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高强度工作了一天的工作人员，被一键换装的广场和街景弄得脑子发麻，等“望天犼”下来，变成沙伍，被姜纶牵在手里，才慢吞吞反应过来：“哦，小伍啊。”
“这都是你弄的？”
“嘻嘻。”沙伍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小得意，“不行的话，我一会儿拆了。”
“不用拆。”
“这样很好。”
人们纷纷表示：“要是能维持久一点的话就好了。”
“能的。”之后会持续低温一两个月，雪根本不会化，顶多就是模糊一点，他可以再加工。
“反正要过年了，提前装饰起来。”
一群人说着，差点忘记了自己是坐着车来上班的，沿着“景观街道”走了好一段路，才叫车的叫车，呼叫自家飞车的呼叫自家飞车。
沙伍本来是想回宿舍的，但雪一直没停，干脆留在了城里：“到时候出门扫雪方便点。”
沙叁进门就听到他说这话，惊讶极了：“你还出门扫雪？”
沙伍比他还惊讶：“我都扫大半天了。你这天气还在外面干嘛？”
沙叁缩在门口坐在换鞋凳上不动：“以前的老客户，有岁数大的，那么大雪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我去帮个忙。露台结冰的，窗户漏风的，暖气坏的，水管爆的……我以前的客户多数都是住老破小的嘛，问题比较多。”
“你干嘛待在门口不进来？”沙伍不懂。
沙叁吸了吸鼻子：“在外面待的时间有点长，冻死我了，我解冻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人缓了过来，站起来把外套脱了，听到厨房有炒菜的声音：“今天沙妈妈炒菜啊？”
平时家里基本都是厨房机器，除非包饺子，沙妈妈很少自己动手做菜。
他做过，没厨房机器好吃。
“没，是姜纶在炒菜。沙妈妈还没到家，在开除雪车呢。”沙伍低头在手环上操作，发消息在家族群里问了一声，“她说她能回来吃个饭，吃完要继续加班。哦，她要带个同事，一级异能。”
他看到沙妈妈又发过来的信息，去厨房对姜纶说：“沙妈妈问，方不方便带个同事回家吃饭，一级异能？”
姜纶比划了个可以的手势，又问了一句：“有忌口吗？”
沙伍低头问，很快收到回复：“没有。”
沙妈妈很快就带着同事回来了。
他们没有开除雪车回来，而是骑了一辆共享小飞车。
小飞车停在露台上，门打开来就是一股寒气。
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跟刚才回家的沙叁一样，弓背低头暂停一分钟缓缓解冻。
沙伍光着脚穿着背心中裤过来。
家政机器人递过来客用的拖鞋，还帮他们把外套、帽子和围巾给摘了。
沙伍这才看清楚沙妈妈带回来的是个阿姨，不是叔叔。
有点小失望，还以为能说出“你是妈妈第一个带回来的叔叔”这样的台词。
好像有哪里不对？
“小伍别站在门口，不怕冻啊。”沙妈妈把沙伍往里面推了推，一边跟他们介绍，“这是我同事祝菱。祝菱，这是我小儿子沙伍，那是我三儿子沙叁，在做饭的是我小儿子的对象姜纶。”
沙伍和沙叁过来叫人：“祝阿姨好。”
祝菱这个名字在他们这里不陌生，经常听沙妈妈说起跟她一起出去逛街什么的。
祝菱看着他们，露出赞叹的表情：“哎呀，早就听说你们了。没想到长这么帅！”
姜纶正好做完最后一个菜，出来也叫了一声：“沙妈妈，祝阿姨，可以吃饭了。”
祝菱看着姜纶只觉得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听到之后也是夸了两句，跟着沙妈妈去洗手，然后坐到桌边。
晚饭六菜一汤一份甜品一份水果，每一样都味道好到爆炸。
祝菱本来想到同事家做客，空着手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吃饭得注意着点。
等第一口菜下肚，好像有什么弦在脑子里绷断。
好吃！
好好吃！
饭香！
菜香！
吃饱了？！
怎么就吃饱了！
她还可以再战！
祝菱看着面前没动过的甜汤和水果，内心的渴望和脸皮进行了艰难的拉扯，最后张口：“我能打包吗？”
连吃带拿确实不礼貌，但实在是太好吃了！
她有一种这辈子第一次吃饭的错觉。
姜纶马上说道：“当然可以。我给你们装保鲜盒。晚上加班饿了吃。”
真正打包的肯定是机器人。
大号保鲜盒装了甜汤，还有水果。
对普通一级异能者饭量没概念的姜纶问：“够了吗？不够还有蛋糕。”
沙妈妈不用看祝菱，就很能体会第一次吃到这种食物的震撼：“也来点吧。”反正放保鲜盒里存上起码一个星期不会坏，让祝菱带回去吃也一样。
她们没再耽搁，马上赶回环卫局。
能够空出来这点晚饭时间，还是因为要给除雪车一点休息的时间。
沙伍站在露台上送她们：“一会儿把难搞的地方发给我，我去清。”
“行，有搞不定的叫你。”沙妈妈看他光着腿站在寒风里，都替他感到冷，“你赶紧进去。”
“哦。”沙伍慢吞吞进屋。
沙叁还是在青龙城的生活经验更丰富一些，和房子打交道也多，说道：“现在早点睡，真要帮忙的话，明天早点起床，可以去帮忙清一下屋顶的积雪，还有屋檐的冰溜子。”
沙伍问：“早点是几点？”
沙叁估摸了一下：“五六点钟？再早应该没什么人出来活动。晚一点的话，早上太阳升起后，温度上升，冰溜子可能掉下来砸伤人。”
最近二十年新建的房子都有措施避免冰溜子，但是老房子建筑分散，靠沙伍一个人去清理根本不可能。
环卫局的主要任务是清理街道等公共场所，这种属于小区内部环境，不归环卫局管。
沙伍马上想到办法，跟姜纶建议：“让学校冬天留校的同学出来干活。你看是算钱，还是算学分？”
这种工作对青龙学院的学生来说，哪怕一个一年级新生都能做，还没什么危险性，就是要挨冻。
姜纶既是城市管理者，又是青龙学院的校董，马上就通过自己的特权，把任务安排下去：“算钱吧，简单点。再准备点防寒物资。”
姜纶的命令执行力非常强，从他下达指令，到沙伍拿到防寒物资的样品，只有不到半小时。
这时候学校论坛里已经有相关的帖子。
青龙学院的各级师生组织好了任务小队，划分完了负责区域；不仅有青龙城内的区域，还包括了整个山东省内的。
有省内其他城市的学生也被编入小队，等具体小队到达后，再归队。
重点区域的地图发送到各个小队手中。
这时候沙伍才嫌热地脱掉防寒衣服：“穿校服就行了吧？”
姜纶一边统筹看进度，一边回答：“有些人还是很怕冷的。这套衣服还有滑翔功能，更能保障安全。嗯，算是福利。”
这么一套从内到外的不仅保暖，而且轻薄方便活动的作战服，如果售卖的话，得到六位数；还有一套的简易野外生存装备，包括食品、药品在内；几乎相当于白捡钱。
这一套装备，不出意外的话，可以用很久。
沙叁找了一套自己尺码的衣服换上，特意跑外面露台上去站了一会儿，慢吞吞回来：“这也太暖和了。”
他下意识想，怎么就不卖给普通人？接着马上就想到自己两千块的羽绒服。
其实异能物品从来不是不卖给普通人，而是普通人没有使用异能物品的必要。
大部分商场都是同时做普通人和异能者的生意，售卖异能物品的楼层，也从来没有禁止普通人进入。
只是两千块钱的羽绒服能够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要花十万？
普通人又不需要大冬天出去打架。
沙伍好奇：“这是现成的吧？”
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拿出来。
“嗯。”姜纶指指沙伍的手绳，“不是给你种这个……我弄了点异能植物纤维，后续做了一些加工。”
简易野外生存装备就不用说了。
这种东西学院就有相应的库存。
数量不够的话，学校周边的店铺、商场，都有。
沙伍看了看光屏上已经被“认领”的地图色块，指了指还没“中标”的色块：“我去东湖城。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姜纶还没说话，沙叁下意识说道：“这么大雪，今天去东湖车的列车还有吗？”
沙伍一下变成夜鹭：“我飞过去。”想想夜鹭可能飞得不够快，又变成了游隼。
沙叁皱着眉头看着变成帅气的游隼，但撇着一条腿，显出一股子猥琐气息的小弟，用手指去戳他的脚，还没碰到就被一口叨住：“你脚！”
鲨隼低头看了看，立正站好，然后对姜纶张开翅膀转了个圈：“快点。”
姜纶无奈：“明天早上我送你过去。”
鲨隼拒绝：“我现在过去看看。东湖比较穷。”
到底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他多少知道一点大雪天东湖城是个什么样子。
雪越下越大，外面已经暴雪黑色预警了。
青龙城的人力资源不算短缺，哪怕面临这种突发灾害，也能想办法抽调足够的人手。
但东湖城没有。
沙叁说道：“东湖有一种确实管了，很忙，但没忙明白的感觉。”
人力物力都有限，政府能够做的重点反倒是在灾后。
姜纶把东湖城的色块标记给了沙伍：“那边有三个人，我把他们编到当地环卫局。我现在送你……”
“我来送吧。”田书南突然出现。
沙叁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得跌倒在椅子上：“啊！”
田书南微笑：“抱歉，吓到你了。”转头对沙伍说道，“走吧。”
“走！”沙伍也没多做准备，翅膀一拍就落到田书南手臂上，旋即消失不见。
沙叁眨了眨眼：“这就走了？”
“嗯。”姜纶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光屏上。
沙叁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让他什么事情不干，就这么去休息，他也做不到，坐在姜纶旁边问：“刚才那位是很厉害的异能者吧？”
“是。田书南，空间系。”怎么了？
沙叁表情困惑：“为什么不让这么厉害的异能战士去干活，反而让小伍这种低阶异能战士去干活呢？像今天这样的雪灾，对于高阶异能战士，不是挥挥手的事情吗？”
姜纶解释：“如果什么都让厉害的人做了，那么弱小的人就没有了成长的机会。相应的，弱小的人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高阶异能者或许会庇佑自己利益相关的人，但其他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世界确实是属于普通人的，但异能者，尤其是高阶异能者，拥有一个另外的、和普通人毫不相关的世界。
尤其是九级，生命看不到尽头，无需依赖食物，也无需其它外物。
他们甚至已经事实上脱离了普通意义上的人类的概念。
世界对他们的价值是什么？
他们需要一个“社会”吗？
作为天生九级，姜纶在过去一直没有多少这方面的概念。
他和世界仿佛隔了一层。
他对于自己的生物定义，只是因为父母和姐姐都认为自己是人类，所以他才是人类。
但内心，他对于其他人类并没有太多面对同类的感觉。
一直到认识了沙伍，把他一直悬着的什么东西，跟人类社会联系在了一起。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是人类，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他现在还没办法准确描述出自己的感觉，但他很喜欢他的小鲨鱼，很喜欢小鲨鱼发自内心热爱的这个世界，鲜明的喜怒哀乐的各种情绪。
沙叁第一次看到姜纶这样说话的表情，看上去冰冷孤高，偏偏看久了仿佛又有一点温暖的东西。
他带着点茫然地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才想起来相似的东西。
姜纶像是庙里面被供奉的神仙。
作为一条龙，他或许真的是神仙？
啊，对。
眼前这个刚做了一桌子美味晚餐的小伙子，不仅仅是他弟弟的男朋友，还是青龙妈妈的儿子，是一条金龙。
他总是在相处中忽略这点，仿佛对方就是一个和他一样的普通人。
沙叁不自觉地把视线投向姜纶，看着他就这么坐在餐桌边上，面前上下左右三排光屏，时不时对发生的问题做出及时响应。
神仙哪怕高高在上，对于信众依旧有所回应。
沙叁看了一眼天气预报，雪还没有减弱的迹象。
物业上门查看各家各户的情况。
沙叁送走了物业，看了看家族群。
沙伍一个多小时前就发了个东湖城的定位。
后面都是其他人确认平安的信息。
沙叁发了个条信息：小伍，事情还顺利吗？
沙伍很快就发来了一条几秒钟的视频，里面是一只雪鸮在大雪中飞行，所过之处屋顶、窗棱、路面的积雪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啊，怎么又变了样子？”
姜纶闻言，点开家族群里的视频，看到雪鸮，眉眼都柔和了。
雪鸮的形态确实非常适合在这种环境下工作。
如果可以选的话，沙伍其实更想用蜃龙。
他实在是很喜欢这样清透的风雪天。
东湖城是一座很小的城市，不到20平方公里的城建面积，可以让他轻易在短时间内，完成净化、清除积雪的工作。
“你好，你就是青龙城派来支援的沙伍同学吧？”
四级水系异能者找过来的时候，沙伍正在绿化带对着一只十米高的雪鸮精雕细琢。
沙伍显然很诧异：“你怎么知道是我？”
大街上人很少，但不是没人。
大雪给城市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普通人虽然都尽可能待在室内，但是一些负责基础民生保障的工作人员，却奔赴在一线。
他刚才一路清理，遇到了很多人。
“就你一个生面孔。”四级水系内心呵呵，无论是巨大的雪鸮雪雕，还是大雪天待在外面还只是穿着背心短裤，甚至光着脚的沙伍，都显得格外显眼。
“哦……我以前也是东湖的啊。”沙伍嘀咕，问他，“有什么事吗？”
四级水系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现在这个情况，城外的大棚不知道会怎么样，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东湖人少，财政紧张，主要的产业就是粮食蔬菜生产和相应的食品加工业。
灾害面前，肯定是优先居民的生命安全，但是大棚……
“啊？我是先清了大棚上的雪，再过来的。”沙伍的想法很简单。
普通大棚的抗压能力和抗污染能力，显然不如房屋，更不如道路。
但是大棚环境简单且整齐划一，清理起来非常方便快捷。
考试肯定是先挑简单的题目做好。
“你没去大棚那边看过吗？”
四级水系一听，顿时愣住了：“还没。等等，我联系一下……信号断了。我还是直接去看一下吧。”
环卫局派了人手过去，只是担心效率不够高，才想请外援帮忙，没想到人家早就干完了。
沙伍看着人说走就走，想了想给自己弄了个雪屋。
一直不见踪影的田书南突然出现：“哟，让你干活，你还玩起过家家来了？”
沙伍嘿嘿嘿笑：“这不是比住酒店好玩？反正待不了两个小时就得再扫一次雪。”
“我看你就是喜欢挨冻。”田书南拿出一整套火锅装备。
“哇——”
沙伍第一次看到铜炉火锅。
田书南在中间放上炭火，再一样样放入高汤和食材：“这算是最传统的火锅式样了。我小时候传统电能全部失效，也没有现在那么方便的链路，对于晶核的使用还在摸索中，也就比原始社会好一点。这种下雪天，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火锅，感觉就很幸福。”
沙伍看着田书南欲言又止：“书南姐？”
田书南看着他笑笑：“想说就说，自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一大家子是……家里那时候还有别的人吗？”不然，就姜俣、姚瑞云、姚昭华和田书南，总共就四口人，怎么都算不上一大家子吧？
“啊，是。”田书南回忆起以前，眼神里出现一些苍老的神态，“那时候姜爸爸养了很多小孩。青龙妈妈带着成年人工作。姜爸爸就带着我们，教我们唱歌跳舞读书学习。你现在读书的青龙学院，就是最早我们读书的地方。”
“啊？不是最早战队的驻地吗？”
田书南轻笑：“也可以这么说。那时候人类的聚居点很小的。海边其实很危险，但是海里面食物多，要养活那么多人很不容易。后来情况一点点变好了，战队的驻地就搬到了现在的青龙市政府那儿。当时人少，很多功能没区分开。现在的市政大楼的一部分，原来是我们家。”
“我就说，姜纶怎么在老楼里办公，还以为是他需要负责的事情少，用不着那么大地方呢。”原来是待在自己家吗？
“他确实负责的事情少。”田书南给沙伍调蘸料，“你感兴趣可以看看当年的资料，应该还保留了最原始的纸质档案。姜爸爸收养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觉醒了异能的，异能等级也不高。两百年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
沙伍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书南姐……”
他想说什么，但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书南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羊肉：“吃肉。吃完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到了时间还得再扫雪。”
“哦。”
羊肉很嫩很香。
雪屋里因为炭火变得温暖。
他节约着自己的异能，没有用幻境，手环的照明也显得小小的雪屋里明亮温馨。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姜纶，打了两个字，想了想还是把文字删了，只发了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见姜纶。
但是他不能任性，他有他的工作，姜纶有姜纶的工作。
就像爸爸妈妈那样，他们会各自忙碌，但又在一起，已经渡过了两百多年。
他夹起一块芝士年糕，被里面的夹心烫得嘶了一声，吃下后看着田书南说道：“书南姐，我一定会到九级的。”
田书南笑了一下：“先把空间课上明白了。”
“可是我又没有空间异能，我还能勾空间相关的链路吗？”空间链路是完全独立于现在学的链路课的知识。
别的不说，空间系晶核这个东西，上哪儿找？
田书南笃定地看着他：“你有的。”
沙伍已经吃不下了，在保鲜盒里拿了一颗粉粉的草莓吃：“没。”
田书南继续吃：“你的幻境，就是一种空间异能。作为蜃龙，你的海市蜃楼，就是最基础的空间异能。”
沙伍又吃了一个白草莓：“不信谣，不传谣。传说故事而已，不可信不可信。”
第122章 救灾
沙伍虽然是蜃龙本龙，但傻小子连自己觉醒体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哪来的自信能搞清楚自己的异能？
这小子确实本能比别人强一些，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想学习空间知识。
不过他也不想想，要是他没点空间异能，她干嘛教那么多？
随便唠家常一样说一点不就完了？
田书南没有再跟沙伍争辩，吃完后，收拾了火锅离开了。
沙伍坐在雪屋里，看着外面没一会儿，地上的雪又开始堆积起来。
四级水系异能者又踩着飞板回来了。
这次他终于想起来和沙伍加了联系方式：“看样子，今天晚上的雪不会停。我带你去附近酒店休息吧？”
沙伍本来不想动，但看着这位四级水系已经开始哆嗦了，还是点了头：“好。”
最后，沙伍选了马路对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不用那么麻烦，再过半小时就得去扫雪了。”刚结束期末考试，沙伍暂时不想碰学习，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打开手环找了一部影片看。
店员看了好一会儿沙伍清理积雪和堆雪人。
她在货柜上给沙伍拿了一双拖鞋过来：“抱歉，我们这里只有这个。”
“谢谢。”沙伍穿上还算厚实的毛拖鞋，“能帮我倒杯热水吗？”
“稍等。”店员很快就给他泡了一壶红茶过来，还拿了配套的茶点。
茶点偏甜，搭配红茶刚刚好。
“我们这里还有些便当、饭团、包子什么的，要吗？”
“不用了，我吃这个就行。”沙伍举了举茶杯，顺手把账给结了。
店员小姐姐阻止不及：“哎呀，不用付钱的。”人家为人民服务，她怎么还好意思收钱。
“你不收我的钱，就要自己买单了。我以前也在便利店打过工。”工资才多少钱。
没道理人家大雪天努力工作，反倒让人家白干。
店员小姐姐显然很意外：“真的？”
“真的。”沙伍说了一些在便利店工作遇到的事情。
四级水系比店员还意外，买了杯热茶把账结了，等他们说完后，才问道：“你……”这么强大的异能，怎么会还需要到便利店打工？
刚开口，他就觉得自己的话太过唐突，改而说道，“有三个青龙学院的学生，他们都有学校发的装备，你没有吗？”
沙伍晃了晃脚：“我不用，穿那个太热了。”
四级水系毕竟是环卫局的人，不可能和沙伍一样坐在这儿稳稳当当看影片，喝了一杯热茶后，跟沙伍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沙伍看了看他临走前给自己分享的暴雪灾害地图，上面有各个监测站传过来的实时数据。
风雪积累的速度，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东湖城的人手和设备都太少了。
他把影片分享给店员，说了一句：“不用收拾，我去干会儿活，等一下就回来。”
店员小姐姐下意识回了一句：“好。”然后就见刚才身边的帅哥不见了，一只雪白的大鸟展翅飞入了茫茫暴风雪中。
店铺和街道外面刚积累起来的一点雪，变成了门口的雪鸮雕塑。
“啊，真可爱。”
大雪在清晨六点多的时候才慢慢变小。
便利店门口已经高矮胖瘦伫立了一排雪鸮。
对面的绿化带里，多了个雪雕城堡。
附近早起，或者说担心得一夜没怎么睡的人们，看到和往年完全不一样的街景十分茫然：“我是没睡醒吗？”
“污染让我产生了幻觉？”
他们穿着厚实的衣服，手上拿着各种扫雪的工具。
根据往年的经验，他们现在看到的应该是脏污的被冰雪覆盖的地面。
他们得及时把道路清理出来，不然行人会很难出门。
小飞车和飞车的数量在这时候远远不够。
近在咫尺的店铺、学校和公司，隔着一个骨科的距离。
鉴于早上雪已经变小了，大部分的公司和学校都不会停工停学。
哦，学校现在已经寒假了，学生们算是可以在家里待着，不用出门受罪。
成年人却还是需要正常上班。
偏偏这种时候，公共交通会很大概率发生各种故障。
现在看到的一切，完全不像是真的。
心思单纯的孩子们已经欢脱地冲向一旁的“雪鸮乐园”。
也有心思更加单纯的年轻人们开始拍摄合影，并且上传到社交媒体。
东湖城的雪情已经平稳，青龙城及周边的几个卫星城的雪完全看不到减弱的迹象。
熬了一晚上的姜纶完全看不出一晚上没休息的样子，待在市政大楼，指挥调度。
异能战士协会临时发布了许多相关任务。
昨天在学校老师们带领下已经工作了一晚上的学生们，看到接替的人手，全都一个个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鲨奶猫一觉睡到中午，看到周围黑咕隆咚的环境先伸了个懒腰，然后他就等着姜纶把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亲亲脑门再贴贴脸。
等了一会儿，他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又不小心睡了过去：“咪？”
“喵！”
咪不可爱了吗？
他的狩猎模式不够凶残吗？
为什么没有亲亲抱抱贴贴？
这对吗？
鲨奶猫气急败坏地一通乱叫，从深深的大衣口袋里爬出来，发现自己待在休息室的床上。
市政老楼不是旧宿舍改的行政楼，配套的休息室很小，床就是一张折叠单人床，还没家里的沙发宽大。
鲨奶猫骂骂咧咧站起来，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人，才变回人形，到配套的卫生间简单洗漱。
卫生间更小。
沙伍由奢入俭难，习惯了仿佛小游泳池一般的浴缸，在不到一平米的淋浴间里洗澡，撞了两次手肘，还踢到了脚趾。
换上对他来说太热的常服，沙伍皱着眉头穿上袜子，再换上鞋子，把自己收拾成一个正常适宜外出的状态。
他没发消息给姜纶，看了一下两个人的关联定位，发现他还在行政楼内。
外面秘书室的一位秘书看到他从办公室里出来，有些意外，但没表现出来：“姜先生还在开会，应该还要一会儿。您要先去吃饭吗？”
“好。”沙伍是被饿醒的，看到办公室里还有一大半人在工作，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你们还不吃饭吗？”都下午一点了。
秘书的脸上有些疲惫：“再等等。老城区有个地方发生了小规模鼠灾。”
多的话不用说，他们作为协调和调度异能者的枢纽，得不断跟进，及时处理。
沙伍注意到大多数人都没化妆，眼底青黑，估计昨天一晚上都没休息好：“我先去食堂，你们要带饭吗？”
“要！”
沙伍经常过来，跟他们都很熟悉，见他自己主动提，不客气地报了一下需要的餐，全都附上一句：“没有的话，随便一份套餐都行。”
“好。”
沙伍没耽搁，到了食堂才发现今天来吃饭的人非常少。
打菜的窗口里，机器倒是非常忙碌，在飞快分装打包盒。
无人送餐车和快递车一车车运走。
沙伍下了单，堂食和自带的速度会快很多。
他没什么心思细嚼慢咽，快速吃完就提着饭盒准备离开。
食堂阿姨不好意思地叫住他：“小沙，你能不能帮忙把这些送过去？都是你们那栋楼的。送餐车忙不过来。”
“行，都给我吧。”
沙伍按照标注的办公室，给一个个送过去。
从他手上收到盒饭的工作人员，一个个表情跟做梦似的。
等他走了之后，才有人小声说道：“那是沙少吧？”
“有生之年。”
“沙小少爷给我送盒饭……”
“之前秘书室的人说沙小少爷没什么架子，还没人信。”
“怎么信？他们还说小少爷没什么架子呢。”
想到姜纶有些时候的样子，他们全都噤若寒蝉，打开饭盒见缝插针地吃两口，再忙一会儿工作。
沙伍有心想帮忙，但他们做的事情自己完全不懂，想了想还是去帮忙扫雪了。
本地社交账号有不少人在更新最新的雪灾情况。
【事发时，一名青龙学院的老师，七级异能战士正好在场，对鼠灾进行了及时镇压。这场小规模鼠灾距离现在统计，只造成了两人轻伤，没有死亡。受灾居民已经转移安置，部分接受净化治疗。
此次鼠灾造成了青龙区南江街道一栋高层建筑的倒塌，另外有三栋高层建筑严重受损。马上就会对这些高层建筑进行拆除作业，附近南江中路……等路段会进行人群疏散和交通管制……】
异能战士协会的相关话题也很热闹。
【谁啊，这么不开眼那么快就把鼠灾给弄没了，少了好多积分。】
【估计就是住在青龙区的吧？青龙区不少大佬。】
【不是很多高阶都搬去新城了吗？】
【就不许高阶有多处房产？】
【雪灾的积分太少了。】
【高阶不是可以影响天气的吗？让他们直接把下雪的云团弄走不就行了？】
【事情都让高阶干完了，我们上哪儿赚积分？】
【你们没事吧？看到受灾群众，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谁跟一群普通人有同理心？脑子没问题吧？】
沙伍把自动播放的帖子关了，找到一个净化任务，接下之后就飞去了南江街道。
南江街道这会儿像是个大号工地，各种车辆和人声十分嘈杂。
雪鸮在空中盘旋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能落脚的地，看到有个熟悉的人伸出胳膊，才降落下来。
“沙伍？”李老师不太确定，把撇着一条腿，试图往自己脑袋上站的雪鸮扒拉下地，“是不是要叫家长？”
沙伍在李老师让出来的一点小空地上站好：“就会这招。真见了我家长，你又不高兴。”
李老师想着沙伍那群动辄八级九级的家长，确实没法高兴起来。
算了，都放寒假了，还是不要那么执着于师生矛盾。
“你不是去了东湖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早上雪就小了，剩下的他们可以自己搞定。”沙伍被人群挤得不行，还是变成雪鸮，站到李老师胳膊上，“老师，你家就在这儿啊？现在什么情况？”
李老师指了指已经倒了一栋楼的小区：“我爸妈家在这儿，这两天正好回来住。”
提起这个，他还后怕不已。
他本来打算和其他老师进行一年一次的例行冬捕，昨天雪大得异常，就回父母家住，还帮着清理了一下积雪什么的。
“就一个小时前，突然感到楼动了一下。一般在这种人口密集区，我也不好张开太大的膜，当时也没细想，还以为地震，通知楼里的人出去躲一会儿，没想到是老鼠把地基都给啃没了。”
“老鼠能把地基啃没？”沙伍在朱雀城军队实习的时候，可是杀过许多南方大耗子的。
李老师比划了一个中型犬的大小，又伸出手指比划了个长度：“喏，牙齿比我中指还长，啃地基跟啃饼干似的。”
他指了指同一个小区的两栋楼，和隔壁小区的一栋楼，“这三栋楼的情况只比我们家那栋楼好一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就这，他们还想着回房去收拾财物。跟他们说让异能者帮忙收拾，他们还不让。真进去了，万一房子倒了，把他们压死在里面，又要闹。”
沙伍听李老师语气里没有生气，只有无力：“那现在师公师母住哪儿？”
“让他们去我学校宿舍了。”青龙学院的教职工宿舍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像他这样的七级，都是独栋小别墅。
沙伍看了看喧闹的人群，问他：“那现在怎么办？由着他们闹？”
“那肯定不行。反正也不归我管。”他还待在这里，只是起到一个震慑作用，有这时间还不如跟学生们一起去扫雪。
沙伍怂恿：“拿出你七级的气势来，直接压服他们！”
李老师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想什么呢？”
“那现在这样也不是个事情啊。”沙伍看了看几十层的高楼，“哪怕是让他们进去收拾，也得分批，谁先谁后肯定还会吵。”
李老师只有一声叹息：“还不如跟我家的楼那样直接塌了呢。”
得亏早就启动了一个链路组合，把危险区域和人群隔离，不然怕是早就有人冲进去了。
沙伍看了看：“要不我让楼直接塌了？”
“啊？”
五分钟后，三栋被标记为危楼的建筑，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塌下来。
原本还在争执要进入的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很快就心如死灰地被送去安置点。
沙伍把幻境给撤了：“这不就完了嘛。”
虚假的烟尘和废墟消失。
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异能部队，踩着飞板快速处理。
他们先是掀掉一层楼板，然后有人用膜把里面的家具摆设装起来，标记好后放到飞车上带走；再接着掀下一层楼板。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
损耗肯定有，只是这样已经是最快速损失最小的处理办法了。
刚才楼倒塌是幻境，但地基已经千疮百孔，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会真的塌掉。
沙伍没再继续看下去，被李老师抓了壮丁：“走，跟我一起去检查周围其它楼的情况。”
“我还有净化任务要做呢。”
“等他们拆完了，才轮得到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现在这个猫头鹰的样子，刚好抓老鼠。”
“我猫头鹰白天抓什么老鼠？”
“敢拒绝，我下学期给你穿小鞋。”
“老师……你这样威胁你的学生合适吗？”
“合适。”
沙伍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李老师检查了一整个南江街道的房屋。
其它房子或许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也抓到了一些在悄咪咪搞破坏的变异动物，但总体可控。
有专项小组对接后，异能者、耗材、资金，几乎立刻到位。
等沙伍回去完成自己净化任务的时候，拆除的房子已经搭好了围挡，建筑材料已经基本到位。
这时候他过去净化刚刚好。
李老师买了个肉蛋堡给他：“你来早了也没用。”
沙伍啃着肉蛋堡：“小气，就买一个。”
“现在能找到附近还在开的店就不错了。”李老师看他张开的巨大的膜，“你的异能还能坚持吗？”
“能啊。”沙伍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只睡了一上午，现在已经开始困了，“净化的泡泡消耗很小。幻境主要靠光在水面上的折射。青龙城全年水汽充足，消耗很小的。”
净化需要时间。
空气中的污染净化速度很快，被一群污染了的变异老鼠住了不知道多久的地下，净化起来就得慢慢来了。
沙伍闲着也是闲着，把周围的积雪聚拢起来，开始堆小白龙。
李老师提出意见：“你给别的地方堆的龙不是很大一条，怎么给我家这边的龙就一点都不威风？幼年期的龙？”
沙伍堆自己感觉怪怪的，闻言就把小白龙拆了：“我堆真的青龙，你们会不会害怕？”
“你堆的还能是什么真的青龙？不是真的雪龙吗？”
雪下到现在开始转小了一点，周围不缺积雪。
沙伍就直接按照1:1堆起了青龙，然后用幻境给青龙上色，完了利落往青龙的前爪边上熟练地一趴一靠：“妈妈~”
“妈？”来接沙伍的姜纶乍一眼都认错了，很快反应过来，“小鲨鱼……”
沙伍“嘿”了一声，把幻境收掉，在呆愣住的李老师面前晃了晃手，跟姜纶指了指前面的工地：“净化还要一会儿。你忙完了？”
“差不多了。各个环节都对接好了，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处理。”暴风雪还没结束，但属于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李老师这才回神，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对他们说道：“我再去给你们买两个肉蛋堡。”
姜纶，管青龙叫妈？
所以沙伍叫的妈妈，不是青龙妈妈的妈妈，而是婆婆，或者是丈母娘的意思？
李老师简直比看到沙伍堆得活灵活现的青龙还震惊。
作为班导，他当然知道姜纶是来自后土城姜家，但他又不清楚姜家的家庭成员和结构。
后土城的姜家有两个。
从姜纶是学校的校董，他倒是知道姜纶是出自他们青龙城女婿的那个姜家，但他和青龙的关系，给他十个脑洞都想不到会是……妈？
真的假的？
青龙妈妈不都已经两百多岁了？
还是说姜纶其实根本就不是二十几岁，而是两百多岁？
噫~那他跟沙伍在一起，不是老色批骗小孩儿？
姜纶的个人信息里，妈妈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他登陆学校网站，用自己的权限调取学生档案。
父：保密
母：保密
李老师：“……是该保密。”
对，他见过沙伍的家长里有一个姐姐，带着一条八级的蛇，跟着沙伍来上课，还把教学楼给拆了。
算了，跟他都没啥关系。
家里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没了，财产方面保险公司虽然会赔偿一部分，但是带来的生活方面的麻烦少不了。
暴雪持续了三天，转成中小雪又下了三天。
沙伍天天接任务，以为自己赚了很多积分，结果等最后一看：“怎么才86？比军功点还难赚。”
姜纶看着惊讶到站直的鲨貂：“已经很多了。异能者中，积分比钱管用。”
沙发这么软，他是怎么靠着两只小小的腿站直的？
姜纶看了看，从书桌前站起来，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摸了摸鲨貂的毛肚皮。
鲨貂把他的手推开：“专心干活。”说着，他打开积分商城。
里面的东西和军功点换东西的内容差不多，最大的区别是积分能够用来挂悬赏。
譬如有异能者需要一颗高品质的雷系高阶晶核，开出的积分相当高昂，一眼都数不清有多少个0。
也有用积分悬赏变异生物和异能者的，多半有深仇大恨。
像是沙伍之前军训时候遇到的清道夫，就属于这一类。
不过悬赏也未必用积分，用钱和物都可以，只要有人接受就行。
积分商城里的东西，比军功商城里的商品要丰富得多。
沙伍看了看自己86的积分，关掉：“算了，啥也买不了。”
姜纶被赶回书桌坐好：“我有钱，你想买什么，拿我的买。”然后他打开积分商城，里面一片灰色。
鲨貂跳到书桌上看：“你都没注册异能者协会的会员！”
第123章 沙伍的大棚
姜纶习惯了自己哪儿哪儿都富裕，比自己从小到大忍受的疼痛都习惯。
乍一听自己竟然连异能战士协会的积分都没有，整个人都跟界面一样灰灰的。
他刚想着自己去注册，就见鲨貂软软往他脖子上一卦，声音比身体还软：“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啊？这里有牛肉干，要不要吃？”
还真别说，86积分能买好多牛肉干。
哦，还有猪肉脯。
还有鱼片干、鱿鱼足片、手撕鱿鱼……
这个卖家好多肉肉，评价都很不错。
姜纶想说看看究竟有什么，就见鲨貂已经下单了，把86积分瞬间清零。
他把鲨貂从肩膀上抱下来，捏了捏他肚皮：“吃那么多东西都去哪儿了？”
“哈哈哈！都用来长毛了！”鲨貂扭来扭去，飞快挣开姜纶松松的钳制，往外面跑，“你忙吧，不打扰你工作！”
他是快乐过寒假的学生~
姜纶看着鲨貂从大门口蹿出去，打开窗户喊：“你去哪儿？”
鲨貂：“去海里抓鱼！”
冬季的海鲜更好吃。
现在这个季节，家门口的近海跟沙伍的私人海域没什么区别。
宿舍里一群人看着鲨貂穿过厚厚积雪的沙滩，往海里面一跳，旋即海平面上升起一个三角背鳍。
“这孩子怎么都不怕冷？”
“下雪天不知道待家里，大冷天还要去海里游泳。”
一群人躲在温暖的室内，出门都是直接飞车，平时用的小飞车、飞板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隔壁酒店几乎已经变成了饭店，有一些搬来新城的居民懒得开火做饭的，每天让酒店送餐上门。
消费不低，但是这些新城的居民都是异能者，收入都很高。
宿舍农场倒是生意非常好。
哪怕只是每天机器人自动打理，每天的营业额也非常可观。
梁管家查看着姜纶各地产业的收支，规划出一批食材到青龙学院。
今年留在青龙学院的师生数量比往年要多一些，现在这个天气，异能食物的采购可能比较困难。
梁管家做着各种安排，还没结束工作，就见小白龙抓着一大兜鱼虾飞了回来，看了一眼时间：“都这么晚了？”
小白龙炫耀般地绕着宿舍飞了一圈，确保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抓回来的海鲜，才放到厨房后门，等着祁大厨他们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祁大厨嫌弃：“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吗？变小点。”
“我不。我又不大。”他还是一条小龙，刚刚超过5米。
嗨呀~今天长长了一厘米，开心~
阿大示意兄弟去处理沙伍带回来的海鲜，自己两手一抱，环着小白龙的咯吱窝，就把他抬起来一点，直接往走廊上拖：“叔，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白龙猝不及防，试图挣扎，尾巴一甩眼瞅着要砸到一旁的橱柜。
阿二发挥出自己八级异能战士的实力，飞快把尾巴踩住，学着他哥的动作，双手环抱住小白龙的后腿。
兄弟俩一起把小白龙扛出厨房，跑出去好长一段，才问：“扔哪儿？”
小白龙徒劳地划拉四肢：“你们不要搞得好像要抛尸啊喂！”
“抛尸？也行。”
“去大棚吧。”
小白龙被扔到了自己的大棚里，看着兄弟俩头也不回地走了。
“切~”
小白龙左右扭头，试图盘个圆失败，果然：“我那么小一条，又不会碍手碍脚。”
这一片大棚种的都是他买回来的植物。
平时说是他自己打理，实际都是姜纶设置好的程序，由专门的机器人打理。
薛春也会定时过来维护。
沙伍自己就是摘变异柠檬枕头的时候会来。
大棚里品种很多，每一种的数量不多。
有些品种他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买的了。
他看到西瓜大小的草莓，也看到了草莓大小的西瓜。
他把成熟的果实摘下来，好奇地吃了一口小西瓜：“黄瓜？”
草莓太大了，先不吃。
摘了一个成熟度恰到好处的变异柠檬，一束漂亮的花……哦，这是双色，放回去。
双色怎么待在他的大棚里，不待在薛春的大棚里？
离家出走吗？
沙伍摸了摸变得小小一株仿佛灌木一般的双色，张开泡泡给它净化，再给它放了个动画片。
白色月季花耷拉着眼皮，紫色月季花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动画片换成了摇篮曲。
整座大棚很快就传来了各种不一样的轻微鼾声。
到了晚饭时间，沙伍不见了，人们还是会去找的，毕竟不是姜纶。
一群人在大棚里找到睡得四脚朝天的小白龙，下意识看了一眼姜纶。
连梁管家都忍不住问：“龙，会这样睡觉的吗？”
姜纶嘴角轻微抽搐。
他该怎么说？
小白龙不是就这么睡着嘛。
他上前轻轻拍了拍小白龙的胳膊：“小鲨鱼，起来吃饭了。”
小白龙纹丝不动，仿佛一只巨大的翻车布偶。
姜纶只能说道：“你里脊要压坏了。”
小白龙猛地飞起来，一直到吃过饭回到青龙城，沙伍还在担心自己的后背：“我就是想保持一下自己的觉醒体，就是习惯仰着睡……难道我以后只能趴着睡了吗？”
“可以侧着睡。”
“不想侧着睡。”
姜纶奇怪地看了一眼沙伍，小声说道：“你不是每天都侧着睡的吗？”
沙伍困惑：“有吗？”
好像有。
嗯……他会抱着自己心爱的小少爷睡觉。
沙伍看了一眼定位：“是这个小区吧？”
“没错。”
这个小区管理比较严格，他们的陌生车辆第一次进入不仅需要登记，还需要业主亲自出来接。
姜纶也没用什么特权，就在飞车里等着。
没一会儿曾绍棋就跑了出来，登记后才坐上车一起到他们所在的36楼停好。
沙伍看着停放好飞车后，自动闭合的露台：“这个还不错啊。”
“是挺好的。”曾绍棋指着宽阔的露台，“这边能停两辆车，剩下半边你二姐跟着沙妈妈学种植。小宝天天看看植物的变化，挺好的。”
停车位和另外半边露台中间有一道自动门，能够有效阻挡外面的冷气。
沙伍人刚走进去，就跟沙妈妈说道：“沙妈妈，你说我们家露台照着这样改行不行？”隔一下，省得每次开门都是一股冷气，还能在外面换好鞋子。
里面房子倒不是很大。
一百五十平的平层，比起原先的小家来，还是要大好几倍的。
客厅已经变成了儿童乐园，堆满了玩具。
沙贰、沙叁和沙妈妈都坐在爬爬垫上，跟小宝一起玩。
闻言，沙妈妈说道：“不行，我看过了。家里的露台不够大。”
沙伍很自然地说道：“那换个露台大一点的房子。”
“已经够住了。少折腾。我们那片生活方便。”沙妈妈已经习惯了现在房子所在的区域。
爬都还爬不利落的小朋友在爬爬垫上，来回翻身，殴打各种小布偶，看到沙伍和姜纶进来，立马把小布偶丢掉，“飞快”爬过来：“啊！”
沙伍赶紧换了鞋，脱了外套，把小朋友抱起来：“小宝~想不想小舅舅啊？”
“啊！”
还不会说话的小朋友跟沙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有回应。
大概是觉得和小舅舅聊得差不多了，他又对着姜纶伸手。
姜纶表情严肃，学着沙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抱起软乎乎的小朋友。
小朋友往他肩头一趴，开心地尿了。
姜纶：“……”
“哈哈哈！”沙伍笑得极其大声。
姜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一名九级，他自带的能量场足以抵抗大部分的攻击。
小朋友的“攻击”根本不可能尿他一身，只是给家政机器人增添了工作。
没一会儿，管家机器人就把打理干净的小朋友送了回来。
沙伍重新变成鲨猫，跟小朋友一起在爬爬垫上面玩。
沙贰夸张地松了一口气：“还得是小伍，小宝精力太旺盛了，我、绍祺和妈，三个人都扛不住他一个人。”
姜纶坐在沙发上，看鲨猫已经骑到了小宝背上，让小宝扛着他走：“小宝确实挺能……扛得住的。”
他从小就没接触过别的小朋友，也不知道这状态是正常的吗？
他小时候也没有被他爸妈、姐姐这么骑过。
他看了看沙妈妈，见在幼儿园工作的沙妈妈都不说话，应该是正常的吧？
“沙妈妈现在应该是正常放假了？”
之前雪灾，沙妈妈属于被临时借调去当除雪车的安全员。
“对。我琢磨着今年过年去泉城。小肆说买了大房子，让我们今年过年去她那儿。”
看着子女们日子越过越好，沙妈妈全身都是温暖的幸福。
沙贰惊讶：“不来我家吗？”
讲道理，他们家今年也换了大房子。
嗯，虽然不是自己花钱买的。
沙妈妈整理沙伍带过来的花：“所以我在纠结。”
鲨猫压趴了体质强化的小外甥，换他背小外甥。
猫的身体太小，他还是变成了小白龙。
新房子的客厅为了尽可能给孩子活动的空间，几乎就摆了一张沙发，剩余的空间够小白龙飞着转两圈。
骑上了龙，小宝瞬间就兴奋了，用尽毕生词汇，手舞足蹈咿咿呀呀。
“还是小伍会哄孩子。”沙贰看着儿子没一会儿就兴奋到累趴，把他抱下来，放进婴儿床里，切切实实地松了一口气，“我都不知道小孩儿的精力会这么旺盛。再这样下去，我都得辞职在家全职带他。”
“养孩子哪有容易的？”沙妈妈见多了幼儿园里各式各样异能的小朋友，“小宝还算好带的。”
沙贰不信：“您就别哄我了。”
“谁哄你了？”沙妈妈反对她辞职，“你还是该上班上班，现在小区里不是有日托班？还是免费的。孩子将来读书要花很多钱，你不工作，让孩子自己打工赚学费吗？”
“啊？”沙贰有些茫然，看沙伍，“小伍上学花钱吗？我看过现在异能者小孩儿读书都有补贴。”
沙伍一时间还真不好说花不花钱：“我自己肯定是花钱的。”
钱没从他的账户里出去，不代表他不花钱。
只是花的钱究竟该怎么计算，不好说。
姜纶正在很明确地富养他，让他已经很没有金钱观念了。
姜纶知道得更清楚一些：“你们现在拿的是B级的未成年异能者抚养补贴，是分阶段的。六岁以下，孩子最脆弱，一个月补贴五万。小学中学期间是一个月三万。读书方面是异能专门学校，学杂费全免。一般是十八岁高中毕业后，这部分补贴就会停止，接下来如果孩子考入大学，大学会给相应的补贴。”
沙伍举手：“吃穿住在学校都是免费的，生活费一个月三千。”
三千对于一名学生来说不算少，但对于之前动辄几万的补贴就是断崖式下跌。
“异能战士等级，链路考试等级之类的证书会有额外补贴。另外就是参加学校实习任务也会有补助。任务完成好的话，还是挺赚钱的。”他上次去军队实习，就赚了一颗八级晶核的军功点，虽然转手就送掉了，还送掉了珍贵的夜师傅的羽毛。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再来一根。
姜纶不得不戳破沙伍的泡泡：“像你那样的，可能有史以来第一个。小鲨鱼的异能天赋值是S级。小宝是B级，体质强化的异能，有可能会让他将来突破B级，到达A级甚至更高，但大部分学生在学习过程的花费是不少的。绝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家里补贴一部分，自己再赚一部分。”
曾绍棋想到陪着沙伍去买文具的那次：“异能文具就很贵。”
之前沙伍买一次文具就是十几万，买的频率还不低，做出来的东西很多都没什么用。
花灯好看是好看，但是放完就没了。
想到小宝的一堆手绳，他想着沙伍现在确实能赚钱，但把技能养到现在这种程度，花销不知道要多少。
这么一想，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抢钱：“还是现在就开始存钱吧。”
沙贰还没算明白账。
她只是觉得现在房子不用买，房租不用交，孩子的生活开支几乎不用家庭负担，经济压力一下就减轻了很多，可以不用这么拼了，结果养孩子还是费钱啊。
姜纶看着她略显茫然的表情，简单说明：“政府给的补贴，其实是对于未成年异能者健康成长的最低保障。”
沙贰明白了。
想要让孩子过得更好，家长肯定得多花钱。
虽然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一个月五万块怎么能花完。
她感觉小宝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朋友，顶多就是精力旺盛一点。
哦，对。
沙伍送的手绳让小宝没在家里搞什么破坏。
小区里其他业主们，时不时就看到在换家具、家电。
另外就是一笔开销不可小觑的食物，几乎都是姜纶的农场送过来的，品质比几家指定商店的要好不少。单单这一项，每个月大概就要好几万。
现在小朋友睡觉了，沙伍兴冲冲地拿出他这次带来的大惊喜：“看！我种的草莓，大不大？”
巨大的草莓放到桌子上，全家人都震惊了。
“真的是草莓？不是草莓蛋糕？”
“真的草莓也不可能是你种的。”
沙伍顿时不高兴了：“就是我种的！不信你来我大棚！”
姜纶在边上无奈：“这品种的草莓不好吃。”
“你走开。能让你觉得好吃的东西就没几样。”沙伍把姜纶推开。
沙贰去拿了一把水果刀……水果刀太小了，换了一把西瓜刀出来：“来。”
沙伍抄起西瓜刀，对着大草莓就是……小心翼翼地切开，顿时一股草莓的甜香散发开来，隐隐有一种微微的果酸，相当新鲜的草莓味。
横切面是非常漂亮的草莓的颜色，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样子。
“闻着就很好吃。”
沙伍放心了，把草莓像西瓜一样切块，闻着草莓觉得味道很正，但有一种隐隐的不妙。
他拿了一小块，尝了一口，没说话。
其他人，除了姜纶之外，也一人吃了一块。
沙妈妈皱眉：“怎么吃着像……泡满草莓果汁的棉花？”说着，她吐出一粒像香瓜子那么大的草莓籽，还有一团草莓渣渣。
生平第一次，吃草莓吃出渣来。
姜纶不吱声，看着沙伍默默拿着大草莓去榨汁。
草莓果汁还是正常好喝的。
沙伍不明白：“作为一颗草莓，真的是和棉花杂交了吗？”
“这种草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观赏植物。”姜纶强调，“观赏。”
草莓品种非常多，好吃的变异品种更是茫茫多。
这种草莓籽大得像瓜子，还特别硬，口感也不好，对比其它品种完全没有身为水果的优势。
反倒是作为一种观赏品种，它的花很大，果子很大很红艳，很符合传统审美，又有草莓的清新甜香，是一款很不错的年宵花。
也是因为这个优点，这种草莓品种才没有被淘汰。
沙妈妈和沙贰对沙伍的种植大棚很感兴趣，正好第二天放假，干脆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宿舍住一晚，然后参观沙伍的大棚。
“哇……”
“我以为你的大棚顶多就是比我的大一点点。”沙妈妈现在的家庭种植区域经过几次改进后，现在已经有了稳定的蔬菜产量、少量的水果，还有漂亮的花卉，自己觉得已经算得上高手了，没想到和沙伍的完全不能比。
沙贰最近刚接触园艺，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棚：“你有时间打理吗？”
“我会帮他看着。”说话的是薛春。
他也很想不管，无奈他的植物但凡能跑路的，全都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沙伍的大棚里。
沙伍大棚里植物种类丰富到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得对照着自己的购物清单来看，有些对照着购物清单也看不出来，只能通过种植记录，再反向找到当时的购买记录，然后：“货不对板！”
薛春被他吓了一跳：“哪家店？看看地址。”
“闭店了。”沙伍看了看信息，“怎么办？”
薛春凑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个自己还算比较信赖的卖家：“奇怪，这家我买过不少变异植物。虽然有概率变异，但总体品质还算不错，不至于变异……”
他的视线里是沙伍手边的几株奇形怪状到毫无美感的东西。
对比沙伍的样品图片，完全是照骗。
“按理说不应该啊。”
沙伍的净化能力让他种植的植物的表现都不错。
这些变异植物们虽然会相对高频的发生变异和升级，但无疑都是生机勃勃且非常漂亮的。
“我买的是菊花啊。”种出来的是拐棍吗？
沙伍拿出熟练的治疗技能，用异能检查“拐棍”。
光秃秃的枝干里充满了混乱的异能，分不清是什么结构。
“好怪。”沙伍收回异能，把盆栽从架子上拿下来，交给机器人，“拿到实验室去。”给姜纶去分析。
沙贰惊讶：“还有实验室啊？”
“有的。那么多变异植物和动物，肯定要有配套实验室的，不然没法建立生产变异动植物的合法农场。”对于变异生物，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的管控都非常严格，全都是人命换来的教训。
沙伍跟沙贰简单说了几件历史上的著名惨案。
沙贰听得胆战心惊，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这也太可怕了。怪不得现在居民区不让种变异植物。我种点普通的花草蔬菜，小区里每周都会过来检查一遍。”
说是普通，其实现在的生物哪个都带一点变异，只不过是变多变少。
如同人类，变异值不到60，不会表现出异能一样，动植物也是的。
但也和人类一样，会有一定概率异能值发生变化，突破60，成为真正意义上有异能的变异动植物。
一旦发生，造成的危险性可大可小。
虽然能够家庭种植的植物也好，能够养的宠物也罢，都会把异能值控制在30以下，但万一呢？
虽然概率很低，但又不是没发生过。
“找到了。”薛春把卖家的地址给找了出来。
沙伍下意识看了一眼：“这么快？”
“高阶木系异能者，还是专注于园艺领域的，圈子非常小。”薛春脸色严肃，“我让附近的朋友先过去看一眼。”希望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第124章 吞噬
沙伍想起来自己和薛春、祁大厨一起参加过的宠物展，当时有个以木系变异植物为主的交流会。
他蹭着薛春的热度，加了不少木系大佬，在列表里看了一圈，又在交流群里看到了这个事情的信息。
交流群里的信息不多，看得出平时大家都忙，消息多半是遇到什么问题，哪个数据有些不对之类的，另外就是圈子里有谁培育出了什么新的变异品种，讨论怎么做才能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变异之类。
最近一条消息还是一个月前。
他正看着，最新一条消息出来了，是一段视频，拍摄的是一座非常美丽的花园。
拍摄用的显然是专业设备，比起手环拍摄的清晰度高了不知道多少。
各种各样的菊花绽放。
作为从古至今受人追捧的花卉，菊花的魅力毋庸置疑。
现在沙伍的大棚里，还有不少菊花正在盛开。
它们花色繁多，有雍容华贵，有可爱清新。
和沙伍这里只能在大棚里还开着花的菊花不一样，视频里的菊花已经把大棚给拆了，开得肆意狂野。
最显眼的是一片金色的菊花，简直像是金黄的流云。
视频最后一帧被人截图出来。
那片金色流云中间，有一条人类的手臂。
薛春咒骂出声，沙伍把沙妈妈他们直接用泡泡带出大棚：“你们待在宿舍玩，我去凑热闹。”急忙说完之后，他就喊，“书南姐！姜纶！”
有空间系的帮助，一行人很快就出现在了事发的菊园附近。
这是一个靠近黄河的监测点，类似原先青龙城的3号监测点一样，在相对稳定下来之后，先进行一些农业种植。
菊花中有大量的品种都具有净化作用，和这位七级木系异能者达成协议，在这里开辟了大量的观赏菊苗圃。
花海已经铺满了入目所及的一切地方。
一只巨大的乌龟在黄河里像是一座小山，背上是两名昏迷不醒的高阶战士。
附近的监测点已经完全看不出存在过的痕迹。
姜纶瞥了一眼乌龟：“梁伯，控制好那三个人。”
像这种监测点农场，初期是有很高额补助的。
毕竟在轻度污染区域，不可能正正经经种什么农产品，变现能力非常有限。
变异观赏菊的受众人群有限，又不能种植在居民区，还得建立一系列配套的实验室，真的靠卖观赏菊过日子，哪怕一名高阶木系也会入不敷出。
高阶木系异能者会来这种监测点承包开垦农田，绝大部分都是为了培育自己的高阶变异植物。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成功。
沙伍已经躲在了姜纶身后，看着金色花海中，缓缓站起来的一朵巨大的金色花苞。
花苞打开，从里面慢慢爬出来半个人。
他上半身趴在花蕊中，一手托腮，眼睛中带着笑意：“你们怎么来这么快？差一点我就要九级了。薛春，别以为只有你能培育得出八级变异植物。我早就培育出来了，我的金盏可比你的小粉乖多了。”
被叫做金盏的菊花是一朵金色的大花线菊，丝丝缕缕的花瓣在他头上垂荡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让沙伍想到泡面。
原本缠绕在薛春手腕上冒充手绳的小粉瞬间竖起两个耳朵，接着直接绽放开一朵花，像双色一样张开一张嘴，对着底下的金盏破口大骂：“汪汪汪！”
薛春把小粉摁回去：“别出来，外面不冷啊？”
开始降温后，小粉不仅把自己搬到了他的房间，还把自己的花盆也搬到了他的房间。
他都和一花盆的月季睡了半个冬天了。
小粉的耳朵往后一撇，“咪呜”一声，花苞脸变成了猫猫头，竟然变成了一只小奶猫，看了看旁边的沙伍，跳到沙伍身上去了。
金盏看到小粉的动作，突然哈哈大笑：“马上就要打架了，你最大的战力竟然抛开你不管了？”
薛春不解：“啊？打架？”
现在这种场合，轮得到他和金盏打？
附近的高阶异能者还在陆续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都脸色难看。
“这是把自己和变异植物融合了？”
“融合之后能到九级？”
“还没到吧？”
“这样弄出来的九级……”
有人小声说道：“那也是九级。”
见一直没人搭理自己，金盏一直轻松的表情开始显露出一些焦躁，想着自己已经明显跨越八级，甚至正在推开九级的大门，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担心的。
沙伍闻着菊花香气中深藏的更加浓郁的香气，打了个喷嚏：“他是要完全污染了吗？”
“对。”姜纶拉着他的手，打量了一下周围，“应该还要一会儿，无聊的话找个地方玩会儿雪？”
“不了。我看着。”香气越来越浓郁，沙伍不由得抱住姜纶深呼吸好几口气。
其他几名高阶异能者很想走，但他们的气息早就被一名准九级锁定，根本走不了，小声问还算认识的薛春：“薛先生，现在还不动手吗？”
薛春摊了摊手：“我看我家小少爷的。”
“啊？”几个被即将九级的金盏震惊到头脑混乱的人，这才注意到他们的站位。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黄毛，模样倒是很好，可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年轻人。
有人认出姜纶，心里面嘀咕，这不是没有异能的姜家小少爷吗？真就是背景强悍，什么事情都敢掺和，是真的不知死活。
旁边有个娇小漂亮的熟面孔。
有人认了出来，上前招呼：“风小姐。”
八级的木系薛春，八级的风系风铃，剩下这些也都是八级吗？
可是八级再多，面对九级有什么用？
难道这里面有九级？
风铃操控着风系异能，在空中构筑了一片“平地”：“坐吧，别用飞板了。”
“谢谢。”操控飞板也是需要耗费精力和异能的。
万一逃跑的时候就差了这么一点，那可是真要命。
然后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沙伍。
一群七级八级的高阶中间，一个二级是如此显眼，还不顾场合搂搂抱抱，啧。
只是显然现在不是什么可以纵容自己好奇心的时刻，他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喘地盯着底下的即将突破到九级的金盏。
撇开危险性不谈，能够亲眼见证一名九级的诞生，是极其难得的事情。
沙伍没在意这些陌生人，全部心神都用来观察金盏。
肉眼不可见，但感知上有两道非常明显的异能形成的漩涡。
它们的速度很慢，却在不断融合。
融合的过程不是一种颜色的水和另外一种水的调和，而是一种……动物吞噬另外一种动物，让自己更加壮大的过程。
被吞噬的一方并没有多么抗拒，让这个过程变得非常顺利。
而且越到后期，主动吞噬一方的优势越来越大。
在这其中，沙伍感受到一些异常。
究竟是人类在消化植物的能量，还是植物在吸收人类的能量？
只是九级的能量太过庞大，他的猜想更接近他自己吞噬异能的本能，而不是观测。
足以影响天相的强大异能，在寒冬撕开一块时光的碎片，硬生生将季节带入到秋天。
菊花上的人形愈发接近人类的形态。
他原本更接近菊花花瓣形状的头发，变成了柔顺的金色长发。
沙伍突然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他的头发比你的黄。”
姜纶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手环上各种数据飞快滚动。
沙伍站得有点累了，盘腿坐好，肩膀靠着姜纶的腿。
小粉在他的卫衣领口探头，展开成片的枝条，小心试探。
薛春奇怪地看着小粉，难道不怕冷还能传染？
菊花变化的过程持续到了傍晚。
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所有人的心口都浮现出一个词——九级。
在沙伍的感知中，吞噬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吞噬完成的一方，在消化吸收另外一方后，异能经过交织融合，变成了一种新的东西。
他下意识嗅了嗅，咽了咽口水：“好香。”
姜纶伸过胳膊：“饿了就先咬我一口，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
沙伍的脸上已经浮现出鳞片，把自己埋在小粉的毛毛里：“我不吃人……”又看了看金盏，“他……不算是人了吧？”
人类和变异生物的区别，第一次在沙伍的眼中变得鲜明。
他说不上来区别究竟是什么，但眼前的这个九级，完全不是人类，哪怕他拥有人形。
榕城的榕树，哪怕没有人形，甚至已经失去了意识，依旧是人类。
姜纶问祂：“意识还回得来吗？”
正在适应自己力量的青年五官变得更加华美，微笑仰头：“我就是我，要回去哪里？”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姜纶面前，“从一开始，你就很让人讨厌。”
庞大的异能没有任何技巧地朝着姜纶碾压而下。
至于周围的人们，完全是无足轻重的蝼蚁，不配分到他的一点眼神。
然而他设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的攻击仿佛是最柔软的花瓣，不仅没有威胁到姜纶，甚至连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沙伍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祂，咽口水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响亮，胳膊上的鳞片浮起又收敛。
梁管家轻轻扣住沙伍的肩膀，对姜纶说道：“带回去慢慢研究吧，小伍饿了。”
“还不是你们布置的速度太慢了。”姜纶无奈。
光线昏暗的傍晚，链路组合激发的防御光幕犹如一个巨大的盒子，把整片变异菊花占据的土地笼罩起来。
祂金黄色的瞳仁变成黑色，头发也变成了黑色，淡定地看着：“建一个临时隔离栏是不错的想法，但把你们一起关进来，是想给我当肥料吗？”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贪婪。
高阶异能者庞大且纯粹的能量，简直是植物最完美的营养剂。
“这些布置只是防止我们加班。”薛春挠了挠脸，“毕竟植物的再生能力太可怕了。”
逃出去一丁点，都有可能变成一株新的植物。
虽然实力肯定会损失不少，但植物这种天然具备高潜伏性的变异生物，谁知道会猫在哪个角落里猥琐发育几百年？
祂并不在意薛春的话，所有的气机都锁定在姜纶身上。
刚突破到九级的实力，让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威胁。
姜纶轻轻把手腕从沙伍的嘴里抽出来：“九级，应该不会碰一下就死了吧？”
庞大的金龙仿佛没有任何技巧一般，直接从空中扑向面前的金盏。
金盏也在一瞬间变成一条黄龙：“难道就你会变吗？”
变异植物特有的庞大体型，把金龙的体型衬托得瘦小。
木系异能相对攻击力较弱，变成拥有尖牙利爪的动物，确实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他或许可以借此磨砺一下到了九级之后新的战术。
他心念电转，却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土系异能。
在黄龙离开地面的刹那，直接切断了祂和土地的联系。
土地是植物的根基。
高阶植物可以脱离土地生存很长一段时间，但只是生存。
像小粉，它可以自由自在地跳跃飞翔，但真的要打架的话，它的力量源头可以是土地，也可以是它爸爸薛春。
切断了根基，相当于链路板抠掉了晶核。
类似沙伍的花灯，耗光了能量后，就变成了一张废纸。
黄龙不是不知道这种危险，但身为九级的自信让他忽略了。
“咔。”
他张嘴，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响，感受自己的身躯在快速枯萎。
那条金龙竟然能够抽取他体内的水分！
哪怕是九级，祂也必须遵从自然法则。
剥夺土壤，让祂失去能量补充；
剥夺水分，让祂失去生命。
祂看着飞腾的金龙，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祂是九级……怎么可能败得这么轻易？
祂甚至能从金龙的眼神中，看出和祂一样的疑问。
差点一头把黄龙创死的金龙在空中一个紧急避让，变回人形，皱着眉头，扶住脖子，“咔”一声掰了回去：“怎么这么不经打？差点弄死了。”害得他把脖子给扭了。
从金盏体内抽出来的水份凝结成一口巨大的冰棺，漂浮在空中。
几个一直被迫围观的高阶异能者都傻了。
是真的金龙觉醒体，不是莫名其妙变化出来的龙的形态？
九级……
龙丘姜家的金龙传言是真的？！
田书南吐槽：“难得碰到一个能欺负的弱小，得意了是吧？”
姜纶没回答她，张开双手接住飞过来的沙伍：“我要把这东西带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家一趟，还是跟书南姐他们留在这儿？”
九级变异菊花收走了，剩下的农场和监测点，包括负责监测点的三个人究竟是和变异菊花沆瀣一气，还是被控制，需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
毕竟这么大的变化，不可能一朝一夕完成的。
“回去吃饭。”再不吃饭，他就要吃龙了。
姜纶跟田书南和梁管家说道：“那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不好处理的，等我过来。”
“去吧去吧。”田书南对他挥挥手。
姜纶的速度虽然没有空间系的田书南那么快，但到后土城龙丘也没花多久。
沙伍看姜纶直接把冰棺带到院子里，好奇：“不送去瑞云实验室吗？”
“先给爸妈看看。”姜纶在冰雪里站了一会儿，冷着一张脸的姜俣才姗姗来迟。
“大冬天的……咦？这是个……倒是个新鲜玩意儿。”
巨大的蛇尾环绕着冰棺转了两圈，被封在里面的金盏显然还有意识，不可思议地看着姜俣，张了张嘴。
……大……祭司……
“好像还有点人性。”
姜纶解释：“他把自己和自己培育的八级变异植物融合，突破到了九级。这个是植物和人融合，看看和小堂叔的那个对比一下。还有榕城的那位……这个好歹是个九级变异植物……人，能不能把思想拉回到人类的这边。感觉研究价值挺大的，就是比较脆，我还没用力呢，祂就已经有点死了。”
姜俣绕着金盏又转了一圈：“你倒是想得还挺多。”他弹了弹手指，姜纶制造的冰棺破裂，露出里面的干瘪菊花，样子难看到姜俣嫌弃皱眉，“作为一株植物，怎么不想着春天变异？春天万物生发，生气向上，植物刚刚萌发，还是很脆弱的时候。你作为人类，能够占据绝对的优势。你以为植物在冬季的时候休眠，自己就很安全了？不知道被吵醒的人会有起床气？不知道八级能够改变天时，植物会转入自己繁衍的季节，消耗大量的能量，也会需要大量的能量？简直是送上门的养料。”
沙伍好奇：“爸爸的意思是，如果春天他们融合的话，结局就会是个九级的人类？”
姜俣微笑：“怎么可能？植物本体已经超出培育人的异能太多了。什么时候融合，都是一样的。他以为是他自己选择了和自己的变异植物融合，实际上是受了变异植物的控制。想要突破九级，祂需要很多能量。和自己力量相通的培育者，就是最好的养料。”
姜纶轻轻“嘶”了一声，抓着已经咬上他脖子，马上就要吃龙的沙伍：“爸，你慢慢研究，我带小鲨鱼去吃饭。”
沙伍的眼神还看着蔫巴菊花：“爸爸？”
姜俣的冷脸在对上小儿子的时候，自动切换成慈父脸：“小伍什么事啊？”
沙伍眨巴着眼睛：“爸爸，这个不是人了吧？能吃吗？”
姜俣：“……不能。”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点失望：“哦。”
沙伍被姜纶带回了家里，感觉饭菜的口味都有些寡淡。
姜纶在饭后给他泡了一壶菊花茶：“平替。”
泡茶的菊花还是他见沙伍买了很多观赏菊，才种了一些食用品种。
数量不多，也没有什么喜人的变异，属于中规中矩的好品种好味道。
沙伍还挺喜欢菊花茶的：“好喝的。”浅浅一杯茶下肚，他又倒了一杯，对九级的变异菊花充满了向往，“不知道九级的泡茶得多好喝？祂那么多头，应该不介意摘掉一两个头吧？”
“观赏菊不能拿来泡茶的。泡茶有专门的泡茶品种。”姜纶阻止他继续危险的想法。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真切感受到沙伍是一条应龙，思维模式全是食物链顶层的万物都可以吃的想法。
“啧。”沙伍不开心，“他那个菊花种植园里，应该有不少能吃的品种吧？”
“应该没有。他那个就是个专门的观赏菊花圃。”姜纶阻止他对于拓展食谱的想法，“明天我给你做菊花鱼吃。”虽然自家大棚里已经没有新鲜菊花了，但是别的地方还有，明天能送到。
“不吃。”沙伍还是惦记变异菊花，借口饭后遛弯，变成小白龙到山洞里，“咦？爸爸去哪儿了？”
一目了然的山洞里，除了太阳花在的角落外，别的地方都空荡荡的。
姜纶说道：“应该去瑞云实验室了。要做净化实验的话，应该不会放在这儿。”
这里可是污染源。
把一个本来就只是残留了一点点人形的九级变异生物放在这儿，估计一分钟都不要，就会被完全污染成变异生物了。
“哦……”小白龙显然有些失望，飞到水潭边上，熟练地抓出一团芝麻糊吃掉，打了个饱嗝，再熟练地往姜纶背上一挂，“帮我给沙妈妈发条消息报平安。”
“已经发了。”姜纶带着他飞回龙丘的卧室。
小白龙勉强打起精神洗了个澡，然后就斜着趴在了床上。
姜纶帮他把垂在地上的尾巴放上去，等他洗完澡过来，小白龙已经睡到翻肚皮了。
“真不怕压到里脊……背脊。”
他伸手摸摸小白龙微微凸起的肚子，只能把他平放到枕头上。
嗯，枕头得往头颈那儿叠两个，还不能睡得太靠床头，不然角会戳到床头板或者床垫。
他往旁边躺好，看了看小白龙的样子，再看了看，还是没忍住，干脆把小白龙捞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小白龙没睁开眼睛，嘟嘟囔囔：“趴着压肚子。”
“仰着压里脊。”
轻轻扭了一下的小白龙顿时陷入龙界难题。
趴着不行，仰着不好，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怎么办？
小白龙纠结着纠结着，就睡着了。
第125章 一号员工
姜纶环抱着小白龙，手指穿梭在丝滑的鬃毛上，不像是毛发的顺滑触感，更像是水流。
意识海中，吃撑的小白龙懒洋洋地漂在一片薄雾上。
星空被薄雾联系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运行规律更加直观。
表层星空和深层星空之间，仿佛交织着无数张复杂的蛛网。
能量就在这些蛛网中间流转。
金龙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
每个人的意识海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看过许多人对于自己意识海的描述和绘制的图像，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复杂的结构。
这么复杂的结构是要来做什么的？
会不会给沙伍提升异能等级带来更大的难度？
小白龙根本没去考虑金龙的担忧，没有和往常那样带着金龙游弋的活泼，往金龙的脖子上一趴，巨大的翅膀包裹住他的脖子，变成一个小白龙围脖。
姜纶第二天带着小白龙回到了青龙城。
沙伍无所事事，拿着无数编织用品，在自己的手工小办公室里给姜纶织围脖。
围脖这个东西，在他做的手工里面属于大件，但比起要把链路编进去的手绳，连保暖都谈不上的纯装饰用的围脖，工程量要小得多。
给他管理网店的学妹，跟他视频的时候，还以为店铺要上新品。
“不是新品？哥！店铺都空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你看看你的店啊哥！”
沙伍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把视线从影片上挪过来：“那……我给你织个围脖？还是你想要帽子、围巾？”
沙伍手工的东西都很好看，材料也很棒，学妹非常心动，但是：“我从后台私信里给你整理了一些订单，都是性价比很高的，你看看。”
沙伍点开文件列表，拉了好几下，根本不见底：“一些？”亿些！
学妹：“嘿嘿。你看着接嘛，给我个赚零花钱的机会~比心~”
沙伍挥开她的小心心：“少来，我有男朋友。我看看吧，这么多肯定不能都接。寒假还不知道学校有没有别的安排。”万一跟去年一样被逮着去冬捕，就是一个寒假消失术。
结束了和学妹的通话，他把各种订单重新看了一遍，大部分是手绳、手链，链路就是普通的链路嵌套，可以用链路笔勾的那种。
对现在的他来说很轻松。
他这个工作室里材料充足，有什么缺的，无论是网上下单让文具店直接送过来，还是跟梁伯说一声，让他发同城快递过来都很方便。
学妹整理的订单，要求达到什么效果，长度多少，喜欢什么配色等等都非常详细。
沙伍发了个消息让学妹过来干活，就开始清理积累的订单。
这么简单就能赚钱，不赚就像是看到地上掉的晶核没去捡一样。
等学妹从家里叫了一辆飞车到达，沙伍已经有了三根成品。
学妹就看着他以平均十分钟一条手链的速度，快速清理订单，消耗着各种原材料。
秘书室里的人很多手上还戴着夏天沙伍做的手链，很好奇有什么新品，只是他们还在忙着处理即将过年的各种业务，只能在经过的时候多看一眼。
沙伍花了三天时间把手链订单给清完，然后开始制作一些定制的漂亮花灯。
这个比手绳更赚钱。
姜纶看他天天忙着赚钱，不理解：“你编那么多手链干什么？刷技能熟练度？”不是已经很熟练了吗？
周末呢，他都忙完休息了，小鲨鱼一个没有寒假作业的大学生怎么比他还忙？
这么久没来生蚝岛，都不想着去抓虾和螃蟹吗？
沙伍刚把所有订单全部清理完成，一边织围脖，一边琢磨新的点子，在打开的光屏上时不时添上一笔：“没，赚钱啊。”
“你要钱来干嘛？”家里还能缺钱？
“这话说的。”沙伍把手上的围脖放到姜纶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觉得合适，开始收针，“我要捐点物资给东湖孤儿院。现在想到的是家政机器人、管家机器人，另外还想成立一个对口的公益性质的农场和食品加工厂。”
他不想直接捐钱。
哪怕捐款有成熟的机构运营，但他小人之心。
相较于买几个机器人，他更愿意开办农场和食品加工厂，生产足够的食物直接投喂进孩子们的嘴里。
这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搞定的。
“你那儿不是有现成的资料嘛。我看了一眼，开农场和食品加工厂都好贵好贵。”沙伍感觉自己已经赚了很多很多钱，但对比之下真的只够初期投入，运营的钱都没有。
他还想做公益，那就是绝大部分利润都得捐出去。
“我也不知道加工什么食品，究竟该种什么东西。”想法是想法，到落地简直有十万八千里的路要走。
“啊……你看我的资料……”姜纶的表情变得古怪，指了指外面的大棚，“你参考的这种的？”
“差不多。还有宿舍的农场。”沙伍看他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吗？”
姜纶哭笑不得：“考试考傻了？我的这些都是变异生物的农场，建造标准不一样。孤儿院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孩子，他们适应的食物，农场要求的标准不高。嗯，地租会高一点。”
毕竟普通人不能接受长期变异值高的食物，对于环境要求更高。
但是地租比起变异生物农场所需要负担的人力成本和机械配套成本，不值一提。
沙伍惊讶地嘴唇微张：“啊？”
姜纶趁机凑过去啾了好几下，啾着啾着，味道就变了。
沙伍仿佛看到姜纶意识海中的恒星爆发了耀斑，感觉药丸。
“你冷静？”
“在冷静。”姜纶把他手上的手工放回到书桌上，把人抱回卧室。
窗外是北极圈刮过来的寒风。
窗内，比北极圈的寒风还要猛烈。
沙伍眼睛都哭红了，完了还被姜纶嘲笑：“没出息，又没真做。”
看小白龙的觉醒体就知道还不行。
想着才那么丁点长的小白龙，姜纶恼恨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听到他吃痛隐忍的哼声，完全冷静不下来。
糖吃不进嘴里，还不许舔舔？
沙伍根本就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姜纶对于自己异能的控制力本来就不好，平时没什么事情的时候锻炼得已经能唬人，但动用异能的时候，打人还会把自己脖子扭到。
控制力本来就很糟糕的家伙，在这种时候就更别想了。
沙伍感觉自己被巨大的猛兽摁在爪子下面，被随意摆弄，那是一种全身心的不由自主。
最糟糕的还不是身体，而是意识海中金龙对他的纠缠。
冥想的时候，姜纶通常会放开控制，任由沙伍引领着他。
沙伍的控制力确实比姜纶要强得多，但不表示他的实力就比姜纶要高。
毕竟他才二级，没有姜纶的配合，根本没法撼动九级的异能。
现在，姜纶很不配合，还让沙伍配合。
沙伍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都被姜纶标记了。
“真期待你真正成年。”
沙伍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我一点都不期待。”
姜纶轻笑一声，趴在他背上：“逃避夫夫义务？”
“滚蛋。”耗尽力气的沙伍，生气的声音都软趴趴的，“重。”
“压到你里脊了？”说着，他的手指沿着“里脊”轻轻划了一下。
沙伍的声音瞬间变调，然后恼羞成怒：“你就嚣张吧！等我成年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姜纶意味深长：“哦，我很期待。”
沙伍暴躁扔枕头：“啊！我不期待！”
“不爽吗？”
沙伍已经羞耻到快爆炸了，变成小白龙直接飞出窗户，熟门熟路把自己变大了往山上一挂。
姜纶打理了一下家务，查看了一下库存的食材和新酿的酒，再定下晚餐的菜单，才变成金龙飞到山上，跟心爱的小白龙一起挂着。
“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天天这样。”
白龙下意识先别开脑袋，然后再转过头对着金龙：“天天待在床上是不行的。”
金龙又笑：“为什么不行？”
“哼。”白龙不说话，尾巴甩了他一下。
金龙把尾巴搭在白龙的尾巴上：“我种点地，你做点小手工，我做饭，你布置点家居，多好啊。”
白龙突然一个平板支撑站了起来。
金龙抬头看他：“怎么了？”
白龙突然像火烧屁股一样往石头小屋飞。
金龙不明所以地跟着，见他直接进卧室洗澡。
沙伍穿上衣服，脸还是红红的：“差点果奔。”
“又看不出来。”姜纶看他难得自觉穿上长袖长裤，“不嫌热了？”
沙伍把他推开：“你快去种地做饭。我这里还剩下一点点。”
一个围脖织了好久。
姜纶看了两眼，想了想也去洗了个澡，出来问沙伍：“我酿酒，要不要一起？”
“要！”沙伍收完最后一针，快速剪断毛线，整理了一下就拿去给姜纶，“你先试试。”
“好。”
围脖尺寸合适，很柔软很暖和。
虽然没有编织链路，但是沙伍用同色的经过特殊处理过的毛线织进去了白色的蜃龙，在一定角度能够看到蜃龙隐约的身形。
沙伍左看看右看看表示满意：“标记！”
姜纶戴上了就没摘，拉下自己的衣领：“你在我身上多留几个印子就是标记了。”
沙伍一秒红温：“你不耍流氓是会死怎样！我咬得少吗？是你皮糙肉厚咬不动！”
“好了好了。酿酒酿酒。”姜纶不逗他了，“喏，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姜纶准备的材料很多，粮食酒、果酒都有，还准备了现成的高度酒，泡各种水果。
酿酒的工艺并不算复杂，第一次参与的沙伍觉得很有意思，在姜纶的指导下，一步步自己完成了一锅酒酿年糕，再滚了两个鸡蛋。
只需要把所有材料丢进去的食谱有手就会，甚至不需要调味，沙伍在出锅后舀上一勺桂花蜜，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大厨：“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姜纶：“……”
“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话。”
姜纶说话：“还是我做饭给你吃。”
“还不如回家去吃芝麻糊。”沙伍渡过了一个不太完美的周末，回到青龙城的时候，发现自己错过了冬季狩猎活动和冬令营，“怎么还可以同时进行的吗？”
姜纶倒是很开心：“他们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说是模拟突发战争冷启动。”
所以他这个联系不到的人员就直接被略过了是吧？
沙伍沮丧赚钱，沮丧花钱。
姜纶给他找来了一名农场方面的专业人士，经过一个星期的讨论和实际规划后，沙伍对于农场的建设有了明确的概念。
最终，他在泉城附近选了一片农场。
他把农场盘下来后，见姜纶没有意外：“你怎么都不好奇，为什么我会在泉城选农场，不在东湖？”
姜纶跟着他在这片只有八百亩地的小农场里转圈：“东湖人口少，附近农场已经饱和，本身种植的产品都是以外销为主，经营状况良好，无论是收购价格还是将来运营，成本都不低。泉城这里是青龙……是省内的中心城市，人口众多，且以普通人为主。地租其实和东湖差不多。自然环境其实也差不多。你想先练练手，在泉城的难度比较低。泉城的农业补贴应该比东湖要高一点。”
说完，他没什么所谓地说道，“反正你就是练练手。等有了经验，我们再自己弄一个大型农业种植基地。我知道有一座大岛，上面的土地现在没人种。”
“哪儿？”还能有地不种？
姜纶打开光屏，点开世界地图，手指指向南半球：“曾经的澳大利亚。”
沙伍顺着他的思路，问：“那种出来的东西给谁吃？运回国吗？”离他们的战队小岛倒是不远。
“我们可以迁徙人口过去。”
“谁会愿意去这种没人的地方啊？”无人区之所以是无人区，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以流放犯人。反正这个岛本来就是干这个用的。”姜纶觉得很合理。
沙伍对大灾变前的历史地理一知半解，听他这么说还有些不敢相信，把地图从南半球转回国内：“国内还好多无人区呢。不行我们先把这些无人区给清理了？”
姜纶头疼：“无人区……清理起来简单，后期维护难。污染源没法彻底解决，这些无人区的污染哪怕短时间里清理干净了，很快就又会被污染。”
“污染源的能量是源源不断的吗？想要污染环境，应该也是有消耗的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污染源的能量太庞大了，净化的速度绝对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不然爸一个人就能把污染源给净化了。”
“也是。”
姜纶也想到了这点：“算了，澳大利亚那边的情况差不多。估计也有污染源。就算开了农场也没法长期维护。我们现在顶多就是弄几个小岛玩玩。”
沙伍突然感慨：“我要是等级再高一点，就能把污染源吃掉了。”
“你又不是饕餮。”姜纶下意识反驳了一句，突然“咦”了一声，“还真有可能。”
沙伍每次从污染源吃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没有人能说清楚，暂时也看不出对污染源造成什么影响，但肯定是对污染源的一种消耗。
“是吧~”沙伍得意，“饕餮说不定已经出生了？说不定我能变成饕餮？”
姜纶特别喜欢他这样微微抬着下巴的骄傲小表情，凑上去亲。
忙忙碌碌的打工人刚想找老板汇报，见状只能先行离开。
有钱真好啊，只要谈恋爱就好。
有个有钱老板也挺好，待遇不低，老板应该还不太会管他。
他想的没有错。
作为沙伍的一号员工，他得到了充分的授权。
大量的资金、设备，只要他需要，就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满足。
各种渠道也异常通畅。
他接手的仿佛是一个成熟运营了几十年的农场，而不是一个刚倒闭转让的。
不到半个月，他竟然已经看到了回头钱。
公司年会前，他正好可以把第一笔营业收入给老板看。
沙伍坐在布置特别朴素的一号员工的办公室里，听着他汇报各种进度和数据，眼睛里有着小星星。
他嘴上没说，强撑着身为老板的架子，眼睛里全是：好牛，怎么可以这么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干了这么多事情，大佬！
圈子里混迹超过二十年的资深人士，对沙伍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什么。
“现在还谈不上盈利，食品加工厂的地址已经敲定。等我们有了食品加工厂，盈利会进一步提高。”初级农产品的利润肯定是最低的，加工品的利润能高出不少，要是再加上适当的营销，利润率会更高。
等食品加工厂建成，他还能从周围的农场进货。
“嗯，你看着办，不着急赚钱。”
一号员工愣了愣，老板甚至都不要求他赚多少钱？
他本来以为像老板这样的年轻人，会很着急回本，日进斗金。
但是农业从来是一项重资产，风险不确定，且回本慢的投资。现在很多农场的盈利，并不是来自于农产品的产出，而是政府对于农业的补贴。
把所有进度都汇报完后，一号打工人带着一点小心地问：“您对盈利的预期是？”
“嗯？盈利能够维持农场健康运营就可以了。剩下的还是跟孤儿院对接。亏一点钱也没关系。我可以做小手工补贴。”完全不会做生意的沙伍对一号员工非常放心。
无论是种地还是做生意，他都是外行。
没道理他一个外行，去指导人家内行，那叫添乱。
一号员工看着目光清澈的大学生老板：“您这样放权，万一我中饱私囊怎么办？”
“咦？你胆子这么大的吗？”沙伍惊讶。
想到这位的背景，一号员工长叹一口气：“好吧，我确实不敢。”
沙伍今天过来是给自己的员工们发新年福利，虽然现在满打满算还不满十个人，但他也是精心准备的。
“新款手环、商场购物卡，这两样每个人都有。另外年会奖品，一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员工数量少，不代表他就不重视。
农场该有的设施都有。
本来按照沙伍的意思是在泉城找一个酒店办年会，但一号员工的意思是不用来回折腾，最后选择了地点在食堂。
因为本来就没几个人，现在农场就一栋楼。
奖品太大，现在只能放在外面。
员工们已经无心办公，全都待在外面看奖品包装。
“新款一体式厨房机器！”
“最新款的家政机器人！”
“啊，这个小型的家政机器人！我看到广告的时候就特别想要，特别适合我家。后来我一看价格，就心死了。”
“看什么机器人，过来看这个。可折叠拓展的小飞车！”
“谁说奖品没有飞车，老板抠门来着？”
年会上，本来就年轻帅气的沙老板，被员工们换着角度各种夸夸夸，把第一次当老板，还有一点心虚的沙伍哄得有些飘飘然。
他还是很受员工欢迎的嘛~
然后他就给员工们每人发了一个异能物品小礼盒。
礼盒差不多有鞋盒大小，每一个都长得一样。
“里面的东西不一样，都是我亲手做的。”
员工们下意识想，老板不是还没大学毕业，能做什么好东西？但是异能物品肯定是好东西啊。
相信老板！
沙伍感受到员工们的信任：“打开我给你们发使用说明。”
其实这些都是他平时做的小手工，零零散散的不成体系，好处是普通人也能用，且能用很久。
像是能够调节温度的手链，能够辅助行走搬运重物的外骨骼，能够遮风挡雨的简单防御罩之类的。
他本来是执着于做防御链路，但发现防御链路没什么用，像他送给家里人的，都两三年了，一次都没启动过。
普通人生活中哪来那么多的危险？
还是遮风挡雨更实用。
他刚发了个使用说明，就见手环跳出来一条信息。
“救命……我在被带到污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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