被砍成两半，极高的速度支撑着它死了还往前冲了一段。
破开的脑袋散发出强烈的奇异的臭味。
沙伍连菜刀都不想要了，喃喃：“我要练长枪。”
想到鹦鹉学姐的弓箭，感觉还是远程武器最好。
准备替换沙伍进行攻击的炊事班长：“你哪儿来的菜刀？”
他不记得配发的武器里有菜刀。
他们炊事班倒是有一把备用的菜刀，以防厨房机器损坏的时候用的；但那把菜刀，更像是铡刀。
沙伍人都麻了：“啊？不是菜刀，就是随便勾了个链路的板子。”
同组的无所事事的战士去把菜刀捡了回来，关闭链路后，菜刀变成了一根金属棒，样子特别像不锈钢筷子。
炊事班长扫了一眼他的金属棒，感觉……算了，别感觉了。
五大院校的精英学生都这幅德行，他以前也不是没接触过。
他还是赶紧收尸。
沙伍看他把蜈蚣收起来，不明所以：“不是打完之后统一收拾吗？”
炊事班长用一种“你怎么一点都不会过日子”的眼神看着他：“这种大蜈蚣是好东西。壳可以加工成链路板，肉可以吃。”
沙伍：“……我不吃！”
像是捅了蜈蚣窝，接下来沙伍又砍死了几条大蜈蚣。
接下来就是那些爬过之后，地上会滋滋作响的蛞蝓和蜗牛。
“这东西比较难杀，会反弹物理攻击，还得小心爆浆。”炊事班长在边上看着。
沙伍本来想空出手来搞个长枪，现在直接拿出土龙卷：“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抽水。”
实验结果是能。
含水量极高的蛞蝓和蜗牛，很快就变成了蛞蝓干和蜗牛干，只留下了一地蜗牛壳给炊事班长收拾。
“可惜。”
抽水太厉害，蜗牛壳也失去了做链路板的价值，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渣。
伴随着夜色越深，各种飞蛾越来越多。
这些飞蛾会撒下肉眼不可见的鳞粉。
一旦人体的皮肤沾上，或者通过呼吸进入人体，那后果会非常严重。
炊事班长给沙伍介绍着各种飞蛾的特点：“杀的时候小心一点，乱杀的话，鳞粉会喷洒得到处都是。这东西对膜的腐蚀作用也很大。”
沙伍的视线一黑，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巨大蛾子直扑面门。
一道无法逾越的透明薄壁将它阻隔在外。
蛾子撞击泡泡，竟然发出咚咚的闷响。
沙伍显然没有跟它耗的意思，拿出这几天洗菜的技能——泡泡包裹，水流冲刷，然后剔骨。
一只大蛾子瞬间被大卸八块。
周围的人看他跟看怪物似的。
沙伍疑惑：“怎么了吗？”
隔了十米远的战士，拿着手上发出火焰的长刀和拳头大的蛾子打得一路火花带闪电，铛铛铛地怀疑人生。
那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蛾子。
没想到大蛾子特别脆，死得也特别干脆。
一直到他被战友替换下去，又替换上来，发现长得脸特别嫩的银发小哥还在那儿打打杀杀，各种异能武器风雨雷电的样样来，花招很多，偏偏好像还很好用，什么小怪兽到他跟前都是拆成零件。
炊事班长已经把餐车都开了过来，有些蕴含能量的肉类简单加工之后，直接给休息的战士当营养剂吃。
“这辈子没在战场上做过这么新鲜的菜。”炊事班长碎碎念，眼前三级四级的变异生物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接着一个都不带停的。
他又看向沙伍，眼前这个小怪物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哦，青龙学院的。
难怪……难怪个屁！
青龙学院的人，他又不是没见过，现在战场上，都有不少青龙学院的学生。
这小怪物一边一刀一个变异生物，一边还给食材净化呢。
有一名六级的军官踩着飞板过来，看到沙伍一个二级在单挑一群红火蚁。
这些最小只有1、2毫米，最大像一辆装甲车的蚁群，几乎无孔不入，防不胜防，有毒，装甲还厚，有些还会飞，几乎不畏惧任何现役的低阶异能武器。
现在蚁群却像是炸开的爆米花一样，被铺天盖地的异能鲨鱼撕咬吞噬，发出密集的啪啪啪的声响。
红火蚁坚硬的外壳，在异能鲨鱼的口中，像是烤得酥脆的薯片。
沙伍看了一眼飞过来的陌生军官，回头问炊事班长：“这个能吃吗？它看起来稍微有肉一点。”
他指的是蚁后。
老班长遇到新问题：“我还没吃过蚁后，可以研究一下。”
五级的蚁后在沙伍面前和它二级三级的工蚁几乎没有区别。
异能小鲨鱼上前，沿着蚁后的薄弱点，直接咬碎拆解。
一窝红火蚁处理完，沙伍才有空询问陌生军官：“长官？”
有没有事啊？
来了不吱声不动作的，过来发呆的？
“哦。干得不错，加油。”觉得自己的话太单薄，军官说道，“累了就休息，遇到不能抵抗的就呼叫支援。”
军官对挂着实习标的沙伍态度很温和，转头找到负责这一片区域的排长：“你这儿遇到这么多中级变异生物怎么不向上汇报？”
要不是他察觉到有红火蚁，还不知道这边战线的敌人已经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
排长和军官一样保持很低的声音，还设了结界：“汇报了。这不是遇到夜院长，说让他玩。”这个他，指的就是沙伍。
军官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不是夜鹭，他绝对要狠狠训斥。
这是战场！
是能玩的地方吗？
排长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注意着。那些中级的变异生物只冲着沙伍去，沙伍也能解决得很好。别的战士不受影响。”他的任务依旧完成得很好。
军官：“夜院长在就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沙伍一直战斗到犯困。
他在宿舍作息正常，哪怕在夏令营集训的时候，也是每天到点就睡觉，这会儿抵抗不了强大的生物钟，打着哈欠问炊事班长：“班长，我能走了吗？”
“异能终于用完了？”他就说嘛，人都是有极限的，哪有人这么高强度连续作战几个小时都还有异能的？
“没。到睡觉时间了。”宝宝困了，宝宝要睡觉。
第112章 合适的位置
“等等，我去给你找个替班的。”这位置的变异生物格外强，越来越强，可不能随便找个人过来。
沙伍张开一晚上一直在克制的泡泡，把直径两百米内的所有被驱赶出来的变异生物都给清除了，看得周围几个小队目瞪口呆。
炊事班长第二天就把沙伍调到了绰号叫扫地机器人的小队。
沙伍还是很喜欢炊事班的，不知道新小队是干嘛的：“扫地机器人？”
这是正经小队该叫的名字吗？
“学姐，你也在啊。”沙伍没想到还能遇到熟人。
骆驼学姐依旧温和可靠，看到沙伍并没有意外：“都一半时间过去了，在哪儿偷懒呢？”
“我在炊事班，完全没有偷懒。”天天从睁眼干到闭眼。
眼看着人员已经集合完毕，骆驼学姐快速把小队资料发给沙伍。
沙伍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快速扫了一遍。
所谓的扫地机器人，当然不是小队的正式名称。
人家叫突击十队。
哦，他上学是十班，军队实习是十队。
缘分啊~
他往嘴里丢了一颗糖，顺手给其他人分，继续看突击十队的职责。
简单来说，整个突击大队就是负责最前线的攻坚任务。
他们需要尽可能把中、高阶变异生物都给找出来杀掉。
而突击十队，往好了说是突击大队中的预备役；直白的说就是负责清理战场上的漏网之鱼，所以被叫做扫地机器人——一种能用的，但落后的清洁机器。
骆驼学姐把剩下的糖盒子还给沙伍：“松子糖自己做的？还是哪儿买的？”
好吃，还能补充能量。
嗯~这也太好吃了。
“家里做的。”霍神的手艺一如既往得超神。
突击十队总共就十个人。
他们这会儿也察觉到松子糖的不简单。
原本喜欢咔咔咬着吃的几个人停止了动作：“早知道能补充能量，我就一会儿再吃了。”
骆驼学姐给的资料只是介绍小队情况，并没有关于实际情况的描述。
沙伍拿出松子糖社交，迅速拉进了和其他战友之间的关系。
吃人嘴软。
这些突击大队的正式成员，哪怕心里面不一定把他们当做战友，也给沙伍讲了一些战场情况：“我们这次想在冬季对具有危害性的变异生物做一次大清洗。朱雀城每年都会发生的虫潮，主力来自于城外。城内发生的虫潮，品种、数量都算可控，我们这些年也积累了完善的应对方案。
城外的就不一样了。各式各样的虫子非常多。不过虫子难对付在成群，数量一多，它们总会变异出一些奇怪的能力，或者出现个一两只变异等级很高的。
像各式各样的蚁群、蜘蛛群会比较常见。这种成群的昆虫我们要尽量消灭掉，不然会给后面战线的队伍造成压力。
另外就是蛇……”
沙伍听着战友们传授的经验，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认真。
战友们当然喜欢这样能听得进话的人。
他们最烦的是那些在学校里表现优秀，在军队里也自以为是，听不进别人劝阻，一心想要整点花活的。
部队里的任何一项纪律，都是人命试出来的。
偏偏他们还要为这些不服从纪律的学生收拾烂摊子。
讲真要是他们自己找死也就算了，但军队是一个整体，一个地方出了纰漏，很可能造成整一条战线的崩溃。
沙伍之前所在的部队，就贴着郊区的种植基地，距离部队驻地很近。
突击十队负责的区域则要远得多。
“山！”沙伍看到了高山，眼睛都亮了。
内陆的人民向往大海，平原的人民向往高山！
“在山里面除了要注意变异生物外，还要注意地形地貌。”
“明白！”沙伍保证。
“真的明白？”
“明白。我有山地模式。”
别人以为他只是小孩子说俏皮话，轻松地笑了笑，继续话题。
在一项项注意事项的叮嘱中，感觉很快就到了他们的作战地点。
沙伍这才知道他在的这个十个人，是突击十队的三分之一；他们过来是替换掉另外三分之一。
沙伍属于临时加塞的，被安排在小队长身边。
“你先跟着我，看我怎么处理。先不着急打，适应战场环境。”
“是！”
突击队成员使用的异能物品几乎都是防具，攻击全靠自身异能。
比起几乎站桩输出，守着一条线的其他部队，突击队成员会更加主动深入。
南岭的山奇诡险峻，体能差一点的，别说在这种地方作战了，就是登山都费劲。
沙伍看起来瘦瘦的，让战友们不是很放心。
小队长见他跟了自己半个多小时后，还是一副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稍微放下一点心，至少能把人往他队伍里送，不是真的一点能耐都没有。
正好有一点空隙，他开玩笑地问沙伍：“你的山地模式呢？”
“马上。”话落，沙伍已经变成了一只黄喉貂。
其实他还有个全地形模式的蜃龙，可惜待机时间太短。
主要是他的能力不够强，随便暴露容易被有心人宰了吃掉。
嗯，未必是真吃掉，但拿去做研究是很有可能的。
别以为他背靠着姜家就没人敢动他，坏人在某些方面的脑子是不会考虑这些的。
至于对他的食欲，他已经从很多变异生物身上感受过了。
大部分变异生物都没有清晰的思维，它们的“想法”简单纯粹。
小队长皱眉看了看黄色背毛全身黢黑的黄喉貂，疑惑地伸手想摸摸。
鲨貂迅速闪开：“男男授受不亲！”
小队长：“……你的觉醒体不是大白鲨吗？”资料出错了？
鲨貂的黑毛脸上看不出表情：“这是我的异能，幻境。”
小队长大概理解了：“行叭，你别乱跑，跟紧我。”
骆驼觉得小队长完全不需要这么戒备。
沙伍的作战能力不去说，起码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是极强的。
变成黄喉貂后，沙伍在山林中穿梭更加轻松。
黄喉貂的体型极其适合在植被茂密、地形复杂的山林里，寻找追杀猎物。
他暑假的时候只要在家，就会跟小黄一起在山里面捕猎。
对于变异生物的战争，就他目前看到的情况，和捕猎差不多。
无非是变异生物的数量更多一点。
“唔。”蛇是真的多。
鲨貂一口咬死一条金环蛇。
在炊事班养成的良好习惯，他直接把金环蛇简单拆解后，放进保鲜盒里。
小队长只是一个错眼，就听到轻微的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回头就见鲨貂还乖乖站在他旁边，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啊。”
他主意到保鲜盒：“饿了可以去旁边一点吃东西。”
毕竟是新成员，他对沙伍的要求就是活着就好。
“不饿。”
小队频道里，侦察兵发送坐标：【野猪群，25只，六级1只，五级三只，剩下的都是三级四级的亚成年。 】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新人练手的目标。
小队成员飞速赶往目的地的时候，小队长就给沙伍下达了任务——杀掉一头小猪。
鲨貂欣然领命。
到了目的地后，他对臭烘烘的大野猪看都不看，埋伏在草丛里，等小队长带人把野猪群冲散，他就在旁边捡漏。
这活他特别熟练。
从他有异能开始，就经常在海里这么守着落单的鱼虾蟹。
小野猪一口一个。
咬死之后直接趁热放血宰杀干净，甚至把脏东西都用异能掩埋到地底。
小队长留意着他的动作，见他能够对付三级的小野猪，就专心和六级的野猪首领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留给沙伍的小野猪是小队特意放给他的。
就一只，还是最小的一只。
鲨貂杀完之后，不太确定自己是要继续待在附近，确保包围圈完整；还是就近增援其他队友。
他单打独斗惯了，对于团队配合的了解都停留在书面上。
倒是骆驼学姐看到，叫了他一声：“沙学弟，过来帮把手！”
她负责的也是小野猪，其中一头四级接近五级的亚成体，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鲨貂快速接近，先趁其不备咬死了那头最大的亚成体。
骆驼学姐差点被他搞得愣住，攻击一点没停，几根地刺将小野猪的走位预判得贼准，虽然没一下杀死，但都让它们腿部或者腹部负伤。
行动力降低的小野猪们，哪怕再怎么性情凶猛，也无力回天，被骆驼学姐很快收拾完毕。
她疑惑：“不是应该先杀小的吗？”
小黄带崽的时候，鲨貂会参与围猎。
目标都是个头稍大的亚成体。
小野猪肉太少，不够黄喉貂一家吃。
“趁着它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直接偷袭就完了。”沙伍开始处理野猪。
骆驼学姐嚼碎一颗松子糖，观察四周的战况。
四级及以下的野猪基本都是一个人打几头。
三头五级野猪和三名队员在三对三。
小队长一个人对付那头六级的野猪首领。
骆驼学姐缓过一口气，带着沙伍去增援其他人。
“我去小野猪那儿，你去帮忙杀大野猪。”
鲨貂不是很愿意，纠结地看了看骆驼学姐。
骆驼学姐疑惑：“有什么问题？”
“臭臭的，不想咬。”鲨貂低着脑袋，说话小小声，也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有这种想法不应该，嘀咕了一句就按照骆驼学姐分配的任务，闪电一样冲到了最大的野猪首领后背，朝着它的后脖颈就是一爪子。
野猪首领身上仿佛在泥坑里滚出来的盔甲，瞬间变成尖刺，要把蹿到它背上的东西扎成筛子。
小队长喊了一声：“闪避！”
鲨貂在他提醒前，已经变成了游隼起飞。
野猪背上的尖刺高速射出。
尖锐的咻咻声，刺得人耳膜疼。
朝向四面八方射出的尖刺，并没有对其他队友造成伤害，反而还被经验丰富的战士们引导杀伤了两头小野猪。
小队长注意到野猪脖子上的血痕，一波异能攻势之后，覆盖在它后脖颈的泥土盔甲有一瞬间的变薄，能够看到深深的抓痕。
受伤让野猪首领的攻击更加暴躁。
它近乎疯狂地倾泻自己的异能，想要找到刚才攻击它的沙伍却找不到，只能拼命对眼前的小队长进攻。
六级的小队长一时间应对得有些吃力。
站在旁边大树上的乌鸦歪头：“啊？”
小队长一瞬间领会到透过表象看本质：“‘啊’屁啊！下来帮忙！”
大乌鸦不是很理解，瞅准间隙用异能小鲨鱼配合，明着攻击野猪首领受伤的脖子，实际从地底钻出异能鲨鱼，直接穿透野猪首领的腹部，咬破血管。
异能小鲨鱼裹挟着大量的血液，从伤口飞出来，变成一个巨大的血球。
沙伍下意识把大野猪也按照食材标准处理好，把挖出来的晶核丢给小队长：“晶核都没什么能量了。”
野猪首领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的异能，晶核中的能量被抽空大半。
本来这颗晶核长得就不好看，现在还变得没用。
小队长噎住。
这是他不想对野猪首领一击杀死吗？
是他做不到啊！
嫌弃的沙伍重新变成乌鸦，飞去找骆驼学姐：“学姐，我搞到了好多野猪血，能不能用来做链路墨水？”
累得直喘气的骆驼学姐：“我们现在的情况，没那么极端……可以不用自制墨水。我宿舍里有做链路的工具，等回去之后拿给你。”
“好，谢谢学姐。”只是想做点小手工玩的沙伍。
“不用。再给我颗糖。”
小队长空出手来，迅速帮助其他队员结束了战斗，见沙伍已经和人聊了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能说他什么？
人家干掉了好几头野猪，甚至包括了一头六级的野猪首领。
一个二级，有这样的实力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他对幻境的理解有偏差？
幻境不是应该没什么攻击力的吗？为什么沙伍的幻境可以强成这样？
搞不懂。
鲨貂看着他们：“可以吃饭了。”还有力气下山吗？
他见没人动弹，就把野猪的尸体都处理了。
盲盒开出来，果然晶核都品质不高，随手丢给小队长。
小队长注意到他大得离谱的保鲜盒：“你的保鲜盒还能变大的？”这都比一般的保鲜柜大了。
“哦，这个是膜。我给它增加了一点装饰。”从姜纶身上学的，只需要一丁点技巧，对他来说搞假的很简单，“吃饭去吗？”
最近的炊事班已经到位了。
“去。”
和他最熟悉的骆驼学姐说道：“你把我们一起带过去吧？”
“好嘞！”沙伍变成大乌鸦，把一队人一起装进泡泡里，飞快下山，沿途还收了两个野蜂巢。
小队长看着半人高的野蜂巢，人都已经麻了。
这玩意儿的攻击力比很多蚁群还吓人，就这么轻易被收了？
炊事班的餐车停在山腰处的一片平地上。
小小的夜鹭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摆着一盘子金黄酥脆的炸小鱼，一口一条。
“院长，我也……”想吃……咦？
他的蜂巢？
把蜂巢丢给炊事班长处理的夜鹭，跳到鲨鸦脑袋上一顿猛叨：“这里是军队！军队！你们是一个队！配合呢？你的战友们在哪里，在干什么，你该给辅助给辅助，该给助攻给助攻。你不会看，不会学吗？”
鲨鸦被叨得满头包，抱着脑袋啊啊嚎：“院长，我错了嗷！好痛！脑壳要碎了！要脑震荡了！”
夜鹭教训完学生，吃上了炊事班长的私房菜——炸蜂蛹和蜜汁烤乳猪。
感觉脑壳都被叨穿的沙伍敢怒不敢言，想了想，又往夜鹭身边凑：“院长，我有辣条，你吃不吃？”
“不吃。毒蛇别乱吃。”
“哦。”沙伍把保鲜盒里的毒蛇零件拿出来。
小队长看了看：“你这都什么时候抓的？”
沙伍很奇怪他会不知道：“就你在清理变异生物的时候，我在边上没事干，看到就杀了。”他指了指一条短短胖胖的零件，“这条五步蛇差点被你踩到。不是故意留给我的吗？”
他当时看到小队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还以为是故意留给他的小杂鱼。
作为突击小队，他们的任务是清剿一些危险的厉害的变异生物，类似执行斩首行动，确实不会杀光所有的变异生物。
“呵。他是根本没发现。”炊事班长吐槽，叮嘱沙伍，“在野外活动，一定要随时保证膜的强度。他六级，这条五步蛇是四级，应该是判断自己没法破防才放弃的攻击。”
“嗯，记住了。”还是炊事班长好。
沙伍把自己唯一保留的一颗晶核拿出来：“我可以留着这个吗？”
这是一颗相当特别的晶核，长得像一片枯树叶，指甲盖大小相当精致，能量保存完整，是罕见的毒、体质强化双系。
“你确定就要这个？”小队长问他。
“嗯。”他可以拿来给手链做个有季节性特色的配饰，也可以给四姐做个漂亮的小首饰。
哦，给四姐可能太危险了。
这个造型的晶核他还没有。
战争中发生的任何战利品都会统一上交，折算成军功点。
然后士兵用这些军功点来兑换各种奖励。
规定是这么规定，但其中可操作空间很大。
譬如沙伍带回来的这些猎物零件，一般情况下不可能这么完整。
变异生物的其它部位虽然价值没有晶核高，但也不是真的不值钱。
晶核的话也有讲究。
像沙伍手上拿着的明显与众不同的五步蛇晶核，在记录的时候就是四级晶核，和其它四级晶核是一样的，会根据蕴含能量多寡，在一定的范围内浮动。
但如果卖到市场上，这颗五步蛇晶核的价格可能会是其它普通四级晶核的数倍。
作为突击小队的小队长，他对于自己小队的战利品有优先分配权。
他问沙伍：“别的不要吗？”
“不要了。”还以为能吃上蜂蜜烤乳猪的沙伍失去了所有的期望，变成鲨貂趴在刚才被夜鹭当餐桌的岩石上。
岩石被冬日的太阳晒得发烫，暖烘烘地烤着肚皮。
明明是同样趴着的姿势，但谁都能看出鲨貂从一开始的丧，很快变成了惬意。
夜鹭看得心头火起，上去踩了一脚。
小短腿没入厚厚的皮毛中。
夜鹭歪头，默默把另外一只脚也踩进去，然后慢慢蹲下。
其他人：“……”
所以，这就是青龙学院的日常画风？
鲨貂的尾巴慢慢摆动。
骆驼学姐看了看在继续自己私厨菜谱的炊事班长，递上一包辣椒：“试试我老家的辣椒。”
“好的。”炊事班长：为什么上战场会带辣椒？
炊事班长做了毛血旺版本的杀猪菜。
附近几个突击小队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刚想说什么，注意到夜鹭，顿时默默干饭，干完饭就走，留下一句：“很好吃。”
炊事班长看着锃亮的锅碗：“……倒也没那么好吃。”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不锈钢碗上的牙印，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短暂的休息过后，突击小队需要继续向前突进。
这一次鲨貂被委以重任，跟随侦察兵学习。
学习了没一会儿，鲨貂就被夜鹭抓走：“算了，你就不适合待在正常的队伍里。”
鲨貂被编入了全部由高阶异能者组成的队伍，突击一队。
鲨貂产生了不好的预感：“院长，我只是二级，还是个水生动物。”
夜鹭站在细树枝上，跟随着风上下晃荡：“相信你的山地模式。”
没有和沙伍配合过的高阶异能战士们，不是很明白队伍中出现个二级，尤其是还要让这个二级担任侦察兵的角色。
但既然夜鹭院长这么安排了，他们服从就好。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鲨貂的好处。
明明是个二级，搜寻高阶变异生物无比高效，逃跑的速度飞快、经验丰富，那层出不穷的足以让高阶变异生物都会有瞬间产生幻觉的幻境，不仅给他自己制造了逃跑的机会，还给小队的攻防提供了帮助。
当沙伍的泡泡张开的时候，甚至硬生生扼制了变异生物攀升的污染值。
要知道在这个等级，运用污染战斗是很正常的操作。
污染能够有效提升自身的战斗力。
被硬生生打断“读条”，是一种极其难受的事情。
他们只要带入对方的视角，就觉得打得难受，死得憋屈。
但在他们自己的视角，那可太爽了！
不仅有人引怪拉怪，还能提供辅助，而且战斗结束后，还有净化。
嗯，他们小队本身配置有两名净化者，但这两位从来没把净化用在敌对方。
队长把四肢瘫软的鲨貂装在背包里。
现在的学生仔，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第113章 包山模式
拥有全地形模式的沙伍，军队实习生活水深火热。
几乎每天都是被战友装在背包里带回去的。
浓密厚实油光水滑的毛，迅速变得黯淡无光坑坑洼洼。
来给沙伍送链路笔和墨水的骆驼学姐觉得：“你这不是假毛吗？不能变好看点？”
鲨貂把自己挂在营房里的一棵树上，晃晃荡荡地像一条破皮草，倔强：“我不。我要让他们看看，我被欺负得有多惨！”
骆驼学姐听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压根没被欺负：“那你链路笔和墨水还要不要？”
“要！”自挂东南枝的鲨貂飞快爬下树，叼着链路笔和墨水进了自己的宿舍，然后又飞快把换了内容的袋子叼了回来。
骆驼学姐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盒子松子糖，一盒闻着就非常非常香的饼干。
她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饼干已经在嘴巴里嚼碎了：“唔~”
这也太好吃了吧！
吃完一片饼干，她竟然打了个饱嗝。
她看着只有两厘米见方的小饼干，眨了一下眼睛，赶紧盖好盒子：“这个能量也太充足了。”
作为S级异能天赋值的人，她对于能量的需求很高；偏偏因为异能等级低，没法直接用高等级食物补充就能量。
平时生活学习的消耗就非常大，到军营实习，参加的还是突击小队，每天需要大量的能量。
她的嘴巴都不能停。
她之所以随身带着辣椒，就是单纯为了快速补充足够的能量。
辣椒是她挑选的性价比最高的补充能量的食品。
八级松树的松子当然更好，她也分了很多，但是松子就那么丁点大，还是越吃越上头的坚果。
暑假到现在三四个月时间，她早就吃完了。
本来她还觉得巴掌大的小盒子还不够她随口嚼两下的，没想到一片就能吃饱：“突然觉得好富有。”
“哈哈哈。”鲨貂站直了笑，尾巴一甩又爬到树枝上挂着，想了想又改成趴在树枝上，只往下垂下长长的尾巴。
骆驼学姐很快就走了。
鲨貂趴在树干上，开始折腾各种花灯。
树上爬下来一只圆头圆脑的棕红色带白条纹的小动物，扒拉了一下鲨貂的尾巴，又轻轻踩了他一脚：“你还有力气勾链路呢？”
鲨貂回头看了一眼毛发浓密的小熊猫，再看看自己，把尾巴甩到另外一边：“小能猫队长。”
小熊猫拿出一个苹果咔嚓啃了一口：“我是小熊猫，不是小能猫。不对，叫我九节狼！”
鲨貂想着队长打架确实凶狠，和他的外形形成了强烈反差。
他拿晶核放进链路板，激活了一棵苹果树花灯。
三米高的果树迅速开花结果，结出的果子又大又红，一只只在空地飘来飘去。
小熊猫看得都忘记了啃苹果，试着抓住一个飘着的苹果，一爪子抓了个空：“这是什么？”
“花灯啊。”
小熊猫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我也是后土学院毕业的，你少骗我。”
鲨貂用一种更奇怪的眼神看他，关掉链路板，递给他：“你自己看嘛。”
小熊猫看着巴掌大的普通树皮制作的十分粗糙的板子，上面的线条密密麻麻，脑壳都疼，把链路板丢还给他：“我拼命提升实力，就是为了不学链路。”
“咦？可是大家不都会链路吗？”八级就可以不学链路了？他见过的九级都对链路玩得很溜。
小熊猫以头抢地，抬起短爪子捂住耳朵：“所以我毕业之后就没回过学校。”就怕被老师逮回去重修。
夜鹭飞到树梢上落下，揭小熊猫队长的老底：“你又没毕业，你链路四级考试没过，拿不到毕业证书，是肄业。”
小熊猫生无可恋，学着鲨貂，另外选了一根树枝挂着。
夜鹭也不再说他，看了看鲨貂，想了想问他：“你还不睡吧？我带你去钓鱼？”
鲨貂不抱期望地问：“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夜鹭扑腾到鲨貂身上，抓了就起飞，“但我不接受。”
朱雀城沿海。
夜鹭扑扇一下翅膀就把鲨貂扔进大海，变成了大白鲨。
原本半死不活的沙伍，瞬间就活泛了，先来了个空中旋转三周半，接两个小跳，加一个海龟飞飞。
在海里好好炫水母的海龟，莫名其妙被一尾巴拍飞出去好远，龟壳着海，在海面上打了五六个水漂，摔得晕头转向：“哪儿来的臭小子？！你大爷的，给老子干哪儿来了！”
大白鲨假装没听见，三角背鳍没入海面。
热带海域的物种明显比在北方的青龙学院，和更北的生蚝岛更加丰富多彩。
这里的鱼都花花绿绿，珊瑚礁更是五彩缤纷，让他想起战队小岛。
说起来，从朱雀城到战队小岛其实不算远。
他游过去还是挺远的。
他向着远洋游去，熟练地放出泡泡，并且用泡泡设置各种幻境。
海底充满水的环境，设置幻境陷阱简直难度为零。
陷阱的作用只是吸引高阶海洋变异生物过来，并不需要围困猎杀。
八级的鲨鱼、七级的水母、七级的海星、八级的海胆……
八级的海胆！
“撒手！”夜鹭护食。
鲨猫可怜巴巴地看着夜鹭：“咪呜~”
夜鹭暴躁：“……别什么都学那不要脸的老东西！”
鲨猫站在软软弹弹的水母脑壳上：“不要脸的老东西是指校霸？”
夜鹭不说话了。
鲨猫自己有答案就好：“校霸到底是什么身份啊？你们不是都知道了，为什么不说？悄悄告诉我呗，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大人的事情少打听。”夜鹭不说就是不说，“你抓着海胆干嘛？你今天都吃饱了，不能再吃了。”
鲨猫甩了甩爪子：“来都来了，去看看文先生。”这里距离凤凰镇守的小岛非常近。上门做客，总要带点礼物。
夜鹭才不信他：“只是看看文鸟？”
“顺便搞跟冰棍吃。”
夜鹭嘴上没说，但还是带他进了朱雀城的污染源。
火红色的凤凰像一块披在冰山上的红绸。
沙伍只是看着就觉得孤独。
白色蜃龙抓着巨大的海胆飞过去：“文先生！我来看你啦！”
凤凰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飞到蜃龙面前：“小伍来了？”
“嗯。院长带我来的。”
小小的夜鹭落下。
凤凰看着他，无比羡慕：“我要是也能有你这样的实力就好了。”
夜鹭拆解起海胆：“这里不是最好的修炼的地方吗？”
凤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还真是。”
他看蜃龙在那儿刨冰，喷了一点火星子帮忙融出一个冰窟窿。
蜃龙钻进去，果然很快就抓了一长条……两段冰棍出来。
他咔嚓咔嚓吃着冰棍，看两位大佬分着吃了海胆，然后剩下的就不吃了。
“凉拌海蜇丝很好吃的。脆脆的。”为什么不吃？
夜鹭指了指巨大的鲨鱼尸体：“鱼翅也很好吃的。”
蜃龙瞬间觉得脊背发凉，翅膀上的鳞片瞬间炸开，又瞬间闭合。
冰原太冷了，鳞片炸开之后，冷气直接贴到皮肤上，冻得他抖落一堆冰渣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冻住。
凤凰看了看他，对夜鹭说道：“带着小伍走吧。”
“过阵子再带他来看你。”夜鹭说着，把蜃龙抓走。
蜃龙对着凤凰喊了一句：“文先生，记得看我给你的礼物——”
夜鹭出了污染源，看向瞬间变成鲨貂的小动物：“你还给文鸟准备了礼物？”他想到什么，不可思议，“你那堆破烂？”
“什么破烂？！我辛辛苦苦做的！”鲨貂一时激动，感觉有点犯恶心，“我要申请待在泡泡里。”
吃太撑了，被抓着难受。
夜鹭“啧”了一声，让鲨貂搞了个泡泡。
鲨貂在里面弄了个小幻境，肚皮朝天仰躺在柔软厚实的草坪上。
“我看你的训练强度还不够，才有时间搞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啃了根冰棍后，开始饭困的鲨貂睡意来得很快，说话的声音像是呓语：“你们一个人守在污染源，多难受啊。我想……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去过的三个污染源，全都是一片荒芜和寂寥。
后土城的污染源，姜俣和姚瑞云两个人镇守，他都感觉已经很寂寞了。
青龙城的鲲，虽然是鹏的半身，但一个好好的完整的人，非得把自己分成两半，难道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吗？
朱雀城的凤凰，一个人待在这片无尽冰原上，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朱雀城的百姓甚至有很多都不知道，现在守护他们的是凤凰，而不是朱雀。
无尽冰原上，容貌绮丽的男子看着周围飞速变幻的四季风景。
天还没亮的时候，环卫工人开始起床忙碌。
然后是早餐店。
送奶的机器人挨家挨户送牛奶。
慢慢有人起床，打开手环，听着各地的发生的新闻，或者身边的新鲜事。
成年人去工作，学生赶着去上学。
孩子们的跑步声，飞车和小飞车的机动声。
整座城市开始变得沸腾起来。
巨大的城市中，每个人都像是一个小小的零件，在属于自己的岗位上辛勤工作，为这座城市的正常运转贡献力量。
夕阳西下，人们又纷纷从自己的工作岗位回到住处，开始多少有些鸡飞狗跳的亲情时光。
“咔。”
轻微的声响后，一块用七级变异生物的头骨制作的板子碎裂开来。
幻境戛然而止。
文淮诧异地接住一块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图章？
他碰了一下，图章开始发出声音：“文先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在冰原保存下来？我录了一些声音和书籍，您没事听着解闷。”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链路，只用来保存声音。
能源是一颗八级火系晶核，链路板子是一根夜鹭……大鹏鸟的羽毛。
菜鸟蜃龙显然还无法影响到大鹏鸟的羽毛，在它上面勾链路的方式相当粗糙，采用了编织的手法。
编织得相当精细。
这种又粗糙又精细的样子，和刚才的幻境差不多——乍一眼看着非常真实，仔细看又到处都是经不起推敲的不合理之处。
沙伍一个刚满20岁的年轻人，显然没有足够的阅历，能够以一己之力模拟出一整个城市人群的生活轨迹。
但是这份心意，让凤凰感觉很不错。
冰原实在是太安静了。
他喜欢听喧闹的人声。
沙伍的军功点不够换八级晶核的，找小熊猫队长借了一些。
在军训实习剩下的时间里，他必须得更加拼命。
只是他的拼命让战友们怨声载道：“停！你缓缓再去找高阶！我们杀不过来了。”
鲨鸦停在树上，低头俯视：“不行找增援？再不抓紧点，我的军功点要还不完了。”
他一个引怪的，军功点统计会比杀怪的少一些。
八级晶核，能量保存完整的八级晶核实在太贵。
本来是不需要算军功点的，直接找夜鹭借一颗就行，但小气夜鹭非得要折算成军功点给他。
真的是，欺负他没家长在身边。
小熊猫队长累得已经不在乎借出去的军功点了：“我不着急用。你下次实习的时候攒了再还我也是一样的。”
杀得脑壳疼。
他情愿去卖萌赚苹果。
鲨鸦不想欠债，抬头看了看天空，甚至想自己杀一个八级……八级杀不了，七级杀起来都很勉强了。
有没有什么快速攒军功的邪修方法？
鲨鸦想着，要不他去杀小怪攒军功点？
虽然低阶变异生物不太值钱，但架不住数量多好杀啊。
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错的军功点收入。
他可以一个人守住一段防线。
他直接在手环上向夜鹭递交转岗位的申请。
夜鹭就在附近。
夜鹭的附近涵盖范围以方圆千里计。
“怎么又想换地方？现在这个岗位不适合你吗？”夜鹭觉得沙伍当诱饵再合适不过。
鲨鸦换了一身夜师傅幼崽皮肤，试图和夜鹭拉近关系：“我想快点攒军功。”又补充了一句，“前面几次换岗，都不是我想的。”
炊事班很好（吃），他是服从命令的小兵。
夜鹭嫌弃得用爪子抓抓鲨鹭的翅膀：“虐菜你又得不到锻炼……”他看看累得已经一个字说不出来的突击一队，“算了，跟我来吧。”
沙伍得到了一个山头。
最新任务就是把这个山头清理干净。
山上等级最高的就是一只五级的水蟑螂，被沙伍找出来直接摁死后，剩下的活对于沙伍来说，那就是他一个人包围了一座山，开启推土机模式。
手环会自动记录士兵的表现，统计他们的军功点。
这种直接杀死变异生物的军功点是最不会出错的。
被沙伍命名的一号山头上的变异生物们转瞬即逝，速度快到后勤那边以为手环计算错误，特意派人过来查看，才算是核实了统计信息的准确性。
沙伍不仅把一号山头上的变异生物清除干净，而且还处理干净了战利品，并且对整个山头完成了初步净化。
三重叠加下来，哪怕清理掉的只是一些中低阶变异生物，获得的军功点也非常可观。
过来查看的是一组两个人，还是不理解：“它们不会跑吗？”
沙伍踩着飞板回收预先埋好的链路板：“会啊。这不是跑不了嘛。”
后勤人员心中有所猜测，询问了一句：“可以看看你的链路板？”
沙伍大方递过去：“就是个简单的防御链路。”
没有太多的功能，防御力也很不够看，是战队小岛那种大型防御链路的低配版再低配版。
后勤人员也是五大院校毕业的，看着沙伍感觉人都麻了。
他是知道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但是沙伍才大三吧？还是大三上半学期。
这个年级的学生，现在应该能够独立制作各种基础链路，而不是这种大型链路组合。
这真的是大三应该接触的东西吗？
难道不是研三？
“你们现在学习进度那么快？”
沙伍想到大乌鸦，叹气：“我们链路课老师要求很高。”还很暴躁，动辄打骂。
“……看得出来。”这种链路组合，军营也会设置。
他都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制作的，只知道安置的时候都有各种讲究，对异能控制要求非常高。
算了，要不怎么人家能一个人承包一个山头呢？
确认信息无误后，他问沙伍：“今天就到这儿了，一起回去吗？”
沙伍惊讶：“这才11点。来都来了，一次性多给我安排几个山头。”他准备直接不回军营，直接在外面当野生动物了。
八级晶核实在是太贵了，偏偏在军队里还不能用钱买，只能用军功点换。
他深刻怀疑，自己要是背着赤字出军营，夜鹭会给自己的实习分数打不及格。
“你不累吗？”
“累了我会休息。”
“行叭。”后勤大哥很大方，一次给沙伍划了差不多大小的十个山头。
沙伍花了两天时间清理完毕，又接着清理了六个山头，才算是赶在实习结束前，还完了欠下的军功点。
返校的列车上，沙伍变成占地面积非常小的白猫，在座椅上卷成一团，睡得非常沉。
其他同学也差不多。
除了刚开始进入军队的时候，大家都被统一安排了差不多的岗位；后续根据个人能力的不同，岗位都有所调整，尽可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小丑鱼是最卖力的。
他本身就是朱雀城人，参与这场战争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出力。
加上他是一个懂点医术的战斗净化者，在战场上的稀缺性可想而知。
沙伍依稀记得列车到站，在李老师的安排下，跟着上了学校大巴；但后面什么样，就完全不知道了。
反正，他是在宿舍大床上醒过来的。
鲨猫无意识地舒展四肢，在床上打了个两个滚才站起来。
通过敞开的房门，听到书房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咚”地一声跳下床，走过去探头，对上姜纶笑着看他的眼睛。
听出姜纶在开线上会议，他过去在脚边绕了一圈，去卫生间洗漱了。
这几天野生动物当的脏脏的，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睡床上的。
沙伍洗了一个小时，开门直接和姜纶贴脸：“嚯！”
姜纶一把拉住他退开的身体，摁头亲了亲：“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
半个月没见，难道不应该是扑进他怀里，小别胜新婚吗？
“这不是吓了一跳嘛。”沙伍抱住姜纶，“你不是在工作？”
“刚开完会。今天是周末，没多大事情。”姜纶拉着他下楼，“先吃点东西，都快2点了。”
“哦。”沙伍还不是很精神。
整个人有一种从高强度节奏中突然松懈下来的恍惚。
吃过饭后，他逼着自己去外面，待在宿舍里，总想去床上躺着。
冬天的沙滩没什么人。
姜纶陪着沙伍在沙滩上吹了一阵雨夹雪。
梁管家过来：“大学生们，下雨天都不知道躲吗？”
沙伍顶着泡泡，一点雨雪都没淋到，这点温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听到梁管家的话，他才“啊”了一声，有一种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茫然。
姜纶从刚才起就一直没从沙伍身上感受到什么明显的情绪：“你不会是站着睡着了吧？”
“那没有。就是发呆。”沙伍整个人都放空。
梁管家干脆给他安排：“你回家看一下你沙妈妈，给她报个平安？”
“哦，对。”
沙伍就和姜纶一起回了家。
沙妈妈看着一进门就趴在沙发上横了一长条的鲨貂：“不会是才刚睡醒吧？昨天小纶说你实习结束回来了，我还想你中午过来吃饭呢。”
结果一整天连一条消息都没等到。
嗯，看样子实习确实很累。
“三哥呢？”今天家里就沙妈妈一个人吗？
“你三哥上班啊。他这种服务业就是别人放假他工作。你二姐和二姐夫也是。”沙妈妈自己的工作倒是稳定周末休息，现在在学校工作，还有稳定的寒暑假。
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打开手环，找到一张照片，“你们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人，长相不算出众，但瞧着不油腻。
沙伍随意瞟了一眼：“不认识，怎么了？”
沙妈妈说道：“哦，这个人在追我。”
第114章 家族
沙妈妈有人追求，这个事情并不稀奇。
尤其是现在，沙妈妈有钱有空闲，性格爽朗大方待孩子好，是个非常容易让人有好感的人。
沙伍微微皱着眉头，用更加挑剔的眼光打量照片中这个男人：“不会又是想让你去当免费保姆的吧？”
不是沙伍乱想，实在是过去遇到过不少类似的情况。
搬来青龙城之后，遇到的人更多，表面看上去条件比在东湖的那些更好。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日子过得不错，偏偏舍不得花钱买一个或者租一个功能全一点的家政机器人。
三姐刚生孩子都没让沙妈妈伺候月子，有些人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想的。
也对，家政机器人只会花钱。
要是娶一个老婆，不仅任劳任怨，还能赚钱。
再说有些事情，还真不是机器人能够解决的。
姜纶用自己的手环扫了一下照片，没一会儿就得到了还算详细的信息：“姚家这边的一个……表少爷。”
剩下的不用多说。
动机不纯是肯定的，无非是想借着和沙妈妈的关系，进一步巩固和姚瑞云的联系。
这种事情在几个大家族中常见，隔几代就会有人相互联姻，不断巩固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系，从而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成为一个强大的利益共同体。
这个人选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人品不坏，有过一个前妻，但很早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也没有留下子嗣。
自家有一个收入不错的生意，平时喜欢钓鱼、骑行和旅游，没什么不良嗜好，在这个年纪算是条件非常不错的对象。
沙妈妈不太懂这些，但是：“家庭条件这么复杂，还是算了。”
她平时简单惯了，实在不想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上次出席沙伍的20岁生日宴，她就觉得浑身别扭。
虽然衣服很好看，妆化得也很好看，只是拍照的话，还是很可以的！
“您喜欢的话，可以接触试试。不喜欢的话，就算了。”他不怕有人带着目的来接近沙妈妈，反正以他和沙伍的地位，没人敢对沙妈妈不好。
“好，我知道了。”
鲨貂用爪子轻轻扒拉一下沙妈妈的衣角。
沙妈妈大力拍开：“你四姐给我新买的衣服，别挠坏了。”看到被勾出来的线头，嘶了一声，拉起他的爪爪拍了一下，“你看你！”
鲨貂不怕：“沙妈妈，你是不是瘦了？”
他印象中胖胖的中年妇女，怎么缩水了？
沙妈妈翻了个白眼：“我瘦了40斤，多亏你看出来了啊。”
40斤，都得一个小朋友的体重了。
沙妈妈人又高，减掉40斤之后，整个人高挑健美，恢复成一名力量系异能者应该有的身体状态。
她非常满意现在的样子，能穿很多漂亮衣服。
姜纶看看鲨貂：“你看你，长肉比沙妈妈减肥还难。这次回来体重又掉了。”
鲨貂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体重秤联网。”联的当然是家里对沙伍健康管理有关的人，譬如说祁大厨、家庭医生、梁管家，和他。
沙妈妈把毛绒绒的鲨貂掐着咯吱窝举起来，晃了晃。
鲨貂长长一条，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不明白沙妈妈把他这么举起来是要干什么。
沙妈妈把鲨貂放回沙发上：“你怎么这么直溜？”
鲨貂抖了抖毛：“鼬都长这样。”黄喉貂已经是最大的了。
沙妈妈摸了摸鲨貂柔软顺滑的毛：“别老躺着。走，带你们去看小宝宝。”
鲨貂一下就开始扒拉自己全身的毛毛，像是能从毛毛里翻出一个口袋一样：“我出门没带东西。”
沙贰生孩子的时候，他在军队实习。
之前还想着给准备什么礼物，后半段忙着还债，一下就全忘了。
姜纶拿出一个礼盒，打开是一个小金项圈：“带了。”
金项圈的底子和链路设计是姜纶做的，链路绘制和上面镶嵌的晶核是沙伍动的手。
“啊，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花哨了？”
从知道沙贰怀孕开始，他就开始准备给小宝宝的礼物。
当然，设计灵感总是又多又杂，稿子在手环里躺了一个文件夹，半成品和成品也很多。
他也不知道小宝宝会不会有异能，到最后也没有一个完全满意的成品。
姜纶考虑得就很简单。
金饰，是送小朋友的传统礼物。
健康监测、防御和定位监控，就能满足绝大部分家长90%的需求。
“不花哨。”沙妈妈拿起金项圈仔细看，越看越喜欢，“小伍，你可别学现在的年轻人，年纪轻轻的就喜欢穿什么黑白灰，把自己搞得老气横秋的。年轻人，就该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然等你们到我这岁数，想要再花枝招展，就变成老妖婆了。”
黑白灰且老气横秋的姜纶，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沙伍完全没察觉，把金项圈重新放进礼盒里：“哪有这么说自己的？我家沙妈妈还年轻着呢。”
既然有礼物，一行人就去了沙贰家。
他们还住在原来的小房子里。
家里添置了很多婴儿用品，显得非常拥挤，但是也更加热闹。
曾妈妈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服，看他们过来，赶紧放下手上的事情：“亲家母来啦。小伍、小纶也来了。这次实习怎么样？”
“挺好的。涨了很多见识。”沙伍回答。
“快去看看小宝宝吧。刚睡醒呢。”
沙妈妈跟着进去了一会儿，出来问曾妈妈：“你是准备回去了？”
“是啊。我看他们小两口自己确实没什么问题。”她没用过管家机器人，没想到现在的机器人连照顾产妇月子和照顾没满月的小宝宝都能做得这么好。
她也是不放心，才一直住了半个多月，感慨，“感觉我在这儿的作用就是碍手碍脚。”
沙妈妈肯定不能让她这么说自己：“哪有。家里有个长辈在，那就是定海神针。不然两个小年轻懂什么？小贰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沙伍和姜纶在房间里，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沙伍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小宝宝的脸，问：“二姐，你婆婆不等满月宴之后再走啊？”
沙贰小声道：“满月宴不办了。宝宝太小，等百日了再办。我婆婆着急回去工作，请那么长时间假不容易。”她对姜纶说道，“多亏了小纶送来的机器人，真的帮了大忙。”
姜纶正蹲在婴儿床边上皱眉研究小宝宝，听到沙贰跟他说话还愣了一下，下意识客套了一句：“哦，没什么，应该的。”
其实照顾母婴的管家机器人有专门的型号，他也不知道，是梁管家准备的。
沙贰看他一直盯着小宝宝，笑问：“你要不要抱抱小宝？”
姜纶赶紧后退一步：“不了。”顿了顿，皱着眉头看向小孩儿，“他好小。”
“他有7斤，不小了。”沙贰抬手摸摸小孩儿的头发。
姜纶还是皱着眉头，看小朋友对着他张开手掌，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指伸过去。
小朋友一把抓住，露出一个笑。
沙伍觉得很稀奇：“宝宝都不怕你哎~未来的九级大佬！”
姜纶还没有回答，沙贰先笑骂了沙伍一句：“哪有这么说小纶的？”
姜纶自己倒是觉得沙伍说得对：“等满周岁了，测试一下异能值天赋。”
“啊？”虽然是每个新生儿都会走的流程，但沙贰还是觉得只是走个过场，“我和绍祺都是普通人，小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异能。”
世界上还是普通人居多。
她认识的人里面，也就沙伍和姜纶是异能者。
沙伍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把金项圈戴在小宝脖子上，现写了个说明书发给沙贰：“喏，用法。”
沙贰还以为沙伍送的就是个普通的金首饰：“一个项圈，还有用法？”
她没戴手环，特意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看了看，又试了试，“这个还真好用。”
宝宝要是大一点，就能戴儿童手环，但是这么小的孩子不太好佩戴。
姜纶觉得金项圈的安慰作用大于实际意义，毕竟这么大点的孩子，身边不可能离得开人，还是管家机器人更实用一些。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小宝宝身上，喃喃：“这也太小了。”
沙伍说：“普通小宝宝就这么大。”
姜纶看看他，再看看小宝宝：“你小时候也这么大吗？”
正好沙妈妈进来听到：“小伍小时候要小。”她比划了一个大小，“这么点大。”
姜纶跟着比划了一下，感觉不可思议：“那不是比校霸还小？”
沙伍觉得对比的参照物不对：“比院长大。”
“夜老师……”能比夜鹭真身大的，全地球都找不出来，“你哪天要是真能长得比夜老师大才好呢。”
沙伍哼哼两声，被沙妈妈说：“像小猪似的。”
曾妈妈很快就收拾完东西，准备去赶城际列车。
沙伍和姜纶把曾妈妈送去车站，顺路去逛街。
沙伍发现自己穿着短袖长裤，走在街上太惹人注意了，先去附近商店买了一身符合季节的衣服穿上，然后就不想动了。
姜纶看到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糖水店，带着自家小鲨鱼去吃点甜食。
糖水店开在商场的二楼。
很低的楼层，能够看到路上的行人。
今天的温度不算暖和，天上还下着雨夹雪，但是因为周末，商业区的行人还是不少。
市政的机器人格外忙碌，防止路面结冰。
糖水店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带着笑容的店员端上热气腾腾的糖水，提醒：“小心烫哦。”
“谢谢。”沙伍等店员一走，就歪倒在姜纶肩头靠着。
糖水店没有包间，但是靠窗的卡座也有不错的私密性。
姜纶舀了一勺五颜六色的丸子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给沙伍喂了一小勺：“怎么样？”
“还行。梁伯伯说要在家围炉煮茶，烤板栗、玉米、红薯。”不管怎么说，在大冬天吃上热乎乎的甜甜的东西，整个人都觉得很幸福。
“那晚上回宿舍？”
“不了。”沙伍坐直了，开始自己吃东西。
姜纶看着他：“怎么突然不高兴？”
“也没有不高兴。”沙伍不太能够形容自己的感觉，“就是刚才去二姐家……我很喜欢二姐家。在以前，我理想中的小家就是差不多二姐家的样子。当然，要是有个能种点花花草草，停个小飞车的小露台就更好了。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
他为了自己的跑题撇嘴，吃了一块木薯之后，才继续说道，“就……二姐家现在的房子太小了。曾妈妈过去还得睡在客厅里。我明明有能力送给他们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我也知道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不应该太干涉……可是他们现在的生活事实上已经被我影响到了……以前，我和他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我不是说他们对我不好。我能理解，他们在外面独自谋生不容易。城际列车票很贵……”
总之，他有一种怎么做都不合适的纠结。
姜纶不觉得这是个什么问题：“一个家族，相互维系的并不一定是血缘，而是利益。”
沙伍被他这么一句话给震惊住了：“利益？”
“当然。我们家人口比较简单，但是你看我大爷爷家那边，我妈家那边，传到现在直系血脉都不知道有几千上万人。他们现在还是很团结。”顿了顿，他补充，“不管对内怎么人头狗脑；对外，他们还是很团结的。他们争的是什么？是家族资源，是利益。对外，他们为什么会团结？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家族利益。
靠着家族吃饭的，因为家族给他们带来好处的，自然会维护这个利益团体。不需要依靠家族的，也可以不把家族放在眼里。
现在的青龙城姚家，和我妈有多少血缘关系？隔了都不知道多少代了。
再看祁叔。他原先可以自己过得很好，因为需要帮助才回到姜家。
家族，其实就是一群没办法独立生存，或者是独立生存生活质量艰难的人，不得不抱团的结果。
又不是谁都喜欢多个人管着自己？哪怕那个人给钱给资源，多少得看人脸色，阿谀奉承。”
沙伍想了想说道：“我也喜欢听别人对我说好话。”叫他伍哥，夸他伟岸，“懂了，让二姐给我拍马屁。”
姜纶忍不住亲了他一下：“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把哥哥姐姐们跟你强绑定。他们的性格都比较踏实，但是能力相对有限。你如果需要有人帮你管理资产和其它方面的事务，可以从现在开始给他们倾斜资源培养，也可以从培养他们的下一代开始。
当然，有钱任性。作为你的亲人，不需要他们对你有现实利益方面的具体价值，只需要你高兴，给他们钱就给了。他们一辈子能花得了多少钱？有你卖一个月手绳赚得多吗？”
异能物品的价格高昂，普通人的消费不高。
沙伍下意识算了算：“还真是。”
他卖给高奢的那一根手绳就有小一千万，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沙伍回去就想跟沙妈妈说，但是沙妈妈还没回来，倒是抓到一个：“偷草莓贼！”
站在暖棚里摘草莓的沙叁对沙伍怒目而视：“讨打了，是不是？”
“切~你又打不过我。”他是专业打架，科班出身；沙叁顶多算是个业余选手。
沙叁想想也是，不跟他闹，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沙妈妈了没？”
“三点多到的。沙妈妈应该还在二姐那儿。”正好逮到了专业人士，沙伍直接在暖棚里问起来，“三哥，你说我直接送二姐一套房子怎么样？”
沙叁只找到两个成熟的草莓，都给了沙伍：“怎么？你钱多烧得慌？”
“我宿舍那儿有好几个大棚，根本吃不完。”沙伍让他自己吃草莓，“我刚才不是去二姐家了嘛，感觉他们住得太挤了。换个大点的房子，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会更好。将来小宝宝长大了，也得有个自己独立的房间。我小时候就很想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提起这个，沙叁也感慨：“谁不想呢。”
他还好，长得高大魁梧，同寝室的人不敢欺负到他头上，但集体生活总会发生一些不愉快。
他打开客厅门进去，等沙伍进来之后，再把门关上，“二姐和二姐夫特别会过日子。结婚前，他们就已经存好了房子的首付，只是一直没有太合适的房源。还有就是现在的房子，你们不是给他们修过嘛，现在住得特别习惯，距离公司和这边也很近。附近的学校资源也还不错，准备一边住着，慢慢等有没有合适的房源。反正现在孩子还小，就算有了小房间，也还是要和他们睡一起的。”
姜纶倒是一下就听出了问题：“合适的房源是价钱方面不合适吗？”
沙叁被他一下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还真是。”
沙贰夫妻俩说是攒够了房子的首付，但也就是个非常非常刚需的小房子。
房源信息都来自沙叁，他非常清楚，干脆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环给他们看快速看了几套房子：“都是这附近的，面积在45到55平米，总价大概在500万左右。考虑到一家三口居住的话，房子还是太小了。二姐喜欢小孩子，条件允许的话，听她意思想再多生两个。这个面积的房子就太小了。远一点的地方，这个价位能买到100平米左右的房子，但是周边配套不太好，上班也要远很多。其实我觉得新城那边的房子就不错，不过暂时配套好像还跟不上。”
“那边污染值相对青龙城还太高，暂时只开放给异能者定居。”姜纶说着新城的新尝试，“之前的新城拓展期间，总会因为遭遇大规模的兽潮、虫潮，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这种情况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
异能者的自保能力和生存能力，都要比普通人强很多。
一般正规院校毕业的异能者，多少都接受过一定的军事化训练，一旦发生什么突发事件，更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你们要是喜欢，可以给你们留两套房子。”
姜纶说得轻飘飘的，沙叁却连连摆手：“别别别。新城的情况我清楚的。”他也参与了一部分新城建设的营销活动，往返新城的次数不算少，每次返回青龙城，都需要去医院做一下净化。
沙伍轻轻踢了沙叁一脚：“适合二姐的房子，价格多少合适？”
沙叁是不会缺房源的，哪怕他现在没有在做房产中介了，还是有很多朋友，消息渠道是在的，当下就筛选出几套性价比很不错的房子：“就他们现在的情况，这几套其实都不错。”
沙伍就看了看价格：“差两三百万？”
沙伍现在能够对这笔钱说得轻飘飘，沙叁却不行，贵得直呲牙：“青龙城的房价还是太可怕了。几个核心区的房价都已经二三十万一平米了，我们这里也得十万左右，不知道都是什么人买得起。东湖市区，一百万就能买很好的房子了。”
沙叁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姜纶却认真思索了起来：“贫富差距确实过大。部分家族掌握了大量的资源……”
因为行政改制的事情，重新做了人口普查。
青龙城的常住人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如果计算人均住房面积的话，其实并不小。
可他接触的沙妈妈和沙家兄弟姐妹们，算是比较典型的青龙城城市人口，居住环境比统计数据要明显差得多。
等晚上回房后，沙伍看他在查数据：“还有工作？”
“不是。我查一下数据，感觉有人在计算公式，或者是统计方法上给我整了点幺蛾子。”他把心中的怀疑跟沙伍说了一下。
沙伍不是很理解：“现在负责这方面的是姚家人吧？他们不是应该维护你的利益吗？”
“很简单。我的利益和他们的利益发生了冲突。他们肯定是偏向于自己的个人利益。至于姚家祖上得到过我们家多大的恩惠，呵。”姜纶冷笑，“那都是一二百年之前的事情了，和现在的他们有什么关系？恩情，哪有揣进兜里的利益来的实在？”
第115章 恒星
姜纶对那些大家族的不满由来已久。
沙伍现学现卖：“他们影响到了你的利益。”
姜纶把鲨猫抱到自己腿上：“学得真快。”
鲨猫在他怀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合适的角度，卷成一团睡了下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个时间远早于他平时睡觉的时间，姜纶轻轻撸了撸猫猫丝滑的毛发，转去看沙伍在军训实习时候的表现，再看看他这么几天赚到的军功点，感觉将来未必有人能够突破这个记录。
沙伍这样的努力，为的只是一个见过没几次面的凤凰。
凤凰守护的，还不是沙伍长大的青龙城。
沙伍对于这些为了人类付出的前辈，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景仰。
姜纶感觉自己并没有类似的情绪。
他对于历史的了解，远比沙伍要多。
但就跟其它的知识一样，那不过是知识。
历史对于他而言，是他的父母长辈。
他知道他们为了人类社会的存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但这种认知似乎只停留在了理智层面，仿佛就是一个他学过的数学公式——他知道，但平时不会用。
他没进过污染源，以前只听过家人的描述。
他以为自己知道污染源的样子，但或许他只是水中望月。
没有亲身所见，他永远也没法真正认识到污染源的可怕。
他似乎不具备完整的情感……？
猫咪的呼噜声打断了他的沉思，迅速把他带入到意识星空中。
浩瀚的星空下，宽阔如大海的长河波光粼粼。
水流伴随着星空的牵引，呈现出一种极为……正常的姿态。
它不过分平静，像一片无风无浪的湖泊；也不过分惊涛骇浪，像剧烈变化的大海。
形态并不凝实的蜃龙趴在金龙脖子上，用大到不成比例的翅膀，环抱住金龙的脖颈，各种来自于沙伍本人的情绪、他观察到的一鳞半爪的世界，断断续续灌输到他的脑海中。
“我很感激前辈们的付出，让我能够活下来，让我遇到了你。”
冰冷的意识海，第一次有了仿佛温度一样的东西。
他以为意识海是虚妄的，只是某种能量的臆想，却在感受到沙伍传递过来的温暖的时候，第一次产生了某种炽热到让整个人都沸腾的情感。
无边无际的河水在一瞬间蒸发。
“天空”中，有了一颗闪耀的恒星。
青龙城上空盘亘了数日的阴云瞬间驱散。
应该寒冷的清晨，风吹在鼻尖和脸上，竟然有些温暖。
早起的人们诧异地拉低围巾，感受着反常的气象温度。
“怪物。”夜鹭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还是飞走了。
沙伍出去拿了霍神快递过来的糕点，进门就听到二楼书房里传来的轻微呲呲声。
他刚想去看看，大楼机器人送来刚点的冰淇淋外卖。
大楼的暖气烤得太干了，家里干热干热。
沙伍感觉自己快变成鱼干了。
沙叁一看：“怎么就三盒？”
沙伍“哦”了一声：“姜纶没有。一早上把我的板子都给祸祸完了。我一会儿还要去重新买文具。”
不知道……好吧，他知道姜纶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想要动手试试自己的能力强度是不错，但是强度上去了，不代表控制力就上去了。
是什么让姜纶产生错觉，可以折腾他的板子了？
他刚吃了一个球，姜纶就从楼上下来了，挨到沙伍身边坐下，一口咬了半个球：“我还以为我的控制力可以了。等我回去弄些强度高一点的板子试试。”
好叭，他的板子全都阵亡。
“试吧试吧。我要去买新墨水。一会儿给家里做个加湿器。”干得全身难受。
沙叁低头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冰淇淋：“家里有加湿器，你还自己做……”他抬头看到沙伍全身冒着白雾，“你……这是……自己变成加湿器了？”
异能还能这么用的吗？
“嗯……”沙伍两三口吃完剩下的冰淇淋，拽着姜纶就走。
从沙贰那儿回来的沙妈妈只看到冰淇淋，没看到人：“小伍他们出去玩了？”
“嗯。好像是买做链路的文具，小伍说要做加湿器。”沙叁对链路什么的还是感到很神奇，“我以为链路都是工厂大机器做的。加湿器也不贵，小伍自己做是会功能更多一点吗？”
他想不明白一个加湿器，是功能能多一点，还是效果能更花哨一点？
“小伍这种水准的，肯定做出来的更好啊。私人订制能和大厂量产一样嘛。”沙妈妈去洗了手，回来坐在沙发上吃冰淇淋，“一会儿让他多做一个，拿去给你们二姐。”
沙叁很好奇：“沙妈妈，你怎么从来不自己勾链路？”
沙妈妈一听，顿时整个人都要裂了：“你说得轻巧，不知道链路有多难。”
“有多难？”
沙妈妈还真不好具体描述，等沙伍回来后，把沙叁的问题抛给他。
沙伍没想到竟然还能有人想没苦硬吃：“我给你发点链路的理论课，你看看。”
沙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接触到异能者的课程，顿时非常兴奋：“来，发给我！”还没看到课程呢，就开始畅想起来，“哎呀，我要是学得太好怎么办？我又没有异能，‘只能’当个链路设计师？有链路设计师这个职业吧？”
“有的。”沙伍的声音很冷静，“链路设计师需要对链路的理论知识掌握得很牢固。”
第一个课件已经发送完毕，沙叁点开一看，顿时觉得自己眼睛瞎了：“怎么是数学？”
“数学是基础。设计链路就是进行各种复杂计算。”
沙叁刚想嘴硬自己数学还不错，但听沙伍说复杂计算，问：“有多复杂？”
沙伍把一个最基础的激发链路的计算过程写出来。
沙妈妈看沙叁一脸呆滞，就哈哈大笑，把他后背拍得乓乓响：“跟你说链路很难，你还不信。”
沙叁长叹一口气：“我没想到会这么难。”然后他就老老实实看着沙伍在光屏上设计链路。
看着看着，他又觉得不难了：“不就是画几根线条？”
沙伍想起来自己还有去年过年时候没用完的花灯彩纸，让管家机器人拿下来：“喏，这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能玩，你可以试试。”
沙伍把彩纸给他了就没管。
过了没一会儿，姜纶消耗板子的速度远超预期。
沙伍只能说道：“我再去一趟文具店，你们去不去？”
姜纶肯定是要去的。
沙妈妈和沙叁在家也没事干：“一起去，长长见识。”
沙妈妈让家政机器人打包了一份饭菜：“顺路给你们二姐夫送饭。”
姜纶从刚才就想问：“不是有陪产假吗？二姐夫怎么没休？”
这个沙叁知道：“他手头有份很重要的工作，暂时走不开。总不能他干了最难最累的前期，最后的成果白送给人。当然，也是家里面有人，他才能安心。”
要说曾绍棋有多么怀才不遇，那肯定没有。
但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他还是非常珍惜的。
尤其是结婚之后，他的工作更加努力。
沙伍在商场见到曾绍棋，感觉出他倒没有显露出特别疲惫的神态，反而精神奕奕，显然工作生活平衡得不错，也没有损害到身体健康，比他高中的时候状态好多了。
看完了二姐夫，沙伍就去文具店进货。
店员见到大客户短时间内二刷，非常热情：“沙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给您装箱放好了，您检查一下。新年快到了，店里面来了新的制作花灯的彩纸，还有新的链路，会比较复杂一点，适合有一定链路基础的。”
沙伍有想补货的东西，之前就已经在网上下了订单，核对无误后先放在一边，再看新款的彩纸，问沙叁：“三哥，你要不要试试？”
沙叁看着看着，觉得有些眼熟：“怎么瞧着像你去年画的那种？”
“啊，差不多。我把设计简化了一下，卖给彩纸厂了。”沙伍看了看，“不过他们做得简单了很多。你要不要试试？”
“不了。”沙叁看着上面的线条就觉得眼晕，确认自己不适合吃这行饭。
好吧，说当链路设计师，也只是他的随口一说。
店员显然也是刚知道这是沙伍设计的，顿时连声恭维。
伍哥觉得很棒，回去的路上跟沙叁说：“三哥，学到了没？拍我马屁，我给冲业绩。”
沙叁挑眉：“是不是还想我叫你一声伍哥？”
沙伍微微抬着下巴：“嗯哼。”
“想屁吃！”沙叁顿时对沙伍进行一番追打。
沙妈妈看两个养子鸡飞狗跳，看着身边的姜纶：“还是小纶稳重。”
正在思索怎么给伍哥拍马屁的姜小纶，稳重：“小伍还小，我希望他能活泼点。”
沙妈妈顿时想到沙伍以前的求学和在孤儿院的经历，顿时感慨：“你把他养得很好。”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孩子们多么大富大贵，只希望他们能够有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能做一些符合这个年龄的肆意张扬的事情。
姜纶想说沙伍很好养，但想想他艰难爬升偶尔回落的体重，实在说不出口，改而说：“是小鲨鱼自己努力。”
想到沙伍身上的对生活的热爱和待人的真诚，他感觉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世界。
沙妈妈走着走着，突然把手套摘了：“今天怎么这么暖和？”
姜纶一把捞住冲回来的沙伍：“去喝冰奶茶？”
“去！不去！”沙伍拉着他往停车场走，“回去勾链路，我有个绝妙的点子。”
姜纶很好奇他的所谓绝妙的点子，回家之后盘腿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在光屏上写写画画，又把买回来的板子让姜纶帮忙加工。
沙叁在茶几上和最简单的彩纸链路做斗争，一张都没画成功。
沙妈妈倒是完成了好几个，想着自家会有更好的，年也还没到，直接拿去送给别家的小孩子了。
沙叁放弃，看姜纶把板子像饼干一样掰开：“这还能掰开了用的？”
“看具体什么链路。有些链路用不着这么大的板子。只是大板子的容错率高一点，对异能控制力的要求低。越小的板子对控制力和材料的要求越高。”
这个沙叁能理解，在很小的地方别说是画图了，就是写字都难。
他看姜纶掰到最后剩下的指甲盖大小的一点：“这也太小了吧？笔画两下就糊在一起了吧？”
沙伍得意：“给你变个魔术。”
说着，他没用链路笔，直接用异能在小小的链路板上勾了个链路。
沙叁目瞪口呆地看着繁复的线条被沙伍“瞪”出来，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沙伍依次“瞪”了一堆小链路板，最后剩下一块最大的板子，才用链路笔和墨水画的。
画完，他直接躺平：“脑壳疼。”
姜纶已经从房间里拿了储备用的各系晶核过来，把水系晶核嵌进去激活，感受了一下散发出来的细腻水汽，拿去各个房间安装。
管家机器人身上的湿度显示器不到10分钟，原本只有15%的湿度，一下就提高到了50%。
给沙叁最直观的感觉就是：“鼻子不干了。”
他这几天，尤其是早上起来的时候，鼻子干得不行。
沙伍喜欢湿度高一点，问了他们的感觉，把湿度进一步提高到了65%。
“皮肤没那么干了。”沙妈妈回来，表示满意，“你再做一个，给你二姐家吧？”
“做了。”沙伍拿出一块板子，“他们家地方小，装一个就行。”
沙妈妈打发沙叁去送。
沙叁茫然：“我不会装，不会开的。”
姜纶说道：“交给管家机器人就行了，两边的管家机器人联网的。要不叫个快递送过去？”
沙叁直接拿过链路板，找了个盒子装起来：“还是我去送吧。”
等沙叁走了，沙伍才小声问沙妈妈：“三哥女朋友呢？怎么休息天不去约会，在家？”
沙妈妈回以同样的小小声：“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姜纶想说什么，突然来了个通讯，没避着他们，直接接通后，说了两句就挂了：“我去一趟异能战士协会，一会儿就回来。”
“哦。”沙伍看他推开落地窗就走了，变成鲨猫躺在地上。
沙妈妈看他这幅样子，有些担心：“你今年都大三了吧？”
“嗯。怎么了？”
“将来有什么打算？”
地暖把沙伍烘得暖洋洋的：“什么什么打算？读研吗？小堂叔说可以带我，不过我不想他教我，要求太高了，我怕拿不到学位。”
沙妈妈听他这么懒懒的说话音调，就知道他其实并没有为了读书发愁，她也不是关心他的学业，问：“我是说你和小纶的关系。你们在一起都两年多了，将来怎么个安排，是有什么说法吗？”
之前沙伍20岁生日时候的排场确实很大，姜家父母也很有诚意，但是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尤其沙伍年纪还很小，小城市长大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说不定就被大城市的黄毛给骗了……
“小纶的黄头发怎么好像又黄……金灿灿的？”昨天还没那么闪。
沙伍“哦”了一声，恢复成人形，撤掉自己对头发的伪装，露出一头银色长发：“异能溢出了，等把现在的等级巩固好就正常了。”
“小纶升级了？”沙妈妈摸了摸他的银色头发，“手感跟猫的完全不一样。”
她也不知道姜纶究竟多少级，应该比沙伍厉害。
异能溢出是比较常见的现象，尤其是一些刚升级的元素类异能。
“那是。这是我的真·头毛。”沙伍想到之前沙妈妈的问题，明白她的担心，“姜纶在筹备婚礼。按照他的行动力，起码得等到本科毕业吧？”
沙妈妈全方位惊讶：“你们都已经准备结婚了？不先订婚吗？小纶的行动力这么差？”
沙伍一个翻身，重新变成狮子猫趴在地上，伸长手脚，把自己反弓成长长一条括号：“有什么好订婚的？反正就是走个形式，直接结婚得了，省得折腾。”想到姜纶的行动力，他忍不住抱住沙发扶手巾上垂下来的流苏用力猛蹬，“姜纶的行动力哈哈哈！他不是行动力差，他是选择困难症。一个水杯都得选五六种。婚礼方案，我看他都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手环。”
以姜纶的财富和能够调动的资源，可供选择的内容太多了。
就是因为选择太多，他才不好取舍。
杯子可以买五六个，婚礼流程可不能按照不同方案来五六遍。
沙妈妈心疼地把沙发巾从鲨猫爪子里拯救出来，看着上面被拉出来的线头，皱眉抓起猫爪爪拍了两下：“你回来两天，都挠坏多少东西了！”
鲨猫一个翻身，假装和自己无关，喃喃：“简约款的纯色沙发，为什么要铺个那么花里胡哨的沙发巾？”
“什么花里胡哨？这多好看！”沙妈妈把扶手巾上乱七八糟的流苏整理了一下，无奈她就没有干过这方面的事情，越弄越糟糕。
还是鲨猫看不过眼，变成人形，把流苏重新整理好，但是勾出来的线头没办法。
沙妈妈看她搞不定的乱乱的线头，被沙伍三两下就弄顺了，惊奇：“你还有这本事？”
“这又不难。”他指指沙妈妈的手链，“我暑假的时候学了编织啊。哦，对。我才学了个基础。等我再研究一下，编个什么大件。”
沙妈妈感觉很神奇：“你还能编什么大件？毛衣吗？”
“不是。我想能不能编个飞毯！姜纶有那种可以做板子的植物纤维，直接编个链路，或者处理成板子，在上面勾链路。我对植物系异能的转化还不太行，板子这块大概得找人帮忙。”这种要求不高的事情，倒是可以找很多人。
只是宿舍里的人这群人天天想着给他上课，这种事情大概率会让他自己来，哪怕他会因此浪费掉大量的资源。
就跟他折腾沙尘暴的链路一样，明明军队已经快速投入使用，他还得自己做。
这么做当然有好处。
对比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他的动手能力更强，掌握的知识更加牢固。
他现在都能玩组合链路了。
沙妈妈感觉已经跟听天书一样了：“链路还能编出来？”
“能的。”沙伍去楼上拿了材料，下楼当场给沙妈妈编了一个最简单的防御链路，“编织的时候注意点，把所有的能量流经的线条对准，保证能量在链路里的通畅就可以了。就是编起来太复杂了，我现在只能编这种最基础的。飞毯那种大件，我还没有头绪。”
沙妈妈看着都眼晕，但她还是试图给沙伍提供一些建议：“是不是可以直接参考飞板的链路？”
“嗯，可以。”沙伍找出飞板的链路，“这东西不是一层平面，涉及到操控的灵活度，有很多关联链路。这东西是立体的。”
别看飞板就一块板子，内部结构其实很复杂，堪比一辆高性能飞车。
沙妈妈还是第一次看到飞板的链路，哪怕不懂，也能看得出比沙伍勾的过去那些链路要复杂得多。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勾出来，更别说编出来了。
“编织可以立体编织没问题，就是我现在链路和编织都还没到这水平。”沙伍感觉自己对链路越学，越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
沙妈妈想了想，建议：“要不你试试先编个轮椅？六楼的小朋友脚摔断了，租了个飞行轮椅去学校，差点把另外一条腿也给摔断了。”
“这种自动驾驶的东西，应该技术很成熟了吧？还有限速。”沙伍想了想六楼的小朋友，只想到一个已经跟他差不多高的，“六楼那家的，小朋友？”
“对，小学五年级。”沙妈妈说着，干脆站起来，“走，带你去看看。”
姜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人已经走了一会儿的小鲨鱼。
“怎么了这是？”
沙伍一个自己会飞的，被从轮椅上解救下来的时候，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只吐出一个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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