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初入中州受中庸道(一)


    初入中州受中庸道(一)


    我叫魏娴,是你的未婚妻


    中州位于九州相交之地, 地大物博,无奇不有,如果说琴川是风骨老道, 那中州就是金丝商士,中州夏氏是仙道圣脉之首,族中弟子四散天下,在各大宗族担任守正重任。


    纵观上四族,三晋赵氏傲慢孤高,琴川谢氏独善其身,楚云罗氏固执守旧,唯有中州夏氏奉行中庸之道, 乃是九州之中唯一与民同居,其乐融融。


    路途遥远, 云澜一行十一人早早出发前往中州,日夜兼程, 如今距离中州还有有一日路程,


    一路上碰见不少年轻散修,气势高昂,试图在中州武道大会中名扬天下。谢氏谢殊宁,赵氏赵昆仑, 焚天宗安术, 紫凰宗裴婳, 巴蜀姜家姜适耀,散修唯巾,朝成雪, 荀钊皆是今年夺魁热门, 其中修为最高者, 是三晋赵氏赵昆仑,其修为在前不久抵达心动后期。


    “今年云澜没什么动静?”


    “可别说,云澜今年能冒头一个就不错,心动期和融合后期战成平手,魁首异位,哪里还有本事来争这武道大会?”


    “越级作战,那个融合后期呢?”


    “听说是谢沐卿的师妹,师父早逝,门中势微,资源稀缺,否则怎会这般拼命去争一个新门会魁首,依我看要在武道大会出头,功夫不扎实,难阿。”


    身边经过的修士一身金丝马褂,衣摆处绣着中州山峦。


    大部队稍作休整,无言稍稍往祝三秋身边走,“欸,祝三秋,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祝三秋盘腿打坐,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服下。


    “你还有心情关心我?”说着,睁开一双眸子,无言弯着腰,瞳孔中散着担心,从她身后缓缓走出一人,抱着剑,衣服一样,发饰一样,就连眼中的担心都一样,祝三秋伸手推开无言的肩膀,“我又不是快死了,你们作何?”


    无言转头,看了眼谢沐卿,再开口:“大师姐在不远处察觉异样,要你与她同行查看。”


    祝三秋:“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守在此处。”


    祝三秋踏空离开,莫笑一刻未离。


    直至天边的身影消散,无言收回目光,“大师姐,那股异动是……”


    “是。”


    谢沐卿耳廓轻煽,“这里还不少。”


    无言眉心紧皱,“如今武道大会即将召开,修界各门各宗门汇聚在此,为何还会有魔修?”


    “这恐怕,就是他们的目的。”


    目的在武道大会?


    武道大会用在造势,为鼓舞修士,抵御魔修,将大会摧毁,搅动修界根基是一,削弱士气是二,其背后或许还藏着更多看不见的阴谋。


    无言:“我们还继续么?”


    谢沐卿:“自然。”


    谢沐卿音落,身后便突袭一道风刃,原本坐定的云澜众人提剑警戒,“大家小心!”


    五人,不对,是十人。


    无言视线锁定在身前林中,谢沐卿前进一步,将她庇在身后,与之同一动作的,还有沉寂几日的范贺。


    范贺:“是魔修,不可轻敌!”


    狂风呼啸,无言一双灵眸却能看清树梢上缓缓站定的十人,布阵者一身黑袍,手握黑云幡,贴身一矛一盾,其余人持枪拿剑,贴身短打,毫不遮掩露出魔纹,黑色的纹路犹如黑蛇狰狞,爬上满脸。


    谢沐卿:“西北魔修。”


    “杀!”


    一身冷音,双方缠斗,魔修修为略高,稳定在金丹期,谢沐卿挥手布阵,招魂幡瞬间笼罩身后弟子,“待在阵中!”


    谢沐卿出剑,身侧范贺与之同步,范贺修为尚在元婴初期,但对付这些魔修绰绰有余。


    魔修之间衔接默契,招数间来回交叠,谢沐卿出剑刺入魔修喉间,身后忽地闪过一个身影,范贺提剑抵住另外一侧袭来的暗箭,魔修好似不要性命,飞扑上前,任由利刃刺穿胸膛,也要遏制二人行动,谢沐卿和范贺被缠住。


    无言总觉得异样,灵眸启,那人在布阵,何阵?


    “又来了!”


    汤浔喊道,无言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又落下一队魔修,魔气汇聚成刃,一下一下落在招魂幡上,八人提剑严阵以待,“四人一组,别被拆开!”


    招魂幡撑不住太久,祝三秋怎么还不回来?


    “两息之后我主动收阵,你们先走,我和范贺断后!”


    谢沐卿声音传入阵中,带着果决,修为差距太大,无言八人若是暴露在魔修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后到的魔修身上沾着血渍,口齿间粘腻的血液溢出,不难想象刚刚在哪里进行屠戮,踏雪无痕准备。


    无言回头,定向祝三秋离开的方向。


    一息。


    空气中弥漫着腥味,剑刃抽出身体,魔修嘶吼,无言长舒一口气。


    阵开,踏雪无痕启用,八人如离弦之剑,骤然间飞出,身后魔修嘶吼开始追赶。谢沐卿灵气浩瀚,春寒一剑破开阻碍,间眼前的魔修劈成两半,与范贺一左一右。魔修繁衍,人数只增不减,阻拦大半依旧有漏网之鱼。


    无言耳侧听不见声响,只有风呼啸而过,快点,再快点,恐惧从心口弥漫到大脑,她感受过濒死,深知现如今与当初诛仙台上境况一样。身后紧追的魔修弯下腰来,四肢并行,不过片刻,就追上来。


    “你们先走,我来!”


    无言踏雪无痕收敛,脚步回收,强行停住身形,手中抽出料峭,直指魔修。


    手心颤抖,剑身便不稳,超前迈出一步,剑刃自然下垂,遮掩战栗,为七人争取时间。


    魔修轻笑:“就凭你!”


    “无言!”


    一声轻唤,身后两侧站定身形,汤浔于壹。


    魔修持剑,金丹修为快步逼近三人速度太快,于壹连出手抵御的机会都没有,被一拳击倒在地,汤浔无言同时出手,一声轻响,落在魔修护腕之上,三人抗衡,地上的于壹翻身起立,灵力汇聚在拳心,一拳打在魔修罡气之上,一声爆发,三人应声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汤浔被击落在身后的树干上,金属甲胄陷在树干中,试图拔出时,一只干瘪却有力的手死死扼住咽喉,生理性的恐惧使得泪水布满眼眶。


    “不会有什么大罗神仙来救你吧。”


    手颈加重,窒息挣扎间,汤浔缓缓失了意识。


    “你也配神仙教训!”


    是一声呵斥,黑色长剑从高空坠落,魔修松手后撤,剑刃太快,顷刻间血落满地。那只原本掐住汤浔喉的手臂掉落在地,险些失去意识的人身形摇晃跌落,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扶着,视线摇摆间,汤浔只看见一位黑色盔甲的女人。


    女人眼底略带青黑,脖子上能清晰看见横向的三寸伤疤,确定汤浔无碍后,转身一只手抽出落在地上的黑剑,“一介魔修。”


    女人出剑很快,带着说不清的狠冽,剑刃生生劈开魔修的脑颅,撒了一地血浆,熟练的弯腰擦拭剑刃,树林后匆匆赶来一行人,皆是金甲加身,手持中品灵器,“魏队,南边的魔修已经清剿干净。”


    女人回头看了眼相互搀扶的三人,“你们带这些云澜宗小孩先回去,我去那边看看?”


    说着,女人提剑朝前,一下子失了身影。


    为首的金甲卫士上前:“你们的道友在前面,随我来。”


    于壹无言上前搀扶起汤浔,后者喉间还印着魔修的手印,脸色涨红,还不忘询问二人:“你们没事吧。”


    “你还是先关心自己,你吓死我了。”无言心上有些发凉,若是那人没及时感到,汤浔就此牺牲,自己又该如何,“下次,你们别贸然留下。”


    “什么意思?”汤浔转头询问。


    无言:“我,不想刚刚的事情再发生,我害怕你真的……”


    汤浔:“你别想自己逞英雄。”


    于壹:“没有你,我也会留下断后。”


    汤浔抬手揉揉喉间,“就算死了,也是光荣牺牲。”


    三人何时都要并肩,因为她留下,她们才会折返,也正是因为相互了解,还未说出口的愧疚就被二人化解。


    前行不过百十步,就看见不远处打坐的祝三秋,无言心上了然,简易搭建的帐篷中坐着云澜五人和几位负伤的散修。


    金甲卫士递给三人一颗疗伤丹,“你们先修养,等魏回来,我们会送你们进中州。”


    无言拿起丹药,走向祝三秋,莫笑不在她身边,她感受不到祝三秋身上的灵气,盘膝坐下,“你压到我袖子了。”


    祝三秋开口,无言猛地侧目,“你没事阿。”


    抬起屁股,让祝三秋将衣袖扯出,“我自然没事,这中州之中无人能奈何我。”


    “你刚刚去哪儿了?”


    祝三秋努努嘴,示意无言去看那几个散修:“救人。”


    “你的莫笑呢?”


    “在身后阿。”


    无言顺着祝三秋的指示看去,莫笑半截剑身插在地下,祝三秋倚靠在剑身上,“有点累,休息一下。”


    还以为这人又毒发,心肺不顺,多余一担心。


    祝三秋似是看出她的无语,接说正事:“中州之中布下大阵,能隔绝魔气,庇佑生灵,这些魔修便在外围屠戮修士,进去就安全了。”


    “布阵?”因祝三秋中的毒阵,无言现如今一听见阵法二字,心上就开始发慌。“能行么?”


    祝三秋轻笑:“这是中州。”


    “我知道阿。”


    “你太不了解中州夏氏,等你进去你会知道的。”


    音落,不远处便看见匆匆赶来的三人,污血满布全身,谢沐卿和范贺一身白衣更甚。


    黑衣女子上前一步,“过了我们这道防线,便不会再魔修,此行预祝诸位名满天下。”


    谢沐卿点头:“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女人视线落在谢沐卿身上,“谢大师姐大概不记得我,早些年在西北,您救过我的性命。”


    谢沐卿视线落在她喉间,眉心紧皱又舒缓,“姑娘可是魏娴。”


    “谢大师姐还记得我,娴受宠若惊。”魏娴行礼,被谢沐卿搀扶,“当初若非谢大师姐,我便要殒命西北。”


    二人交谈热络,无言竖着耳朵去听,转头,便看见对面一个与自己同样认真的人。


    汤浔,西北,魏家,魏娴?


    这是什么话本子里的狗血相遇,她不是害怕么,完全看不出来,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惊艳。


    “你就是汤浔吧。”未等汤浔上前,和谢沐卿交谈完毕,魏娴便走向一边疗养的汤浔,“我叫魏娴,是你的未婚妻。”


    “我,”汤浔从未预料过这样的局面,是所有人都没预料过的局面,无言以为的相认至少要等众人进入中州之后,二人在双方世家的介绍中再谈论此事,可这,比话本精彩多了,“我是汤浔。”


    魏娴一怔,“我知晓这一切都很冒昧,但婚约乃是父母之命,不可违背,这段时间我都会驻守中州边界,族中婚约一事劳烦你应付,抱歉。”说着,是朝汤浔弯腰鞠躬。


    “我,其实,我……”


    “你放心,我此生志在铲除魔修,婚约之事,名存实亡。”魏娴说完,怀中罗盘异动,“承风,西南方向。今日多有打搅,日后娴定做赔偿。”


    言落,魏娴持剑,携身后的金甲卫士匆匆离去。


    众人修养调整后。重新启程。


    婚约是不是名存实亡无言不知道,但汤浔心思名存实亡。


    进入中州第一日,众人便被繁华迷眼,顷刻间,忘记昨日逃生。


    汤浔孙广来自中州,为首领着诸位前行介绍,谢沐卿偶尔驻足观望。进入武道大会设立的云澜招待所,祝三秋便遣散众人,休息的休息,回家的回家,不日之后归来报名大比即可。


    孙广汤浔回家,谢沐卿祝三秋前往中州夏氏,来回巡视,落单的只有于壹,二人对视,便齐肩出门,“你想去哪里?”


    “我看见一个擂台,想去看看!”


    无言有印象,那擂台边上还有一家饰品商铺,“走!”


    于壹对于比斗,有先天的兴趣。“我的力气虽然是够,但是不够准确,握剑发挥不了全部的实力。”于壹难得主动开口。


    无言:“因为汇灵不够集中,灵力在臂,能百斤,若在手,能千斤,在指,能破万斤。”


    “不会灵力不均而神跨?”


    “概念而已,它不是递减,而是递增!”


    于壹颔首,细细品味。


    二人步行极快,不久便到于壹说的擂台,装扮得气势恢宏,不过是一个小小世家举办的小擂台就有如此的阵仗,无言不敢想武道大会那日该是如何的浩大。


    抬眼望去,金色剑柄的灵器想来就是这擂台的奖品,无言有小白,倒是不感兴趣,于壹尚不能实战,得了也无用,争擂对于他们来说是过早暴露实力,日后底牌所剩无几,左右不是个好事。


    忽的,她好像明白于壹为什么选择这里。


    于壹笑笑,“咱们先为大部队打探打探他们的实力。”


    二人想法一致,闲来无事,便驻足望擂。


    台上两两一组,三男一女,无言不认识他们的衣裳,不过大体相似的应该是一个宗门,无言冷笑,若以广纳贤士为目的,岂会两两一组,不过是中州世族试探实力的手法,抬眼望向那把金剑,倒是符合中州奢靡的意味。


    女子抬剑挑翻一人,对手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使得剑法无言在心中描摹,晚上回去说不定能复刻四五分模样。


    男子丝毫没有保留,使出得力量倒是越来越大,对面二人对望一眼,齐齐明哲保身,撤下擂台。


    “胜者,鹿邑汪家,汪文哲,汪雄。”


    无言记下这人名号,“我来!”台下响起一女子声音,无言转头,模样有些眼熟,但她肯定没见过这人,为何眼熟?


    “姑娘,我们一人是不允上擂的。”那裁判铁面无私,无言觉得这姑娘会被赶下去。


    台上的姑娘有些窘迫,“我……”


    “李斯迦,你倒是阴魂不散。”对面的汪文哲出言嘲讽。


    姓名一出,无言便想起来她与这姑娘的渊源,想当年在诛仙台上为她抗下雷霆,便有一位鹿邑李氏之人,李佑佑。


    鹿邑李氏门族凋敝,嫡系血脉被尽数折断,李佑佑身为旁系苦苦支撑,两年前,因族中变故不得不下山离宗。


    李佑佑确实有位胞妹,如此年纪便也对的上,当初雷劫,她欠她一份恩情,如今出手不过举手之劳。


    “我来,”无言出声,于壹惊恐,说好的低调打探实力呢!而且哪怕去,为什么不和她一起!


    “云澜宗,无言。”名号一出,全场皆惊,连擂台之上金色卷珠之后的人都起身。云澜宗,今年武道大会闹出最大的笑话,让一个融合后期夺魁,无言便是今年的魁首,跨界战平心动。


    倒不是跨界作战有多罕见,而是这人是罗风弟子,谢沐卿的小师妹。


    李斯迦转头,目光灼灼。


    “我们两个人,可能一战?”无言询问,裁判一笑,伸手表示肯定,缓慢退出擂台。


    无言低声:“此人心高气傲,李道友可有把握拖住他半炷香?”李斯迦点头,对于汪文哲,李斯迦还是做足准备,毕竟鹿邑大比的时候她为迎战,不吃不喝昼夜颠倒的研究他,可惜,那段时间汪文哲闭关冲击心动,没碰上。


    无言出剑,对准汪文哲,他身后的仆从换了一个,无言不知道他打了几轮,但是对她来说,越多越好。李斯迦剑法强势,长剑灵动,她收剑提防二人近身,僵局产生,无言自小被莫决调教,此类双人擂台,她适应起来得心应手,更别说是她们这种远近兼备,刚柔并济的组合。


    渐渐的台下众人失了耐心,喝起倒彩,汪文哲也体力不支,死死盯着二人,却无法近身。


    时机到了,无言抬肘碰了碰李斯迦,后者心领神会,二人一前一后,无言连星尘剑法都未用完,接连便将二人击溃。


    “心高气傲可赢不了比赛。”无言低眸笑着汪文哲。无言回头看向李斯迦:“帮我向李师姐问好。”无言收剑,下擂台,走向于壹。


    后者抬手准备袭击无言的一拳被无言察觉并及时挡下,“你什么意思!抛下我独自上擂!”


    “实践出真知,光看能了解什么,”说着压低声音,凑近于壹:“这人没什么实力,咱们谁来都轻松。”


    话音刚落,身后是被搀扶的汪文哲。无言假样没看见,拉着于壹朝反方向走。至于后来谁李斯迦有没有继续打擂,金剑又被谁赢下,她没做多关注自然也无从得知。


    二人并行几步,无言心思就被首饰铺缠上。


    这个好看,适合大师姐。这个也好看,但是大师姐不带耳饰。这个不错,应当适合我穿红衣,摸摸口袋,无言放下手中首饰,钱袋空空,她好像带那么多钱。


    转头看见于壹目光落在一块颈牌上,六角的星星样式倒是罕见,“你喜欢?”无言问,于壹似是被瞧见心事,低眸:“我先帮佩衣选玉符,只是瞧瞧。”说罢,转身去挑选别的。


    无言拎起颈牌,回望眼于壹,放在手心。转身选好谢沐卿刚刚路过多看一眼的簪子,玉体通白,并无过多修饰,像谢沐卿,干净的宛如谪仙。


    无言虽说没什么积蓄,可她师兄师姐有钱,一个是宗主之子,料理阁中事物,一个是富到流油的丹修,更别说琴川谢氏嫡女谢沐卿。


    付钱,环视一周,于壹早早出门休息。


    门口的于壹正擦拭着手中玉符,眼前突然落下一块异物,定睛一看,六星颈牌,转头是无言微红的面,“老板找不开,就给了这个。”


    于壹接过,心中明了,“下次还你。”


    二人再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夕阳傍晚,无言回到小屋打坐,研究白天见到的那套剑法,于壹则也开始一日未落下基本功,二人静默,少了汤浔,周身便没了声响。


    无言吐息结束,竟有些不适应,主动开口询问:“你今日竟然没与佩衣一起?”


    于壹:“她说她要修炼。”


    “所以你这是被赶走了?”无言调侃。


    “武道大会上争取名次,她才有机会重回紫凰,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于壹解释。


    “她回紫凰,你们怎么办?”无言好奇。


    于壹转头疑惑,“什么怎么办?”


    “你们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在云澜,她在紫凰,那你们之后呢,怎么见面,怎么相处?”


    于壹:“有影响么?”


    无言皱皱眉,凑近于壹说:“我确定一下,你和佩衣是在谈情?”


    于壹面色红涨:“不是。”


    “不是?”无言声音拔高,“不是,不是不是,你们两个整天黏在一起,你还,你还帮她洗衣服,你们不是……”


    于壹这才反应过来,“我,还未曾与她表明过心意,算不得,至于你说的问题,我还没想过,她若去紫凰,我时常下山寻她便好。”于壹坦荡直言。


    下山寻她,那个始终困扰在心头的问题似乎有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她和祝三秋离开后,她与谢沐卿怎么办,偶尔去寻她,就像当初去琴川一样。


    “所以她为什么一定要回紫凰,凭借她现在的实力,日后在天风阁也是出类拔萃。”


    于壹犹豫:“因为她本就是紫凰人。”


    她们的相识比无言以为的还要早,在于壹还没上山前,与长老途径紫凰,暴雨肆虐,顺手救下一位被赶下山的姑娘,那人便是佩衣,长老便带着她与于壹一同上山,由此,二人真正相识。


    其实后面的事情无言也预测的到,二人皆不善言辞,见面聊无可聊,便斗擂以表思念,只不过这种表达思念的方式听起来很累人。


    第42章 初入中州受中庸道(二)


    初入中州受中庸道(二)


    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和她说么


    谢沐卿在夏氏府邸间折返, 参与各方会谈后,左右找寻,盯住紫色神韵的一角。走近时, 尚未主动搭话,就听见对面人开口:“谢沐卿!稀客!”


    女子声音带着调侃,身披软带,凤玉冠,金步摇,谢沐卿对上她的眸子:“云澜谢沐卿见过紫凰大师姐。”


    紫凰:夏嫦叶。中州夏氏,这一辈排行老四。


    “诶呦,使不得, 使不得。”夏嫦叶上前搀扶,眉眼间的笑意快要掩不住, “谢大师姐做什么,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夏嫦叶仗势欺人。”


    她还是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抬手让同行的几人先走,“大师姐说吧,什么事情还需要你来跑一趟啊。”


    “虽说如此并不符规矩……”话音还没落,夏嫦叶便猜到,“哎呀, 您这是什么话, 你确实不是第一个找我, 前面所有人呢,也都被在下拒绝,但是嘛……”夏嫦叶卖关子, 朝前一步, 贴住谢沐卿低声道, “你是谢沐卿嘛,我们夏氏向来公正无私,但要是因为一个文道拦下了修士的大好前途,属实也太没有人性,既然大师姐这么说,小女子定然鼎力相助。”


    谢沐卿瞧着她自导自演,心中了然:“条件是什么。”


    夏嫦叶一笑,凑近谢沐卿的耳边,“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琴川谢氏,云阑大师姐的人情可谓珍贵啊。”


    谢沐卿点头应允,夏嫦叶是夏氏嫡女夏月的女儿,在这中州说话自是有分量。


    “谢大师姐,你说,今年这武道大会的魁首花落谁家。”夏嫦叶询问,势必要在谢沐卿的嘴里套出什么。


    谢沐卿含笑:“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是我云澜星陨。”


    “哈哈哈,那就等大师姐喜讯喽,我们紫凰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夏氏也将人才推向各宗,今年武道大会怕是捞不着什么便宜。”


    谢沐卿倒是不知道夏嫦叶还有自认不足的一面,想当初在上届武道大会的时候,夏嫦叶谁也不服,一身傲骨,直到败在她剑下,有所收敛,自此之后性格倒是更加强势。


    “你这是捧杀我云澜。”谢沐卿含笑,转身欲离,还未迈开步子,就被拉住:“和你打听个事,那天在小城里面你那个师妹,叫无言是不是。


    谢沐卿警觉,点头。


    夏嫦叶了然于心,笑道:“我今天看到她了,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话到此,谢沐卿倒是听不懂,夏嫦叶是有颗玲珑心,同时是个多情的性子,她所谓的看上无言,是因为天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拭目以待哦。”夏嫦叶轻笑,说着抬手钩住谢沐卿的手臂,凑近轻声问:“明日在夏氏武场,我喊几家青年才俊,你要不要带着你们家那位过来热闹热闹。”


    “谁在?”


    “姜适安会来,带着赵昆仑和适耀,紫凰的就魁首裴婳和双仪,我和谢镜打了招呼,谢殊宁应该也会到场。”夏嫦叶回答。


    谢沐卿颔首,于无言未尝不是一个机会,点头表示同意,临走前,又主动拉住夏嫦叶:“问你个事,修灵宝库你能不能进去?”


    夏嫦叶伸手指指自己:“我?我配么,我怎么进去,我是夺得魁首,还是立下屠魔大功?”


    “我需宝库中的千年宝莲救人性命,可有机缘?”


    夏嫦叶思量,“这不好说,倘若人人皆为救命,宝库早被掏空,我帮你想想办法,但事成与否,我不能保证。”


    她若是这样说,便是没机会,夏氏中人仁和好客,皆属良善之辈,倘若夏嫦叶不能保证,便是没戏,如此想要救祝三秋,大概只能靠无言夺魁。


    告别了夏嫦叶,谢沐卿犹豫片刻还是准备去见无言一面,重新回到别院,刚入门,便看见不远处正修炼的无言,她似有察觉。


    “大师姐!”无言一声。


    无言抬头,就对上谢沐卿的眸子,早在院内便能听见谢沐卿的脚步。


    “大师姐,祝三秋早就回来了,您刚刚做什么去。”无言询问。


    “我怕你们文道有难,前去打点一下。”谢沐卿解释,“早些休息,也不差这一时,明日我带你夏氏斗场,热身。”


    无言闻声,点头称好,一边走向谢沐卿,示意她来看手中的礼物,谢沐卿随不知所云,也俯身前往,腰间玉环叮当作响。


    ·“大师姐,这个……”无言递上玉盒,谢沐卿一惊,不需要猜想她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过是多留意的一眼,谢沐卿含笑,心中雀跃比脸上多的多。


    “有心了,”谢沐卿接过,通体发白的玉簪很多,但是似乎都比不上这支,无言是她年少的意外之喜,就像这个玉簪,谢沐卿都视若珍宝。


    “大师姐,明日,你会在的吧。”无言再次小心试探,谢沐卿心中有愧,她许诺的新门会,错过了,这次无论如何是要去的。


    颔首,回应:“自然。”


    谢沐卿回答的坚定,无言喜笑颜开,扯着衣袖就拥上去,谢沐卿一个趔趄,目光一怔,僵住的胳膊还是如同往常环上无言的腰,师姊妹之间一个拥抱,应该不算逾矩。


    无言和谢沐卿并肩进入中州夏氏斗场。


    “无言来了,今日倒是让我开开眼,战平谢殊宁的是什么身手。”


    人未到声先至,无言转头,率先入眼的是得意明媚的笑容,是从琴川回云澜时城里见过的那位,无言看向谢沐卿,立马行礼:“无言见过夏师姐。”


    “那沐卿可要好好纠结,昆仑,殊宁和无言,谁输似乎都要安慰。”夏嫦叶轻声调侃,无言见谢沐卿没说话,视线眺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为首的女修步伐散漫,青衣披挂在身,仰头打着哈欠,周身并未带着兵器,不像是进入斗场,倒像是准备上塌睡觉,身后跟着一位面目俊朗的黑衣少年。


    少年见到谢沐卿倒是兴奋招呼:“小姑姑!”


    唤谢沐卿小姑姑的少年,是谢沐卿母亲赵柔兰母族的嫡系一代,是谢沐卿表兄的嫡子,赵昆仑,也是这一辈中最瞩目的新星,如今修为到达心动后期。


    身侧的就是便是北定门大师姐:姜适安。


    这边刚刚登场,“姑姑!”另一边还是一声,无言转头,一身白衣的是谢殊宁,孤身一人来到校武场,神情带着兴奋。


    双仪姗姗来迟,身侧还有一个姑娘,周身灵稠环绕,想来应该就是紫凰宗魁首:裴婳。


    谢殊宁快步走向无言,“好久不见!”


    谢殊宁再转头看向赵昆仑,直言不讳:“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无言,说不定能从你手中讨得便宜。”


    顺着谢殊宁的目光,无言看向赵昆仑,后者弯腰行礼:“见过师妹。”


    一众弟子靠近,双仪朝无言招招手,对上她身侧的裴婳,礼貌行礼。


    无言慢慢靠近谢沐卿,身侧人发问:“你还会紧张?”


    谢沐卿漫不经心的说到,无言有一丝窘迫,要是朝夕相处的汤寻在,她或许可以疯,可以闹,但眼下诸多优秀的弟子在此,不得不有所收敛。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诸位久等。”来者少年意气十足,稚嫩的少年音色让无言多留意几眼,年岁似乎比在场所有人都小,如今也步入心动。


    来者是北定门大师姐姜适安的亲弟弟,姜适耀,姜家五公子。


    夏嫦叶拍拍手,“人齐了,三三分组,都来试试身手。”


    抽签组队,无言一改常态,老实缄默,听从赵昆仑的安排。


    赵昆仑带着裴婳和双仪二人,无言则跟这谢殊宁和姜适耀。


    有一炷香的时间商量战术。


    谢殊宁有些经验,分析对战赵昆仑的注意事项。此刻谢沐卿和夏嫦叶姜适安已经登上高台,战斗随即开始,姜适安这个裁判才悠悠地下场,举手准备发号施令。


    “你手上的剑,是我小叔叔打造的吧。”姜适耀问道,无言一怔,“云澜器殿殿主姜怀道,是我小叔叔!”


    器殿殿主姜怀道,如今修为元婴大圆满,经他手锻造的灵器无论上中下品,皆非凡物,这把剑,是谢沐卿托他锻造的。


    “我竟不知……”


    姜适耀憨厚一笑:“是这样的,巴蜀贫瘠,没有灵铁,他老人家留在云澜数十年,你不知道也正常。”


    如此看来,此处也只有自己出身平凡,对比他们的身世血脉,无言竟有些自惭形秽。


    “无言,你怎么看,适耀用戬,你我用剑,咱们先声夺人,对上那两个灵稠,也算是有优势的。”谢殊宁转头,看着对面的赵昆仑,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战意。


    “赵师兄的剑法似刀,力大无穷,必然是难以应付。咱们以退为进,先将那两位师姐击退,再对上师兄应该是有胜算。”


    无言转头,看着那两位紫凰师姐妹:“姜师弟说的有道理,灵稠确实难以应付,但是近身方可一战。”


    谢殊宁点名安排:“这样,无言你来对双仪,适耀来对裴婳,小心你的戬被缠上啊,我亲自来对付赵昆仑!”


    无言皱皱眉,她并不觉得这样的安排合适,她虽不清楚这几人实力,但谢殊宁这样按照修为安排对手的方式有些草率,无言欲张口,还是觉着有些不合适,便也应了声好。


    登擂,无言看着对面信心满满的三人,攥紧料峭,怎么说也不能给谢沐卿丢人。


    “看来沐卿给她不少压力,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你。”夏嫦叶在她身侧耳语,谢沐卿没有回话,她断然是知道无言在想什么。


    无言出剑,对准双仪,似要在她身上找到破绽,双仪的灵稠从袖子里慢慢浮现,缠绕,蓝色的灵稠如水,更加柔软。


    无言没对战过佩衣,对灵稠的了解有限。但只要近身,按照她那日对于佩衣灵绸的分析,问题应该是不大。


    对战开始,谢殊宁先声夺人,混气开,一时间身体速度骤然增加,眉间的气纹聚集,修为顿时到达了心动后期,无言看了眼姜适耀,年轻的少年一上擂台忽然就变了一副样子。


    无言聚精会神,没空去关注这两人的动向,转眼就去对上自己的对手。


    双仪原本和裴婳贴身动用灵稠,身前是赵昆仑。


    虽说姜适耀的对手是裴婳,可赵昆仑一人加上两只灵稠的扰动,迫使姜适耀停前进的脚步。


    无言试图加入战斗,出手攥住一根灵稠,借力一跃,一脚踢在正在抵御二人的赵昆仑的背上,后者吃痛,转身甩开无言。


    手中的灵稠一颤,似要将无言甩开,却不料无言直接松开另一手中的料峭。


    双手握住灵稠,稳健的身子在灵稠上跳跃,成为了第一个近身赵昆仑的人。


    当谢殊宁和姜适耀还在因为灵稠而烦恼的时候,无言已经借用灵稠逼近赵昆仑,没有料峭,无言必须倚靠身法,尽管修为落后大半个境界,也能勉强应付,二人手法之快,让身后的裴婳都插不上灵稠以帮助。


    无言有些招架不住,料峭不在手中,转身拉开一点距离,翻身,转背,一拳打击在赵昆仑的剑背上,后者虎口发颤,再是接连的两脚,原本有余力还能打击两下谢殊宁和姜适耀,现下不得不重视眼前这人。


    发现对面的队伍阵型发生改变,赵昆仑逐渐偏移,避开身后的二姊妹,似乎是要一人来对战无言。


    却不料,无言最后一拳打出去,转身踏雪无痕移开,拾起料峭,间隙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和姜适耀转身就冲向了自己的目标人物双仪二姐妹。


    而谢殊宁则转身独面赵昆仑,原本赵昆仑的三角阵型,被拉扯开,让无言有了可乘之机,形成割裂状态。


    无言挥剑,却不料姐妹二人的灵稠瞬间缠绕剑身,强大的拉力让无言短时间内难以移动,身边的姜适耀也是如此,灵稠的另一边如灵鞭,若是松手,灵器便被夺走,不松手便成了这姐妹二人的盘中餐。


    无言对上姜适耀的眸子,少年一笑,转动着手中的戬,竟然从尾部拔出一柄短剑,踩着被困住的戬,俯冲靠近。


    紫凰二人顿时是慌神,无言手中的料峭被松开,近身双仪,抬手就是两点xue位。顿时双仪身体僵住,还停留在挥动灵稠的姿势,那一根原本困住料峭之后冲向姜适耀的灵稠被无言攥在手中,踏雪无痕快步跃出数十步,甩开灵稠递给对面的谢殊宁。


    二人对视一眼,围绕着赵昆仑,似要将其困在灵稠之中。


    赵昆仑早有预料,赵氏剑法挥动拨出的剑浪似乎将灵稠震开,一跃而起,再一劈,气浪虽足,确是细腻精准的直接朝向了谢殊宁的手腕,不得已直接的松开手,失去平衡力的无言被甩开,直接撞在身后的姜适耀身上,二人摔个人仰马翻,被抓住时机的裴婳一根灵稠困住二人。


    一时间,占尽优势的一方形势逆转,赵昆仑和裴婳渐渐靠近,渐渐交换了位置,赵昆仑抬手,飞出的气浪轻松且恰到好处的解开了双仪的定身咒。


    此刻形势形成三对一的局面,胜负已分。


    谢殊宁转眸看向无言,二人对视,谢殊宁收灵气,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摇摇头。


    夏嫦叶下场,含笑看着自己家的二位弟子,“不错不错,赢了无言就好,我赢不了她师姐,你们能赢她也是不错。”


    无言一时间有些窘迫,看着逼近的谢沐卿,面色有些通红。


    谢沐卿没说什么,挥手解开灵稠,柔软的软带落在手上,快走两步,靠近裴婳,交还软带。


    “阿姐!”


    一侧的姜适耀倒是开心,丝毫没有输了比赛的落魄,望向迎面走来的姜适安。


    “可有学到什么?”


    “自然,阿耀会多多学习的,”


    谢沐卿站立在谢殊宁身边,只听她道:“小姑姑放心吧,日后若是碰上赵师兄,我心中有数。”


    谢沐卿颔首,“好,今年谢氏,阿宁还需努力。”


    “赵氏,我也会勇夺魁首!”赵昆仑在一边补充,适时笑道。


    “我瞧着你们,便觉着家族有了希望。”谢沐卿话说的温柔。


    无言从地上起身,踌躇着,对着谢沐卿,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事后,从夏氏斗场离开,谢沐卿行在前面,距离云澜住所的路程并不算远,谢沐卿和无言二人却还是走了一阵子,不知道是谁一直拖慢步子,二人距离也越来越远。


    自比赛之后,谢沐卿对她没有一句话,哪怕是责怪她在挚友面前丢了面子也好,她这是又对自己失望了么。


    “无言,今天有何收获?”


    是询问,淡淡的冷香萦绕在无言的鼻,“无言觉得,似乎一切都不太真实,好像一眨眼,我还在北境。”


    时间过得很快,无言从稚童变成如今的小魁首,经历也算多,但好似也从来都没有改变什么,只要抬手,还是离谢沐卿太远。


    “当初若不是师父,或许你我都没有今日的光景。”谢沐卿说的很直接。


    后者颔首,她不在意罗风是怎么想的,有什么目的,因为结果都是让谢沐卿成为了她的师姐,结果都是让谢沐卿站在她身边。


    “大师姐,你会有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谢沐卿顿了顿脚步,配不上?哪方面?视线转移,避开无言的眸子。


    “无言现如今是云澜魁首,日后会是更……”


    察觉到身后的人却低下头,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谢沐卿如何会猜不到她的情感,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下去。


    “放心吧,大师姐,我会努力跟上的。”


    她不知道她撒谎的时候都会避开自己的眼睛么,一模一样的话术,一遍又一遍。


    伪装的笑意多少有些拙劣,像是枯萎的花使劲向阳,却找不到方向。


    二人各怀心思,又是一场无形的挣扎。


    到院中,无言率先去找祝三秋练功,没再跟着谢沐卿,一身的凄冷,输掉比赛的惭愧在抬手看见料峭的那一刻涌上心头,一点练功的心情都没有。


    祝三秋的房间内格外简陋,桌上堆叠着莫笑,乾坤戒,笔墨剑谱,纱布,解药,还有她从云澜带来的泥塑。


    进门对面是正屏息打坐的祝三秋,在这里等了许久。


    “哎呦,你怎么又惆怅,是不是谢沐卿训你了?”祝三秋率先开口,察觉无言脸上的伤怀,一时间却是想笑。


    “我倒是希望她能对我说上两句狠话。”


    瞧见祝三秋发笑,无言连伸手去揍她的力气都没有。


    祝三秋有些犹豫,安慰人倒不是她的强项,“反正你先别难过,你想想,寻常弟子连和谢沐卿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你们衣同穿,寝同眠,远胜这世间大多数人。”


    “我苦恼的不是她待我不好,而是我自己,我总觉得自己还是差劲,不配站在她身边。”


    “你怎么会这样想,”祝三秋睁开一双眸子,细细打量面前的人:“你大师姐今天喊你去做什么了?”


    “带我去见了几位同辈中的翘楚,还输了一场比斗。”


    前者倒是好,但依照无言的性格,输了比赛看起来倒是一件挺严重的事情,“你在谢沐卿面前输的?”


    “不然呢,我都没脸见她了。”无言嘟嘟囔囔,趴在桌子上,两眼无神,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瞧。


    “有意思,你没和她说?”祝三秋发问。


    无言犹豫:“我,没敢与她说这些。”


    祝三秋恨铁不成钢,“滚蛋,在我这里躲什么,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和她说么,看的人闹心。”


    她甚至没有拐着弯骂,无言啧啧一声,表示情况并不一样。


    后者顺势要从床榻上起身来揍她。


    “哎呀,好了,我陪你一会,等会就回去,别恼怒了。”


    祝三秋没久留无言,不到一炷香便将人赶走。无言离去,后者眸子里面藏得都是兴致,这样的无言也是难能一见。


    匆匆忙忙离开不到一炷香又匆忙回来,迎面就撞上谢沐卿。


    “大师姐!”无言慌乱中喊了声谢沐卿。


    “你这是身子不舒服?”


    “我,没有。”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情绪为何不好,但是无言若是有不开心,我倒是希望你能跟我说,因为我不仅仅是你师姐,还是,很珍视你的人。”


    谢沐卿话说的声音带着柔情,无言摇头,心框无端的难受,抬手是紧紧的抱住身前人,毫无征兆的眼泪蹭在谢沐卿的肩上,发尾上,“没有,没有,是我……”


    心上浮现更多的是恐惧,谢沐卿是谢氏嫡女,周身围绕的都是世家子弟,出身高贵,天赋异禀,而她不过是北境遗孤。


    是委屈,是对自己的身份形成的愧对,也为谢沐卿的这句宽慰委屈。


    “无言很好。”谢沐卿说的很轻,靠在无言的耳边,二人此刻的距离亲密无间,无言不由抱得更紧,她好像又犯错了,她不应该在春灼小阁之外这样靠近谢沐卿的,就这一次。


    谢沐卿安慰,轻轻拍着无言得后背,嘴角倒是慢慢扬起。


    良久,祝三秋提着料峭找来,看见这双姐妹相依偎,倒是觉着自己刚刚的安慰像个笑话。


    斗场结束后,无言闭关修养好几日,周身浮躁的气和原先尚未贯通的武技整顿融合,终于在武道大会前出关。


    云澜宗众人再次齐聚,今日要前往武道大会准备抽签文道的座位次序,文道成绩间接影响几日之后武道的对战。


    各方势力参差,名额有多有少,散修大比前些时候结束,鱼龙混杂,谢沐卿叮嘱之余还告诫在座诸位自保密钥。


    祝三秋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范贺在斗场接应。


    武道大会正式将正式拉开帷幕,无言并肩谢沐卿前往会场。


    第43章 初入中州受中庸道(三)


    初入中州受中庸道(三)


    偏头间,一息柔软掠过


    云澜一行人前往武道会场, 会场建在中州城中,大比期间,无论凡人修士皆能入场观战, 城中的大比擂台之上足够宽广,无言灵眸能清晰看见擂台之上落有一道阵法。


    无言:“此阵有何作用?”


    祝三秋:“此阵可涵养灵气,助力阵中修士疗养生息,同时,能庇佑观台之上百姓平安。”


    无言:“那边的铺子?”


    祝三秋:“天下有名的丹修皆到此汇聚,全程保障大比顺利进行。”


    中州阔气,布阵用的金柱皆是用黄金打造,两侧登台的阶梯用的是上好的白玉, 硕大的楼阁包围着中心的擂台,确保所有世族的大人物, 修界的大能尊者能一览无余,从青色观台上俯瞰擂台, 中心人物宛若云端下的蜉蝣,若是在此夺魁……


    心中饱含一团火,此刻所有壮志都被激发,名为野心的藤蔓逐渐攀爬,跟在谢沐卿身后, 享受这世间所有瞩目。


    无言猜到会碰见谢氏的人, 确没想到这么快, 谢镜执剑居首,主动上前与谢沐卿打招呼,身后跟着两人, 是那一对双生姊妹。


    谢沐卿大抵是还生气, 声音冷淡, 又维持大师姐气度,话不多。


    “祝云澜,旗开得胜。”声音不大,但云澜众人听得清楚,汤浔戳戳无言的胳膊:“这谢家主怎么看都不像诚心。”


    “小心你的嘴。”无言轻声道。


    大比即将开始,年轻修士轮番登台。


    “云澜宗,无言,昕划……”


    “北定门,赵昆仑……”


    “紫凰宗,裴婳……”


    中州夏氏报幕,世家门徒之后再是散修,世家宗门可选取八人进会,散修则提供一十六个名额,如此算下来,洋洋洒洒莫约有一百六十余人。


    文道是筛选,取前一百二十八人进入武道,由此人数合适,六轮比斗方可决胜出武道大会魁首。


    年轻修士陈列,登台落座,文道检验随即开始。


    试题落手,无言不慌不忙,不过都是些手到擒来的基础测验,莫玦倒是厉害,十之八九全部压中,迅速梳理完题目,翻页落到最后一题。


    一字“正”让无言有些愣神,何为正?


    她是该写自己心中所念,还是填写冠冕堂皇的标准答案,修士当为众生争取一线生机,救世济民当为正。


    “你们这出的什么题?”高台之上,谢沐卿拿着试卷看向身边的夏嫦叶,后者凑近去看她手中的卷子。


    “我不知道,我表兄说是为了日后武道排序。”


    “这个有意思,若是填了为利己,便会被摘出去。”


    “为天下与为利己,你当这群人都是傻子么?”


    夏嫦叶拿过谢沐卿的卷子,轻声道:“所以大家都不会选这个,若强行选利己,便是顽固,修界大抵不需要这样的固执之人。如何算不得筛选?”


    说着,谢沐卿伸手翻过宣纸,“何为正?这如何会有标准答案?”


    夏嫦叶:“此题目的不在何为,而是正,修士心中当有道,若无道可修,日后必当走火入魔,只要她们写下自己得道,无论为何都可过关。”


    “倘若这一百六十余人皆能过关,你们夏氏如何安排?”


    夏嫦叶:“不安排,按照交卷顺序来。”


    “你们没说过这个规矩。”


    “自然,倘若,什么都说了,多没意思。”


    谢沐卿敛声,隔着人群一眼便看到中间的无言,落笔,起身,坦荡离开。


    离开擂台中心,无言一步迈出阵法,灵气忽地涌进身体,一时间也忘记自己刚刚写的是什么。不远处,站着一位高挑洁净的身影,“大师姐,大师姐!我觉得我肯定稳妥的。”无言高兴,快步走向谢沐卿,紧跟着她身后出来得云澜众人皆是一脸放松,除了,龙非……


    “完了,完了,那个近身的,几息近身才是安全来着?”龙非拉着昕划问。


    “三息。”昕划斜眼看他,“莫二师兄不是说了好几遍,临走前几天还特地强调。”


    龙非似乎有些悔恨,“啊啊啊!烦死了,考什么文道!我要是上了擂台和别人打口水战吗!”


    十几天来还是这句话,无言偷笑,幸好最后那段时间有谢沐卿监工,勉强没打瞌睡,听了几道题。


    谢沐卿清清嗓子,“傍晚放榜,明日斗擂,时间紧迫,大家早些休息。此番大比!我想诸位清楚,对上的是各大宗门的优异弟子,自然也是一种磨练。时至今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谨记!大比,仅仅是你们修道的开端,它不会代表你们未来的道路!无论发生任何事情,留下你们的性命,至此,才会有所后续。”


    天色渐晚,众人匆匆来,也匆匆去,云澜宗留下几人等待张榜,其余人率先离开,无言难得和谢沐卿并肩:“大师姐,会不会多生变故。”


    “中州之外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谢沐卿对上无言的眸子,“西北魔修频出,向紫旸现身,局面复杂,只盼这场大会快些结束。”


    无言低头,面露难色:“倘若最后不能……”


    “这不是你的错,祝师姑应该早有应对之法。”


    二人之间气氛沉重,说着,一只手悄悄搭在无言肩上,毫无征兆,她甚至没感受到那人靠近,随即是一股陌生的花香靠近,猛地转头,是夏嫦叶,“啧啧啧,不能因为这儿是中州就这般松懈。”


    说着,春寒剑鞘撬开她搭在无言身上的手,“有话好好说。”


    “师妹是特地来恭喜师姐,”夏嫦叶收手,“恭喜师姐门内弟子皆胜出文道,是没用上我帮忙,你算白欠我一个人情。”


    说着,将手中的贺帖名单,及金令递给谢沐卿。


    “还有几个宗门要送,先走了。”


    夏嫦叶身法很快,无言甚至未感受到风动,眼前之人霎那间便消失,不见踪迹,怪不得刚刚那般靠近她才有察觉。


    名单下来,谢沐卿长舒一口气,将东西收起,“走吧,无言,我们也该回去。”


    隔日。


    擂台分配按照那日抽签的座位顺序,无言抽中的是九十八,算是是最后阶段的时赛,顺序名单出来时,龙非是云澜第一个亮相。


    对上的是焚天宗弟子,安阳。


    龙非轻笑,上前碰碰无言胳膊,“让你看看我最近的成果,我定首战告捷。”


    “小心,焚天的焰火防风吞水,有随风蔓延之势,龙师弟不要轻敌啊。”范贺在一边提醒,谢沐卿是知道的,当年武道大会,范贺便是输在焚天宗少主,安有的手上。


    龙非回头盯上那个瘦弱的男修,自信回应,“放心,这么个小子,肯定轻松。”


    昕划撇他一眼:“看看你多久拿下。”


    龙非好似没听见,扛着施穹就上台。


    上台,立定站好时,刀身半截入地,好不威风。


    “云澜宗,龙非。”


    “焚天宗,安阳。”


    安阳手上没拿兵器,君子行礼。龙非细细打量,却没有汤浔和无言那般的观察能力,还是假模假样定睛运气。


    随着一声令下,龙非占尽先机,五步距离迈了三步,挥刀劈去,差距,用刀浪来补充,放松的安阳第一回合就落下风。


    龙非修的是巨刀,不比修炼灵稠和鞭子的稀少,巨刀要么修童子功,要么天生神力,那怕炼成,灵器的打造又是麻烦,炼器需要的器材和强度需要量身定制,条条框框一旦增加,定然是没有修剑来的划算。


    龙非的刀能劈开云澜的灵石,是天风阁阁主李无相为他特地找器殿殿主姜怀道打造。


    施苍穹之力,开万海之道。


    足以表明李无相对于龙非的看重。


    龙非逼近,汇聚灵气,施穷也难得被发挥的此淋漓,手腕大甩,借力砍下,深入地下半尺,被对手侥幸躲过,焚天的焰火顺势爬上施穷,刀柄被烧的通红,为控制施穹,龙非不得不加注灵力注入其中谋取主动。


    是双方灵气之间的对决,龙非掌握主动,大步迈开,比人高的灵器举过头顶,灵力递进,幻化出虚影,定睛,施穷离手甩出,嵌入地中,随之动作,快步逼近安阳,安阳侧身躲避,却中了龙非的预谋,身法更先一步到达安阳预计落脚的地方,抬肘击退,一个用劲,将人一拳击倒在地,落地后不偏不倚,安阳的脖颈正好抵在身后的刀背上,拳头厚的刀背硌得生疼。


    后者慌神间,龙非已经慢悠悠的走近,轻松抬手将施穷翻了个面,刀刃抵在后者的脖子上面。


    如果刚刚不是安阳倒退抵住的不是刀背是刀刃,他的脑袋马上会被削掉。


    龙非四周张望,找到了裁判,还不忘招招手,在擂台上更加显眼。


    “云澜宗,龙非胜!”


    云澜开门红,很快上到第二组,谢氏弟子和一位散修弟子,双方没有悬念的,是极快的,谢氏弟子手起刀落,快速了结比赛。


    时间过去的极快,一上午也不过比了六场。


    下午云澜轮上金刚,并无意外的获得胜利。


    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无言打坐凝息休息间隙,闻见一丝酒味,祝三秋瘫坐在位置上,手中拿着葫芦,塞子被倒放在桌上,这都能喝醉?


    无言起身,扶住祝三秋的胳膊,“师姑,走吧,咱们先回去。”


    直至傍晚,云澜宗再没比上一位,武道第一日告一段落。


    按照数量顺序推算,明日是孙广昕划一前一后登擂,若是二人都顺利进入下一轮,莫约下一轮又要碰面,佩衣则在后日上午,无言和于壹是下午,唯有汤浔,在最后一日的下午比赛。


    傍晚,安顿好祝三秋,无言便想着去寻孙广,走到院中,靠近后发现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周围于壹,汤浔,龙非皆在此处,感情自己还算来的晚?


    孙广:“无妨,我会全力以赴。”


    “明日你对上的是宛丘肖家的肖梅,修为平平,肖家隶属陈氏,剑法古朴厚重,但万变不离其宗,你利用双锏优势,速战速决,我相信你可以保留实力来应对下一轮的昕划。”汤浔开口。


    一众弟子间相互鼓励,见无言到场,汤浔:“欸,无言快来,咱们这边只有对战过昕划,来分析分析!”


    “我?”被扯进人群中,左右环视,指着龙非:“你是什么情况?”


    “怎么,我不是云澜人?我来听听怎么了!”


    无言转目看向于壹,后者无奈摇摇头,默许这人呆在此处。


    闲暇之余,无言戳戳于壹:“今日为何也没守在佩衣身边?”


    于壹:“后日她要登台,我不便打搅。”


    无言皱皱眉:“后日我们也要登台,如何,我来给你热热身?”


    ……


    隔日的比斗也来得迅速,无言依旧矗立在谢沐卿的身边,看她为孙广,昕划紧张,为谢氏弟子舒心。


    比斗结束,昕划孙广都顺利晋级。


    第三日,率先登场的是佩衣,云澜宗的名头配上的却是软带,这样的组合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无言注意到,骚动最大的还得是紫凰宗,不远处,能看见那个原本懒散的夏嫦叶正襟危坐。


    佩衣身姿矫健,对上一名散修的姑娘绰绰有余,飘动的软带宛若游龙,反复之间靠近女修的身,甚远的佩衣轻松挥动手腕,灵力汇聚,心动的修为着实爆发出更多力量。


    还是低估那散修实力,剑走偏锋,破开普通的灵稠,靠近佩衣。


    修炼灵稠的姑娘大多数是没有近战能力,一旦靠近受些拳脚功夫,便没有还手之力。


    无言目光转向于壹,见她毫无担心,便知道这于佩衣来说,都是为彰显实力故意露出的破绽,佩衣轻笑,掌心收拢,攥住灵稠转身,脚尖一点,拉开距离,灵稠注入灵力随着惯性,甩出,发出强劲的一声碰撞声。


    “云澜宗,佩衣胜!”


    登擂双方皆是修界年轻一辈之中翘楚,在中州擂台上,众人遵循点到为止,相互交手间三连招便能判断胜负。


    随着裁判报出无言姓名那一刻,终于是她站上擂台,对面是一名散修公子,唤名,胡田。


    无言准备三招结束比赛,呼吸间靠近,星尘剑法涌动,对面早有预料,汇聚灵力,开启强攻。无言含笑,看来是有研究过云澜宗的招数。


    可惜碰到的人是无言,她最不怕的也是汇灵。


    比来者更加强势的灵力袭击,无言一心二用,星尘剑法直接启用第三招,同时汇灵,一剑劈下力量骇人。


    对面的胡田有些惊恐,"不愧是云澜宗魁首,有两把刷子。"


    随即,双手合十,再次汇聚灵气,无言开眸,眼角的金光很快就被全场察觉,训练场上议论纷纷。


    无言嗤笑,就这点灵气,吐出一口浊气,剑指胡田,顿时,源源不断的灵气汇集到料峭剑心,"班门弄斧。"


    音落,无言出剑,云澜宗的剑法,掺杂了许多看不清的路数。


    三招,结束战斗,无言收剑,转头抬眼看向谢沐卿,后者点头表示肯定。


    一炷香后,于壹登场,是少数的武修,不过片刻,也轻松获得胜利。


    云澜宗就差一个汤浔,可汤浔实力如何众人心中明了,似乎不必等待,已经可以大肆庆祝。


    是夜,无言找到躲在房间里的汤浔,“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什么情况?”


    汤浔视线缓缓落在无言脸上,“有么?”


    “你快把我不高兴写在脸上!”


    “我是在想,若是输了怎么办,我会不会成为云澜唯一没晋级。”汤浔声音有些发软,实在不像是那个春风得意之人说出来的话,“我父兄这几日都在场内,若是败了,大概此生都无颜回家。”


    “我当是什么事,你不相信自己?”无言凑近,“身为云澜器修之首,换一个大点儿的校武场就没志气?”


    汤浔:“去你的,我听于壹说你和那个汪文哲交过手,和我说说……”


    隔日,汤浔登台。


    对上的是汪氏嫡子,汪文哲。无言特意何汤浔交代,是个没什么实力的男修,可速战速决。


    汤浔不在状态,抽出断龙,长舒一口气。


    “你们云澜宗的弟子都是这样目中无人吗?”汪文哲出声,那天被李斯迦同无言联手击溃,让他丢了脸面,今日碰上的又说一个态度散漫的云澜女修。


    汤浔本就心烦气躁,瞬间出枪。


    “呵,你们就会只这一招?”汪文哲拔剑对上,星陨阁的根基是星尘剑法,对面这人想来是仔细研究过,对抗间皆是从容,无言一下子有些后悔。


    后悔那天上擂与之交战,也后悔刚刚和汤浔说那样的话。


    汪文哲怎么说也是一个世家嫡子,没两把刷子也配不上如今的位置。此刻,剑刃紧逼汤浔的眼眸,断龙冒出的白光晃到汤浔的眼,一时间有些刺痛。


    汤浔对敌有些吃力,骤紧眉头,对于无言轻松的敌人,她对上就不一定?什么狗屁道理?


    抬剑晃过,劈下一招,拉开距离。


    汤浔沉吸一口气,张开眸子,“汪公子,就这点实力。”


    二人再次接近,汤浔汇灵配合踏雪无痕的使用,近身汪文哲,弯腰避开横劈,侧手翻剑倒刺腰间,将将避开,汤浔稳住身姿,迈步再度靠近,前刺,抵在汪文哲的剑上,发出


    刺耳的声音。


    顺势向上挑去,险些划破他的脸颊和眼睛,算是对一开始的回击。


    汪文哲也是不甘示弱,向前靠近,剑还未落,汤浔更快,闪身到其后,双手握枪再刺,被反手抵挡,汤浔抬脚踹在他的身上,汪文哲一个趔趄,摔个狗吃屎。


    “你!”


    “技不如人,就会挣点口头场面。”汤浔扛着断龙,忽然找回在云澜校武场的感觉,不过都是一场斗擂,换个对手,算不得什么。


    汪文哲还要发力,汤浔不愿再给他这个机会,靠近,断龙横劈。


    击溃汪文哲,汤浔收枪,为云澜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再回眸时,对上看台那双锃亮的眸子,二人皆是得意。


    第一赛程到此告一段落,无言于壹下台去接应汤浔,祝三秋领着一众弟子率先回小楼准备庆功宴。


    三人说笑间是要回到阁中,临近,听见烟花的响声,无言一惊,这么大阵仗?


    “我们快去瞧瞧!”汤寻快步上前,于壹按压住眼底的思量,追上。


    “汤浔!你们回来了,快快快,无言呢?五长老说今晚庆功!”迎面就是龙非,被使唤出来搬桌子,胳膊上的玄铁卸下,搬着石桌,面色从容还透露着激动。


    三人连忙进门,好好的堂室不知道何时变成庖厨,金刚面色灰黑,双手上也沾着碳粉,收拾柴火,一边的佩衣和谢沐卿一个炒菜一个撒盐,面色正经,似乎是仔细算计过。


    另一边孙广拉着风箱,昕划对着冒火的铁锅无从下手。


    而祝三秋,还在指挥什么,“火太大了,小点!”


    站定在一边,紧皱眉心,来回上下手,“不对不对,你们……”


    顺着屋内人视线,转头看见汤寻和温娴,“你们回来了,你可以切菜,你……”


    祝三秋还想指挥什么,但是转头看者这几个人的模样,又有些窘迫,抿唇又看向无言,“你们会做饭么?”


    无言瞪大眼睛,感情那一声不是烟花,是被炸掉的庖厨。


    汤浔轻笑一声,“交给我们吧。”


    日落前,三人是将一片狼藉的院中收拾干净,随后又重新动手收拾一桌饭菜。


    修士步入金丹才算辟谷,偶尔饮用一些餐食用来维持身体发育。


    祝三秋还特地拿出乾坤戒中的好酒,誓要与在场诸位不醉不归。


    那些酒是春芳酿的,这些时日祝三秋不知节制,无言估摸着也就剩下这点,没想到今日竟全部拿出来,她这是……


    酒过三巡,无言逐渐不清醒,刚开口说话没两句,就被谢沐卿拉着离开院中。


    尽管无言模糊,手指还不忘抓紧谢沐卿衣袖。


    谢沐卿搀无奈扶,尽管喝醉,也是这副耍赖皮模样。


    “无言,该睡觉了,过几日就是复擂,你还需打起精神。”


    “大师姐,你知不知道,今天……”无言喃喃,后面说的那些谢沐卿一概听不清。


    谢沐卿含笑:“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试图将无言撕开,失败。


    “大师姐,抱。”


    谢沐卿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将人率安顿在椅子上,稍不留神,无言便像只皮猴子,翻身就跳到谢沐卿的怀里,大字张开的抱住她。


    脑袋靠在谢沐卿肩上,没给两人留一点余地,能嗅见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谢沐卿无奈,定是这段时间给她太多放肆,日后定要克制。


    不得不抬手环上无言的腰,带着她一起走到床榻边,呼吸带着耳廓泛起痒意,耳尖悄悄变红。


    谢沐卿放下春寒,剑刃缓缓侧倚在桌边料峭上,谢沐卿一只手托着无言的腰,一只手试图在肩膀处扒开无言,弯腰将她放置在床上。


    谢沐卿灵气傍身,想将两人隔开,好不容易有些松动,谢沐卿连忙把脑袋从无言的胳膊里逃脱出来,偏头间,一息柔软掠过。


    灵气溃散,谢沐卿也不过让无言换了个肩膀,人还是死死的趴在肩上。


    谢沐卿有些失神,那是……


    灵气骤然突起,震开无言,后者跌落,脑袋装在身后的墙上,似若无骨地滑落在床上。


    谢沐卿手臂弯曲,不可置信的抚上唇周。


    胸腔中的跳动毫无规律可言,顷刻间笼罩住全部意识,然后被一扫而空,脚步虚浮僵硬,甚至无法支撑她站立,猛地跌坐在椅子上,合上眸子,别开头不愿再看床上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青心]水到渠成,其实一开始的设定没这么快,真真假假


    第44章 争武道亦肃清魔敌(一)


    争武道亦肃清魔敌(一)


    银色的剑刃从谢沐卿腹间刺出


    无言醒来的时候, 只觉着浑身酸疼,特别是后脑的胀疼让人一时间不能看清眼前,昨日似乎是在谢沐卿身上睡着, 看不清,却能嗅见浓郁茶香。


    “醒了。”


    “嗯,哎,好疼。”无言揉揉脖子,努力坐起身来,衣裳没换,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睡在这里,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沐卿低头饮茶:“日后少饮酒。”


    无言:“头好疼, 绝对没有下次!”


    无言起身下床,脚尖站定, 中心不稳,险些朝前栽在地上。


    谢沐卿皱眉, 她这是在表演才艺么。


    无言顺利下床,坐在谢沐卿对面,询问:“大师姐,今日咱们有什么安排?”


    谢沐卿思量一下,良久, 转头:“今日小休, 养精蓄锐。”


    无言颔首, 呵呵一笑,脑子里开始思量今日修行进程。


    猛地,谢沐卿起身, 盯住无言:“提剑, 跟紧我。”


    无言有些晃神, 连忙拾起料峭,紧跟谢沐卿,冲出房门。谢沐卿开灵识,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无言灵眸显现,视线清晰,“怎么这么多?”魔气残留。


    顺着魔气残留追上去,多线交错,谢沐卿不敢让无言孤身行动。


    片刻,便到中州边境,荒无人烟的郊外,谢沐卿屏息,无言效仿,踪迹到此结束,目光游离在周遭,一片安宁。


    谢沐卿释放灵识,却在此处找寻不到一丝的生机,谢沐卿示意无言探路,自己则努力甄别。


    利刃刺入血肉,无言回头:“大师姐!”


    银色的剑刃从谢沐卿腹间刺出,粘稠的血液扩散,沿着剑刃滴答落下,谢沐卿面上有一丝狰狞,超前迈步,咬牙挣脱利刃,唤出春寒直逼来者。


    男人身手极好,打飞春寒,站定身子,无言上前搀扶谢沐卿,看清这人面容。


    黑色的帽檐里面是一张发黄的面,额角还有针线缝补的痕迹,诡异的是竟看不出这人修为,对上那双吓人的眼睛,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谢沐卿唤出丹药入体止血,凡人的利器虽伤□□,却伤不神识。


    谢沐卿唤回春寒,单手持剑,戒备对敌。


    “无言,保护好自己。”


    谢沐卿出剑,能伤及到她的敌人,无言万万没有一战之力。


    谢沐卿三步近身,春寒劈到男人脸上,谢氏剑法挥动如鞭。将男人击退几步,剑刃划开这人泛黄的肌肤,却没有任何反应,“谢沐卿,”男人喊出她姓名。


    现如今她才察觉出不对,被切开的皮肉伤口不仅未渗出血渍,且片刻就能愈合,而他刺向她这一剑,却让小腹血流不止。


    “你是西北的势力?”


    “若不是向紫旸在我身上留下魔气,我也不会被你发现。”男人懊悔,。


    无言在那双眼睛里窥探到情绪,也在听见向紫旸姓名那一刻,心中暗沉,向紫旸也会像他们一样,面目丑恶,来杀谢沐卿么。


    谢沐卿:“你们到底有何目的?”


    她看不清他的修为,他的目的,既能突破中州外围控制,又能悄无声息进入武道大会,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有多少同伙,若非今日自己察觉到向紫旸气息,万不可能发现这人踪迹,他隐匿的太好。


    男人紧盯着谢沐卿,“四下我设阵法,阵眼在我眉心,你既发现我,便留你不得,如今除非杀了我,否则你们谁也走不掉。”


    男人说话,皮笑肉不笑,露出的泛黄牙齿让无言紧皱眉头。


    他眼中流出憎恶,让无言看不明白。


    男人出手,步步紧逼。


    “双子双星阵,开!”谢沐卿甩出招魂幡,对上无言的眸子,后者反手扔出震厄幡,二人心中皆有思量,抬手布阵。


    谢沐卿为攻,无言为守,配合倒也是迅速。


    长风变成利刃,数百道的刃划破了男人的脖颈,四折,甚至穿过了胸口。


    似是享受般,男人停下脚步,阵过,男人睁开眼睛,又是那副笑容,无言确定,他感受不到刚刚的疼痛。


    无言:“没有灵气,没有魔气,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还是嗔笑,寒意,遍布无言全身。


    她从未见过如此之人,额边的汗珠落下,从未有过的恐惧蔓延。


    “无言,凝神。”谢沐卿注意到她的不适,“开灵眸,找到他力量的源泉。”


    无言眼角泛着光,静脉皆空,中无一物的身子,宛若死尸。


    “大师姐,”无言揉了揉眸子,“他是死人。”


    谢沐卿转头,有了思量:“我们见过吧,在西北大漠,你用人肉宴请我和莫决。当时的你,还不是这幅面容。”


    男人收起笑容,凝视:“还是小看你。”


    “禁术,对吗?”


    男人顿时没了刚才的淡定模样,“留你不得。”


    男人手上空无一物,靠近谢沐卿的时,以手为剑,速度之快,让无言眼花缭乱,靠近不得,他甚至还有余心将一边的无言打翻在地。


    谢沐卿的春寒出力,四下被冰封,男人扯了扯被冻住的脚踝,“小孩子就是喜欢这种。”说着,硬生生的将脚踝从冰地里拔出来,筋骨割裂的声音无言光听都觉着疼。


    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谢沐卿心中一定,靠近招魂幡,所到之处还是留下淡淡金光,无言趁机吸引男人注意,随手扔出的符箓银针骚扰。


    “区区心动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卖弄。”抬手唤风吹开无言,后者被击飞,跌落在地,大师姐在做什么,仅凭那两三部的布阵脚步就能看出是并无杀伤力的小阵,用来对抗这人,岂不是以卵击石。


    “落!”


    谢沐卿出手,一道风阵,卷起黄沙覆向那人,漫天的风沙席卷而来,中间之人不为所动。


    待风阵过,男人先还是嗤笑的模样,转头,感受到身体的不合适,“你,你又做了什么阵法!”


    “安魂阵。”


    谢沐卿含笑,男人面上瞬间是不安,惶恐还有一丝的后悔。


    第一招风阵是招魂幡落下,第二阵是凭借震厄幡落下。


    无言明了,这人用的是凭借更换身体消耗生命的禁术,那就禁锢住肉身和灵魂,杀掉肉身,灵魂方可飞灰湮灭。


    谢沐卿起剑:“无言,陪我落下杀阵。”


    无言心中压下不适,同谢沐卿起剑,劈下,杀阵所需灵力浩瀚,全盛时期谢沐卿自然可落下,如今腰腹重伤,便有空缺,需要一人合力填补,现如今的无言勉强补上缺口。


    对面的男人下定某种决心,也服下一颗丹药,无言这回看清,他腹间宛若吸盘的红色漩涡在男人身上盘旋,谢沐卿吃力的举剑,男人捅向他的哪一剑让她泄掉大半灵力,杀阵落下的那一刻男人不紧不慢,抬手间破了杀阵。


    谢沐卿这才意识到,这人怕不是想同归于尽。


    无言双腿发软,被他轻松吞噬的阵法耗光二人力气,灵气枯竭,她们又该如何应付这一招?


    谢沐卿持剑护在无言面前,一手抚在腹间,面色依旧镇定,谢沐卿还有什么后手?不由攥紧谢沐卿衣袖。


    “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谢沐卿不解,何等恨之入骨的情绪,仅仅一个向紫旸一定没有这般的能力,这背后一定还有帮凶作祟。


    浩荡的灵魂力量袭来,无言攥紧料峭,谢沐卿伸手,牵住无言:“无妨。”


    谢沐卿转身甩出一道法器,上品灵器,玄石盾。


    瞬间扩张,抵住外来的巨大气压,这面盾是当年离开谢氏母亲赵柔兰赠她的护身法宝。


    抵挡时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玄石盾中心发黑发焦,冒着难闻的腐朽味,谢沐卿抬手出剑,身姿飘逸,剑刃霎那间刺入男人胸膛,“一样的剑法,我还给你。”


    音落,拔出利刃,男人瞳孔放大:“不愧是罗风的,门生,还是,小看你……”


    无言甩出银针,落入眉心,此人身死,阵法破除。


    谢沐卿看着春寒的剑刃,空无血渍,男人就那么怔怔地站在原地:“永生,我是永生,你们将死,哈哈额,将,死……”


    音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无言搀扶住谢沐卿,低头看向他空无一物的腹间,空荡荡的内里,塞满符文,他是傀儡,为何说着永生?


    谢沐卿只觉得脊背发凉,他背后到底是多不要命的人,今日可以险些置她于死地,若不是这男人燃烧生命寻死,她们不可能这般轻松取下他性命。


    谢沐卿收回目光,她没空再去瞧他的状态,转头收起玄石盾,表面腐朽发臭,面上有些嫌弃,一手捂着腹间。


    刚刚分明还有几道身影,现如今竟全部不见。


    “先走,无言。”若是此刻再来一个,哪怕身上有再多的宝贝怕也无法抵御。


    无言搀扶谢沐卿快步离开,空荡荡的郊外独独剩下一具双目惶恐肉身尽断的尸体。


    二人离开片刻,两道阴影笼罩男人尸首。


    一个在前,身材魁梧。一个在后,立起的机关伞挡住身形。


    走在前面的庞大的身形蹲下,全然不嫌弃的将男子抱起,说着,从掌心冒出的气缓缓向男人输送过去。


    “白嗜,”男人虚弱的喊出魁梧男子的姓名。


    “星弃,我说过了,不要贸然行动,上次也是。此番输在你最擅长的阵法,可老实一阵吧。”


    “我,可能,先走了。”


    白嗜一怔,冷下脸:“这不好笑。”


    “别救。”


    “只要你想,你不可能死。”


    “我身子本来就不好,十年又十年,我累了,三哥。”白嗜一怔,他有多久没喊过这个称呼。


    “欠我们的,终究要还。”


    白嗜放下男人,扯下男人胳膊上两条斑驳的衣带,间其绑在自己的腰带上,随风飘起相似的还有三根。


    白嗜从怀中扯出药粉,一言不发,随之而起的火苗蔓延到星弃的全身,皆是沉默的,火星爆炸的声音,在白嗜耳边格外响亮。


    ……


    快步回到城中的无言和谢沐卿转头就见到祝三秋。


    “你们?何人来袭。”


    祝三秋伸手掐住谢沐卿手腕,灵气探脉,眼里是一阵的惶恐,“竟然是他们!”


    谢沐卿看出不对劲,正欲询问,祝三秋摆摆手,“你抓紧疗伤,剩下的交给我。”


    祝三秋领路,“走,先回去。”


    她的面色很少这样难看,无言有些慌神,正欲张口呼唤祝三秋,谢沐卿拉住无言的手,摇摇头,她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渐渐虚弱的身体她比所有人清楚,那一剑上含着别的东西,她需要赶紧闭关疗养。


    祝三秋还在思量,这件事情,刻不容缓,她需要回云澜拿点东西。但是谢沐卿需要疗伤,范贺信不过,这些弟子她又如何放心得下,谢镜倒是个好主意,可云澜宗的事情不好让外人插手,谢沐卿的脾气大概也不愿谢镜牵扯其中,纵使这里有许多修者大能,又是中州,祝三秋垂眸,要再登等。


    她是从未想过他们会对谢沐卿出手,按道理来说,对她出手只会惊动中州,于她们的目的无利,更何况其中仇怨牵扯不到谢沐卿,莫不是因为无言?


    想着,祝三秋默默收起酒葫芦,现在的形势让祝三秋愁上眉梢。


    若是蓝浅在,她应该是能省心不少。


    她若不走,便要找人传信将那东西带过来,何人能代劳?


    片刻,又急急忙忙出门,无言为谢沐卿护法,蹲守在此处。


    ……


    谢沐卿走完全部流程的时候,天进入暮色。谢沐卿转头,无言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谢沐卿摇摇头,下榻起身抱住无言,放回床上,谢沐卿挑眉轻笑。


    “你若是睡了,那便不和你说事情。”


    “啊,大师姐,我醒了,我醒了。”无言被识破,连忙起身,贪笑的看着谢沐卿。


    “你就是如此为我护法?”


    “啊,我,哎呀,大师姐……”无言装起可怜,眼巴巴得看着谢沐卿。


    谢沐卿摇摇头:“今日也算是给你开刃,日后这般事情只多不少。你今日可有受伤?”


    “大师姐护我很好,我并未受伤。”


    “那便好,我担心会影响你的比斗。”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快,谢沐卿看着无言,好像昨天还是和她诉说亲密,今日就度过生死。


    谢沐卿唤出玄石盾落于手掌,表面还有些坑洼,注入灵气洗净污浊,转眼,递到了无言面前,“赠你,算是玉簪的回礼。”


    接过,无言有些不可置信,能抵挡出那人的全力一击,想来也不是什么寻常灵器,“多谢大师姐。”


    “无妨。”谢沐卿瞧着她欢心得模样,眉眼间的紧张逐渐放松,“你倒是丝毫没有被白日那人影响。


    “这不是有你,之前我也老是去太一阁找小师姐,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可今日如此可怖的倒确实是第一次。”


    “若是入魔,黑色的魔纹会爬上全身,眸子里除了血腥便看不见别的。修界残酷,正邪不两立,这世道有太平就一定有阴影,你我之责任便是将那些阴影驱除到他们应该存在的地方。”此番话倒是让无言想起向紫旸。


    “向紫旸是也是魔,”无言颔首:“我们有办法将她变回来么?”


    “心魔也是魔,从仙坠魔也是魔,魔是心中恶念的具象化,不顾生死,不顾因果。修士讲究因果对立,讲究行大道万民,魔修眼中唯有力量杀戮。至于剔除魔气,由魔转仙,便追溯本源。”


    因果,向子阳的因是什么无言清楚,但是帮助她破魔,无言却毫无头绪。


    被罗风屠戮亲友,被预言钦定后半生,这样的因在哪里?


    “救世之因,适得其反,她要寻仇,你与她注定没什么好说的。”谢沐卿察觉无言的想法,出言制止,祝三秋屠戮她的村庄,此行二人势如水火,无言若是知晓这一切,怕是又要神伤。“早些休息,其他事明日再议。”


    无言收回目光,救世之因,适得其反,此话怎讲?


    谢沐卿已经离开,没给无言继续追问的机会。


    翌日。


    复擂开展的较为缓慢,形势虽未变化,但是众人都多了一份谨慎,不愿意轻而易举丢掉这样扬名的机会。


    时间如流水,上午的龙非依旧为云澜打出一道开门红,一刀破开对面男修腰侧,鲜血直流,丝毫没有手软。


    随后是金刚登台,惜败姜适耀,后续接连登场几人,无言依旧没有兴趣观摩。


    直到下午第一场的比斗,孙广对昕划。


    无言翘首以盼的对决,虽说新门会上是孙广败给昕划,可是时至今日,孙广和昕划之间越过心动鸿沟,对战起来增加几分胜算。


    赛前集训那段时间,校武场内来的最早,去的最晚莫过于他和于壹佩衣三人,今日一战,胜则一雪前耻,败则一败涂地。


    双锏如游龙,渐欲迷人眼,空中唯有残影,无言在台上算计着若是自己该如何躲开,这段时间几人之间了解更多,孙广的韧性能比过大多数人。


    每每武道训练,孙广总是跃跃欲试。这一次再对战的昕划他鼓足勇气,同样的失败他在中州来不起第二次。而对于昕划来说,同样的胜利在中州重演,他将功成名就。


    孙广挥动的双锏,握柄冒出的火星,冲在昕划的肩膀上,稍有不慎,轻残重死。


    二人开始警惕,皆为了成为台上的胜利者,双锏擦过昕划的面,留下了不大不小的伤口,二人拉开距离,微微小休,准备开始第二回合的比斗。


    无言深知孙广的恐惧,昕划步履微快,逐渐搅乱孙广步子,无言轻轻覆上胸口,心跳有些加快。


    “你好像很紧张。”身后传来一阵冷香,谢沐卿侧身立于无言身侧。


    “还好,只是孙广他,”无言不知道作何评判,横扫,大越步,一招一式都是能被无言预判,更别说与他交手过多次的昕划。


    “很难赢,昕划明显留了一手。”


    谢沐卿一眼就看出来了昕划的游刃有余,现在不过是猫耍老鼠的开胃前菜。


    谢沐卿倒是没有无言那般在意这场比斗,世家中的孩子,最后总归是要回到世家之中。


    没有世家的羁绊,才会是留在星陨阁的真正人选。


    双锏落地,孙广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此刻的心绪已经没有任何的生机。没有再比下去的必要,鲜血一滴一滴的在掌心跌落在地上。


    “别放弃!”无言攥紧手心。


    寂静的擂台上所有人都在等待孙广的下一步,对面的昕划也没有好看到那里去,孙广的发簪稍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有不少。


    孙广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擂台,背身,直接下擂。


    “云澜宗,昕划胜!”


    下了台的孙广,一脚踢开台下脚边的双锏,任由他们滚落在地上,双锏染上灰,可孙广连头也没回。


    “败了便败了,一场胜负而已,若是现在就将胜负看作生命,日后也难登大雅。”谢沐卿皱皱眉,安慰无言。


    无言就那么看着他的动作,眼里的失望涌出,转身下看台。


    无言下看台,率先捡起双锏,紧随孙广,步履较快。而两人身后传来的欢呼,却与孙广没有一点关系。


    身后跟着的人没说话,就那么亦步亦趋,“起开!”孙广说话生硬。


    “这路姓孙,我不能走?”无言语气也并不愿意让着对面的孙广。


    孙广加快步子,试图甩开这人,却还是被紧紧跟着:“你到底想……”回眸,看着无言那张脸。


    孙广收了发硬的嗓音,反问:“作何?我都不要了。”指着双锏。


    听着孙广的语气,无言冷笑:“我来看你的笑话,灵器都抛弃,看来没什么志气。”


    “你别激我。”孙广撇了一眼双锏,还是没接过来。


    “你若是刚刚再战,说不定……”


    “说不定输得更惨。”孙广接话,上前还是抢过双锏,眼底的珍惜还是骗不了人。


    “你就这么没自信?”无言问,孙广没接话。


    “自信有什么用,输了就是输了,没人会在乎失败者。”


    音罢,孙广转头离开此处,一时间不见身影。


    重新回到看台上,祝三秋和谢沐卿说着什么,无言还想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人一脸严肃。


    “无言。”谢沐卿唤她,周身温度骤然下降,无言打个寒颤,抬眼看着祝三秋,才将刚刚的事情抛诸脑后,正视祝三秋。


    “他们潜伏在中州之中。”宛若是一场惊天的噩耗,对于无言来说,此刻心中是紧张的颤抖,仰起头,看着谢沐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们目的在武道大会?”谢沐卿音调提高,面上是克制。


    “是,我会通知中州夏氏乃至各大氏族。”祝三秋紧张道,“你们前两日击杀的那人,我用灵息感受不到他,说明对手实力在我之上,我已经传信让云澜加派长老,我一个人,不一定应付的过来。”


    谢沐卿:“连您都……”


    祝三秋:“是,这段时间保护好自己,必要时候,放弃夺魁。”


    无言目光骤然犀利,盯住祝三秋,在她眸中看见肯定,心上一沉。


    无言询问:“可是这里这么多修仙大能,难不成他们要强攻?”


    祝三秋回应,还带着安抚:“若是对手势力在化神境内,能轻松碾平整个中州。谢沐卿,你负伤,中州事宜全权交付给我,不必再忧心,他们既选在此时,必然留有后手。”


    祝三秋意味深长看向无言,“无言,你要时刻做好准备。”


    准备对抗魔修么?


    可若是魔修们已经拥有进攻中州的实力,他们为何选择现在,其中怕是另有阴谋。而祝三秋,你在隐瞒什么,你将谢沐卿隔离在中州事宜之外,提醒我必要时候放弃夺魁,你在铺垫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最近被我很喜欢的喜剧演员打动,朝闻道,夕死可矣,很动人,超喜欢[可怜][可怜][可怜]


    第45章 争武道亦肃清魔敌(二)


    争武道亦肃清魔敌(二)


    灵眸,器武双修!


    “也就是说, 他们很有可能来破坏这次大会?”于壹总结,一阵见血。


    谢沐卿支开自己,单独与祝三秋谈话, 而无言则来通知云澜众人做好戒备。


    “那目的是什么?天下大乱?还是说想削减正道的实力?”汤浔摇摇头,如今各方势力皆在中州集结,选在这个时候进攻?就不怕修界空前团结,群起而攻之?


    “他们莫不是想要切断各宗传承?”佩衣出言。


    “若是祝长老都不能对抗,切不切断传承又有什么关系?”于壹否认,“况且我们连中州之外的那群魔修都对付不了,铲除我们,反倒是让各宗没有后顾之忧。”


    无言垂头, 记忆里的向紫旸很少抱怨,面上总是被一层淡淡的愁绪遮掩, 金丹破损,傲骨未折, 也是自己进云澜第一个结识的师姐,她陪自己上雪山,递暖石,会在范贺强势之下护自己周全,会笑着与自己调侃过往, 如今却与自己站在对立面。


    “佩衣!”是龙非。


    几人转头, 便看见龙非匆忙而来, 身后跟着昕划,两人气喘吁吁,“发生什么了?”


    “前面几个道友未曾登台, 赛程加快, 佩衣的比赛被提前。”龙非说的很快, 大喘气的模样让在场四人是瞬间弹起,连忙冲向斗场。


    “怎么会这样?”无言边跑边问,此刻脑海中就只有一个答案,魔修。


    “不知道,刚刚得事儿,我和昕划听着消息就赶来,没想到你们真在这里。” 龙非接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快点,时间不多了。”于壹提醒,她抬头看着时间,催促着。


    所幸,在最后一息赶上,佩衣就这样赶鸭子上架,对手是楚云罗氏剑修,尽管如今罗氏实力大不如前,远不如琴川三晋和中州三大氏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罗氏修剑,依旧名扬天下。


    谢沐卿的师父罗风就是楚云罗氏的族人,按辈分,眼前这人还是无言的师侄辈。


    罗氏族人向来骄傲,自诩剑道,出剑前总是要装模作样的礼让三分让,佩衣把握机会,趁机酝酿灵气,调节身体到最佳的状态,对面的修为刚刚抵达心动,只要隔绝与他的距离,总能取胜。对上罗氏,无言说过,怎么无礼怎么来,面对这样矫情的家族,越是如此,越是出其不意。


    身后的云澜宗弟子们拭目以待,佩衣出动。


    佩衣稠和灵动,翻转扭动将缠住那人长剑,灵绸对上剑刃,有先天优势。


    答案明显,无言转头看向于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必紧张。”无言安慰,于壹却是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佩衣,虚假颔首,敷衍无言。


    无言撇撇嘴,于壹越来越不近人情,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外人。


    汤浔:“无言,你看。”


    顺着汤浔视线看去,事情有些不对,无言定睛,这人的剑。


    “是软剑。”谢沐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无言身后,场上的比斗态势瞬息万变,不知道那把剑被注入什么灵气,突然间,灵活无比,出剑速度堪比灵绸,甚至更为锋利。


    谢沐卿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剑法,几十年间罗氏为寻突破,特意研制出的新式剑法,唤名柔刃,是用软钢打造,注入灵力,甚至不需要反转手腕,剑身自己就能折返。


    当年这样的剑法提时,谢沐卿才十六岁,没想到,现如今已经被锻造得如此炉火纯青。


    台上的佩衣越发吃力,无言心中思索对策,若是她碰上这样的对手,她应该如何应对。


    佩衣灵绸近身抵挡,使用身法竟主动靠近对手,她要做什么?修软带灵绸的修士最忌讳的便是近身作战,佩衣这样上去完全不占优势,无言看向于壹,后者面上从容,她好像想起来,佩衣似乎从一开始就未曾说过自己不擅近身作战,她找到办法了。


    稠和缠住软剑,佩衣伸手攥紧稠和,手臂牵制,脚步紧紧黏住罗氏弟子,不留有半点缝隙,拳脚横冲直撞,落在对手四肢,一只手借巧劲甩出灵绸,将对手中剑扬出场外,失了灵气的对手后撤拉开距离,行礼认输。


    谁都没想到云澜的软带修士竟然还有近战武道能力,拳脚凶悍,若非灵绸傍身,真要以为这人是武修。


    于壹瞬间冲向擂台,顺着楼梯抵达候场区,二人攀谈。


    谢沐卿在无言身侧点头,肯定道:“了不起。”


    “有弟子失踪,比斗提前。”


    谢沐卿:“我知道,无需担心其他,专心备战。”


    今日斗擂结束,明日斗擂名单提前放出,无言转头看向榜单,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碰上她,一时间有些蠢蠢欲动。


    谢沐卿:“专心备战,明天我会在这里等你。”


    傍晚,三人在小院中修炼,走到如今的皆是宗门大比胜出的强势之辈,然后就是过五关斩六将的散修,不得已勤勉。


    于壹对上的是紫凰弟子,佩衣与之交战多次,赢下这一场不算困难。汤浔对上的是焚天宗一名弟子,早些时候龙非对战过焚天宗弟子,汤浔了解些,并不算困难。


    “你还有时间担心我们?”于壹转头看向无言,“你自己对明日比斗有没有信心?“


    “这有什么,不过一面之缘,我又没暴露实力,不难对付。”无言饮水,耳尖一动。


    和二人对视一眼,两人便知道她定是发现什么。


    并肩同步,脚步轻快,朝着墙角走去,是猛然的起身,对上一双清澈无知的眸子。


    对面的少年显然是慌张匆忙的模样,瞬间逃离此地,于壹想追,无言拉住她的胳膊,这人她总觉得在什么时候见过。


    “我想起来了,那天和李斯迦打擂台,我见过他。”无言这么说着,靠近墙角,发现一颗金色纽扣,想来是衣衫上面的残留物。


    无言拾起,细细打量,能看见背面金属烙印一只老虎。


    她肯定猜不到是哪里人,转身将纽扣递给汤浔。


    “金虎,鹿邑周家,他在这里做什么,”汤浔细细打量,指尖摩挲着,心中是一阵思量。


    无言:“大概是为了李斯迦,他不会想在我这里打听到关于明天复擂的计策。”


    “心怀不轨。”于壹附和。


    汤浔目光悠长,看向那人离开的背影,压下心中困惑。


    今日于壹率先上擂,显然,特训下于壹发挥出的效果斐然,不过一炷香,胜负已分。


    无言与之对视,心中澎湃。


    很快,无言就发现,感情这家伙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转头看见佩衣,两人眉来眼去,闹半天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无言向左,贴近谢沐卿,说起悄悄话,将刚刚的窘迫如数告知谢沐卿,没想到后者偷笑,全然没有共情的意思,最后竟只摸摸自己的头,就当这事情过去。


    又等了两场,再登擂的是赵昆仑,按照于壹的算法,若是自己赢下李斯迦,再下一场对上的便是赵昆仑。提前对上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这就意味着要将身上所有的底牌暴露,这之后若是再碰上其他对手便再难隐藏实力。


    “他年长你一点,且三岁便开始修炼,切莫有压力。”谢沐卿这样安慰着,无言倒是没受影响,至于压力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她到此不为扬名,不为建功,她要救人,救下祝三秋,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无言下观战区,迎面碰上了结束战斗的赵昆仑。


    “赵师兄,过几日请多指教。”无言率先行礼,后者回礼。


    浑厚的音色:“无言年少有为,日后还得是我多多请教你。”少年谦逊有礼,两人言语间尽是客气。


    无言登台,对面的姑娘还是那副笑颜。


    “又见面了。”李斯迦个子不高眉眼间都含着笑,真挚的,竟然让无言嘴里的话含着,第一句没说出来。


    怀里掏出那块金属纽扣,抛给李斯迦,面前人接过,无需仔细打量,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悦灏的!他昨天去你的小院了?”李斯迦询问,无言颔首,看样子是不知情。


    “抱歉,我不知道他会去那边,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但这些我们下台再说。现在这个时间,是属于我们两个的。”李斯迦收起金属纽扣,面上是笑意,看来期待这场比斗的不止无言一人,拔出手里长剑,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无言抽出料峭,等待着判台上的一声令下……


    无言沉沉呼吸一口气,也就听着那么一声,是瞬间动身。


    率先启用踏雪无痕,无言并未使用星尘剑法,那套要用烂的技巧太容易被对手针对,这几日交手她从未使用过传统套路,从来只有无言根据对手制定方案针对对手,出其不意是这几日大比众人对于无言的第一印象。


    刀光剑影,李斯迦的手中剑无法进攻,只能防御,这样的情况对于李斯迦来说并不秒。


    其实无言并不在乎昨晚那位周姓公子,因为无论如何李斯迦都没有机会能赢自己,一方面,李氏的剑法她略有了解,一方面,李斯迦持剑生涩,是远远比不上她姐姐。


    时间流逝,眼前的姑娘显然喘息声愈大,接连抵挡不住无言的攻势,后一剑,是将人击打到最靠边的擂台上。


    胜负已分,面前的姑娘缓缓起身,“再来!”少女并不认输,快步上前一剑抵在料峭上,出手力道显然是比不上之前,眸光请定,这样的力气她单手轻松拦下。


    无言也确实是这样做,没想到这最后一剑竟瞬间爆发李斯迦身上的所有力量,没抓稳料峭,灵器飞出擂台。


    全场惊呼,剑修没了剑,实力便被削减大半,参考上午佩衣对战罗氏剑修,场上结果瞬间出现逆转,不少稳定端坐的长者起身,观摩这场原本毫无争议的斗擂。


    无言一怔,闪身躲过李斯迦的攻击,灵眸确实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希望,趁着无言发怔期间,李斯迦举手含下一枚丹药,她是有备而来。


    无言转头看向谢沐卿站定的方位,她身侧多一人,赵昆仑,想来是为了下一场与自己的比斗,转头,她不能输!


    无言沉气,对比大半个斗场的惊呼,云澜众人反应就小很多,大家都知道,眼前的无言并不依靠料峭,多的是战斗方式。


    李斯迦瞬间恢复所有灵气,无言回神,微微张开眸子,判断力量薄弱处,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的眸子显得那双眸子更加细长,略带欺骗,拳脚间是汇集灵气,罡气庇体,一拳打在李斯迦剑刃上,力量与寻常武修无异,李斯迦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和之前的无言完全是两般模式。


    灵眸,器武双修!


    这样的无言第一次亮相,抓足全场眼球。


    毕竟上一个能修灵眸又修剑的还是罗风,这样的传承,实在少见,谢沐卿和莫决两人也是各继一方,眼前这姑娘到底是什么天赋。


    李斯迦并未受场外影响,只知道,眼前这人,是阿姊常常提及的姑娘,也是那个上过诛仙台还能完好无算下来的天命之人,能与之交手是一次绝好的机会,若是侥幸能赢,能未鹿邑带来前所未有的机缘。


    无言转眸,不能在这样消耗下去,若是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暴露,下一轮如何面对赵昆仑,沉沉呼出一口气。


    靠近,是决然出手,和汤浔训练时,无言经常不持料峭,凌厉带风,出拳可以看见残影,拳脚交换间是翻身,看不见身影的闪身,摆尾三绝,一拳打在剑柄上,李斯迦只感觉虎口发麻,相较于新门会,无言感觉自己又有增强。


    应付这样的点到为止的比赛,手到擒来。


    结果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又是一炷香,一拳破开对手罡气,无言上前亲自将李斯迦扶住,并肩下台。


    “多谢,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会带着周悦灏来给你赔礼的。”李斯迦声音有些嘶哑。


    无言没想那么多,嘴里回应着李斯迦:“无妨,你下次让他小心点。”


    下台,就看见谢沐卿,身侧还有李斯迦胞姐李佑佑,青色长袍,发髻高束,薄唇丹凤眼,腰间别着佩剑,前者面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一边的李佑佑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无言见过大师姐,李师姐。”


    “姐姐,见过谢大师姐。”


    二人率直走向谢沐卿,谢沐卿早就将料峭拾起来,交还给无言,“下次莫要这般鲁莽,这不是游戏。”


    无言含笑,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李佑佑,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我们先走了,李师姐保重。”无言招呼,摆摆手,转头就去和谢沐卿离开后台。“怎么样?我跟你说没问题吧,不过下一场我对上,赵昆仑,我刚刚看见他了……”


    声音渐若,二人身后一双姊妹一个窘迫,一个有些虚弱。


    “阿姊,你怎么样?”李斯迦伸手搀扶她,怎么面色比起自己这个力竭的还差。


    李佑佑摇摇头:“她们还是那副样子,要是知道大师姐在,我就不来这里等你。”嘴里是一阵叹息。


    “为什么?她不是你大师姐吗?”李斯迦疑惑。


    “你还小,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李佑佑拍拍她的脑袋,“今天表现不错,没想到对上无言还能打的有来有回。”


    李佑佑转眼看着师姐妹两人的背影。


    大师姐,对不起。


    无言的碎碎念并没有停下,不过对于谢沐卿来说,也是安心。


    她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见李佑佑,当年她是最后一批离开星陨阁,但借口拙劣,和之前的大多数弟子并无两样,不过她尚未选择宗阁,而是回到鹿邑。


    过去这么多年,谢沐卿对于过往事并无纠结,只不过李佑佑态度奇怪,纵使已经离宗多年,也不至于一声师姐也不愿再喊。


    “赵昆仑?”听见这样的名字,谢沐卿将思绪扯回来,她那位侄子如何。


    “他刚刚和您说了什么?”


    “并未,就是与我问好,其余的我没太听清楚。”谢沐卿皱皱眉,自己最近走神得厉害,他好像说了些赵氏东西,但是她将注意力放在无言身上,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


    无言颔首,想着等会去问问于壹,她刚刚在,他肯定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两人并肩重新回到看台,今日复擂结束,汤浔在最后几场。


    下一场的比斗已经开始。


    谢沐卿:“是宛丘卫家的小姐和紫凰宗的大师姐裴婳。”


    裴婳无言见过,但是对面那个持双刀的灰色姑娘无言并不认识。


    裴婳实力强劲,伸手间缠绕紧凑,比起佩衣,裴婳对于软带的控制让人难以招架。


    刚开始对手还能招架,后来渐渐落入下风,主动下台。


    无言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一道更加挺拔的身影吸引了无言的注意,雌雄莫辨,面若冠玉,肤若凝脂,水墨长衫。


    “无言,我准备去候场了!”


    后一轮的比斗开始,汤浔收拾断龙,准备登台。


    无言这才回神,看向汤浔,“给你鼓劲!”


    等再过一擂,下一场就是汤浔。


    无言亲自送他下台,默默留意着刚刚瞧见的那个身影,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北定门弟子,中心明显的赵昆仑,想不注意都很难。


    无言不知道谢沐卿和赵昆仑说了什么,好奇心牵扯着无言。


    汤浔登台,对面的少年似乎和当初龙非对上的安阳无甚差别,焚天弟子进入内门全部改姓,没有世家宗门弟子,更多是散修小族旁系,没有背景,也就意味着焚天宗弟子大多数是舍命之人。


    安术相比于安阳,实力还是不容小觑,无言看见他的修为不比汤浔差,按照资料安术应该是阵修,如今手持长剑,这是她的伪装么?但是那个手势,并不像是用剑之人会使用。


    障眼法?


    武道大会上,各个长老之间对于宗门架势都有了解,既然云澜范贺能传授她们焚天宗弟子弱点,想必焚天宗也早对星陨阁和汤寻做出分析,也会制定专门的计划。


    现如今安术又拿出了前两次没有使用过的剑,也就令人捉摸不透他的用意。


    大比开始,众人屏息凝神,似乎这样的时间下,一时间的松懈都是对场上的弟子的不尊重。


    耳畔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场上打的激烈,无言早就找了谢沐卿身边的位置,静静的看着这场比斗。


    对面还是低估了汤浔的断龙,汤浔的断龙能与无言打的有来有回,多少年的历练怎么可能属于泛泛之辈,安术这样的半吊子剑法还是能被汤浔轻松破解。


    判断出对手想法,汤寻瞬间暴起,将避火诀套在身上,出手间尽显狠冽。


    尽管焚天宗的火烧到衣角,脸上沾了些灰尘,场下的汤浔已经取得压倒性优势,不需要无言更多的关注。


    “云澜宗,汤浔胜!”


    时间截至傍晚,复擂结束,武道大会还剩下三十二人,其中云澜占据六人,无言,于壹,汤浔,龙非,佩衣,昕划。


    休整两人,接下来对决的对手皆非善类,龙非对战散修唯巾,昕划对决谢殊宁,于壹对战双仪,佩衣对战中州夏氏弟子,无言对战赵昆仑,汤浔对战宛丘陈氏陈衢,听说宛丘这位陈衢前几日胜的是散修荀钊,后者修为抵达心动中期,乃是夺魁热门,这位陈家少主过往时日似乎也在藏拙。


    重新与谢沐卿回到小阁中,忽地察觉异样,与她们同时抵达的还有来客,无言心中一紧,柳和蓝浅。


    是下意识,谢沐卿超前一步,将无言拦在身后。


    “早说了,小和一人来就行,你跟着做什么?”门内祝三秋拎着葫芦,对着不速之客开口。


    这几日祝三秋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道抱着书研究什么,无言来回两次找她请教功法,都被拒绝。


    如今见面,却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无言悬着的心不知道应不应该放下。


    “小和身上有伤。”素纱轻盖双眸,顺着风的方向飘荡,蓝浅身为护山长老,轻易离开云澜宗,可见对于这件事的重视,毕竟,云澜出的叛徒,现如今现世,对于武道大会虎视眈眈,云澜首当其中要将其拿下,不再让她胡作非为。


    转眼,蓝浅将目光放在无言身上:“好久不见,”话说的和煦,透过白纱对上那双眼睛,无言总觉得发冷。


    纤细的身段挡住那双眸子,掌心滚热,谢沐卿挡在她面前,顺势牵起自己泛冷的掌心。


    “多谢师姑挂念。”


    谢沐卿在担心什么,什么意思?她为什么带着畏惧。


    “哎呀,她向来如此,”祝三秋迈着碎步走向谢沐卿,低声说,“我们都离她远点儿。”


    “祝三秋!我不聋。”蓝浅略微恼怒,嗓音略带沙哑。


    无言对上祝三秋的眸子,心底还是有些触动,“什么情况?”


    祝三秋朝无言眨眨眼睛,傍晚眉心那颗红点越发明显,转背就对蓝浅开口:“在这儿,你得听我的,要不然你就回云澜去。”


    “我说了,唯有危及云澜,我才会出手。”


    蓝浅面上是淡定,但按捺不住暗戳戳的火药味。


    “干什么?你给我收敛点,”柳和对着蓝浅开口,拉开谢沐卿和蓝浅的距离,再转头看向祝三秋,“收到你的信,我们即刻赶来,东西都带来了,剩下的怎么说?”


    对于祝三秋来说,蓝浅和罗风是一类人,可能最大的不同就是蓝浅的大道比罗风的更加纯粹,罗风修的大道为成仙,更加锐利,而蓝浅却是包罗万象,她即正本身,此生目的即为坚守本心,也正因如此,她们本质上是不可能成为朋友,奈何……


    【作者有话说】


    因为预期存稿后半段添加了一些别的剧情和细节,很多地方需要打磨调整,随时可能终止日六改为日三,不会断更,但字数会减少一点,之后在根据实际情况加更或调整为日六,梦想是日万,也不知道这本能不能实现[害羞][害羞]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