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螺自蜷唯求自保(四)
看来李佑佑笃定谢沐卿会到此
谢沐卿冷笑, “你们如此撒手人寰,只能感动自己?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说,救人也成了一种罪过。”
一句话, 是让对面两人尽数沉默,无论如何,眼前二人救了自己的性命。徐赫阳还是起身,行礼:“二位还是尽早离开,盘螺城并不欢迎修仙者。”
是说着,还是没有道谢,拂袖而离。
空空荡荡的小室,无言心中到还是憋着一口气:“大师姐, 咱们走吗?”
“……”
“你说她为什么这么固执。”无言自言自语,还是有着一丝的疑惑, 谢沐卿刚刚所言的,她都明白。
无言修行众生道, 无论如何做不到袖手旁观,她深知后果,也明白自己这样做会破坏盘螺城中凡人和修士之间的和平。
“大师姐,那咱们走吗?”无言再次询问,顽固的徐赫阳, 就怕二人离开后她再上赶门送死。
谢沐卿垂眸, “既然出手干预, 那咱们得做彻底。”
要做彻底,一来,要改变徐赫阳根本的观念, 二来, 给盘螺城一个承诺。
修界之所以被称之为修界, 就意味着修士拥有更多话语权,而百姓之命视若草芥。
在这样的世界,徐赫阳想创造一个百姓生存的桃花源,异想天开。
心怀大志是好事,可是如果看不清眼前的局势,贸然固执己见,便是愚钝。
所谓苍生大道,可不是用嘴说出来的,心中怀正,谢沐卿见惯大千世界中的数万万良善之人,宛如徐赫阳一般的人,唯有一死。
既要管这件事,就意味着,二人要先行一步至鹿邑,解决根祸才是扭转盘螺城危机最关键的一步。
二人还是驾驶马车离开盘螺城,谢沐卿一身短打,带着夜里微凉的风,朝鹿邑进发。
“大师姐,你说,周家人若是都是那样的德行,咱们还和周悦灏一起吗?”
“家族之中弟子良莠不齐,本就是利益优先,你思量的倒是多。”
鹿邑战事频发,渐渐靠近就能闻见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泥土飞扬上天的沉泥味,和中州感受大不相同。
出入关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多加看管,周遭是不少修士在此修身养性,疗愈伤口,再往远处望去,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高高扬起的李氏大旗近在咫尺。
“二位是新来的吗,百姓朝东边走,哪里有庇护所。”一身轻甲的男长侍上前询问,肩胛处的李氏螺纹就能看出他的身份。
“那边,”男长侍怕二人还找不到地方,还顺手指了指百姓避难所的方向,二人是接收到信号,含着笑点点头,是朝着那边走去。
无言紧紧跟着谢沐卿,眼观六路,连年争斗,周遭的百姓孩童脸上没有情绪。
破败的房屋,有不少地方已经荒废,渐渐走进百姓生活之地,环境更加糟糕。
偶尔还有吆喝买卖的,看不见生生白骨,估计是鹿邑之中最后安宁。
谢沐卿率先坐在糖水铺中,这边无人,显得格外安静,行人来去匆匆。
“二位,”是店主,眼底透着些庆幸。他大概是没想到今天还有客人到此。
“想向您打探点情况。”谢沐卿是将那一袋银两扔在桌子上,试探性的询问,无言看去,能看见店主眼底的喜悦逐渐放大,伸手是准备将银两收入囊中。
无言顺手抬起料峭,是将那双手打掉:“也不差这一时。”
“好嘞好嘞,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和谢沐卿对视一眼,心上有思量。
“敢问,鹿邑这样,持续多久?”谢沐卿率先抛出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哎呦,也就是从半年前,之前也有小打小闹,但这次双方势必争个高下。”
“为什么不离开?”无言插话,鹿邑的情况并不理想,离开这里,去往其他城州不是更好的选择。
“姑娘有所不知,”店主摇摇头,“我们这些人离开鹿邑,死在路上无人收尸。”
“这次是因为什么发动战役?”谢沐卿接过话题。
店主摇摇头:“还能因为什么,汪家夺权,李氏反抗,不过我看呐,这次大小姐从武道大会回来更加勇武,估计过段时间汪家消停,我们也就能恢复之前的日子。”
谢沐卿摆摆手,摊主拿了银两,转身给二人准备茶水。
“李师姐这般,不会是因为大师姐。”也就是那块玉灵石,她笃定谢沐卿会到此相助,由此来借谢沐卿的势。
“那万海阁又是怎么回事,万海阁阁主出现在此,为了这块玉灵石?”无言想不明白,现在已经是迫不及待想着见到李斯迦问个清楚。
对面的谢沐卿饮茶,眼底带着愁绪。
“我现在还不能暴露行踪,”
暴露行踪?毋庸置疑,逍宴设计迷阵对自己使用禁术,谢沐卿救下自己,阁中事物交托莫玦,而自己和谢沐卿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云澜。
无言视线转移到她身上,一路上又是驱车又是更衣,谢沐卿在躲避谁?往前在细数,自己昏厥,在无常阁,剥离记忆,有人要杀自己,谢沐卿带她是逃生还是散心。
至于盘螺城的那几位倒不用担心,毕竟他们触犯条约,若是传出去,是要被仙家追杀。
谢沐卿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去干扰鹿邑战局,此行鹿邑,一来,归还玉灵石这块烫手山芋,二来,打探万海阁阁主消息,现如今或许还有第三个目的,保全盘螺城。
“无言,这几日便要看你自己。”
无言的身份对战局影响不大,无言一人前去,便是最优解。
得到鼓励,无言也是颔首,表示应允。
“我会在暗中护你。”
店主端着一碗清茶再出来时,店中已不再有人,若不是怀里沉甸甸的银两,兴许以为是一场梦。
再出小店时,无言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面,问好路,朝着李府行去,离开百姓生存的地方,也逐渐荒芜起来,似乎还有灵力保护的阵法,伸手触摸,似乎布阵之人的修为和谢沐卿差不多,无言深知元婴后期修为能爆发出多少恐怖的修为实力。
片刻,能够看见来者,“敢问姑娘姓名,有何目的?”
家侍打扮的少年询问,身后还跟着几位, “云澜宗,无言。”
对面人知晓云澜,但对无言二字并不熟悉。
“大小姐有交代,云澜是客,请进。”
少年手中的灵剑拨开阵法,将无言放进来。
“这边请吧。”
步入李氏府邸,无言不由感叹,里面的建筑和外面大不相同,这样恢弘的气势其实不难看出几十年前,鹿邑李氏也是和中州夏氏,琴川谢氏一样,是绝顶的仙道圣脉。
“大小姐有交代,云澜贵客到这里就是到自己家中一样。”少年介绍,继续为无言引路。
贵客,看来李佑佑笃定谢沐卿会到此,早有准备。
告别家侍,无言坐在中堂,等着来人,无言逐渐感受不到谢沐卿的气息,或许是隐藏的更深,又或是现如今还在外面。
一想到等下要面对的李佑佑和李斯迦,无言心头难得就有些紧张,上次还是她们登门,现如今风水轮流,只能静悄悄的将心跳压下去。
不过片刻,无言就听见一道极其快的步子,她身后还有一人。
“无言?”率先闯进来的是李斯迦,是意料之中的明媚模样,少女看见无言是难掩的激动。
李斯迦倒是没什么避讳,见面就是一个虎扑,紧紧的抱住无言,“好久不见,你来鹿邑应该和我说一声,我好带着人去接你。”
“我途径鹿邑,今天还是登门拜访一下。”
无言解释,身上的李斯迦似乎还没有挥发自己的热情,无言转头就看见稳重的李佑佑缓缓进来,目光打转,似乎在寻找谢沐卿。
确定只有无言一人之后,竟还有些失落。
“无言怎么一人来鹿邑,如今战乱,大师姐竟然放你一人到此?”看似的关心,实则为试探。
李斯迦松开手,转头回上姐姐的话:“没事的,已经平安到达了。”
李佑佑笑笑没接话,猛地,察觉到什么,询问:“无言已经突破,灵寂?”
是惊讶,旁边的李斯迦骤起,看向眼前的无言:“当真?”
没想到修为竟然被眼前的李佑佑察觉,无言还是颔首:“是,回云澜第二日便突破,所以大师姐让我自己出门历练。”
“原来如此,”李佑佑点头,表示赞赏:“到底是无言,当年我若是能够留在云澜,或许也能见证你的成长。”
“阿姊,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无言一样出去走走!”李斯迦转头扯住李佑佑的衣裳,后者摇摇头,面色有些难看。
之前在中州,无言就听李斯迦与李佑佑提及过出门,当时没注意,如今无言倒是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异样。
见气氛陷入僵局,无言主动开口,“我此行主要还是将玉灵石归还。”
直入主题,是让对面的二人都是一怔,她们自然是知晓这样的玉灵石送出去的目的,现如今无言一人归还,连谢沐卿的影子都没看见,更别说玉灵石背后之事。
李佑佑没伸手,“是大师姐让你还回来的?”
“玉灵石是一定要归还的,这样贵重的宝贝,无言无功不受禄。师姐,别让无言难做。”无言悄悄朝着李佑佑眨眨眼,小时候在星陨阁,无言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求着她为自己放水。
对面的李大小姐就盯着那双眸子,忆往昔:“无言长大了,说话都有一股大师姐的味道。”
“你就拿着吧,我们鹿邑不差这一块。”李斯迦揽住无言的肩头,二人身高相仿,一个胳膊正好钩住无言,“再说了,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
可对于这样的一句话,无言心中起了疑惑,鹿邑贫瘠,李氏衰败,还能拿出这样的稀有矿石?
第62章 盘螺自蜷唯求自保(五)
盘螺自蜷唯求自保(五)
无言想为盘螺城争取一线生机
“报!大小姐, 汪文启带人偷袭!”长侍登报,李佑佑朝李斯迦点头,匆匆跟着长侍离开。
“最近事物繁忙, 你多体谅。”李斯迦心思单纯,无言尚未询问,竟然就开始谈论鹿邑的事情。
“汪家?汪文哲?”这样无言对那人有印象,武道大会开始之前,她和李斯迦对战的那个公子,实力一般,在武道大会也未得到名次,其家族又是从哪借势。
“就是那个汪家, ”李斯迦言辞之间都带着犀利,无言回忆也想不起那人的面容, 还是摇一摇头。
无言:“他们作何骚动,我从外城来, 民众的生活并不好过。”
“无非就是想要取代我们仙道圣脉的地位,让着鹿邑姓汪。”李斯迦冷哼,“李氏嫡系只有我和阿姊,父亲多年前战死,母亲负伤, 也是那段时间阿姊不得不从云澜回来。”
谈及过往, 李斯迦有些失落, “虽说这么多年治理,李氏元气恢复不少,汪家稍作收敛, 但是武道大会前半年, 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们从中州回来后就开启混战。”
时间变化之快,是无言没有想到的。
“你们当时说,那股陷害大师姐的势力是怎么回事。而且鹿邑平静这么多年,汪家从哪得势?”
当初在中州,李佑佑的暗示无言怎么会没听懂,陷害星陨阁的势力,支离门中弟子,使谢沐卿孤立无援,这一切又与鹿邑有何关系?
“这便是我们想求大师姐到此的目的,”谈及这个,对面的李斯迦左右打量,虽说这样空旷的李氏府宅并无风险,低声:“你还记得我们和你们说的万海阁?”
“我自然记得,”万海阁归属宗主莫靖,其背后黑手便是他。
“阿姊当年回李氏,便是因为万海阁阁主在背后助阵汪家,而半年前万海阁阁主也来过鹿邑,试图与我们合作,阿姊因为当年之事拒绝,他便去支持汪家。”
合作?
合作什么?万海阁是收天下宝物,为了眼前的这块玉灵石?
“阿姊目的就是想让谢大师姐过来救场,但是她没来,”李斯迦无奈的摆摆手。
家侍来报,李斯迦也匆匆离开,尚未说完的话留着一半,无言心中难受。
被安排到客房,无言皱皱眉,求谢沐卿来帮忙,这块玉灵石便是谢礼?
万海阁和李氏又是什么合作?万海阁又是怎么支持汪家?而那股迫害谢沐卿的势力同万海阁又有什么关系?
很多问题得到了解释,同时也冒出很多新问题。
“无言,”
是声音率先入耳,无言渐渐嗅间清香,再一眨眼,绣着玄云的云澜道袍映入眼帘。
就知道谢沐卿从未远离,无言平静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大师姐,事情好像很复杂?”除此之外,无言倒是想不到什么令人厌恶和能够想象的潜在对手。
对面的谢沐卿伸手是布下阵法,周遭一切与外部隔绝。
“你还记得莫玦和你说过,玉灵石的特点?“
“特点?汇灵,稀有?”无言仔细回忆着,实在是有些细节想不起来,看着谢沐卿并没有点头的架势,猛地想起来什么,“成矿!”
一块玉灵石不足以惊动万海阁,若是一个灵矿?无言转眸,看着谢沐卿,后者点点头。
不过实在是稀奇,鹿邑有这样稀有罕见的灵矿,为何还是如此贫瘠。
“不过我也是猜测,真正的答案,晚上李佑佑或许会告诉你。”
若真的是这样,便能说通,万海阁为灵矿试图和李氏和谈,遭到拒绝后促使汪家与之发动暴动。
“可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向大师姐求助?”无言疑惑。
“离宗多年,她也需要确认我是否秉持大道,未与宗主同流合污,我想也因为这灵矿乃是李氏命脉,不可随意耳语他人。”谢沐卿分析。
李佑佑还是成为了家族中的使者,磨灭自己的灵魂,可悲。想着,谢沐卿叹气,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大师姐是在担心李氏?”
“我是在担心城中百姓,我不会出手,她们的期盼落空,这场变故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谢沐卿摇摇头,不可否认,她忧心天下苍生,但是却始终对不起故乡琴川。
她是云澜大师姐,是琴川谢氏嫡女,她并非孑然一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师姐不必忧心。” 无言拍拍胸脯。
“我这次不好露面,很多事情要无言自己解决。”
音落,谢沐卿渐渐消散在房间中。
心中住着谜团,无言就坐在房间里面,偶尔在躺椅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手上的料峭被随意放置在桌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鹿邑整体温度偏高,无言觉着周身泛着一股燥热。
等星星盼月亮,终于是在太阳即将落山,等到李斯迦和李佑佑,二人进来的时,还带着热乎的食盒。
“恕我招待不周,汪家派人挑衅,我们实在是抽不开身。”李佑佑出言,眉眼带着歉意。
无言顺势从躺椅上起身,整理着装,细心的将上翻的领子翻下来:“无妨,闲着也是闲着。”
伸手将食盒接过来,拉开椅子,请二人落座。
“李氏人丁稀薄,所有事情都要我们姊妹二人亲力亲为,实在抱歉。”
确实如二人所言,除开家侍,无言实在看不见什么别的伺候人的身影,眼下这个饭。
“都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别嫌弃。”李斯迦开口,脸上笑意明媚。
“其实我一路走来,也碰见不少奇闻异事,最稀奇的当属盘螺城,城中为何不让修士进入?”
无言打开话匣子。
“盘螺城,你是说徐赫阳,你进城,竟然还能放你出来,稀奇。”李斯迦调侃。
“愿闻其详。”
“她父亲是抛妻弃子的修士,她母亲死于修士混战,那场战争盘螺城几乎灭城,此后,她就利用修士和凡者不成文的规矩闭关锁城,一般途径的姑娘大概率都会被留在盘螺城,予以庇护。”
言简意赅,无言能在只言词组中感受那段并不美好的时光,少年凄惨竟还能由此壮志,实在是令人钦佩。
“这是好事,鹿邑为何不支持?”
“若是百姓都走了,鹿邑还能是鹿邑么?”一番调侃,“更何况跟着氏族,至少没有战争的时候,能收获不少的布施,若真有魔修临世,他们可不会顾及不成文的规矩。”
李斯迦一句话点破,让无言彻底失了说辞。
若是百姓脱离氏族庇护,魔修肆无忌惮,往往屠城是最后结果。
“修界各地征战,鹿邑也不可避免,”李佑佑摇摇头,“修士之间还能稍加约束,若是殃及魔修,我们只能保全眼下的。”
李斯迦:“不过我还是倾佩,她孤身一人还有这样的勇气。”
“可我经过,还是能在那边看见仰仗修为的修士。”无言陈述,李佑佑接话:“当真?哪里不让修士进,大多时候我们避之不及。”
“嚷嚷的名号好似是周家?” 无言有些好奇,玉灵石也是周家带来的,邀请庇佑的是周家,如今坏了规矩前往盘螺城的也是周家。
“周家?你可记得长什么样子,我这就去喊周悦灏那厮。”李斯迦动气,对百姓出手乃是修界大忌,更何况是杀人。
“且慢,”李佑佑拦下。再问无言:“他们可是逃兵?”
“身上负伤,一人年长几个随从。”无言回忆,“周和?”。
“我大概知到了,我会去和周家主反馈,劳烦无言相告。”李佑佑摇一摇头,有些无奈。”
无言:“提及周家,我倒是还有一点疑惑,这玉灵石成色甚好,是如何得来?”
是沉默,对面两姊妹低头不语。
无言似乎对自己的冒犯没有察觉,就生生的盯着眼前二人,心中却有些犯怵,哪里又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终了,李斯迦是抬手给无言将茶水满上,“若是告诉无言倒也无妨,只是事关鹿邑……”
李斯迦还是抬眼看向了李佑佑。
李佑佑:“无妨,反正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无奈,李佑佑压下李斯迦倒茶的手,伸手布下灵力阵法,“修结传闻鹿邑贫瘠,可若是没有资源,鹿邑李氏岂会跻身仙道圣脉。”
李斯迦继续言:“只因鹿邑所产的灵矿并非灵石,而是玉灵石,祖上为了规避麻烦,便将最信任的周家分布在矿石范围内。”
“我竟从未听闻。”无言感叹,和意料中一样。
到此,李斯迦无奈:“事情本来隐藏千百年都不会被察觉,但是在一年前,鹿邑遭受敌手,灵石矿暴露,倒是稀奇,我也不知道这万海阁阁主循着味儿找来,上门与我李氏谈及合作,遭受拒绝后,便成了现如今你们看见的这样。”
三言两语间,无言感受到李斯迦的无奈。
“所以他策反了汪家?”
“这与当年汪家侵袭李氏一样,万海阁阁主便是当年胁迫星陨众人离开的罪魁祸首。”李佑佑说到,“我最担心的倒不是鹿邑内战,而是矿石暴露,李氏灭门,修界争夺,鹿邑又是一番水深火热。”
是个最凄惨的下场,无言皱眉。
对面的李佑佑似乎看出来她的难受,出言:“不过,一切都与你无关,无言日后还有什么打算?”
似乎是不愿意再次提及这件事,无言察觉二人之间沉默的气氛,“我是想着将玉灵石归还,没想到碰见这样的事情,若是又什么需要,无言愿助一臂之力。”
还是起身行礼,她修行的乃是众生道,眼见生灵涂炭,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抛开算计,李佑佑是无言的救命恩人,也是同门。处于仁道,百姓也值得无言这样的。
“无言有心了。”李佑佑笑笑,表情舒展。
无言:“如此,无言只有一事相求,盘螺城中并无修士庇佑,无言想为盘螺城争取一线生机。”
李佑佑思量片刻,点头,“等鹿邑平定,李某定全心相助。”
第63章 观全局解各方逐利(一)
观全局解各方逐利(一)
身侧点灯侍卫的肉身被一分为二
“迦迦, 你这几日就照顾着无言,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是交代完最后的事情,目送李佑佑离开, 李斯迦转眸看着无言。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的人?”
“像我?”无言没想到。
“对啊,你修为卓越,云游修界,还是很多人的骄傲。” 语调下降,似乎是有些失落。
很多人的骄傲?无言回忆,成为谢沐卿的骄傲,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做到。
羡慕, 无言却不认为自己值得羡慕,拨开华丽的外衣, 内里的糟肉正在腐烂,深夜不敢入眠, 合上眸子便是混沌,中州,祝三秋,向紫旸。
强扯出一丝笑意,道:“若是有机会, 你可以来云澜看看。”
二人相互约定, 天色渐晚, 没多久,李斯迦也离开。
人走茶凉,无言思量着李佑佑今天说的那些话, 要等鹿邑平定, 她便出手庇佑盘螺城。这场救城, 成了自己与她的利益交换。
灵矿的事情是真,但是万海阁给了汪家什么,周家在其中又是什么身份,双李姊妹之间的争执埋藏在共同劲敌之下,想来其中还有不少秘辛。
想着,无言发掘周身那道白色身影还没出现,谢沐卿不在?
估计在李佑佑伸手布置那道阵法时,谢沐卿已经离开去往别的地方。
鹿邑的状况并不好,她能帮些什么。
是思量着,无言渐渐入睡,直到第二日李斯迦到门口,无言也没看见谢沐卿。
如约,二人准备出门,刚刚谈及周家,迎面就走来一少年,实在是眼熟,无言不用多想就想起眼前这人是谁。
“无言道友!”少年憨厚,吭哧半天憋出这么个称呼,无言一怔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自己。
“周悦灏,你记得的,送玉灵石那个。”是怕无言不记得,李斯迦提示。
自己的记忆力倒还没有退化到那股地步,无言笑笑:“我记得。”
二人行礼,“佑佑姐和我说了,你在盘螺城遇见的,肯定是我二叔,现如今只有他和我堂弟周越礼一行六人不在周家。”
确实是六人,无言回忆,尚未回到鹿邑,还在外面?
无言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们还没回来?”
“没,上次小战时负伤,之后就没看见身影。”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没回来,也就意味着这条毒蛇随时潜伏,下一秒就要咬上来。
至于咬谁,无言背后冒起冷汗。
“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哪里。”
是眉心紧蹙,谢沐卿大概也有所察觉,或许昨夜就已经赶去盘螺城,无言现在牵挂的,是盘螺城。
周悦灏和李斯迦对视一眼,眼底隐隐升起一股激动:“盘螺城?”
“既然是我惹出来的,我就有义务了结这个麻烦。”
“我们和你一起。”李斯迦眼底跃动的是兴奋的火焰。
心头一阵异样,“你们?”
“我们修为是差点,但是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李斯迦紧接着说,旁边的周悦灏也接话:“我跑的快!”
倒是有些默契在身上,一瞬间,三人就确定方向,朝着盘螺城的方向奔去。
再走来时路,无言只觉得周遭的风景过的很快,眼前只有路。
谢沐卿一定在的,脚下的踏雪无痕是瞬间爆发,身后的两人暗自咬牙,紧紧跟上。
到达盘螺城边际的时候,天色渐晚,轻嗅,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三人面面相觑,是并不好的预感。
逐渐靠近,城外还有血渍,看着颜色并不深,想来战斗发生才不久。
是轻松翻越城墙,周遭黑漆漆,无言开灵眸,内里寂静地上还有不少躺尸,徐赫阳呢?
正思量着,耳畔一动,迎面飞射一把利剑,侧身,一手攥住了飞来的箭头。
定睛一瞧,弓箭手,大概是眼角的金光成了靶子,无言瞬间潜藏身影,将灵眸收起,凭借五感在夜里潜行。
身后还有李斯迦和周悦灏,二人并未被盯上,只是凭着感觉跟着无言。
“什么人!”
是徐赫阳的声音,无言心下的石头落地。
对面的徐赫阳不敢点着火把,但是凭着直觉总能感受到眼前有人。
“星陨阁,无言。”
是一声报上自己的名号,对面一阵沉默,无言有些疑惑,腾的一声点火,就是将城门点亮了,一百步之前悄然是一排的弓箭手。
“徐城主,好久不见。”无言落地,身后二人也是终于见到徐赫阳本人。
“这二位是。”
“鹿邑李氏,李斯迦。”
“鹿邑周家,周悦灏。”
“请进吧。”徐赫阳难得这样礼貌。无言转头看看地上的那片尸体,心头的疑惑漫上头,“他们杀了个回马枪,多亏你师姐出手相助。”
这句话似乎带着些怄气,无言自然知道她心中还带着怨,可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退路,和谢沐卿合作一定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大师姐她人呢?”
“刚刚追出去了。”
徐赫阳说,引着身后三人进门,也算是有了底气,“火把是大师姐的主意?”无言询问,她猜的果然没错,大师姐一向聪慧,对于这样的事情定然察觉的比她清楚。
修士和百姓一样,入夜目不能视,除开罗风一系修灵眸的,避无可避,谢沐卿只身一人也只能出此下策,但幸好,他们来了。
转眸,黑夜蔓延,是能将人吞噬,谢沐卿随有修为,可毕竟人多势众,无言不可能不担心。
“她们出去多久了?”无言再问,“半炷香,并不久。”
在看黑夜,无言心下有些发虚。
“谢大师姐那样的修为定然没有事情的。”李斯迦宽慰,无言垂眸,并没有说再多的话。
“那天的事情,多谢。”寂静中,突然传来徐赫阳的声音,无言转头,发觉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张张口,又没说什么。
“他们的目的是屠城,如此凶残之辈并不值得我以死相抵。”徐赫阳说,不过几日不见,无言就觉着她面上多了几分沧桑。
身后的周悦灏:“他们狼狈为奸,你若是死了,这盘螺城定然水深火热。”
李斯迦扯扯他,“他不太会说话,见谅。”
“他说的确实没错,我以为像母亲那样死掉,就能换来和平。”徐赫阳眼底深沉,并不美好的回忆泛起。”
“我当时既然出手,剩下的我也一定处理好。”无言行礼,算是对徐赫阳的保证。
漆黑的夜色中无言总觉得藏着危机。
霎那间,一柄长剑从空中劈下,身侧点灯侍卫的肉身被一分为二,滚烫的血液溅满全,顺着肌肤流下,被切断的家侍倒地,零星能看见沾血的内脏,那柄利刃插在地上。
在场的人尚未回神。
无言转头,手中料峭抽出,血在脸上滑落时,带着粘腻。
离得最近的周悦灏更是成了血人,大概是鹿邑混战的原因,李斯迦和周悦灏的反应显然没有无言剧烈。
“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还带了两位熟人?”熟悉的声音,是那天和无言决战的少年,无言从空气中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人修为爆涨,眼眸溃散,他入魔了。“周悦灏,你竟然也有胆子过来。”周悦礼斜睨。
刚刚劈死侍卫的剑重新回到手中。
“谢沐卿呢?”无言出声,身为此处修为最上乘者,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所有人面前。
对面的周悦礼并没有回应,剑在手上摩梭。
无言心下有些慌乱,可眼前人阴险狡诈,微微敞开的衣领内依稀看见向上蔓延的魔纹,谢沐卿定然有危险:“她在哪里!”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使剑就飞快冲击,无言甩手立起大盾,是上次对抗星弃的玄石盾,唯有在最危难时候,它会自主现身抵御。
没想到眼前这人的修为已经到达灵寂巅峰,隐隐有突破金丹的迹象。
实在恐怖,竟然在几天之内突破两个大阶段。
现在眼前三人的修为是无论如何也击垮不了眼前的周悦礼。
“不愧是云澜魁首,有这么好的宝贝。”
是调侃,收起玄石盾,无言抽出料峭,剑指对面的周悦礼。
是尚未注意到身后二人眼底的一丝意味不明。
“你们保护徐赫阳,剩下的交给我。”
无言是出剑,对面的周悦礼无言有过交手,心中明了眼前人的招数,修为之间的差距还不算大,无言尚且能够借助以往的经验和佼佼身手与眼前人对上一二。
不同于以往,并非是点到为止,对手起了杀心,无言也有必要将人置于死地,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身后一城池的百姓。
谢沐卿不在,无言独自一人挑起大梁,现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出手瞬间,无言是爆发出所有的力量,速战速决,若是拖拉,必败无疑,手中料峭命中对面周悦礼的手中剑,摩擦出来的火星闪到无言的眸子,晃眼间,一股力量就将无言击退。
翻身落到无言边角,单脚支撑,吐出一口浊气。
转身甩出震厄幡,“你们立阵,我来对付他。”
指尖还有些微微颤抖,眼前人都没有一点的异样。
“若不是谢沐卿,你岂有打败我的本领。”周悦礼冷哼一声,是瞬间骤起的灵气,朝着无言袭来。
那股强势的力量席卷盘螺城门,底下的李斯迦和周悦灏面面相觑,联手汇聚灵气联动震厄幡,庇佑身后徐赫阳和其他城内百姓侍卫。
无言灵眸开,沉甸的气,乘着风是朝着最里面袭击。
手中料峭破不开风阵,又拉开距离,望星出。
实在是迅猛,左右变换,竟然是能够一心二用,左边使用星辰剑法,右边使用谢氏剑法,。
很显然,这招有效,周悦礼显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招数,慌神间,是手中的剑胡乱劈砍,无言左右开弓,是身形交替配合,默契至极。
力道强劲,片刻,无言倒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是省龙三绝出手,翻转落地,另外一边出剑星辰陨落,不料,身侧的周悦礼抬手攥住无言的小腿,狠狠的甩到身后的墙壁上,一边即将砍下的料峭化作虚幻。
“故弄玄虚!”
糟糕,无言能够感受到,周悦礼的修为已经攀上了金丹期,现如今绝无获胜可能。
第64章 观全局解各方逐利(二)
观全局解各方逐利(二)
那把利刃生生刺入无言心口
身后的钝痛提醒无言赶紧起身, 李斯迦靠近无言。
“我同你一起。”是担忧,但是修为悬殊,李斯迦尚且只有心动修为, 面对修为比自己高上两个大阶的周悦礼就是鸡蛋碰石头。
“不行,我还在,就没有你们去送死的道理。” 无言上前一步,抬手将李斯迦推到身后,瞬间拿起手中料峭冲击。
无言试图通过最原始的身形靠近,但是每当出剑,第二剑再出手时,速度跟不上脑中临摹的招数, 出剑招数有短暂停滞,让对面的周悦礼竟然找到破绽。
“太慢了!”反手挑剑, 卸力的瞬间,手中料峭落地, 被击退。
虎口发麻,掌心忍不住颤抖。
“无言,接着!”
是一声,无言尚未回头,左手接住身后抛来的协助利剑。
转眸去看, 那柄剑是在武道大会开始前, 自己与李斯迦斗双人擂的擂主战利品。
这把剑沉甸甸的并不适合李斯迦, 给天生神力的无言尤为合适。
手中再得利器,也是瞬间,无言得到喘息, 对比谢沐卿的绝对碾压, 金丹修为才哪到哪, 只是打不赢,不代表不能打,偷偷瞧了眼料峭,无言心中思量。
踏雪无痕出,飞速靠近,瞬间改变方向,借着踢在周悦礼身上的力道,无言直冲料峭,重拾灵器,双手握剑,顶着大压力,挥剑旋转,劈砍到周悦礼的防御剑阵上,是弥补刚刚的不足,这回双剑交织,不肯再留下缝隙。
双剑擦出的火花印记,剑柄逐渐滚烫,终了,是破开防御,无言终于有近身的机会。
“是你逼我的!”
周悦礼恼羞成怒,早有耳闻无言剑术无双,这样强大的压力竟然都没有压制对面人,是恼怒。
不留下余地的,再出手,这回,换做了周悦礼主动出击。
手中的利刃硬生生砍下来,那把剑的硬度,无言心中慌了神,右手持的金剑瞬间断刃。
击退时刻,刚刚落脚的地方尚有凹陷,若不是踏雪无痕溜得飞快,此刻无言估计命丧鹿邑。
背后冒起冷汗,无言慌了神,这样的差距在逐渐拉开,眼前的周悦礼修为显然还在上升。
“来吧,今天我出手,咱们就是你死我活。”周悦礼破釜沉舟,眼底流露出的毒液腐蚀周遭。
是第一次,脱离谢沐卿,无言将自己至于这样的处境。
后悔吗?今天要死在这里,无言也不会觉着今天自己的决定有任何的不对。今日若是不来,盘螺城危于一旦,她才会深深的怪罪自己。
为众生争取一线生机,是祝三秋教给自己的,怕身死,她也要阻止眼前人的所作所为。
吐出口腔内积压的血渍。
“出剑吧。”
是一声,再无犹豫,手中利剑快出,压箱底的招数全部使用,仅仅三个回合,无言就耗尽身上的灵力,苦不堪言。
“去死!”
是最后一声的冷冽,周悦礼挥发手中灵剑之力,金丹期的修为在修界极其常见,无言如今却无法逾越,没有谢沐卿,她便是那个案板上的鱼肉。
无言沉气,双手抵剑,那股力量实在是有吞噬呼吸的作用,狂风吹着无言的眸子,渐渐增加的力道。
终究是不能支撑的,极限之时,力道一空,灵眸能看见那股力量蓄力已久,目标转换!
无言瞬间明了,周悦礼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自己,也并非是寻仇,他欲取的性命从最开始就是徐赫阳!
那把劈向自己的利剑是瞬间侧柄,摩擦划过,冲向周悦灏和李斯迦共同抵御的徐赫阳,及其身后百姓。
侧身是本能追逐,灵眸开,顺带着踏雪无痕最后的所有力量,是分离朝向最那边的敌手。
那一把剑的力量无言知道,是绝对能够将盘螺城的城门破开,能了结她们的性命。
比起当时在中州,背后的紧迫感变成胸前的压力。
必须追上,腿上的酸痛加剧,不过几十步的距离,无言却觉着过了许久,是迟迟追不上,踏雪无痕,再快!
追上了,眼前的李斯迦面容惊恐,伸手护住身后的人,周悦灏和李斯迦的并肩,联手抵御。
那把利刃生生刺入无言心口。
头皮发麻的,几乎能感受到那把剑的冰冷。
若是谢沐卿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会伤心吧,会掉眼泪么,怎么说她们相伴数十年,她是谢沐卿的道,是谢沐卿拼死守护的人,竟让堕魔之人杀了?好不甘心!
但死得其所,在云澜没死成,今天要葬身在鹿邑,好可惜没见到谢沐卿最后一面,好可惜自己还没和谢沐卿表露心意。
是愧疚,她还没好好的成为谢沐卿的骄傲,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还没真正参悟众生道,就要命丧当场。
祝三秋在中州赴死时,应当也是如此,可惜没为她报仇,也没完成我们的约定。
预料的疼痛并未出现,是如同谢沐卿灵力禁锢方式的僵持。
睁眼,凝固的周悦礼,凝固的时间,是谢沐卿吗?她回来了?
胸前爆发的巨大荧光,骤起的灵力爆发,像是压迫许久的怒火最后的冲击。
灵力击退无言众人,重重摔在城门上。
胸口还是涌出来鲜血,努力的依靠最后的力气抬头,无言看见那道并不真实的身影,模糊的,虚晃的。
是她十二年前就未再见过的师父。
那道残影回首,无言低头看见胸口闪着荧光的龙鳞。
罗风的残魂,他手中握着的还是明利,那道眼神带着怨恨,微冷,无言对上那道眸子,好似被斥责,带着最强烈的怨。
这龙鳞是他赠给谢沐卿保命使用,过往那么多年,上九州世家,下恶谷炼狱,那么多年。谁都没想到,这世间最罕见的保命法宝,竟然用在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身上?杀鸡焉用牛刀?
那身影伸手,掐住周悦礼的脖子。
“孽畜。”那道古朴的声音响起,城周灵气翻涌。
恍惚间,就看不清,涌出的鲜血是瞬间侵湿衣裤,好在身侧的周悦灏和李斯迦并无大碍,赶忙伸手搀扶无言。
无言做了个梦,梦见回到北境,有穷凶极恶的魔修,有身着水墨长衫的女子,有温馨的泉水沐浴,还有谢沐卿的冷香,后来,又有莫玦逍宴,有汤浔于壹,但是有一把剑,将她们都屠戮殆尽,谢沐卿也死了。
怎么会?谢沐卿怎么会死,猛地唤醒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
是那股冷香,左右寻找,顾不得胸口的剧痛,顾不得身上薄薄的一层衣裳,无言害怕,害怕梦里成真,更怕和当初一样,谢沐卿躲着自己。
赤脚下地,猛地开门,迎面撞上一具柔软的身形。
是如释重负,是劫难之后的释怀,更是谢沐卿不会离开的庆幸,带着内里的伤痛,那片龙鳞,无言眼角的泪就坦然的流落。
委屈巴巴地喊出那声:“大师姐……”
“对不起,无言。”
谢沐卿声音依旧柔软,伸手是将她紧紧的扣在怀中。
贴上谢沐卿的脖颈,脸颊上的泪就蹭在衣衫上。
谁都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动作,紧紧相拥,是要弥补这两日的思念与亏欠。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无言是杂糅这私心,带着心中的暧昧,说着模糊的话。
那双手就伏在无言的后背,微微颤抖: “我来晚了。我不应该留你一个人。”
摇头,否决,谢沐卿从未有错,是自己固执,不知天高地厚,带着倔强出手,没能保护好身后人。
仰头,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带着讨好。
伸手给无言服下一颗丹药,胸口的血渍触目惊心,晃悠的还有脖颈处暗淡的龙鳞。
“对不起大师姐,龙鳞……”
“你无需自责,本就是给你保命使用的,更何况,若不是龙鳞里面的力量,我也不可能会那么快破除周和的阵法。”
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谢沐卿,终于是有了些好模样,破涕为笑:“大师姐没事就好。”
“我?无言不用太过担忧我,你这次做的很好。”
是赞扬,谢沐卿很早之前就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对着无言,但是现如今听来还是悦耳。
拉开距离,无言看清楚了谢沐卿身上的一层薄汗,风尘仆仆。
注意到无言的目光,她解释:“我才回来,昨夜斩杀那几位贼子,消耗不少力气。”
“那你没有受伤?”
“小伤,无妨的。”安慰,笑笑,看着无言胸前的那片鲜红,面上恢复往常的冷静。
搀扶着谢沐卿回到床上,休养生息。
为了让谢沐卿好好休息,无言不多打搅,合上门,朝外走去。
昨夜晕倒后,不知后事,周悦灏和李斯迦应该是没有受伤,那一击,徐赫阳不知道又是如何状态。
按照记忆里面夜巡城主府的方向,无言就顺着地方找到了几人小休的地方。
第一个看见的是武生。
“有礼了。”武生行礼,全然没有之前的模样,无言回礼,试探性的朝着里面望去。“姑娘的朋友都在里面。”
“多谢。”无言摆摆手,
进门见到正在给李斯迦绑绷带的周悦灏。
“无言,你来了。”率先起身的是李斯迦,那只还没绑好绑带的手瞬间抽回,独留周悦灏一人尴尬。
“你们,怎么样?”
“没事,幸好有你,要不然我们都得死在周悦礼的剑下。”说着,李斯迦好像找到罪魁祸首,怒视身边的周悦灏。
“他的目的是徐赫阳,为什么?”
无言疑惑,周家既是李氏最信任地家族,其族子为何要清剿盘螺城?是族子异心,还是李氏的命令?
“周悦礼和周却效忠我兄长,周悦羌,这么做应该都是为了他夺权做准备。”
夺权?
“我和阿姊并非嫡系,乃是旁系支脉。”
【作者有话说】
有些感情会因为另外的人出现而变质~至于是谁呢,后面会慢慢揭晓
第65章 观全局解各方逐利(三)
观全局解各方逐利(三)
借着涂药之便,占无言便宜
无言来此之前没考量过这个问题, 也险些忘记鹿邑李氏一双姊妹是在废墟中重建氏族。
“不仅仅是夺权,兄长不相信佑佑姐,也试图将玉灵石推送到整个修界, 换取周家崛起,我也怀疑,他和汪家有勾结。”周悦灏开口。
“汪家向来欺软怕硬,若仅为一个万海阁阁主的口头支撑,他们没那么大胆子。”李斯迦思量,在见到周悦礼的那一瞬间,心中便有了这个思量。
周家族内又异心,内忧不解, 何除外难。
“玉灵石本就在周家地界,李氏凋零, 兄长便想做个内外通吃,灭掉李氏, 利用汪家,瞒天过海,独霸灵石矿。”周悦灏补充。
计谋是说得通,可盘螺城徐赫阳扮演什么身份。
无言思量,一定是盘螺城的特殊性, 是没有修者, 还是远离鹿邑。
瞒天过海?合作汪氏, 若她是周悦羌会,怎么做?
他能给汪家什么,周悦羌联汪吞李, 段不可能将玉灵石与汪家共享, 如此, 鹿邑归属汪家,周家迁离,也就意味着……
无言恍然,激动的看着眼前二人,“他要盘螺城来储藏玉灵石!”
身后两然一怔,显然是没有预料到无言的这番说辞。
盘螺城没有修士,也就意味着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样罕见的至宝,而盘螺城就有成为储藏玉灵石得天独厚的优势。
杀掉徐赫阳,也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整个盘螺城。
周悦灏:“我需要回周家,和父亲汇报这件事情。”
李斯迦:“你和谢大师姐先留在盘螺城修养,我们率先回鹿邑,我也要和阿姊商量这件事情。”
天亮了,二人必须快点回到鹿邑。
房门敞开,外头一片寂静,若不是翻涌在鼻尖的血水味迟迟没散去,还真的以为是岁月静好。
李斯迦洒脱的摆摆手,扯着周悦灏伴着晨光御剑离开。
告别二人时,徐赫阳也顶着乌黑的眼圈,身旁是阿水,前来送行。
“昨日之恩,徐赫阳没齿难忘。”
无言回首,调侃道:“徐城主,今日不赶我们走。”
“是徐某狭隘,我命如草芥,他们一开始就没想放过城中百姓。”徐赫阳侧身看向阿水,眼中闪过自愧。
她身上也负了伤,腰间,额头,在阿水身边反倒显得娇柔。
“修道者,当为众生争取一线生机。”无言行礼。
盘螺城伤亡并不算惨烈,谢沐卿前一天就到达这里,按照谢沐卿的脚力,大概是在李佑佑见到自己时便离开。
谢沐卿机智过人,应该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尚未告诉自己就率先到此。
和当日无言出手一样,谢沐卿抵达盘螺正逢双方交战,周和率领一众修士,凭借身法游走在城中侍卫之中,宛若屠戮杀神,出手毫不留情。
谢沐卿一剑斩断家侍胳膊,一身白衣降临时婉若天神。
徐赫阳趴在城门观望的时,只能看见三道黑影和那道白色神女流光,尖锐的起浪甚至能通过百十步割破她衣裳。
敌手逃窜,谢沐卿落地时,看着满地百姓的尸体,无言猜得到,谢沐卿眼底流露的不是怜悯,是伤痛。
她叮嘱徐赫阳全城熄火自保,之后就是无言三人到来,和周悦礼大战。
理清楚时间顺序,无言最担心的还是谢沐卿,虽说面上看起来并无大碍,可凭借谢沐卿的实力,对手两个人,实在不可能苦战到天渐亮。
推开房门时,柔软的肌肤在眼前一闪而过。
披上还沾染血渍的白衫,里面的谢沐卿也没想到无言竟然会这么快回来,自己连更衣的时间都没留出来。
“大师姐,你,受伤了。”靠近,背对着自己的谢沐卿回头,强扯出一个笑意:“无言回来了。”
无言紧张:“被偷袭了。”
背上的衣裳沾着血,衣衫拉开的那道口子,无言能看见相应位置的伤口。
“无妨,我上点药就好。”
是安慰,试探性的还是将头转回来了,没有敢对上无言的眸子。
无言不信:“你喂我吃丹药,你自己的伤呢?那是最后一颗。”早上谢沐卿喂给自己的是最后一颗,她笃定自己不会拒绝,所以用休息做借口,独自在此疗伤。
谢沐卿:“不打紧,我修为稍高……”
无言张张口,心上有些绞痛,竟直接伸手抢过谢沐卿手上的药膏。
“我帮你上药。”无言躲在谢沐卿身后,同谢沐卿一样,规避着她的眸子。
没有反抗,眼前人叹口气,那一件里衣,谢沐卿悄然褪下,光洁的肌肤上狰狞的伤口矗立。
无言伸手剐蹭乳白的药膏,药膏略凉,均匀得覆在指尖,抬手,轻轻揉着谢沐卿得后背上,接触到指尖,伤口周遭泛着粉色。
“你怎么不喊我?”
“无妨的,我自己也可以。”
“我肩上伤口都是你为我涂药,怎么到了你,我却帮不得?”
谢沐卿垂头,她本就是僭越,借着涂药之便,占无言便宜。
“无言要是觉得不公平,日后你都帮我涂药。”
是调侃,谢沐卿心中知晓无言的性子,料定无言不敢接下一句,那怕她敢接,谢沐卿也绝不会再给无言机会。
意料之中的没有会话。
微凉的指尖均匀刮蹭在伤口,还有些火辣辣的疼,药膏自带的凉意渐渐抚平,谢沐卿吐出一口浊气,伤口并不大,不过拳头长短,片刻,无言刚盖上盖子,谢沐卿就将衣裳搭在身上,挡住一片春色。
“李斯迦他们回鹿邑,我们……”
“我们也要回去,”是冷声,无言听见转头,谢沐卿脸上刚刚的调侃消失殆尽,换做的却是怒意,“周家,要给我一个交待。”
“大师姐,你受伤了,我们就先休息,等李斯迦回信也来得及。”
是劝慰,她实在不愿意谢沐卿还负伤就又开始奔波劳苦,到了鹿邑,见到李佑佑,凭着谢沐卿的性子,怕又是一番争执。
谢沐卿回身,正对上无言,脸上是忧心。
又是李斯迦,她们才认识多久,谢沐卿从未在无言嘴里这么频繁的听见谁的名字,今天寅时回来的时候,就是李斯迦托举无言,哭的伤心,隐隐的就是不愿听见这个名字。
“我给盘螺城立阵,我们现在就去鹿邑。”
谢沐卿坚决,无言张张口还是不劝,谢沐卿决定的事情,自己改变不了,她能做的,也就是时刻盯着谢沐卿,不让她用力过猛。
“大师姐昨天可是苦战?”
“周和入魔,有元婴大圆满架势,有些吃力,好在龙鳞里面的灵力给予支撑,我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谢沐卿卡在元婴大概四五年,现如今的突破绝对是一件好事,无言喜上眉梢,冲散刚刚的阴霾。
而后无言又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尽数和谢沐卿诉说,后者只是笑着颔首:“既如此,事不宜迟,赶紧动身。”
无言不愿动身,谢沐卿无奈,再度询问:“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后者勉强笑笑:“大师姐都将丹药给我吃,我自然是无妨。”
“全部好了?”
“当然!”
谢沐卿颔首,有点失落。
无言起初还是没懂,后来发现谢沐卿的眸子一直盯在肩膀处,是明了,大概因为自己为她上药,如此便想乘机讨回来。
没让谢沐卿得逞,无言用最快的速度远离床榻。
刚刚给谢沐卿涂药时,心间上的跳动带动指尖颤抖,幸好浓厚的膏药能为自己遮掩一二,没被谢沐卿察觉自己紧张。
现如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谢沐卿肌肤的冷香,无言轻嗅,又不敢太过于用力。
谢沐卿似乎还是那么冷静,独自一人在床上运功,无言偶尔试探性的观望,都没有得到回应。
“无言,等回到鹿邑,你就在府里好生休息。” 谢沐卿说。
无言转头,询问:“你要去做什么?”
“去讨回个公道。”
“您就别折腾,好生休息。”
“该休息的是你,他的金丹修为不过是个空架子,你都不能抵抗?”一句反问还是让无言哑口,意料之中的连环话,谢沐卿紧接着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李氏府里,别给我惹麻烦。”
无言想要辩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况且,我早就和你说过,多而不精,你昨天的失败是必然。”
是意料之中的连环招,无言撇撇嘴,确实如此,自己和周悦礼对抗的时候实在是有些乏力,没有最强劲的杀招,无言哪怕再有修为,也发挥不出最大效益。
“我知道了,大师姐,您就放心吧。”
“你就搪塞我,”谢沐卿摇摇头,并没有一丝丝的看见无言的诚恳。“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样听话了。”
“哎呀,大师姐。”
无言撇撇嘴,刚刚拉开的距离又贴上去,抬起手就搭在谢沐卿的肩膀上,另外一边的是将脑袋轻轻搭在谢沐卿的脸侧,二人这般亲密,实在是极少见。
谢沐卿身上明显一僵,听着那人畜无害的声音:“大师姐,您就别训我了。”
身侧的谢沐卿没有更多的情绪,无言才发觉,原来撒娇这招对谢沐卿也没用了,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胆子竟然是将另外一只手揽到谢沐卿的腰腹前。
“无言?”是询问,身下的谢沐卿没理解无言突然间的亲密举动,试探性的询问。
“大师姐,休息一下再出发,就一下。”
虚弱的声音,竟然真的有些虚弱的意思。无言看见刚刚要抬起来的手还是放下去,是纵容,无言心中一阵欢快,还是将手上的力道加重,上次这样贴着谢沐卿还是在年少的时候。
无言胸腔中的心跳越发迅疾,濒死之时是觉悟,她想明白一件事,她离不开谢沐卿,也只是她不能离开谢沐卿。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第66章 观全局解各方逐利(四)
观全局解各方逐利(四)
我在意的是鹿邑的百姓,还有前天捅向无言的剑
谢沐卿渐渐放松, 寻常人靠近她五步都不可能,更别说无言这样。
默许无言靠近,也就是默许自己心中那份希冀肆意生长。
她不该如此, 也不该再任由心中不正义的思绪蔓延。要尽快稳固无言道心,不被心魔侵蚀,也希望昨夜一难,她能有所感悟。
默许无言小休一会,二人整装,再度出发前往鹿邑。
“大师姐主修的是什么剑法?”
无言询问,昨日一败,心中忐忑, 她所学太多,心中并无专精剑法。
后者这才转头:“谢氏剑法的魂, 随着改出来的星陨阁罗氏剑法。”
一门精,才能门门精。
“你年纪尚小, 有的是时间磨练,如今意识到问题便好。”
无言心中提起一口气,这件事迫在眉睫,修界金丹遍地,总不能每次危机都由谢沐卿摆平。
谢沐卿立阵, 镇魂幡在手上熠熠生辉, 无形的灵力阵法骤起, 阵里的阿水和徐赫阳同无言和谢沐卿挥手作别。
“大师姐,徐赫阳简直判若两人,你当时绝不可能一句话就将她打动了。”无言发问, 毕竟徐赫阳对于修者的态度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形成, 不过几日, 谢沐卿怎么就让人有两端的区别。
谢沐卿:“我没想到,你竟会来问我这个?”
无言:“好奇,便来问问。”
“徐赫阳在意的是盘螺城的民众,抓住民心,就决定了徐赫阳最后的态度,我提前打动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三救徐赫阳,我不信她不愿意做出改变。”
“攻心计?”无言出言调侃,身侧的谢沐卿不可置否。
继续说:“长久的观念是难以撼动,但是我那天还找到阿水。”
“您和她说了什么?”
“你还记得当时周和叫阵,阿水出现。她若是一介凡人,又怎么有胆子和周和叫嚣。”
“她是修士?”
无言吃惊,她完全没有察觉,甚至说,根本就没有一点意识。
“不,她是被修界遗弃的废物。”
眼底生出的竟然是惋惜,“她无法修炼?”
“大致就是如此,被家族遗弃,遇见徐赫阳,因为共同的理想,留在盘螺城。”极简的话语,无言瞬间就能脑补到全部的故事。“我不过与她说了些鹿邑局势,担保未来鹿邑给予盘螺庇佑。”
了解始末,无言视线再落在谢沐卿身上,她也想成为像谢沐卿这般的修士。
临近鹿邑,天色渐晚。
保持高度紧张,却在进入李氏门府的那一刻被谢沐卿告知:“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多的事情不要参与。”
“为什么?”
“修行尚浅,不适合到前线。”谢沐卿开口,是不给无言再留机会的,转身走向李佑佑的前堂。
二人进门的时候,李佑佑和李斯迦瞬间起身,像是说好似的,姊妹俩一个对应一个,无言看着身边喋喋不休的李斯迦,心都飘到李佑佑身边的谢沐卿身上。
为什么不让自己去?还是独自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承担下来。
无言和李斯迦落座。
“周悦灏回家后,确实是周悦羌的计划,不过念及兄弟情谊,并未下杀手,只是让周家家主将其囚禁。”
“明日还有一战?”
“周家解决了,但是汪家有那样的胆子,阿姊的意思是杀杀汪家锐气,至少明日一战,是要将汪家大部分战力诛杀。”
“所以大师姐也要上?”
“我也不清楚。”李斯迦摇摇头,阿姊期盼是如此,但谢沐卿会不会答应她也拿不准。
无言也费解,谢沐卿为什么会参与,分明前些日子还是另外的态度,是因为龙鳞?
无言垂头看看颈部的早就暗淡的龙鳞,没了之前隐隐的光泽,是因为龙鳞,激怒谢沐卿,无言能想到的也就是眼下这个解释。
谢沐卿不让自己去,只是因为自己修为底下?可李斯迦都上得她为何上不得?
但是很快,另外升起的怯懦让无言还是转移了想法。看向李斯迦,低声询问:“明日我能和你们一起?”
“不行!”
对面的李斯迦尚未听清,另外一道凌厉的女声打断,无言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沐卿,没想到她还有心情留意自己动向。
“大师姐!”是一声幽怨,无言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这样拒绝。
回应的是一记刀眼,谢沐卿并未给无言任何的机会,继续转头和李佑佑交谈。
但是哪里能拦得住无言,在无言的眉飞色舞下,李斯迦还是能东拼西凑理解无言的意思。
是明了,颔首,悄悄表露一个放心的手势。
是夜,无言和谢沐卿就大眼瞪小眼,无言垂头,谢沐卿是不可能再有机会,看来只能看明天李斯迦给不给力。
翌日。
“放心吧,大师姐,我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的。”
是虚假的前奏,“你当真不会乱跑?”谢沐卿并不信任的询问。
“我保证,大师姐。”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无言还是走了最保守的路线,至少不能让眼前的谢沐卿布阵来防着自己。
总是在这方面思量周全的,谢沐卿还是松口,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再细细打量着无言。
谢沐卿深知眼前的无言根本就不会老老实实的听话,哪怕自己立阵限制她的行动,这家伙肯定也有自己的方法跑出来,与其消耗灵力,倒不如全心投身战斗,早些结束这场麻烦,避免被无言看见杀戮一面。
上次这样愤怒还是在罗风被魔修算计,自己和莫玦前往西北屠戮魔修。
她极少让春寒见血,腥臭肮脏,但是若是能够换来一方平安,谢沐卿也愿意伸出援手。
百姓安康?谢沐卿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几年,如今修界千疮百孔,她有些忧心。
谢沐卿的到来并没有得到宣扬,对面汪家的弟子踌躇满志,似乎明日就能够取代鹿邑之主的地位。
“春寒!谢沐卿!”
声音不大,但是谢沐卿却听清,转头对上的是一张有些记忆的脸,按照相貌年岁,应与她同辈。
李佑佑:“汪文启,当年大师姐在武道大会上击败的对手。”
谢沐卿有些印象,对面公子领队,修为在元婴初期徘徊,远远比不上李斯迦,更别说谢沐卿。
“真是好笑,你云澜这样表里不一?”
转头,谢沐卿抽出春寒,李斯迦没来,也就意味着无言还没来,早些结束战斗,总归是好。
没有言说,谢沐卿比自己想的出手还要迅速,平日里谢沐卿的修为总是收着,哪怕面对向紫旸也没有爆发出全部的实力,中州危在旦夕,谢沐卿不想火上浇油。
春寒出剑,周遭人身处凛冬。
长剑破空,将空气翻涌,让对面汪家长侍甚至没有闪避机会,被谢沐卿掀翻大半。
众人谁也没想到谢沐卿出剑,甚至没有半点情面,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人们常规的印象,就连身边的李佑佑都被谢沐卿出手吓了一跳。
出手之迅速,甚至谢沐卿还有时间在周身设下灵力防护罩子,能够避免那样的血液溅在身上。
之所以能让谢沐卿出手的罪魁祸首,现如今还慢悠悠走向战场,因为李佑佑的警告,李斯迦只能凭借最原始的方式告知无言地点,肩膀上面乳白色的小鸽子正老老实实的趴着。
无言开灵眸,寻找一方最不易被发现得角落,避免被谢沐卿找到。
可往往越是躲避越能被戳破,身前的汪氏弟子倒下,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其身后,耳畔的风呼呼掠过,泛着一股清晨泥土沾着血腥的味道,四目相对,宛若世间唯有二人,实在是尴尬。
“大师姐小心!”料峭出鞘,挡在谢沐卿身后,阻挡来自汪氏弟子的奇袭,一剑挑翻,昏倒在地,无言悄悄收剑,心虚得看着谢沐卿。
谢沐卿的声音透着些许疲倦:“注意安全。”
谢沐卿出剑,剑气收敛,恢复到寻常无言见到的模样,带着冷意的温吞。
春寒直接没过对手脖颈的瞬间,能将那摊血都凝固,是冷的,入骨的。
在剑指对面的汪文启时,剑尖微微颤抖,周遭的刀剑息声,汪文启将双手高高举起,手上的剑被身侧的无言一剑挑开,掉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
“你们云澜言而无信也就罢了,你是谢沐卿,你也要搅和进世家之间的斗争!”
是咬牙切齿,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向来寡淡如菊的谢沐卿会参与到这里面来。
“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我在意的是鹿邑的百姓,还有前天捅向无言的剑。”
“你应该去找周家!”似乎还有一丝倔强。
“贪心得来的东西,其实是明码标价。”谢沐卿冷声,收剑,回首看了眼李佑佑,那双眸子里面带着的克制及时隐藏,其实她原本是要一剑斩了眼前的汪文启,但是李佑佑尚在,身边无言那双赤裸的眸子还是让谢沐卿收手,至于绝不绝后患,还是交给李佑佑自己解决。
收剑入鞘,却发觉无言还站在哪里。
回头,“怎么了,无言。”
无言:“大师姐,剑身在什么情况下会产生震荡?”
虎口发麻,手上料峭还在低鸣。
起初,无言以为是剑刃相接触,双方力量不均衡产生的轻微颤抖,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份颤抖还没有结束。
无言将料峭递给谢沐卿,心中有些慌乱。
这柄剑是谢沐卿寻得春寒的同质材料,在器殿殿主姜怀道手中锻造,虽只是下品灵器,无言却万分珍惜。
“我看看,”谢沐卿接过料峭,剑身还在轻震,“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上前击退汪文启的剑。”
李佑佑的和李斯迦靠近,无言回头再看一眼,汪文启的那把剑插在地上,靠近,伸手触剑,剑身亦颤。
第67章 观全局解各方逐利(五)
观全局解各方逐利(五)
这件事情连带着多年情谊也就两清
这场战斗没有想象中那么惨烈, 双方交战不到百人,家族常侍为主,多的还是拳脚功夫, 鹿邑也就那么大,牵扯一二便能算出对手和自己竟然还有一两分的血缘关系,不过是派系之争,擒获最重要的汪文启,结束纷争。
更何况汪家背后的周悦羌和虚无缥缈的万海阁阁主尽数消散。
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战争是鹿邑的风格,百姓见怪不怪,谢沐卿的参与更是给汪家一记重创,心中不得不长久忌惮。
谢沐卿目光移向那柄剑, 精准的走势,干净的剑身, 看着料子,想来也是一块上好的玄铁打造。
料峭的问题?可春寒与之碰撞的时候尚未有这样的情况。
“是紫金铁。”周悦灏言。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少年面上带着羞怯:“这把剑是周家山后灵矿中的紫金矿中产制的,质地紧密,挥动有飓风声。”
李斯迦接话:“两紫金相撞,会爆发轰鸣,久久不能散去。”
音落, 师姊妹将目光转移到料峭上, 是深沉, 也是不解。
话说的已经够明白了若是无言还听不懂,就是愚蠢。
料峭是紫金铁锤炼,鹿邑的紫金铁?
可姜怀道打造的紫金玄铁从何而来。
“是姜师叔为无言打造的料峭, 可他从何得来的紫金铁, 我却不得而知。”谢沐卿解释, 或许是别的地方,可料峭被锻造的时间,亦是半年前,万海阁阁主到访鹿邑之时。
“姜怀道师叔?他为人正直,更何况他出身巴蜀,向来是知晓土地贫瘠的意义,若是为寻锻造材料,定然是不会特意来到此地。”李佑佑开口。
谢沐卿不得不怀疑到姜怀道身上,时间太过巧合。
收回料峭,眼底有一丝晦暗不明。
身侧的无言转头看向谢沐卿,身边其他三人并未再多言什么。
“我们先回李氏府邸。”谢沐卿说,暗示无言跟上,与身后三人,逐渐远行。
姜怀道,无言心中有印象,是个和煦的老道,门中所属中立,少与宗主莫靖有交流,无言还上过他的锻造课,却不明白为何会与挑拨洲际内战的万海阁扯上关系。
但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说万海阁阁主和姜怀道之间有所勾结。
灵器,姜怀道,不知怎的,谢沐卿忽然想到那把明利,罗风的名利当年便被器殿姜怀道收走,可为何后来又出现在赵昆仑的手里。
武道大会时,自己问祝三秋,她曾说过,自己也没想到会在赵氏找到这柄剑,为何会在赵氏,祝三秋又为何去寻这把剑。
看来从鹿邑离开之后,谢沐卿势必要去一趟三晋,弄清楚姜怀道与鹿邑与明利的关系。
二人回到李氏别院,谢沐卿没有纠结无言为什么离开,无言也并未在意谢沐卿出手时的凌厉,二人默契的,就像离云澜不问缘由一样。
她们向来如此,一人舞剑,一人饮茶,保持着最原始的默契。
可短暂的安宁尚未维持多久,登门的周悦灏和李斯迦也在谢沐卿的意料之中。
“若不是大师姐相助,恐怕鹿邑没有那么快安宁。”李斯迦登门,没看见李佑佑的身影,大概还是族中事物阻挡住脚步。
谢沐卿没接上李斯迦的话,只是淡淡的笑着。
身侧收剑的无言上前,代谢沐卿回应:“不过举手之劳,大家为的也都是鹿邑的百姓。”
见到无言,李斯迦也是笑意涌上来,“说到这个,我这次来是将这把剑给你。”
并不难认出,这就是刚刚汪文启用的那把剑,和料峭一样,内涵紫金铁。
“紫金铁稀有昂贵,其耐高温的特性大多数时候会被丹修炼做丹炉,而非打造成剑。”周悦灏解释紫金铁的特性,无言也伸手接过这把并不比料峭差劲的剑。
周悦灏接着说:“紫金铁两两相克,若非意外相融,这天底下或许再找不出紫金铁打造的剑。”
此剑若被有心之人利用,或许会成为无言的致命一击,留给无言保存,或许更安全。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收到乾坤戒中,对于这把剑,无言倒是有一个另外的想法。
“你姐姐怎么没来?”无言打量着手中宝剑,谢沐卿见缝插针的询问,李斯迦摇一摇头,表示并不清楚,或许是族中还有事物。
身侧的谢沐卿只是含笑,计划成功,现如今倒是不敢见面自己。玉灵石是引诱,鹿邑苍生是棋局,区区一个汪文哲,还轮不到谢沐卿出手,只不过是借其名声,李佑佑料定谢沐卿会出手。
二人也是心照不宣,愿者上钩,她为家族权力,自己为私欲。
不过也是误打误撞,若不是周悦礼没轻没重伤了无言,谢沐卿才没闲工夫对他们出剑。
李斯迦:“那谢大师姐就在鹿邑多呆些时日,李氏是一定要设宴款待。”
“那倒不必,我们不日就走。”
这个答案显然也超出无言的意料,这么快就离开鹿邑,那接下来要去哪里?回星陨还是去琴川?
“不日?这次的恩情我们还没好好报答你们!”李斯迦倒是有些着急。
报答?李佑佑送上门的紫金剑,还有那块玉灵石皆是报酬,轻笑一声,向来这个天真无邪的妹妹是尚未参透李佑佑的心思,又或许是少年接手家族,不愿唯一的妹妹也成为最难堪的样子。
谢沐卿:“报答倒是不必,我与无言只为给盘螺城求个承诺。”
李斯迦:“谢大师姐放心,等我见到阿姊一定会与她说这件事情。”
周悦灏:“嗯嗯,而且我父亲已经将兄长囚禁,绝不会再放任他兴风作浪。”
“你的兄长,若是无人助长他的心思,我想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谢沐卿这话说的含蓄。
周悦羌真有那般号召?汪家怕是到死都不曾知晓玉灵石的存在。
“阿姐已经前往审讯,我想今晚就能出结果。”李斯迦思量。
“好,反正这几天都在,如有需要,唤我和无言就好。”
是乏了,谢沐卿饮茶,就此送客。眼前的李斯迦和周悦灏一一拜别,关门离开,自始至终,谢沐卿坐在石椅上,无言在右。
送走二人,谢沐卿挥手变化出来笔墨,斟酌片刻就落笔,不用多想,无言就知道是给莫玦递去的信。
“大师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无言询问,正巧谢沐卿最后一字落笔,没犹豫,“去三晋,我们去找赵昆仑。”
“阿,为什么去寻他?”无言声音带着不甘心。
“武道大会上,他取出的那柄剑是师父的明利,当年那柄剑是我亲自交与姜怀道,如今却落入赵氏手中,连带着你的这把内涵紫金铁的料峭,我得去弄清楚。”
信符被传送。
日月轮转,二人便在院中疗伤,无言身上的伤口零零散散,服下谢沐卿那颗丹药,浑身得到疏解,伤口很快结痂。
而谢沐卿的情况稍微差些,伤口周遭还泛着红,偶尔使劲和无言较劲很快就会染红衣裳,不过好在无言总是提醒眼前人上药,也稍微比起之前没那么狰狞。
再清理乾坤戒时,还在角落深处找到一瓶当初善秋留下的丹药,上品的凝魂净悟丹,可快速恢复灵气理疗伤口,是善秋留下品质最高疗效最好的丹药,当初无言没舍得兑出去。
打开药瓶,五颗圆满,倒出一颗,喂给谢沐卿。
后者只需看眼瓷瓶,便知道是谁炼制,默默吞服,没有再说什么。
疗伤期间,除开李斯迦上门找无言讨教功夫之外,再无人登门拜访。
再次将李斯迦击败,后者满头淋漓,喘着粗气,手上的剑还插在不远处,抬眼看看赤裸的太阳,没顾及佩剑,和无言一起躲在绿茵下。
“你这几天跑的倒是勤快。”无言调侃。
“今日还是多谢你,我觉得我已经大有长进。”李斯迦行礼,欲言又止,还是有些纠结。“明日大典你们真的不来?”
无言疑惑,询问:“什么?”
“阿姊的大典,她要正式接手李氏?你大师姐没和你说么?”两人大眼瞪小眼。
什么时候与她们说的,谢沐卿应当不会不告知于她,转头看向谢沐卿。
“她同我说了,我们身上还有伤,便回绝了。” 是谢沐卿,无言听闻,朝着周悦灏点头。
李斯迦颇为遗憾,和无言招招手,又拜别谢沐卿,匆匆取剑离开。
不过这件事情,无言:“大师姐,为什么不去?”
“尚未邀请,我们以什么身份去?”谢沐卿冷笑,无言一怔。
“她想凸显自己的能力?害怕大师姐抢了她的风头?”将谢沐卿和无言尽藏,便是凭借自己手段收复鹿邑?
“她若直言,我还看得起她。”声线微冷,但并不绝决,无言清楚这样的情绪谢沐卿很少外露,是带着失望,往往她剑锋上没有杀气的时候,谢沐卿就是这副样子。“她不敢见我,有胆子将你我诓骗进来,却不敢承认。”
无言心直口快,向来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大师姐,要不然我们直接去找她?”
后者却摆摆手,“她赠礼,我们办事,这件事情连带着多年情谊也就两清,日后便不会再见。”
谢沐卿向来如此,凡是亲力亲为,明确底线,待人光明磊落,处事铁面无私,若是那天她玩弄心计,圆润事故才是奇怪。
即将日落,无言坐定灵气晕绕三周结束,饮茶休息。
天边划破的一道白光倒是吸引了二人的注意,无言收剑,抬头仰着脖子使劲看。
对打的两人似乎是,李斯迦,李佑佑?
是什么意思?转头看向了谢沐卿,后者也有些疑惑。
不过最近无言也有些进步,灵眸开,看不出杀招,像是压制?李佑佑对李斯迦的绝对压制。
第68章 此姊妹非彼姊妹情(一)
此姊妹非彼姊妹情(一)
朝向谢沐卿跪下
战斗还没结束, 二人越演愈烈,李佑佑出剑之力道远超寻常,不似指点, 无言确定,二人正在拼个你死我活。
对于这点,谢沐卿很赞同,顶上打的如火如荼,无言站在一边,开灵眸为谢沐卿解说。
“一剑,两剑,被李佑佑挡住, 翻身提剑,被挡住!我倒是相信李斯迦能再来一脚。”
这句话让谢沐卿抬头, 尽管李斯迦再挣扎,李佑佑始终能凭借刚好的实力优势碾压, 这不仅仅是修为方面的碾压,更是心灵上对于修士的磨灭。
以往谢沐卿对于她的抗压训练总是释放空隙让自己得以喘息,而李佑佑,似乎不想轻易饶过她。
战斗结果毋庸置疑,李斯迦被李佑佑扛在肩上带回去。
无言心上闪过一丝难受, “大师姐, 咱们什么时候出门?”
饮下最后一盏茶, “走吧,去看看。”
谢沐卿起身,总归是要见面, 二人心照不宣, 不将事情摆在台面上, 给彼此都留点面子。
院门刚打开,门中便行出一人。
“不好了,李斯迦被禁足,家主要罚她!”
“我们看见那场斗争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无言略显冷静,李佑佑对待李斯迦极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竟然能让她对李斯迦大打出手。
周悦灏喋喋不休,无言在旁听着,身侧的谢沐卿也不知道是否听进去了,反正也就跟着二人一行一缓,走的并不快。
这件事情其实早就有苗头,最早还要追溯到武道大会上,那时候李斯迦三人登门,无言其实就有听李斯迦提起过要出门游历,只不过修为见识尚且不够,不过两句话就被李佑佑挡回去。
后来鹿邑战事,便很少与李佑佑提及,战后鹿邑百废待兴,一起复苏的,还有李斯迦那颗向往自由之心。
可李佑佑死活不松口,姊妹二人争执,这才暴露今天这场插曲。了解事情全貌,三人已经走到李氏府邸之中,依旧辉煌。
李佑佑换了一身玄色长裙,颇具家主威严,视线落在周悦灏身上,眼中闪过不满,随即遮掩对谢沐卿行礼。
“让师姐师妹见笑,斯迦不懂事,今天只能出此下策。悦灏,你先退下,我同谢大师姐说两句。”
周悦灏行礼退下,并未久留。
“既然是下策,我们还想听听你对李斯迦未来规划的上策。”没人知道为什么谢沐卿一开口就是这样重的火药味,无言没想到谢沐卿会先开口,也没想到她会多管闲事。
李佑佑也没想到谢沐卿这样不顾及自己体面,开口第一句话将她呛住。
“师妹之前凡事思量周全,可有上上策。”是谢沐卿的恭维,无言却听出来嘲弄。
身为家主,历经那般多了波折,谢沐卿并不委婉的话让李佑佑面如死灰。
“时过境迁,大师姐,人都会变的。”
“变?我快不认识你了。”那个变字,让谢沐卿还是将最直白的话说出来。
对面的李佑佑还是保持着最开始的笑意:“大师姐,你不在琴川,而我在鹿邑。”
“你我皆出身星陨。”
双方都想辩证,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点到为止,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她去面对那些风险。”是对今天早上的解释,似乎是提及曾经,李佑佑逐渐放下防备,流露出一丝的疲惫。
意料之中的答案,无言刚想开口为李斯迦说上几句,谢沐卿又提前:“风险从不是这样避免,我想早在多年前,我就和你们讨论过这个话题。”
“这么多年,大师姐还是没变。”
避而不答,李佑佑落座,看着眼前的两人,刚刚卸下的一丝丝防备还是再次伪装起来:“有时候我在想,若是当时我没离开星陨阁,一直跟着大师姐,是不是我也能成为一个纯粹的修士。”
“……”
提及纯粹,谢沐卿哑口无言,她并不纯粹,修为多年没有长进,混迹在修界乱七八糟的染缸之中,道心早已蜿蜒破碎。
“大师姐,若是我能像你一样,没有忧虑和顾及便好了。”
是感慨,却无人应答。
“……我们过两天就离开鹿邑,走之前,需要你给我一份承诺。”
谢沐卿不愿意再与李佑佑讨论过去。
“师妹定全力相助。”
谢沐卿:“盘螺城徐赫阳那边还需要缓慢和修士接触,如何建设,怎么建设是你们的事情,但鹿邑这边,不该袖手旁观,李斯迦,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佑佑:“涉及李斯迦,我还要考量。”
直接拒绝,但是谢沐卿还是那副轻松的模样,喉间发出最清冷的声音:“盘螺城的存亡与我无关,对你可不一样。”
李佑佑心中清楚,仅凭周悦羌做不成这些事,盘螺城至关重要,权衡利弊后,她需要做出决定。
“……”
“至于你我之间,最后的同门情谊,到此两不相欠。”
是最后一句话,无言尚在思量谢沐卿那句“和你息息相关”的时候,谢沐卿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紧忙回神,是跟上谢沐卿的脚步。
谢沐卿走的那么绝决,就像当时修灵离开一样,步履坚定,那副背脊宁折不弯。
故事走向有些超出无言的预料。
原本是自己要为李斯迦求情,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为谢沐卿给李佑佑上课,她总是发散严肃气场,但是李斯迦当真能够得偿所愿?
无言无端想起谢镜,她们也是一双姊妹,谢沐卿是透过李斯迦看见过往的自己么?
无言回头看向脸色青黑的李佑佑,那番话应当戳中李佑佑最脆弱的一面。
渐渐离开,步行间,无言察觉到谢沐卿的心情并不好。
谢沐卿:“你还记得在诛仙台上,万众齐心,星陨阁众人抛弃根本救你?”
无言:“无言从未忘记,也始终记在心上。”
身前人放缓的脚步,“无言,我从不后悔救你,所以我希望你成为你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片刻,谢沐卿补充:“至少,初心不变,不能忘记你的道。”
为众生争取一线生机,虽说她尚未参悟众生道义,心中也知晓,不能让祝三秋失望。
谢沐卿回忆:“当初在星陨阁,我们一起练剑,诸如你和汤寻的关系。”拿出汤寻,无言不得不思量,若是有一天汤寻和自己站在对立面,又该如何。
不会的,毕竟自己同她有十余年情感,拥有相同的理想。
“我们有相同的愿景,修界太平,可时间变迁,她不择手段,淹没于氏族,我们渐行渐远。”
“若是有一天我也变得不像我,你一定将我打醒。”谢沐卿带着调侃,侧目看向无言。
猛地抬头,无言发笑:“我努力比肩你的道心,也相信大师姐不会变。”
在谢沐卿的眼里看出了庆幸,谢沐卿总是这样,上次云澜新门会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声不吭的逃回琴川,说着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大师姐,你放心,无论你去哪里,我都带你回来。”
那副略带稚嫩的面孔,总是洋溢着少年笑意,谢沐卿参不透也未曾拥有,只觉得难能可贵。
突然的眼眶有些发酸,谢沐卿忽然的觉得刚刚自己顶上无言对李佑佑说出来的那些话,有些可笑。
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细腻澄澈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总是说着这些让人动情的话,是含着笑意的,谢沐卿抬起手,示意一个拥抱。
无言脑子也没反应过来,身子比脑子主动,一步之遥就抱住谢沐卿,此时此刻,二人亲密无间,紧紧相拥。
比肩自己?你若是知晓我道心破败,身残志亦残,你又该如何看我,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谢沐卿。
“多谢,无言。”
道谢后,二人分开,无言素白的耳朵微微泛红,二人又回到了最开始小院。
几日安静的相处下来,小院之中还弥漫着一股轻轻的谢沐卿的冷香,饮茶的饮茶,舞剑的舞剑。
“无言!”
门口传来召唤的声音,是周悦灏,师姊妹对视一眼。
“无言!”
二人抬脚出门,门外地周悦灏怀里抱着一个人,是没有生气的瘫痪在周悦灏的怀里。
凭借一身衣裳,不难认出那人就是李斯迦。
二人连忙上前,连身后的谢沐卿都坐不住,紧忙上前看李斯迦的伤势。
无言没有医修的基础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还需要谢沐卿手把脉,当时善秋从医,谢沐卿常年耳濡目染,对医术也略知一二。
“她封了她的灵脉。”
身上还有瘀血,没有灵力的支持,身上的伤口蔓延后,一定会给李斯迦未来的修行之路带来阻碍。是不是一个好消息,无言也没想到李佑佑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那日之后,我没再见过李斯迦,今日去找她,没想到就成这个样子。” 周悦灏解释,额角上沾着汗水,连带着大臂都微微颤抖。
“先把人带进去。”无言让步,让周悦灏率先迈步进入房内。
无言和谢沐卿对视一眼,心下有些微凉。
谢沐卿可以出手疗伤,可她为什么要出手?李氏是没有人?
“谢大师姐,求求你了,救救她,我跑遍整个鹿邑,家主下了死命,除了你,李氏之中不会有医师出手。”周悦灏是声泪俱下,竟然不顾男子的气魄,朝向谢沐卿跪下。
反应迅速的是无言,上前就将周悦灏搀扶住:“别这样。”但目光还是朝向谢沐卿,意义不明。
“我可以出手,但……”
“只要是我周某能给的,我一定双手奉上,她不能失去她的修为,她不能一辈子都被困在鹿邑。”是恳求,唇齿间微微颤抖,谢沐卿示意无言将人带进房间,决定出手
第69章 此姊妹非彼姊妹情(二)
此姊妹非彼姊妹情(二)
想从我身边抢走我妹妹的人是你!
二人在门外听不见里面动静, 只能感受到绵软的灵力缓缓输送。
无言询问:“她为什么那么执着离开鹿邑?”
“你不知道吗?你是她的偶像?”周悦灏逐渐恢复平静,看向无言,眼中的复杂让无言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件事情似乎仔细想想还是有迹可循,初次见面李斯迦的惊慌,后面再武道大会上见面的时候她拼尽全力,后来大会结束之后,在李佑佑面前谈及的那些话,无言想忽视都有难度。
“是受家主影响,家主在她小时候就经常提及你的故事,我和她都是听你的故事长大的。”是调侃, 疑惑的看向周悦灏,但是却能听出丝丝敌意。
“我很想超过你, 但是我很差劲,当初在武道大会上, 我偷窥你练剑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对当时的解释,也带着释怀。
“直到最近,你冒死救下盘螺城,我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的崇拜是值得的, 是我自愧不如。”
竟说得无言心中滚烫, 在这么多看不见的地方, 原来自己也成为那么多人的翘首以盼,紧紧攥住掌心,无言又一次对曾经的懈怠感到羞愧。
“你是修仙者, 而我们才是俗人。”是一句中肯的话, “她追求的也是盛世长安, 浪子剑心,成为像你一样的修仙者,这注定和家主分道扬镳。”
“人各有志,无愧于心。”无言坦诚。
是直觉,无言转头,总感觉的门外有着巨大的风暴。
起身握剑,身侧的周悦灏似有所感,二人并肩,狂风大作,无言取出震厄幡,反手抵御被风吹破的房门。
意料之中的人,周悦灏面上有着一丝恐慌,无言却镇定自若,先不说里面还有谢沐卿震慑,再者,无言能够推测出来,眼前的李佑佑不过是个对妹妹人生过度偏执。
李佑佑:“她人呢?”
“你要害她!”周悦灏一改往常的沉默,直接顶撞上眼前的李佑佑,似乎对于她这句话颇为不满。
“周悦灏,你不过是个旁系庶子,没有资格管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是警告,言语间有着毋庸置疑。
“你要废她修为!你太自私了!”周悦灏眼神间流露着凶狠,像是刚刚成熟的野兽,凭借不到心动的修为挑战权威。
李佑佑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自私?”
“我孤身撑起李氏数十载,身后肩负鹿邑平安,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攻破鹿邑的防线。我是要禁锢她,我是要她留在鹿邑,我想好好陪着她有错吗?”面前人顿了顿,“我想守她一世平安有错吗?”
李佑佑双目猩红,最后一句话是歇斯底里喊出来的,是让一边的无言都为之震撼的程度。
“自私的是你,想从我身边抢走我妹妹的人是你!”
外头这样大的动静里面怎么会不知道,无言担忧的朝里面望了一眼。
“让开!”是一声呵斥。
谢沐卿还没出来,贸然闯进去定然对谢沐卿有损耗,更何况她不能让李斯迦就这样被废掉,她未来的路,得自己选。
自小谢沐卿就告诉自己,没有谁能决定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无言拔剑,如临大敌。
李佑佑冷笑:“无言,让开,我当初在诛仙台救你,不是让你拦在我面前!”
搬出最伤人的话语。
后者却丝毫不在意,还扬起一丝挑衅的笑意:“这么多年没见,还请师姐指教!”
这一战避无可避,李佑佑要进去,就得先过无言这关,周悦灏自知实力不足,老实的退到后面守着房门,不给无言带来麻烦。
无言心中估摸,若是能拖到三招,时间便差不多,争斗一触即发。
房门被打开,“住手!”
其实无言总是喜欢听谢沐卿说“住手”的,年少是这两字改变自己的命运,后来在星陨阁,在危难中,这两个字能够将大局逆转。
但此刻,身后喊出这句话的并不是谢沐卿,而是最虚弱的李斯迦,她一手支撑门框。太远了,无言看不清李斯迦面上情绪。
再转眸,对面李佑佑神色大变,攥着手中剑的手微微泛着白。
“和我回去!”
是直白的命令,无言收剑,用最旁观的角度看着这一场闹剧,伸着头,想要在谢沐卿身上找到一些答案。
但很可惜,谢沐卿依旧是那一副冷若冰山的模样,没有一点动容。
“阿姐,你让我走吧。”
极尽的是恳求,没有无言意料之中的愤怒,歇斯底里,这句恳求比刚刚周悦灏还要卑微,音落,身子缓缓向下,李斯迦双膝跪地,抬起双手,深深超前叩首。
无言看不清李斯迦脸上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她从未想过口口声声说着爱的亲人,能将她逼到如今地步。
她身侧的谢沐卿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其实只要无言能够开灵眸,看的再仔细一点,就能够看见谢沐卿脸上的其实不是无情,而是淡淡的怒意。
“……”
是沉默,对面的李佑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言,李氏家事,我们不便参与,先走了。” 谢沐卿说,离开李斯迦身边,走向无言,后者上前,也不知道怎么就搀上谢沐卿的胳膊,后者没有抵触,大抵是刚刚破封消耗过多的力气。
“大师姐!”
“大师姐。”
是李斯迦和李佑佑同时召唤,一声坚定,一声虚弱。
“我答应你。
那道坚定的声音最后妥协,李佑佑这句不知道是回应早些时候的谢沐卿提出的盘螺治理手段,还是刚刚李斯迦的恳求。
谢沐卿没走成,而是被强行留下来做个见证,姊妹二人带着些许生疏,商议盘螺治理与鹿邑之间,待尘埃落定,李佑佑便放李斯迦外出云游。
无言百无聊赖的坐在谢沐卿身边,视线前,是谢沐卿自然放置的光洁手指。
左右打量,谢沐卿在饮茶,对面的姊妹和周悦灏三人还在商量,无言还是没忍住伸手握住谢沐卿手指。
明显感觉谢沐卿身子一僵,还是不以为然的摆弄,没有拒绝也就是允许。
刚刚姊妹二人对峙的时候,一个荒唐的想法闪过无言的脑海,若是有一天自己和谢沐卿也站在这样的对立面?
或许自己会率先服软,装作可怜的模样,一头扎紧谢沐卿的怀里,或许她会把自己推开,自己肯定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靠近,总之,谢沐卿会纵容地。如此一想,心中竟难得舒畅。
无言出神地时候,手上动作却没有一点点收敛,谢沐卿低头,凭借良好地修养不去抽回自己被摆弄的手指,不知道无言又在想什么事情这样出神,但……
这手指有这么好玩?
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斯迦,李佑佑对周悦灏说的那些她都听见,爱是克制,也是偏执。
周悦灏是前者,李佑佑是后者。
她不理解李斯迦为什么不离开,直截了当的表明自己的情绪,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谢沐卿不能去深究姊妹二人之间的情感,她们之间与她和谢镜注定不一样。
对于谢沐卿自己,她或许会站在李佑佑那边。
谢沐卿看向了三人之中格格不入的周悦灏,若是无言身边也出现这样一个人,李斯迦和李佑佑尚且是亲生姐妹,自己和无言呢?
如是有人为无言下跪,有人为无言放弃尊严,或许自己做不到,但更不愿别人成为这样的角色。
“大师姐,疼……”
手上力道倒是没控制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反手握住无言,心头的抽动让她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
“大师姐刚刚在想什么?”无言出言询问,眼底带着丝丝的试探。
恍然回神,谢沐卿将情绪隐藏,紧忙将手松开,试图掩饰心中慌乱。
最后的结果确实和谢沐卿预料的差不多,李斯迦和周悦灏去往盘螺城交接事宜,但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缓慢商量,依稀间,谢沐卿能听见李佑佑的道歉,言语间还是对李斯迦的担忧。
无言听见道歉,有些心猿意马,若是谢沐卿和她说软话,她肯定就倒在谢沐卿怀里。
没出息。
谢沐卿坐在无言身边,目光游离,最后落在无言眸子上,她怎么成一副傻子样?
对上谢沐卿的眸子,无言瞬间清醒,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虽说心中偷摸幻想谢沐卿,但是很少有这样少女怀春的模样,怎么这样不稳重。
一双姊妹终于要起身,周悦灏凑近李斯迦,二人走向无言,李斯迦还是那副虚弱的模样,和无言交流的时候还是以感激居多,只不过无言敏感的感受到眼前人的失落。
瞟了一眼谢沐卿低声说:“我大师姐凶起来和你阿姊一样。”
但眼前的李斯迦轻笑,当回头对上谢沐卿的眸子,心上一凉。
告别几人后,谢沐卿的手是覆上无言的头,无言浑身一僵,谢沐卿从未这样摸过自己。
“怎么了大师姐?”是疑惑,也强行压住心中的悸动。
身后的谢沐卿似乎也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做的含义,手中爱抚暂停,不知道自己应该收回来,还是继续感受这一抹柔软。
心下是舍不得,不想露出不属于自己的情绪,顺便给自己找个借口:“你偷偷说我坏话。”
谢沐卿极少在无言面前冷过脸,向来是一副和善温柔的模样,无言悻悻的扯扯嘴角,表示自己不知道谢沐卿在说什么。
于是乎紧忙岔开话题:“对了,大师姐,刚刚你听见她们说什么了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实在是没听清李氏姊妹的事情。
走神?
谢沐卿也在走神,她哪里会知道,指尖上还有一丝滚烫,强撑着冷静,倒打一耙: “无言在想什么,连这都没听清?”
【作者有话说】
别抢我妹妹,真骨科,但是我不磕,周不是多余的设定,非cp,后面会揭晓,李斯迦独美
第70章 此姊妹非彼姊妹情(三)
此姊妹非彼姊妹情(三)
大师姐,我很听话的
这回是让无言愣住了, 她在想什么?在想你,但这话岂能言说,于是乎, 见招岔招:“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二人皆是闭口不提,对上无言那双好奇的眸子,谢沐卿也只能装作没听清楚。
“那个……”
“大师姐……”
异口同声,谢沐卿和无言愣住,秋风拂过面上,卸下一丝躁动。
“你先说。”谢沐卿出言。
无言:“大师姐,我很听话的。”
是半天憋出这样一句话来,无言听了都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巴掌, 显然对面的谢沐卿被这样一句话吓到,以为无言受了什么刺激, 牛头不对马嘴。
那双在头顶上的手缓缓向下,轻轻贴在无言额头上, “没生病阿。”
“哎呀,我没事,”是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无言脸上因为谢沐卿靠近而浮现出红晕, “大师姐, 我就是想和你说, 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句话无言对谢沐卿说过多少次,但是为何今天,二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心中哪个角落发生变化, 双方竟都羞怯地不敢言语。
上次无言说这句话的时候, 谢沐卿还能够心无旁骛地接收,但是现如今呢,心头的跳动已经成为她不可忽视的存在。
这句话似乎也变了意味,像是真挚诚恳的告白。
越是如此,谢沐卿越是不能坦然接收,只是强扯出来一个笑意:“我知道。”所以仅仅只能知道,却给不出任何回应,“我一直都知道。”
谢沐卿的未来很贫瘠,其中没有无言,也不可能有无言。
在琴川,谢沐卿不可置否心动,但无言是她的道,无言带她走出虚无。她们可以是任何身份,却独独不能成为道侣,一个一旦分开便没有余地的关系,李佑佑李斯迦一双亲姊妹尚能分道扬镳,她不能失去无言,不能让无言和自己走向不可估量的未来。
“你收拾收拾,我们后天就离开。”
在鹿邑呆了不到一个月,但是无言却觉得这一个月历经很多,她经历两次生死,也彻底从祝三秋离世中走出来,遇见新的人,重新找到自己的道心,会带着自己与祝三秋的约定好好活下去。
二人闭口不谈刚刚李佑佑和李斯迦之间的谈话,毕竟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傍晚,无言在床榻上休息,这几天她一直在钻研双剑,谢沐卿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就没有多加掺和,只是在不远处打量,她并不忧心无言会因为修为增长过快而内里空虚,毕竟无言是灵魔体,会有更多的可能。
无言的发很软,谢沐卿没忍住还是覆上去,无言逐渐张开,属于姑娘的气质也在一朝一夕中蔓延,腰肢纤细,会像闺中待字的女孩一样面上泛着红,也会朝着自己偶尔暴露出些许无赖。
无言是鲜活的,也是谢沐卿无聊人生旅程中的一汪清泉,恍然间,少女呢喃,面上多了几分痛楚。
一个情绪将谢沐卿扯出刚刚的美好中,她恍然想起一些事情,身上僵硬,别开头甚至不敢直视无言的眸子。
她简直是疯了,今天对无言做出那样的纵容,从而想到那么多的事情,若是有一天让无言知道,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是那样卑鄙阴暗的小人,或许她会恨自己一辈子。
她心中爱慕的是谢沐卿只是她的伪装,高岭之花,修界最骄傲的天才谢沐卿,待人柔情,对她百依百顺,甚至她不追究龙鳞,不追究最后没见到罗风神识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愧疚。
无言阿,你什么时候能放弃,我并不值得你这样。
她太了解自己,以至于心中的一丝变化都会引起关注。纵容心中百般不舍,心间是抽动,但谢沐卿还是说服自己,趁着还能挽救,趁着自己还没深陷其中,要尽快抽身才好。
秋风萧瑟,带着过往尘埃一夜间消散。
无言醒的很早,尽管昨夜的美梦让她舍不得苏醒,她将这几日所有的异样都归结为与谢沐卿靠太近,长舒一口气,下定决心克制。
谢沐卿早早就在院中打坐修炼,二人没相互打搅,怀着两种心情,在这方院子修行。
无言左手剑握的略微吃力,挥剑出手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的问题。
“出手还是缓慢,你若是想要在精进,就先放弃双剑,将左手剑用好。”谢沐卿出言提点,对面的无言停下手中的动作。
微微喘着粗气,转头询问:“大师姐也不担心我学的杂乱了?”带着些许调侃,但还是将右手的料峭放置到石桌上,靠近谢沐卿,也就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我若是说了,你会不练吗?”
一改生人勿近的模样,谢沐卿很少用反问句式回答自己,在朝阳下带着些许的活力。
贴在谢沐卿身边,侧着眸子,仅仅盯着距离不到一拳的谢沐卿的眸子:“这是什么话,说的我好像多不听大师姐的话一样。”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起的恰到好处的微风,将谢沐卿的发吹到脸上痒痒的。
太近了,在谢沐卿的眼里,只能看见自己。
被这突如其来靠近惊呆的谢沐卿还在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努力保持着完美模样,试图伸手推开无言,没想到后者自己先按捺不住,逃离眼前人的注释,背过身去。
说好了不能再这样肆无忌惮!
谢沐卿刚刚抬起的手不上不下,只好将被风吹乱的发再次别到耳后。
无言拿着那把紫金剑,可常年惯用右手,给左手用剑带来巨大困难。
数十年的积累,实在不可能让左手在短时间内持平右手,但是无言还是从未放弃停歇,手上剑逐渐有模样,可依旧是花架子,是谢沐卿一剑就能够挑翻。
二人将所有呼吸矫正,又回归到最正经模样,门口吵吵嚷嚷,无言甚至不用多想,就能够猜到来者。
“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阿,你是周家嫡子!”
“我知道,那和我跟着你不矛盾。”
“……”
二人的争执似乎是到了门口才将将停下来,试探性的敲门,没想到无言早就在门口恭候多时。
拉开房门,是二人,李斯迦和周悦灏,二人一前一后,脸上都洋溢着见到无言时候的笑容。
无言抬手摸摸脸,确认是眼前的两人是脑子不太好,侧身让两人进门。
“你们坐。”无言示意。
李斯迦倒是个豁达的性子,昨天还是那副样子,今天就已经调整好状态,活力十足。
李斯迦喜笑颜开,“那个,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你好像看起来很着急?”无言调侃,若是自己离开谢沐卿,定然是万般不舍,想着再拖一天是一天,没想到李斯迦竟然这样迫不及待,幸好谢沐卿不是李佑佑,无言侧眸看向谢沐卿,幸好她遇见的是谢沐卿。
“我也要去,你们带上我吧!”是周悦灏,言语间带着恳求。
“不行!”
“不行!”
异口同声地是李斯迦和谢沐卿,谁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默契,无言试探性地看向谢沐卿,李斯迦的理由她尚且明白,但是谢沐卿为何如此果断?
“李家主并未与我说你要同行,贸然跟进,还是不妥。”谢沐卿解释。
“为什么?就在盘螺城,我凭什么也去不了?”周悦灏显然是不痛快地,伸手扯住李斯迦的胳膊,不停哀求,言语间就是纠缠,“我知道我修为暂时还赶不上你,但是你带我去嘛,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李斯迦:“我要你的力量做什么?”
周悦灏:“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不和你说了,你要是有意见就去找家主,”
无言注意到那声称呼,看来那件事情对于李斯迦的伤害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磨灭。
李斯迦没再搭理周悦灏,转头看向无言和谢沐卿,发出邀请:“今日我去城南买些法器和丹药,你们去嘛?”
“正有此意。”
法器倒是没那么急需,但是丹药,谢沐卿身上的储备不多,无言身上仅剩几颗疗伤丹,与她作用不大,还剩下四颗凝魂净悟丹,那是善秋留给无言的,她不愿再去沾染善秋的因果。原本是想到三晋再去购置,但一路上奔波,总归还是要有些基础的准备。
“我和你们一起去。”
是始终摆脱不了周悦灏这个癞皮狗,谢沐卿没说话,李斯迦也没应声,最后还是无言出来打的圆场:“那就一道吧。”
回答完后,无言看见谢沐卿脸上难得的出现的动容,一时间有些后悔,好在转瞬即逝,并未被另外两人发觉。
“带上他作什么?那边什么人都有,万一走丢了,保不准有什么危险。”是带着嫌弃,抛开语气,内里包裹着的还是担忧。
也是此刻,无言终于察觉到眼前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一个嘴硬心软,一个撒泼无赖,曾经原本是猜测的种子渐渐长大,眼前的二人关系并不简单,如此再去品味李佑佑那句,想要从我身边抢走我妹妹的人是你,另有深意。
四人还是一起去到了成南的集市,这里和姑苏接壤,曾记否,仙道圣脉七族世家,今得物是人非,炎凉百态。
中州夏,琴川谢,三晋赵,依旧风光无限,近来十余年,楚云罗氏逐渐衰败,是要步入其他三家后尘,鹿邑李氏内战不断,宛丘陈氏仅剩一支独苗,至于姑苏吴氏,早就在百余年前成为一片废土,魔修人修,罪犯屠戮,已成为修仙者不愿踏足的禁地。
鹿邑若是没有李氏庇佑,想来,也会差不多。
步入集市,吆喝叫卖层出不穷,无言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土地,是好奇的,也有从未见过的很多新鲜玩意。
“大师姐,那个是什么?”是一方银灰色拳头大小的球状物体,一声,招呼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店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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