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手冢的决定


    “之前我就想说了, 手冢你的柔韧性很不错啊,近身球和脚边球处理得很棒。”不二周助夸奖道。


    手冢国光解释:“我有在练柔道。”


    其实在练柔道前他的柔韧性并不好,体测时坐位体前屈是全班垫底的存在, 在开始练柔道的那几天他差点没爬着离开柔道场。


    这几年来爷爷对他柔道的要求从来没有放宽过, 他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 体现在网球上就是肢体协调,一些高难度动作他也能轻松做到。


    “诶, 是这样吗, 好厉害。”不二周助笑着说, “说起来河村好像也有在练空手道, 所以他的力量很大,我要不要也练点什么好呢,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河村隆连忙摆手道:“不不不,那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现在已经不练了, 而且我从小力量就大。”


    “是吗,那可真遗憾。”不二周助一脸失落。


    “原来如此, 得到珍贵的情报了。”乾贞治再次拿起本子和笔,沙沙地开始写,丝毫不在意这是在路上。


    大石秀一郎很忧心, 提醒他:“乾,你这样很危险, 小心摔倒。”


    “柔道可以改善人体柔韧度和增强心肺功能, 空手道有利于增强肌肉力量和耐力。”乾贞治手充耳不闻,自顾自的道。


    大石秀一郎无可奈何,只能紧跟在乾贞治身旁, 时刻关注他,以至于没注意到眼前的电线杆。


    “砰!”一头撞上。


    声音之脆吸引了前头的注意。


    “没事吧,大石。”河村隆连忙走过来。


    大石秀一郎放下额头的手,露出额头上的一个包。


    他忙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疼,等会就好了。”


    手冢国光道:“大石,你太大意了。”


    不二周助也道:“大石,多加小心。”


    乾贞治也停下手,淡定地提醒他:“这附近的电线杆挺多的,走路记得多加注意。”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撞上的?!


    大石秀一郎额头青筋暴起,朝乾贞治喊道:“既然你知道,那就不要在路上边走边写!”


    乾贞治面色如常道:“我家就在这附近,这里的地形我很了解,所以就算不看路也没事。”


    大石秀一郎不依不饶,试图让对方了解这么做的严重性,“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不看路,要是有人撞过来了怎么办?”


    “真是固执。”乾贞治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对方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真拿你没办法。”


    说完合上本子。


    在大石秀一郎再次暴起前,他绕过大石秀一郎,向手冢国光走去,最后停在自行车后座的位置。


    “埴之冢,有些事我想咨询你一下。”乾贞治推了推脸上的方框眼镜,平静地道。


    大石秀一郎忍不住伸手道:“乾,你这是又在做什么?”


    他怎么感觉自己有操不完的心?


    乾贞治:“不是你说很危险,不让我这么做吗,那我只能趁现在大家都停下的时候询问。”


    大石秀一郎:“在怎么说也不能”


    乾贞治回道:“当事人没意见的话不就行了。”


    “你问吧。”埴之冢羊放下手上的书道,阻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乾贞治重新拿起本子和笔,认真道:“还请告诉我手冢每天几点睡,又是几点起床。”


    不二周助&河村隆:“???”


    大石秀一郎:“!!”


    手冢国光:“”


    乾贞治又继续道:“因为你和手冢是幼驯染,我想你对他肯定很了解,不知你是否知道他的饮食习惯,如果知道的话还请务必告诉我。”


    “手冢从来不参加网球部的早训,你知道他都进行怎样的训练吗?”


    “他经常听哪种类型的歌?”


    “他有玩游戏吗?”


    “他在网上有社交平台账号吗?”


    “他又”


    乾贞治不间断抛出问题,众人完全反应不及。


    一旁的不二周助摸着下巴,面露思索道:“乾难道是手冢的粉丝?”


    手冢国光镜片一闪,沉默不语。


    河村隆露出尴尬的笑,“我觉得并不是。”


    大石秀一郎看着离埴之冢羊越来越近的乾贞治,上前伸手拉住他的后衣领,“乾!”


    “唔!”猛地被勒住喉咙的乾贞治,不死心还想再往前凑凑。


    眨眼间,眼前的人却不见了。


    埴之冢羊手一撑,轻松从后车座挪到了前车座上,瞬间拉开和乾贞治的距离。


    大石秀一郎见状才松开乾贞治的后衣领,头疼道:“乾,你这是在做什么,变态吗?”


    乾贞治直起身,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制服,缓缓道:“真是失礼啊,大石,我不过是在收集情报。”


    大石秀一郎反驳:“收集这些情报到底有什么意义?”


    乾贞治哼哼,“就让我来给你讲解一下。”


    他道:“知道睡眠质量可以了解到对方的睡眠效率,饮食结构可以了解他的基础代谢率,进而推断出他的续航能力。”


    “询问他是否玩游戏是想知道他游戏输赢的反应,这可以初步测试他的逆风抗压能力,知道社交账号我就可以去查看他的社交媒体更新频率,进而推断出他的注意力分散倾向。”


    他如愿在大石秀一郎脸上看出惊讶的表情,他满意地露出笑来,“不可以小看数据,数据是能够成为武器的。”


    大石秀一郎表情十分复杂,“所以你是为了打败手冢才像个变态一样。”


    乾贞治脸上淡定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了,“都说了不是变态!”


    河村隆打圆场道:“乾,原来你这么想打败手冢吗?”


    乾贞治推了推方框眼镜,“当然,我就是为了打败他才走上数据网球这条路的。”


    对此手冢国光不以为意。


    “呵呵~”不二周助笑道,“好强的信念感。”


    大石秀一郎瞬间脑补两人在网球场上的爱恨情仇。


    手冢打败了乾,从此乾立志打败对方,踏上一条不为人知的道路,甚至不惜被人误解为变态。


    大石秀一郎被自己脑内的小剧场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乾,原来你和手冢还有这样的过往。”


    “”手冢国光感觉他误会了什么,“在加入网球部前我并不认识他。”


    大石秀一郎一愣,“诶?”


    这下他更怜惜乾贞治。


    他转手拍了拍乾贞治的肩膀,“乾,你也太可怜了,手冢他都不记得你。”


    手冢国光:。


    他很少体会到这种沟通不顺畅的感觉。


    埴之冢羊看出他脸上的憋屈,没忍住轻笑一声。


    因为手冢国光站在车旁,双手握着车把手,保持车的平衡,而埴之冢羊此时又坐在前车座上,所以两人离得很近,以至于他没有错过埴之冢羊轻微的笑声。


    手冢国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只能再次解释道:“我清楚地记得我没有和他打过比赛。”


    “是吗?”


    河村隆也信了大石秀一郎的说辞,这时听到手冢国光反驳,他连忙转头看乾贞治,“乾?”


    乾贞治点头肯定了手冢国光的话,“是的,我们并没遇到过,在此之前我打的是双打。”


    他继续道:“只是我看过他的比赛,精湛的技术让人敬佩,我想着总有一天要和他打一场,那时我注意到数据网球的存在,从此决定踏上数据网球手的道路。”


    “原来是这样。”激情瞬间退去,大石秀一郎有些失望。


    乾贞治重新将目光投向埴之冢羊,语气急切又诚恳,“所以还请务必告诉我这些情报。”


    一旁的手冢国光没有阻止。


    敌乃己身,他的敌人永远只有自己。


    他不畏惧别人的追赶,也不在乎乾想通过收集他的情报来打倒他。


    手冢国光不在意,但埴之冢羊未必想配合。


    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数据网球很厉害吗?”


    乾贞治理所当然道:“当然,所有关于网球的事我都知道,在大量的数据中筛选、分析出有利的情报,在比赛上利用情报,提前预判选手的行动进而击败对方,这就是数据网球,数据拥有无限的可能。”


    埴之冢羊突然问道:“那你知道这附近有哪些网球用品批发市场和专卖店吗?”


    “……”乾贞治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众目睽睽之下,他额头微微渗汗,手不停推着眼镜,支支吾吾道:“这”


    埴之冢羊“诶”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乾贞治的心也被高高提起。


    “你不知道啊。”她失落道,


    “我还以为数据网球连这些也会有了解的,难道是网球用品不重要吗?”语气透着惋惜。


    不,还是很重要的,乾贞治在心里默答。


    “原来数据网球也不知道啊。”埴之冢羊意味深长道。


    也没有你夸的那么厉害嘛。


    这话传到乾贞治的耳里仿佛是在说数据网球也不过如此,好像是在质疑他之前信口开河。


    士可杀不可辱!


    数据网球的尊严不能被踩在地上!


    “我知道了。”乾贞治啪地合上本子,眼中燃起斗志。


    他一脸严肃对埴之冢羊说:“我会向你证明数据网球的威力!”


    他又道:“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明天见各位。”


    “啊?”大石秀一郎被乾贞治一阵风一阵雨的搞得一愣一愣的,“哦。”


    乾贞治离开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在其他路口分离。


    最后只剩下手冢国光和埴之冢羊两人。


    这时埴之冢羊已经坐回自行车后座上。


    手冢国光面露些许犹豫:“那个乾”


    “嗯?”埴之冢羊睁着无辜的双眼。


    手冢国光对上她的目光片刻后,摇了摇头。


    他平静道:“不,没什么。”


    中了这么简单的激将法,乾你还是太大意了。


    他问埴之冢羊,“为什么你想知道网球用品的批发市场和专卖店?”


    埴之冢羊轻晃了晃腿,没有隐瞒道:“大和部长今天把社团资金交给我了,包括之前的账本也一并给了我。”


    手冢国光:“有什么问题吗?”


    埴之冢羊直言不讳:“一团乱。”


    埴之冢羊:“我想重新调查一下市场再做打算。”


    手冢国光问:“需要帮忙吗?”


    “目前不用。”埴之冢羊道,“等乾那边的初步调查吧,到时候你再陪我跑一趟市场。”


    手冢国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埴之冢羊又问:“今天你还要去俱乐部吗?”


    最近手冢国光跑俱乐部的次数增加了不少。


    上了国中后手冢国光在家附近的一家高级网球俱乐部办了张会员卡,里面设施齐全,有时候他会去那里练习。


    手冢国光点头,又问道:“你要去吗?”


    埴之冢羊也有俱乐部的会员卡,当初和手冢国光一起办的。


    “嗯。”埴之冢羊,“今天想活动一下。”


    正好今天学校有体育课带了运动服,球拍也在手冢国光那。


    之后两人去了俱乐部,在前台做好登记后便分开了,埴之冢羊从手冢国光手里接过球拍便进了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直接去她常用的球场。


    先给发球机设好程序,便走到场地的另一端。


    “嗡——”发球机运转,然后按固定程序将球发射出去。


    埴之冢羊手持球拍,全神贯注,预判来球,快速移动,一道黄色的残影划过网,却无法逃离那双眼睛。


    身体下意识调整最舒适的姿势,精准挥拍——“砰!”清脆的声音令人心情愉悦,球被打回对面的半场。


    不断跑动、盯球、转体、挥拍,尽数将球回击到对面的球场。


    整个球场回荡着有节奏的“砰、砰、砰”的击球声,以及球在发球机里滚动和机械运转的声音。


    说是活动一下,埴之冢羊还真只和发球机对轰了一个小时的球便停了下来。


    结束后心情舒畅,脑袋上顶着一条毛巾重新进了更衣室。


    再出来又是一只干干净净的小羊。


    出来后她想了想,抬腿朝稍远一点的球场走去。


    球场里的手冢国光正在进行多球定点训练。


    他站在底线中点,膝盖微微弯曲,汗从额角淌下,汇集在略圆润的下巴,最终狠狠砸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有迅速消散。


    目光死死锁住网带对面的发球机,机械无情地吐着球。


    左脚蹬地,右肩送出,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锐利的轨迹。


    球撞击球拍,“噗。”一道轻微、沉闷、令人不快的声音。


    落点靠下了,手冢国光抿紧嘴唇,在下颗球到来前重新调整挥拍角度。


    球划破沉闷的空间,精准撞击在拍面最精准的那个点上,甜区。


    “砰!”这次是清脆、干净的声音,是一种能让人上瘾的声音,手臂也舒畅无比,没有丝毫刺痛和不适。


    还远远不够!


    甜区是指网球拍面上最佳的击球区域,用甜区击球震动最小、力量最大、控制最佳,同时也意味着极致的效率,稳定的发挥和更好的预防伤病。


    如今他已经能够在多数情况下主动用拍面的甜区来击球,能够初步感知并微调,击球的质量也较高。


    但教练曾对他说,作为业余选手他只需要掌握甜区击球,但若是以职业选手为目标,那他就不能只满足掌握,而是要将其内化为本能。


    球场被一声声撞击声所统治,手冢国光的眼睛越来越亮。


    粗重的呼吸和心跳撞击胸腔的沉闷声,他已经听不到了,包括球场的任何声音也彻底消失在耳边。


    浑身的肌肉也堆积了酸胀感,但他没有停。


    一次又一次的击球中,他在捕捉身体动作最细微的偏差,剔除掉错误,努力去追寻那一声响彻在脑海的脆响,每一次挥拍都是在与身体的对话,是在雕刻身体的记忆。


    此时他的心不为所动,平静得像一望无际的湖泊一般。


    一次又一次的挥拍,看着黄绿色的网球飞向底线的一小块区域,看着球落地,看着球在地上滚动,最终归于平静,再次等待下一颗球的到来。


    球场上散落了无数的网球。


    场外的埴之冢羊站在围网外静静看了一会儿,想着一时半会是不会结束了,便回到俱乐部的休息室。


    休息室提供了柔软的沙发,也提供不少独立桌椅。


    埴之冢羊先在自动贩卖机那买了瓶冰冰凉凉的Qoo和乌龙茶,最后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将饮料放置在桌上。


    从包里掏出书,随着一个个黑色的文字她渐渐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以这个角落的位置为隔阂,时间仿佛被一分为二。


    角落里的时间流速放缓,甚至逐渐凝固,人走人停的休息室喧哗声不止,却丝毫传不到这个角落里。


    手冢国光背着网球包走进休息室,目光环视一圈,便注意到角落里那无形的气场。


    他习以为常地走过去,坐下。


    他看了眼对面无知无觉的埴之冢羊,没有出声打扰,将目光落在桌上已经毫无水汽的饮料,以及饮料底端那一小滩水渍。


    判断其中的乌龙茶应该是他的,很自然地将乌龙茶拿了过来。


    一口一口轻饮。


    淡淡的茶味,清爽解渴,回甘生津,为他洗去身上的疲劳。


    他放下乌龙茶,主动拿起立在桌腿旁的球拍,细细检查上面的拍线,轻轻敲了敲,确认无破损后将其收纳进网球包里。


    自从这支球拍住进他网球包后,平日里多是他在护理自己球拍时也连带着它一起护理,需要维修也会送去维修,待遇与他的球拍别无二致。


    就在他想要不要也掏出书来看时,对面有道铃声响起。


    埴之冢羊掏出手机,关掉提前设好的闹钟,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手冢国光,随即低头将紫藤花书签夹进书页,合上书并收进书包里。


    后又拿起桌上的Qoo。


    “咔”打开罐上的易拉环。


    橙色透明的液体,酸酸甜甜,非常适口。


    目光也落在对面的手冢国光身上,他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水汽。


    她的思绪也飘回她站在球场外看手冢国光训练时想到的事。


    按手冢国光现在的水平他需要是针对性训练,教练每个月都会对手冢国光进行考核并为他安排下一阶段的训练。


    网球部现在的训练对手冢国光的帮助并不大,不够的训练量他往往要通过私下训练补回来。


    但这在埴之冢羊她看来是在浪费时间。


    一年级部员不仅要接受统一、基础的训练,同时还要负责打扫球场等后勤工作,她旁观了一周,确认网球部对手冢国光弊大于利。


    这个网球部还有待着的必要吗?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对此手冢国光的回答是,他需要通过实战来磨练自己。


    纵使他的技术磨练得再好,如果不能在比赛上施展就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小羊平时也会陪他训练,但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网球不过是占据她生活的一小部分,而她已经将这部分里的大部分时间花在他身上,他不能再要求更多的了。


    埴之冢羊一只手手臂支在桌上,单手托腮,撇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即便引起了学长的反感?”也不后悔吗?


    手冢国光不以为意。


    “你已经差不多把网球部里的非正选打了个遍,如果你还想和不一样的选手相遇就只能参加比赛,但一年级生到夏季集训前不能成为正选,你要想参加团体赛可能要等明年了。”


    埴之冢羊再次问道:“花一年的时间等待好吗?”


    手冢国光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继续道:“我可以参加秋季的个人赛。”


    埴之冢羊看出他是真不在意,便打消了心里的念头,毕竟手冢国光又不是露丝,任由她摆布——


    作者有话说:腿子卡的柔韧性确实不太好,乾在动漫里有说过他的柔韧度不够,在百度百科上有他的坐位体前屈成绩换算成国内的成绩是零(捂脸)。


    PS:这里偷偷补充一下,就是在查资料时发现了一个BUG,就是网球肘其实在业余选手比较普遍,职业选手很少,其中有个原因就是甜区的掌握。(哈哈,于是偷偷把之前舅舅说的话改了(跪地磕头))


    第25章 校外比赛


    手冢国光刚踏进更衣室就看到其他一年级生在兴奋地讨论着些什么。


    他们一看到手冢国光, 当即同他分享道:“手冢你知道吗,今天有练习赛,是和其他学校。”


    另一个人补充道:“是银华中学, 是所网球强校哦, 他们是关东大赛的常客。”


    他们青学已经四五年没进关东大赛了。


    最先开口的一年级生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感慨道:“真好啊, 能跟强校打比赛,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上场。”


    这时一道冷笑声传来, 紧接着是不客气地呵斥道:“你们一年级生在想些什么, 这种比赛怎么可能轮到你们上场。”


    两个一年级生吓了一跳, 转头看到来人, 瑟缩了一下,怯怯唤道:“武居学长。”


    呜哇,怎么这么倒霉让武居学长听到了,肯定要被骂了。


    武居双手抱臂站在门口, 目光不善扫向一年级生, 看到手冢国光一脸平静的样子瞬间眉头紧锁,正想说些什么时, 有个力道瞬间压住他的头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别在门口吵吵囔囔, 武居。”


    武居瞬间变了一副嘴脸,“大坂学长。”


    两个一年级生&手冢国光也道:“大坂学长。”


    “呀, 大家下午好。”被武居称之为大坂学长, 是三年级正选,比起他的球技,更引人瞩目的是他的相貌。


    俊朗的长相, 风度翩翩的气质,脸上挂着温润的微笑,像是时尚杂志上拍摄的模特,完全不像是挥洒汗水的网球选手。


    大和不止一次说过大坂是青学网球部的门面。


    大坂伸手揽过武居的肩膀,将人带离门口,随即松开手,走到自己的衣柜前,一边换衣服一边道:“这次和银华的练习赛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地区预选赛准备的。”


    面对这位大坂学长两位一年级生全然没了之前的紧张感,他们语气轻快道:“原来是这样,参加的都是正选吧,难怪没有一年级生。”


    武居瞬间拉下脸,“你们”


    “砰!”一声巨响打断武居的话。


    发出巨响的人是大坂。


    大坂仿佛没意识到他造成多大的动静一般,他淡定地收回放在柜门上的手。


    他余光扫向角落里正默不作声换衣服的手冢国光。


    随即收回目光,他笑着对那两个一年级生道:“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练习赛的作用并不只局限在提高正选实力上。”


    说完拿起球拍,对武居道:“走吧武居,正选训练要开始了。”


    武居有些不情不愿地跟在大坂身后。


    两个一年级生面面相觑,这时换好衣服的手冢国光持着球拍经过他们,提醒道:“训练快开始了。”


    一句话瞬间点醒两个一年级生,顿时手忙脚乱道:“糟糕,要点名了。”


    “喂,你别穿我的鞋。”


    “哎呀,你的就是我的,有什么关系。”


    “你这家伙敢把你的球拍借我再说这种话吗?”


    “嘿嘿,我不敢,鞋还你。”


    “好了,集合。”大和披着外套走进网球场叫停正在训练的众人。


    待众人排好队,大和环视一圈才道:“想必你们也知道了,等会有和银华的练习赛,接下来我会念参赛名单,没叫到的人就在场外观看比赛。”


    大和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观看其他选手比赛,也是一项学习和提升自己的重要方法,知道吗?”


    “是!”


    大和一一道出名字:“佐藤、伊藤”


    “大坂、早川。”


    这时大和一顿,道出最后一个名字:“手冢。”


    “以上。”


    场上瞬间喧哗一片,一年级生纷纷恭喜手冢国光,二年级生则看向场上没有被选上的武居,低声私语。


    武居面色十分难看,垂在身旁的手猛地攥紧拳头。


    大和双手一拍,打断众人的议论纷纷,“该做准备了,参赛的人去热身,其余人整理场地,可别让银华的人看了笑话。”


    “是。”


    一个又一个人从大和身边经过,大和抬起头并不意外看到武居。


    武居一脸隐忍,但语气还是包含怒火道:“大和部长,你怎么能让一年级参加比赛?”


    大和即便被小一届的学弟质问,也还是一副不在意的做派,他道:“哦呀,这可是龙崎教练同意了。”


    武居没有就此罢休,声音不自觉抬高,已经走到场外的部员悄悄放缓脚步,“这不是为了地区预选赛才和银华约练习赛吗,为什么让一个不是正选的一年级上场。”


    对此大和依旧平静道:“没上场的正选可不止你一个,小林和我可没有意见。”


    大和又道:“我刚刚说过了,观看比赛也很重要,你没听进去吗?”


    武居下意识道:“可”


    大和直接打断他,“你该去和其他人做准备了。”


    武居一脸隐忍,指尖在掌心捏得发白,手臂因极度克制而微微颤抖,猛地越过大和,敞开的铁门被他推得哗哗作响。


    直到武居离开后,作为副部长的小林走了过来,与秀丽的名字相反,小林很大只,身体也是壮硕的,时常被朋友调侃叫大林。


    与他的身型相反,小林的性子十分温和,手艺意外的巧,手冢国光有次制服外扣掉落还是小林副部长帮他缝上去的。


    被埴之冢羊评价为是个极具反差的人。


    明明像个力量型选手,偏偏打球风格却十分细腻。


    大石秀一郎和小林的关系意外的很好,手冢国光说他曾经在福利社看到小林副部长和大石相互推荐觉得好吃的面包。


    小林无奈地看了眼武居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武居的脾气怎么还是老样子?”


    大和罕见地露出苦恼的表情,他挠了挠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教他,明明拜托过大坂带带他了。”


    小林问:“大坂怎么说?”


    大和耸了耸肩,肩上的外套晃了晃,依旧顽强地待在肩上,“他让我放过他。”


    练习赛并不只是单纯让正选和强校对抗,这里面涉及到多方面,该如何让这次练习赛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他可没少烦恼,这份名单是他和其他人商讨出来的结果。


    练习是一回事,比赛又是另一回事,这次练习赛也有检验非正选队员在真实比赛下能够发挥出怎样实力的作用。


    现在青学面临了一个困境就是实力断层严重,八名正选其中六名三年级生,另外两名是二年级生,但这两名二年级生只有早川的实力能够跟上其他正选。


    至于武居还差了“一些”。


    一个网球部不能只依赖个别厉害的队员,让更多队员经历比赛磨练,提升整体实力,也是为了以后他们这些三年级生毕业后做准备。


    所以这次练习赛除了部分正选,其他参赛人员大部分都是二年级非正选。


    之所以不让武居上场。


    是因为武居这人有个很严重的毛病,他的打法太过单一,一旦被人摸清底细,他的下场只有一个,输。


    就像他之前说的旁观比赛也是很重要的学习方式,这次银华来的队员风格多样,让武居旁观只是想他借这个机会学习如何应对不同风格的选手。


    但显然对方并不领情。


    小林:“听大坂说武居和一年级的关系不太好。”


    大和更愁了。


    他长叹一口气,抬头九十度望天。


    小林扯开话题,关心起大和,“你的手臂恢复得怎么样了?”


    大和身体一僵,眼神不由一飘,好在脸上的墨镜遮住了这一点,他转过身,边道:“别担心,很顺利哦。”


    小林不疑有他——


    手冢国光的对手是一位三年级学长,他看着需要他昂头才能看到对方样子的对手,淡定地伸出了手,“请多指教。”


    三年级学长眼神上下扫了一眼手冢国光,目光重点落在手冢国光纤细的身材上。


    他嘴角一勾,故意弯下腰道:“小矮子,我劝你早点认输为好,我的发球可不是你能接到的,可别到时候硬接把手臂弄伤了。”


    面对挑衅手冢国光不以为意,他轻点了下头表示他知道了,便示意裁判开始。


    三年级学长没能如愿看到他害怕的表情,轻啧了一下,但也没再做些什么,走到自己的球场上。


    场外,银华的部长看着场上一高一矮的两人,突然面露思索,他身边的人见状问道:“怎么了?”


    “你不觉”


    “嗯?”


    “他们现在有点像手机的信号格吗?”一高一矮的。


    “”身边人直接抬腿踹了他一脚,他就不该指望一只二哈会正经。


    “噗!”身边人连忙看去,笑的人是大和。


    被发现后大和一点也不怂,干脆走过来和银华部长一起看比赛,今天他们两个都没上场。


    大和笑着道:“你还是一点没变。”


    “呦,你倒是变了不少,怎么突然变独臂了?”银华部长眉毛一挑,调侃道。


    然后后脑勺就狠狠挨了一下,“干嘛打我!”


    银华部长怒瞪自己的副部长,真是的,一天到晚净打他,平日里他宠着他,不跟他一般见识,现在好了,把人宠得肆无忌惮了,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打他!


    他不要face的吗!


    银华部长正想好好振作一下部长的威风,然而突然脑袋被人使劲往下按。


    银华副部长按下二哈的头,也跟着低头,诚恳道:“抱歉,他没有别的意思,还请见谅。”


    大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事,我知道他没那个意思,放开他吧。”


    大和看向使劲挣扎,但依旧没能逃脱副部长的手掌心的银华部长。


    银华副部长这才放开手里的二哈。


    被放开后的银华部长倒是老实了不少,他把话题扯到场上的两人。


    他好奇地张望道:“这是你们的新人?”


    大和像是炫耀自家孩子的父母一般,“是哦,很


    出色吧。”


    银华部长掐着下巴,中肯道:“嘛,技术很好,头脑也很灵活,大和你那破运气居然大爆发了,今年竟然有这样的生源,啧!”


    不得不说银华部长嫉妒了,心里酸得跟柠檬一样。


    这次银华副部长难得没有反驳他,内心也跟着点头赞同。


    他并不知道自家部长正在心里偷偷谋划,他能不能用今年所有的新生去换青学的这个一年级生?


    最后发现可行性不大,才遗憾放弃。


    但他依旧是那个不作死就不是二哈的银华部长:“那个大猩猩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他被人放风筝了。”


    “砰!”


    “嗷——”不出意外银华部长又被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校外比赛2


    银华部长捂着脑门, 囔囔道:“这次我可没挑对手的刺啊,你凭什么打我!你这个暴力狂!”


    副部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这辈子摊上这么个家伙, 他当初就不该接这个担子。


    “不要这么叫阿武!”


    “有什么关系, 他又听不到。”银华部长小声嘀咕。


    副部长青筋暴起, 感情你也知道这话不能说给当事人听啊。


    银华部长为自己辩解:“我又没说错,阿武那个笨蛋完全没意识到整个局面都被那个一年级掌控了, 这不是大猩猩是怎么?”


    头脑简单, 四肢发达, 可不就是大猩猩么!


    此时副部长的耳朵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阿武身上。


    阿武的身体条件很优越,人长得壮,力气也大,是名副其实的力量型选手, 再凭借着他还算不错的运动神经, 让他在网球部里少有对手。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阿武他这人,其实不喜欢动脑子, 部里比赛时经常被他旁边这只二哈忽悠,稀里糊涂地输掉比赛。


    现在他又碰上了同样擅长用策略的对手。


    副部长不由心生担忧,看来这场比赛阿武有大麻烦了。


    比赛场上, 手冢国光在见到阿武的第一面就初步推测对方是个力量型选手。


    用一局的时间来确定对方力量的极限。


    还不是他遇到过的最重的球。


    他可以应付。


    在第二局中看着迎来的平击重球,屈膝降低身体重心, 瞄准时机从下往上蹬地, 用身体的核心力量作支撑,去对抗对方的力度。


    “砰!”球压在距离底线不到一球的距离。


    银华部长当即吹了个悠长的口哨,“打得真漂亮!”


    银华副部长满脸黑线,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对面的阿武就没那么淡定了,不死心持续使出平击重球。


    皆被手冢国光一一打回。


    “Game,手冢,1-1。”


    第三局就算阿武想继续打出平击重球,手冢国光却不想配合。


    球拍轻轻一挥,突然放了个短球,迫使对方离开后半场,匆忙上网,然后手冢国光发现这位前辈有着大部分力量型选手都有的毛病,就是网前技术很粗糙。


    心里有了抉择,手腕一转,将球一挑,是又高又深的过顶高球。


    阿武仓皇举着球拍往后场跑,赶在球落地前将球大力击回。


    手冢国光故技重施,这次是个削球。


    阿武从底线冲刺至网前,优秀的身体素质总能让他在球落地前将球救起。


    即便如此,手冢国光依旧不慌不忙应对。


    弯曲膝盖,然后蹬地转髋,带动手臂和球拍挥动——“砰!”用上旋球拉高弧线。


    阿武眉头紧皱,从刚刚开始对面那个一年级的小矮子就一直打高球。


    要是以为他像其他平击球手那样不擅长处理高度击球那就大错特错了,高球对他而言可不难处理。


    在他想入非非之际,对面一个球直接打向大对角,阿武的身体下意识跟着小黄球跑过去。


    “啊,这个笨蛋!”场外的银华副部长不忍直视,手掌直接啪在自己的双眼之上。


    阿武,这样你的半场全空出来了啊。


    从球场的一角到另外一个角,这个距离也被称为球场最长距离。


    果不其然,下一颗球手冢国光轻轻松松地把球打到对手的空当区。


    “15-0。”


    接下来,手冢国光又用了类似的招式,最大限度调动对方跑动。


    阿武要么大角度奔波,要么被手冢国光定死在一个角落,然后被突然变线的球打得措手不及。


    他也彻底陷入被动防守的状态,节奏尽失。


    “Game,手冢,4-1。”


    阿武喘着粗气,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打在棉花上,对方总能多回他一个球,而他偏偏又接不到,


    望球兴叹也不过如此。


    更让他无措的是,往往你知道他在故意消耗你,偏偏又不知道该如何挣脱。


    该死,他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哈——啾!”场外的银华部长狠狠打了个喷嚏。


    副部长嫌弃地往旁边靠了靠,嘴上还道:“要是感冒的话,等会可别跟我们一块回去啊,传染给其他部员就不好了。”


    他们后面还有集训呢。


    银华部长否认,“我怎么可能感冒!”


    “是吗?”


    银华部长坚定地点了点头。


    银华副部长转头一想,也对,二哈才不会生病。


    银华副部长这才放过他,他看着场上气喘吁吁的阿武和另一边气定神闲的手冢国光,忧心忡忡道:“阿武该不会就这么输了吧。”


    “谁知道呢?”银华部长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的位置,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看得银华副部长眉心狠狠跳了跳。


    银华部长余光瞥见自家副部长难看的面色,他那离家出走的求生欲难得回了一次家。


    银华部长补充道:“好歹我都跟他打了这么多次了,只要他想起来或许还有机会也说不定。”


    “那要是阿武没想起来呢?”


    银华部长那好不容易归家的求生欲再次出了门,他双手一摊,很无赖道:“那他活该输啊。”


    “啪——”是比以往都要大声的脆响,甚至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与青学投来好奇的目光相比,银华的人一脸习以为常,重新转回头看比赛。


    基操,网球部每天都会上演。


    “唔!”银华部长依旧死性子不改,他为自己正名道,“该说的、该教的我都说了,也教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额”银华副部长顿时迟疑了,虽然二哈是真的欠抽,但不得不说他该担的责任还是有在好好担着的,平日也有好好指点部员。


    看到自己副部长无话可说,银华部长更加理直气壮了,他挺直腰杆,扬起下巴,“我都那么努力教导他了,他还学不会,只能说明他”


    银华部长一顿,吸引副部长看了过去,他这才接着说道:“朽木不可雕,活该被我叫大猩猩!”


    “”银华副部长深吸一口气,决定放过自己,不再搭理这只二哈。


    在银华部长专心耍皮时,有个身影悄声靠近。


    一个有着鲜暗红色头发,头发尾端翘起,右侧脸上贴着一张OK绷,穿着青学一年级运动服的人猫猫祟祟地靠近他们,站在他们身后的球网外偷听。


    这时有个人也跑了过来,大石秀一郎急忙拉住那位一年级生的衣角,用气声道:“喂,菊丸,别这样,要是发现会被骂的。”


    菊丸英二当即伸出手指示意他噤声,小小声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大石秀一郎头疼不已,


    压根就不是好奇不好奇的问题!


    可偏偏部长让他带这个新人熟悉网球部。


    但他又拉不动菊丸英二,只好留下来陪他,完全没有丢下他不管的想法。


    场上的阿武不知是不是感知到有人编排他,脑子一闪,还真想起了些什么。


    一道让他手痒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笨蛋,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点都没记住?算了,你只要记住下次再遇到死胡同就试试往前站,在球刚刚弹起的时候击球,然后快速上网。”


    “记住回球的速度越快越好,死脑子记住了没!”


    啧!


    真的很不想按他说的做,但他更不想被当猴耍!


    管他是真是徦,试一试就知道了!


    阿武吐出一口浊气,随手撩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随即松开手,衣角轻飘飘落下。


    重新站在半场中点,目光死死锁住来球,重心迅速下沉,力量从脚底汇集,蓄力待发。


    判断出落点,身体重心瞬间前移,积蓄的力量在一刹间迅速爆发,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在球落地之际,手臂几乎伸直,在球弹起之时将拍面横在飞行路线上。


    越快越好?那只要他用力挥拍就行了吧。


    触球的那一瞬间,手臂用力向前推送,拍头最终顺着惯性落在左肩上方。


    球以雷霆之势直奔对方的后场。


    击球后,阿武没有关注球到底打向哪里,疾步上网。


    而那颗球成功把手冢国光调离前场。


    “成功了!”场外的银华副部长欢喜若狂,“你们看到了吗!”


    银华部长懒懒散散地举起双手,拍了两下。


    银华副部长不满地看向他敷衍的动作,他道:“你认真一点,阿武他终于动脑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银华部长反而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不禁稀奇道:“意味着什么,是地球要爆炸,还是明天就世界末日了?”


    银华副部长瞪他,没忍住又锤了他一下,骂道:“你这家伙就不能为队友的进步多高兴点吗?”


    看似一小步,这已经是阿武的一大步了!教了他两年,愣是没教会他,那两年时光仿佛都喂二哈去了。


    银华部长揉了揉额头上的包,嘴里嘀咕道:“都教他这么久了还不开窍,要我早拿块豆腐撞死自己了。”


    紧接着那个包旁边又长了个包。


    银华部长很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两个新犄角。


    银华副部长对自己的部员抱有无限的期待,他精神振奋,两眼放光道:“现在阿武已经打破节奏了,他的优势就能发挥出来了,可以的,可以赢下这场比赛!”


    银华副部长刚刚畅想完就对上两道目光,他不由一顿。


    先不说大和那副淡笑不语的样子,毕竟阿武又不是青学的,对方确实没必要附和他,但是为什么二哈一脸复杂地看他?


    银华部长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嘴,“你眼睛是被阿武给戳瞎了吗?”


    银华副部长:。


    默默举起自己的拳头。


    银华部长忙伸手按下他的拳头,掐着他的下巴,一转把他的脸转向球场,并示意他看向球场的另一边,然后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银华副部长一巴掌拍开下巴上的手,拧眉观察了一会儿,迟疑道:“他”


    “没错,那个一年级步法有序,呼吸也不乱,更重要的是他很平静。”银华部长接过话茬,“看似阿武打破节奏了,但实际上节奏依旧掌握在对手的手里。”


    “换句话说,阿武的变化或许就是他希望看到的。”


    见银华副部长不信,银华部长索性道:“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很快银华副部长就明白了。


    上一秒阿武用一击强力平击球赢下一分,打破当时的击球节奏,但下一分那个青学的一年级生就用对角球和底线球进攻持续压制阿武。


    简而言之,阿武只不过是打断了他一下,并未接管比赛节奏,整体的比赛依旧按那个青学一年级生的设想进行。


    比分持续上涨,最终拿下这局的是手冢国光。


    看出这一点的银华副部长叹了口气,挠了挠头,紧皱的眉头也随之松开。


    对手技高一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比赛。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小小声音,“节奏是什么,跳舞音乐的那个节奏吗?”


    大石秀一郎一呛,“我觉得这两个是不同的东西。”


    银华部长也发现了他们身后竟然多了两个小尾巴,他兴致勃勃跟他们搭话,很有学长爱道:“我来跟你解释吧。”


    大石秀一郎:“!!”糟了,被发现了!


    另一边的菊丸英二没心没肺,他一脸开心道:“真的吗,那麻烦学长了。”


    “还是我来说吧。”一直默不作声的大和道,毕竟这是他的部员。


    银华部长低声切了一声,到底没跟他抢活。


    大和慢条斯理道:“网球上的节奏往往是指击球的时机、快慢和频率,还包括比赛进展的张弛变化。”


    “??”菊丸英二直接一个猫猫眼。


    大和只好换个说话,“就拿你刚刚说的音乐举例吧。”


    “音乐无论是古典乐,还是摇滚乐都有自己的节奏,网球也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偏好的节奏,有的人喜欢快节奏,也有人喜欢慢节奏。”


    菊丸英二有点懂了,他还主动道:“我喜欢J-POP。”


    一旁的大石秀一郎很想捂脸。


    没人问你啊。


    他拉了拉菊丸英二的衣角,小声地提醒让他别插话。


    大和笑了笑,继续道:“如果演奏家突然切换节奏,还沉浸在刚刚节奏的你会不会感到不适应,甚至跟不上节奏,节奏这种东西就像是网球的呼吸,是很重要的存在,它是能够直接影响比赛双方的状态和比赛局势的存在。”


    银华部长不甘寂寞,加入话题道:“网球上有句话叫‘谁掌握了节奏,谁就控制了比赛’,通过控制对手的节奏,迫使对手按自己设定的节奏来走,使对手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水准,进而赢下比赛。”


    菊丸英二听傻了,“这是能够做到的事?”


    网球不是简单把球打回就行了吗?


    银华部长耸了耸肩,“当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这还挺难的,一个人球商到底好不好,看他的节奏感就知道了,普通的球员是去适应节奏,优秀的球员是稳定自己的节奏,而高手则是在创造和控制节奏。”


    而真正厉害的节奏控制是一场从技术、战术到心理的全面压制。


    他指了指场上的手冢国光,“你们的队友球商就很不错,是个厉害的家伙哦。”


    说完,他忍不住咂舌,而且看样子那个一年级生还没使出全力。


    心里不禁酸溜溜地想,真是便宜了大和这个家伙,他怎么就没遇上这种小怪物?!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断手的缘故?


    银华部长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到底没能下得去手,随即放弃。


    大石秀一郎看着场上击球的手冢国光出神,无意识道:“手冢果然很厉害。”


    “Game set,手冢胜出,6-1。”——


    作者有话说:我们腿子卡可不止会零式,手冢领域这些大招。


    恭喜菊丸登场


    Q:为什么手冢不用零式、手冢领域这些招式?


    A:因为对方还没到他用这些的程度。


    第27章 被挖墙脚啦~


    “Game set, 手冢胜出,6-1。”


    趴在窗台目睹全程的埴之冢羊,轻声道:“做的不错嘛。”语气轻快, 嘴角上扬。


    作为经常和手冢国光对练的人, 她看到的东西要比银华部长要多得多。


    网球上的关键分是指对比赛走势有决定性影响的分数。


    在关键分上是选择大胆还是保守, 是网球手经常面临的问题, 而这两者各有优劣势。


    而手冢国光在关键分的选择往往偏向保守,常用深度和旋转来拖垮选手, 将压力给到对方。


    这种依托自己技术稳定的选择并没有不好的, 但这是就实力有相差上而言。


    若是在双方实力相持的情况下就显得不够果断, 这时候采取保守的选择往往是在主动延长战线, 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她和手冢国光对练的时候就凭借着这一点在他手下抢下不少局 。


    然而刚刚的比赛,在第五局的局点和最后一局的赛点,他却做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行为,主动打破自己架起的节奏, 大胆上网进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保守。


    在第六局的赛点他又靠着自己的底线球压制对手, 让对手失误,从而取得胜利。


    保守和大胆并非是顾此及彼的存在, 只要维持好两者的平衡就能发挥出两者的优势。


    这场比赛里手冢国光就抓住了时机,在短球和机会出现时,即便是个微小的机会, 也果断出击,而没有合适的机会就继续稳扎稳打。


    可以说是用稳定的方式等待机会, 又用果断的方式终结机会。


    是再适合他不过的打法了。


    变得更强了呢, 以后对练也更不好对付了。


    她要多加小心了。


    埴之冢羊侧脸贴在手臂上,虽是这么想,但嘴角的幅度丝毫未变。


    与强者对决可以暴露问题, 看清差距,提升反应、节奏和思维。


    与实力相当者对决可以体验最佳的压力环境,实践战术,也是最能体验竞技乐趣的方法。


    而与弱者对决可以巩固信心和培育比赛直觉。


    所以这是他最近的成果吗,特意叮嘱她看比赛是想向她证明吗?


    因为她之前在高级俱乐部说的话?


    埴之冢羊轻笑一声,真是败给他了。


    这时紫罗兰色的眼睛正好对上那双褐色的眼睛,她抬起另一条手臂挥了挥,然后四指一旋,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手冢国光笑了,像静谧的湖泊荡起浅浅的涟漪,虽不刻意,却足以让人看出他的好心情。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懂的。


    他从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


    练习赛结束后,两校站在球网的两侧,面对面。


    两校的部长握上手,手冢国光的对手阿武率先伸出了手,他豪放地表示等东京都大会他不会再输了。


    等他回去就找那个讨厌鬼补课,这次就算他还嘲笑他,他也不会逃走了!


    手冢国光握上眼前这只大手,但该说明的还是要说明的,“我不会上场。”


    所以他们对不上。


    阿武下意识问:“为什么?”


    这时银华部长贴心解答道:“因为他不是正选。”


    阿武瞪眼眼睛,转头向手冢国光求证,得到手冢国光的肯定回答。


    阿武愣住了,半响后他突然一脸严肃对银华部长道:“我觉得我们是拿不到东京都大赛冠军了。”


    然后他的腿,肚子和脑袋挨了来自不同人的拳打脚踢。


    他们边打边骂道:“笨蛋阿武你在说些什么混账话,冠军一定是我们的。”


    “可是…”阿武委屈地蜷缩成一大团,他觉得自己没说错啊。


    这么厉害的家伙都是非正选,那正选得多牛逼啊!


    银华部长这时候倒是搭上阿武的脑电波,瞬间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他拍了拍阿武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想啥呢,小怪物那是谁都能当的吗,是因为青学的一年级不能当正选啊。”


    而当事人手冢国光的眼睛却透着些许迷茫。


    小怪物?是说他吗?


    这个称呼他还只在小羊身上听到过。


    阿武傻眼了,下意识道:“还有这规定?”


    银华副部长点头道:“这个规定在网球部很常见,只是我们部没有,所以你不知道。”


    对此阿武表示痛心疾首。


    那他不就是要等明年才能和他打吗,不对啊,明年他就毕业了啊,那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法报仇了?


    于是脑子一歪,脱口而出,“那你来我们学校吧。”


    银华部长双眼一亮,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好主意!阿武以后再也不叫你大猩猩了!


    他直接扛起锄头开挖,十分热情道:“手冢君,来我们的学校吧,我们学校的一年级只要实力够就可以当正选。”


    这时一片蓝白色飘过。


    “喂喂喂,当着我的面想挖我的人,这不太好吧。”大和直接挡在手冢国光的前面。


    银华部长直接搭上大和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做派,“这有什么关系,他这实力不上场多浪费他的才能,反正你们不是还有其他正选吗,少这一个不少。”


    “跟着青学前途有限,但跟着我们就不一样了,银华能带他进关东大赛。”


    大和偏过头呵呵道:“你在说什么呢,今年青学的目标可是全国。”


    “哈?!”目光瞬间聚集到大和身上。


    手冢国光也看向大和。


    原来今年青学的目光是进全国吗?他想。


    银华部长这个人完全不知道客套该怎么写,直接一个大笑。


    场外的武居忍无可忍直接喊道:“你笑什么!”


    银华部长直起笑弯的腰,“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


    “你有点面熟。”他边说边看了眼场外的武居,“好像是半年前被阿武削零的人。”


    能被阿武那个笨蛋封零,是得有多弱啊。


    这时他注意到武居身上穿着蓝白色运动衫,咦了一声,“你还是青学的正选。”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他转头对大和道:“真的假的,现在这种实力也能当正选,你们青学是真没人了啊。”


    “你!”武居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银华部长没搭理他,而是看向大和,“一个才不配位的家伙,而你大和,我亲爱的朋友,一个独臂网球手,这样的青学别说全国大赛了,我看连东京都大赛前四强都进不去。”


    大和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他平静道:“这不是你们银华该管的事。”


    “还有。”大和继续道,“不是一年级不能成为正选,而是夏季集训前不能,夏季集训在六月底,也就是都大会结束,到时候手冢就能参加校内选拔,成为正选,参加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


    一年级生还只是个刚脱离国小的国中生,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初入国中时总是抱有各种好奇,但这种好奇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定性。


    社团在开学初进行招新,但在一段时间后会迎来一年级生退部的高峰期,所以网球部规定新生入部后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沉淀,也是为了减少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这种至关重要的比赛不会突然面临一年级正选退出的情况发生。


    银华部长嗤笑一声,双手一摊,不再说讨人嫌的话。


    不过离开前他还是死皮白赖地要来了手冢国光的联系方式,才肯从网球部的大门上离开。


    银华部长离开后,一群一年级围住手冢国光,七嘴八舌道:


    “好厉害啊,手冢。”


    “对方可是三年级哦。”


    “还是银华的正选,去年我还看过他在关东大赛的比赛,竟然能打败他,手冢你也太厉害了。”


    “既然还让银华部长亲自开口挖人。”


    这时有个人忍不住插嘴道:“手冢要去银华吗?”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寂静。


    另外一个一年级生率先道:“你在说些什么啊。”


    “不是啊,银华部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啊,手冢去银华说不定有更好的发展。”毕竟青学都四五年没进关东大赛了。


    “…额”实在说不出他说得不对的话,索性转头看向手冢国光,问他:“手冢,你怎么想?”


    手冢国光终于得到开口说话的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道:“我觉得银华部长应该是开玩笑的。”


    “而且我没有转学的打算。”


    一年级生们:“”


    银华部长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就在他们怀疑手冢国光是不是假客套时,一对上手冢国光那透着认真的眼睛,就知道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众人一时之间面部有些扭


    曲。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与这边热闹的氛围,球场的另一个角落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粘稠又沉重,几个人偷偷瞄了眼一脸阴沉的武居,大气都不敢出,更不别提说话了。


    埴之冢羊见比赛结束,便离开窗台,回去继续看市场资料。


    乾贞治今天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双腿飘忽地出现在她的眼前,给了她一本封面写了“秘”这个大字的本子,还说是他最近的成果,让她一定要看。


    埴之冢羊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本子,浅浅翻了几页,密密麻麻写了不少。


    不仅详细写了东京有哪些有名的网球用品批发市场和专卖店,甚至还进行分类,划分出中、高端市场和性价比路线,还写了国家对网球产业的扶持政策和税收优惠,市场产品线布局,商业品牌的主推款,价格带等等。


    很认真啊。


    有点让她惊讶到了,她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程度。


    埴之冢羊心里有些愧疚。


    好吧,是她低估对方的决心了。


    下次见到乾跟他道个歉吧。


    看来这个网球部还是有不少不错的家伙在的。


    然而就在她刚刚对网球部有了些许认同时,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埴之冢羊刚看完市场资料,想着明天列个表,之后再拉上手冢去实地看看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话中好像还提到了手冢国光。


    嗯?


    埴之冢羊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窗台边,部活已经结束了,网球部里的人也差不多走光了。


    不二周助几个人站在场外,球场上只剩下手冢国光,和…


    埴之冢羊想了一下,才想起是一个实力平庸的二年级正选。


    看着他们各自站在球场的两端。


    埴之冢羊偏了偏脑袋。


    这是要打一场的意思?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网球部有条规定就是禁止私下比赛。


    被发现的话也不知道要被罚跑多少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冲突


    “啊~这可真是头疼, 这届的一年级生素质不太好呀,等我们毕业了怎么办,青学的担子要压在早川一个人身上, 也太可怜了。”


    “不是还有武居吗?”


    “啊, 武居啊, 他啊, 嗯,嘛, 他还需要继续加油啊。”


    “还好武居已经走了, 不然他听到该难过了, 你们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说这些。”


    “放心吧, 保护学弟幼小的心灵,也是作为学长的责任,我懂的。”


    “大和你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明年四月份的时候有没有出色的新生加入。”


    “哦哦哦是个好主意,尤其担忧网球部没人可用, 不如祈祷来年有可靠的新人加入, 回去的路上就去神社许愿吧。”


    “我也去。”


    “同。”


    “我也去吧。”


    武居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不上其他正选,也知道他不被前辈所期待。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成为青学正选的人是他。


    就算来了新人, 一年级新生怎么可能打赢他!


    在武居穿上正选运动衫的第183天,新生入部。


    网球部的非正选训练赛上,“好厉害。”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那个一年级生到现在一局就没有输过。”


    “这就是天才吧。”


    【出现了。】武居看着场上的手冢国光,脑海只出现了这句话。


    新生入部不过一周, 不管是日常训练和校内练习赛都有手冢国光的名字, 网球部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龙崎教练和大和部长很看好他。


    是想让他取代他吗?


    不过是个一年级生。


    他可是二年级学长,一年级生怎么可能越过二年级生去当正选!


    在与银华的练习赛,手冢的名字俨然在其中。


    而他被排除在外。


    去年碾压他的对手, 被那个一年级生大比分打败。


    看呆了不少人。


    “喂,你们看到了,手冢居然打败了银华的阿武,去年武居不是输给他了吗。”


    “真亏你记得住。”


    “当然记住了,6-0,对吧。”


    “没错没错,好好笑。”


    “看来夏季集训结束后,手冢就能抢下正选位置了。”


    他会被取代?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一年级抢走正选!


    然而一切的想法在他直面手冢国光的实力后瞬间化为乌有。


    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就像是个笑话,此时此刻他无比的清晰地认识眼前的一年级生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无论他把球打到任何一个角度,他总能提前在落球点等待;无论他用多快的速度、多大的力道,他始终从容不迫地将球一一打回,又精准地将球打在他接不到的位置。


    每次他冲向网前时,球便落在他的身后;每当他退至底线时,一记小球又从球网的另一端冒了出来。


    他的大脑宛若被解剖了一般,所有想法都摊在对手眼皮子底下,无处遁形。


    他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他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下。


    无论他如何奔跑,如何挥拍,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入眼底,带来刺痛,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唯一清晰的只有那颗他永远都追不上的网球。


    “为什么他能打出这样的球?”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在关注那颗球,而是打球的那个人。


    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被所有人吹捧的天才身上。


    对上那双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的狼狈和难堪都没能引起一丝情绪。


    那一瞬间,武居意识到对方甚至都没有把他,和这场令他百感交集的比赛放在眼里。


    这种无视比任何正面冲突都更让武居觉得刺眼。


    他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在对方那个一片光明的天才世界,连颗石子都不是,激不起一朵水花,渺小得可笑。


    紧握球拍的指关节掐得发白,刺痛从掌心传至大脑,但这在另一个情绪面前显得格外微不住道。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就像藤蔓一样,正从他的心底无声蔓延至四肢,全身,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和平静。


    “武居还要继续加油啊。”


    “要不是青学实力断层严重,不然也轮不到他当正选。”


    “去年6-0输给银华,今年手冢6-1赢过银华,武居真是有够丢人的,好好笑。”


    “真的假的,现在这种实力也能当正选,你们青学是真没人了啊。”


    “…才不配位…”


    过往质疑他的话仿佛历历在耳。


    此时的武居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手冢已经上网了。


    一颗黄绿色的网球轻飘飘越过球网,落在地上弹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最后再次落地,归为平静。


    “Game set ,手冢胜出,6-0。”


    刺耳的比分,更刺眼的是这场比赛他一分都没拿下。


    手冢国光直起身,看着对面明显不在状态的武居。


    是因为输掉比赛吗?


    他骤然想起大和部长说过今年青学的目标是全国,但以武居学长目前的水平要想实现有些困难。


    他想了想,除了和小羊对练外他从没开口指点过别人。


    但武居学长实力提高,对青学网球部也是件好事。


    于是还是开口提醒学长,“学长还是多加强些基础训练比较好,平日里也可以多看看网球选手的比赛录像带。”


    最起码多掌握些旋转球,打法也不会过于单一,在比赛时被人轻易看破弱点。


    这话落在武居耳朵里却嘲讽十足。


    基础训练?他的意思是他连基础都没练好吗?


    “少瞧不起人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咆哮。


    他练了这么久的网球在他眼里居然是个连基础都没掌握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正选的位置,而他要费尽全力抢到手后却只得到‘还要继续努力’?”


    “凭什么光芒聚焦在他身上,而他却只能站在场外?”


    “这不公平!”


    这一句句话在颅内盘旋回响,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


    耳边隐约听到场外的笑声,这些笑声仿佛都是在嘲笑他,嘲笑他才不配位,如果不是网球部的规定他肯定已经被一个一年级生抢走正选。


    所有人都在小看他!


    他们都和那个一年级生是一伙的!想抢他正选的位置!


    没错!就是这样!


    武居并未意识到他已经彻底掉入嫉妒的漩涡,正在吞噬掉最后一点理智,变得偏激且危险。


    一个黑暗,又诱人的念头悄然滋生。


    “如果他消失就好了。”


    此时的他已经无暇思考这个念头到底有多阴暗,也不知道他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这个念头一旦萌芽,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没有手冢,他就还是那个受人吹捧的青学正选。


    对啊,只要手冢不打网球不就好了…


    三楼的阶梯教室。


    默不作声将一切看在眼底的埴之冢羊,猛地抓住窗台,面色瞬间凝重,眉头紧锁。


    不对劲。


    武居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眼中的戾气和逐渐紧绷的肌肉。


    这种状态埴之冢羊再熟悉不过,这是攻击前身体下意识的信号。


    直觉告诉她现在的武居很危险!


    当即冲着球场上刚转过身的手冢国光大喊:“手冢,身后,危险!”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传达到武居耳里,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仿佛消失了一般,所有画面都变成模糊的背景,只剩下眼前这道背影。


    一股莫名的力量席卷了他的全身。


    武居举起手上的球拍。


    来不及多想,埴之冢羊垂头看了看楼下。


    三楼,高度有点高,但正好有棵树在。


    这种程度的话,她没问题。


    当即手臂一撑,侧身越过窗台,飞向空中。


    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被紫色发绳束在脑后的发尾在空中肆意飞扬。


    三楼的高度转瞬即逝,下坠的人却面色不改,双眼平静地注视近在咫尺的地面。


    精准判断时机,身体瞬间在空中扭转成不可思议的幅度。


    右手猛地扣住旁边的树枝干。


    再顺势借着枝干反弹,像荡秋千一样将身体荡出,身体在空中划出利落且优美的弧线。


    眨眼间双足已落地,只传出微不可察的声响,像一片树叶轻飘飘落在地上,未曾惊扰这片土地半分。


    一个刚好经过的人,面露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手上的冰棍从手上脱落,无情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埴之冢羊却不知她这一举动正好被人看了去,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直起微弯的膝盖,忙不迭地向不远处的网球场跑去。


    至于她身后的那个人,揉了揉眼睛确认刚刚他看到的不是幻觉。


    抬腿走到刚刚少女落下的地方,昂头看了看上方。


    又扭头看向少女离开的方向,双腿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手冢国光在听到埴之冢羊声音的瞬间,下意识侧过身,但并没有躲过横向袭来的球拍。


    在左手臂受到轻微的撞击之际,右手已经本能搭上持拍的手臂,大脑还没反应,手臂的肌肉记忆已经发挥了作用,习惯性借势一带。


    武居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手冢国光。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呼吸之间。


    众人反应不及,等反过来一切已经结束了。


    大石秀一郎慌不择路地跑过来,其他人紧随其后。


    大石秀一郎双手紧扣手冢国光的肩膀,十分焦急地问道:“手冢,你没事吧。”


    其实,手冢国光此时也有些懵。


    刚刚他不过是下意识之举,等他回过神,对方已经跪在地上了。


    但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多谢关心。”


    说完他才得以回想发生的一切。


    头一偏,目光落在地上那支深色的球拍。


    刚刚就是它打的他。


    他拾起这支球拍,和他的球拍是同一个品牌。


    指尖轻轻摩擦缠绕在球柄上的胶带,最后缓缓收紧。


    握紧球拍的手越发用力,指关节绷出凌厉的棱角。


    周围空气的密度突然变了,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不禁喉头发紧。


    手冢国光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的褐色眼睛,此刻却暗藏着骇人的东西,仿佛能够撕裂一切的存在。


    他没有提高声调,声音却比平时要缓慢,更冰冷,他道:“球拍不是用来打人的。”


    手冢国光俯视跪在地上的武居,吐字道:“像学长这种人还是不要待在网球部比较好。”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一般。


    “你这家伙!”武居挣扎着站起身,手臂猛地伸向对面的手冢国光。


    暴怒道:“你们这些天才懂什么!”


    这时一只手突然闯进视野,截住武居的手臂。


    众人:!!!


    被所有人注视的埴之冢羊宛若什么都没察觉一般,面无表情地收紧手上的力道。


    “啊——!!!!”武居克制不住地惨叫出声。


    场外的几个二三年级的学长被叫声唤回了神,连忙跑了过来,喊道:“喂!你在做什么!快放开他!”


    正想拉开他们时,在对上那道视线,冰凉刺骨。


    不知为何他们心生怯意,脚步不知觉被钉在原地,仿佛一旦靠近就会发生一些未知的事。


    埴之冢羊冷冷看了眼这时才跑过来的学长们,见他们主动停下,才将目光落在疼得面部扭曲的武居身上。


    冷哼一声,手臂一甩,刚刚还怎么都无法抽出手臂的武居,被一股力道一冲击,再次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埴之冢羊走向几个一年级生。


    一对上她,大石秀一郎下意识让开,露出被护在最后的手冢国光。


    埴之冢羊伸出手,手冢国光乖乖上交自己的手臂,左臂。


    埴之冢羊低头检查手冢国光的手臂。


    没有肿胀也没有淤血,外观也没有变化,初步排除骨折的可能。


    手指按向某个位置,一边按一边平静地问:“疼吗?”


    手冢国光格外老实,一五一十道:“一点点疼,在忍受范围。”


    埴之冢羊换了个位置继续按,再问,再换个位置按,再问…


    这样重复几次后,埴之冢羊下了推断,疼痛区域弥漫,不集中也不明确。


    微皱的眉毛舒展开,她缓缓道:“轻度肌肉挫伤。”


    一旁的菊丸英二竟然看懂了气氛,他悄悄凑到其他人身边,小小声问:“肌肉挫伤是什么?”


    替他解答的是乾贞治,他推了推眼镜,道:“俗称撞伤。”


    “哦哦。”哦完菊丸英二不再说话,像鹧鸪一样乖乖待着。


    埴之冢羊这次语气不再是毫无情绪起伏的,而是带了些温度。


    手冢国光稍松了口气,她也恢复和平时一样了。


    然后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等会和我一起医院,正好你上半年的检查还没做,等会一起做了。”


    “好。”除了网球以外的事上他很少反驳她。


    埴之冢羊的心情好了不少,嘴角微扬道:“刚刚你做得很好,柔道和肌肉训练没有白练。”


    “嗯。”手冢国光抿唇微笑。


    夸完人埴之冢羊又道:“现在你…”


    手冢国光主动道:“R,I,C,E。”他对这个很熟悉。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交流,其他人完全插不上话。


    菊丸英二再次凑到乾贞治身边,不等他开口。


    乾贞治已经开口了,“休息,冰敷,加压,抬高,这是运动损伤后常用的处理方法,可以防止伤情恶化,你最好记一下。”


    不等菊丸英二应和,一旁的大石秀一郎走了过去,主动道:“我去医务室拿冰袋,我知道在哪。”


    埴之冢羊想了想,便答应了,“麻烦了。”


    “不不。”大石秀一郎忙摆了摆手。


    说完就朝医务室跑去,大石秀一郎一走,菊丸英二立马跟上,还囔囔道:“我跟你一起去。”


    之后埴之冢羊又转头看向不二周助,“不二同学,可以帮我去三楼的阶梯教室拿一下书包吗?”


    一般情况下她不会随便麻烦别人,只是她现在还不能走开,还有人要处理,她需要赶在司机叔叔来前做完。


    不二周助:“当然可以。”


    见他离开后,埴之冢羊对手冢国光道:“我的手机在包里,等不二拿过来的时候,你给司机叔叔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我们。”


    “好。”手冢国光问,“那你呢?”


    “我嘛——”埴之冢羊捡起手冢的球拍,看向武居道,“有些事要处理。”


    经过河村和乾时她对他们说:“麻烦你们带他去休息。”


    “好。”


    “没问题。”


    然后手冢国光还来不及问她要做什么就被其他人簇拥到场边休息。


    手冢国光瞳孔震惊:!!!


    等下——


    作者有话说:练柔道可不是只为了让腿子卡提高柔韧度。


    第29章 打比赛


    埴之冢羊持着球拍站在武居跟前, 她淡淡道:“学长,和我打一场吧,用网球。”


    “哈?”武居眼含怨恨, 冷笑道, “刚把我的手臂弄伤, 现在又说要和我打一场?”


    埴之冢羊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她微微一笑,“学长在说什么呀, 学长的手臂不是没事吗?”


    嗯?武居眉头皱起。


    武居在她的注视下动了动手臂, 发现确实不疼, 挥了挥手臂, 行动也没有丝毫阻碍。


    明明之前的疼痛不是假的,到底是为什么?


    当时是用了巧劲。


    埴之冢羊针对的是疼痛敏锐但相对坚韧的部位,再持续精准的施加压力。


    效果嘛,疼, 很疼, 看武居之前惨叫就知道了,不过一旦松开, 疼痛会迅速消失,也不会留下损伤,用来教训人在适合不过了, 还不会给自己惹一身腥。


    “既然学长没事,现在可以和我打一场网球了吗?”


    见到武居不答, 埴之冢羊眉梢一挑, 又道:“打了人,学长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结束吧?”


    “你还不如说让我跟你打一架。”武居好了伤疤,瞬间忘了疼, 他嗤笑,“网球,你会打吗?”


    “想跟我打架?”埴之冢羊听到这话都也些惊讶武居的异想天开。


    她轻笑一声,缓缓道:“学长你还不够格。”格斗上她可是挑对手的。


    武居面色瞬间转阴沉,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还真是狂妄!


    论如何挑衅武居,只需要一句话。


    埴之冢羊走到球场的另一端,“网球我略懂一点,虽不精通,但打败像学长这样的还是很简单的。”


    瞬间激起武居的怒火,他凉凉地看了眼她,“嗤,没指望我会对一个女孩子手下留情。”


    这可是你自找的!


    埴之冢羊不以为意,“没关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又道:“开始吧学长,发球权给你。”


    被谦让的武居并没有感到一丝高兴,只感觉被一个女生瞧不起,内心非常窝火,现在的一年级生一个个如此傲慢。


    真是令人讨厌。


    场外的河村隆忧心忡忡,问身边的乾贞治,“没事吧,埴之冢同学。”


    乾贞治皱着眉头,拿出本子翻了翻,最后道:“没有收录到相关数据,不过她不是那种轻举妄动的人,更何况她是那个男人的幼驯染,会网球的几率很大,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技术应该很不错。”


    “你说的有道理,乾。”河村隆被乾贞治说服了,精神重新振奋起来。


    “什么什么!”菊丸英二一回来就看到场上的埴之冢羊和武居正在打球,十分惊讶,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埴之冢和武居学长在打球?”


    跟在身后的大石秀一郎也难以置信,开始操心起来,“没事吧,是发生了什么吗?”


    乾贞治看了眼他们,打了声招呼,“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这可是观察埴之冢实力的最佳机会。”


    “诶~”菊丸英二双眼发亮,“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说完菊丸英二挤到乾贞治的身旁,大石秀一郎紧跟其后,全然忘记要把医药箱给手冢国光。


    被忽略的手冢国光:“……”


    左看看,右看看,最近决定自食其力,伸手拿过大石手里的医药箱,取出冰袋,用自己的毛巾包上,熟练地将其敷在左臂上。


    挪了挪位置,把自己挪到角落的位置,确定没人挡住他的视线后,席地坐下。


    而另一边被拿走了医药箱且不自知的大石秀一郎,正在追问埴之冢为什么会和武居学长打网球来。


    乾贞治思索了一下后道:“可能是她也想指点一下武居学长?”


    “哈?”大石秀一郎双眼透着无辜且迷茫的眼神。


    河村隆尴尬地呵呵道:“我觉得埴之冢同学并不是这个意思。”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道:“只要结果还没有定论,万事皆有可能。”


    “大家在讨论些什么?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不二周助站在他们身后。


    “不二你来了啦。”菊丸英二转过身解答,“我们在说埴之冢和武居学长打网球的事。”


    不二周助瞬间睁开了眼,透过间隔看到正在挥球拍的武居,另一端显然是埴之冢羊。


    虽然很好奇,但他还是记得自己的任务,他问几个人,“手冢呢?”


    “啊!”


    “糟糕,把手冢忘记了。”


    “他跑哪里去了?”


    “真是的,受伤了就不要到处跑啊。”


    一直待着角落的手冢国光听着他们正大光明地编排他:。


    很无奈,但也只得出声提醒他们。


    众人瞬间寻声音而去,看到手冢国光后恍然道:“原来你在这里啊。”


    大石秀一郎看着地上的手冢国光,不禁好奇道:“手冢,你怎么坐在这里?”


    真少见,手冢国光是个言行举止都会遵循礼节的人,能站就站,像现在这样随地大小坐并不多见。


    手冢国光简单解释:“休息。”谨遵他家小医生的医嘱。


    大石秀一郎看到手冢国光腿边的医药箱,恍然想起自己手上也拿着医药箱,抬手一看,嗯?医药箱不见了。


    再看一眼,才发现手冢旁边的医药箱就是他拿过来的医药箱。


    大石秀一郎瞬间涨红了脸,明明是他拿的医药箱,结果却把这事忘了。


    大石秀一郎满脸愧疚:“抱歉,手冢。”


    手冢国光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不二周助把手里的书包放在手冢国光的旁边,又将几个本子放在书包上。


    这些本子是在桌上的,他也一并拿过来了。


    手冢国光向他道谢。


    得到不二周助的一句“不客气”后,众人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球场上的两人。


    武居从兜里掏出一颗网球,向上抛起,果断挥拍,球拍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


    他刚把球打过去,然后一道破空的呼啸声清晰传到他的耳膜。


    “砰!”球狠狠砸在身后的铁网上,硬生生地砸出一个坑。


    场外:“”


    “呜哇——”菊丸英二看得目瞪口呆,“好厉害!”


    菊丸英二兴奋道:“大石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好快的球,铁网都砸出坑了,埴之冢原来这么厉害吗?”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大石秀一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问河村隆,“河村你能做到吗?”


    “啊?”河村隆回过神,忙摆手,“我做不到。”


    “呵呵,不只是速度快,力量大,而且控球也很出色。”不二周助在一旁道,“刚刚那颗球可是刚好擦着武居学长的脸飞过去。”


    这个位置很难不让人想是不是故意的。


    菊丸英二:“是这样吗,不是偶然吗?”


    “不是偶然。”乾贞治在菊丸英二再次开口前,抢先道,“你再往下看就知道了。”


    场上的武居面色十分难看,刚刚那颗球可是擦着他的脸过去的。


    下一颗球,武居清晰地感受到球是擦着他的脖子过去的。


    冷冽的风刮在脖颈处,只差半寸就会划破在他脖子。


    意识到这一点,后背冷汗渗出。


    下下颗球,是右手肘边。


    再下下下颗球,是他的膝盖边,武居急忙闪躲,不慎跌倒在地。


    这时他要再反应不过来就是个傻子,他爬起来,眼中骇人,语气难掩怒气,“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埴之冢羊仿佛无法理解一般,疑惑道:“学长这么生气做什么,球不是没砸到你身上么,这和学长之前的行为可没法比呀。”


    菊丸英二终于反应过来,惊呼道:“她是故意的?”


    “对。”乾贞治冷静地推了推眼镜,“网球上有种球叫追身球,是故意把球打向人体的各个部位。”


    菊丸英二一脸吃惊,“这种球是可以的吗?”


    不二周助笑呵呵道:“比赛是允许的,这也叫暴力网球,是一种网球风格。”


    “那埴之冢打的是暴力网球?”


    “不是。”


    “不是。”


    前一句话是一直没说话的手冢国光,后一句话是乾贞治。


    话题是自己引起的,所以乾贞治率先开口道:“这是一种比追身球要更极端,也更高级的球,它的目的不是直接打向身体,而是让球无限接近但不撞击身体。”


    “看起来都是瞄准身体,但后者需要的控球水平要远高于前者。”不二周助补充道,“这种球更多的是为了威慑对手,我想埴之冢平时的打球风格并不是这样的,对吧,手冢?”


    后半句明显问的是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轻点了下头。


    不二周助笑得更开心了。


    菊丸英二疑惑:“你是在说这并不是她最擅长的球。”


    “嗯。”问的是不二,回答的却是手冢国光。


    “为什么她不用最擅长的球?”菊丸英二继续问。


    “咳。”“咳咳。”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大石秀一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委婉道:“刚刚不二说了,这种球的目的是为了威慑,而威慑这个词的意思是用手段让对手感到恐惧,你想想在什么情况下你会想让人害怕?。”


    “啊~”菊丸英二恍然大悟,一手捶向另一只手的掌心。


    他毫无顾忌道:“所以埴之冢是为了手冢故意报复武居学长的,对吧?”


    大石秀一郎:“……”


    你怎么还说出来了?没看到大家都很默契没说吗?


    菊丸英二露出羡慕的表情,“真好啊,我也想有个会为自己出头的幼驯染。”


    真是的,老天爷欠我一个幼驯染。


    其他人当即转头看向手冢国光。


    但很遗憾对方并没有打理他们,正专心看比赛。


    看八卦这种事,如果八卦的对象没反应,那八卦也会变得没意思,于是纷纷转头继续看比赛。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手冢国光掩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尖偷偷的红了。


    “Game ,埴之冢,2-0。”


    这时,场上的埴之冢羊停下手,站直身体,呼出一口气,伸手扯了扯黏在脖子处的衣服,“热身就到这里吧。”


    “热身?”刚刚只是热身吗?此时场外观看的人纷纷闪过这个念头。


    只见埴之冢羊将球拍夹在胳膊下,一手脱下另一只手腕上的护腕,再脱下另外一只,随手将两只护腕扔到场外。


    “砰!”两只护腕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扬起一片尘土。


    乾贞治瞪大双眼,喃喃道:“这是…”


    不二周助也沉默了,半响后他才笑道:“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呢^^。”


    场上的埴之冢羊脱完手上的,蹲下身开始脱脚上的护腕。


    菊丸英二正奇怪她为什么脱护腕。


    而另外几个人皆不语,除了菊丸英二。


    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所以人都看出来了,就他没看出来,这个发现让他很不爽。


    菊丸不满,菊丸生气了。


    他道:“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也说出来让我听听啊!”


    不要一个人偷偷藏着掖着!


    最后是善良的大石秀一郎看不过眼,告诉他:“埴之冢同学身上带的是负重护腕。”


    菊丸英二猫猫眼,“?”


    随即反应过来,惊呼道:“啥?负重!”


    声音之大,吓得大石秀一郎连忙手动禁声。


    他伸出手指,示意他保持安静。


    菊丸英二配合地点点头。


    大石秀一郎这才松开手。


    菊丸英二这次声音小了点,“我之前就看到埴之冢一直带着护腕,还以为是她手腕受伤了才需要保护,原来是负重。”


    不二周助笑道:“看起来是这样的。”


    菊丸英二还是难以置信,“可是谁平时没事会带负重啊。”


    “这个答案我想有个人会很清楚。”说完乾贞治目光落在角落。


    角落里的手冢国光镜片一闪,撇过脑袋,权当自己没看到他们的眼神。


    好吧。


    手冢国光不愿配合。


    众人不再说什么,继续看比赛。


    场上的埴之冢羊脱下身上的负重后,跳了几下,适应一下轻盈的身体,然后举起球拍,对着武居道:“学长,让我们继续吧。”


    “还请不要逃跑,不然比赛会很没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告一段落


    埴之冢羊弹了弹黄绿色的小球, 将球高高抛起,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晰地映入球的轨迹。


    此时她的脑袋里没有任何策略,有且只有挥拍。


    “砰!”清脆, 又包含力量的击球声。


    武居只觉得一阵强风刮过, 然后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身后的铁网传来。


    他愣愣地转过身, 看到网球疯狂在铁网上摩擦旋转, 试图冲破铁网的阻拦,铁网艰难抵抗, 发出“滋啦啦”的抗议声, 丝丝白气从球身周围冒出。


    最后还是铁网更胜一筹, 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球也彻底报废了。


    看着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铁网,和伤痕累累的网球,球外鸦雀无声。


    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要可怜铁网,还是感慨埴之冢羊的力道。


    但比赛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停止。


    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他们见证了什么叫极致的力量。


    埴之冢羊打的球并不是什么高技巧的球招,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球招, 不过是对纯粹的力量运用,却令他们无法移开眼睛。


    转体、屈膝、搔背这些再正常不过的动作, 不知为何由埴之冢羊做出来后有种美感。


    不是女性特有的柔美,是一种充满节奏和爆发性张力的力量美,是对动作从蓄力到释放的完美诠释。


    “真美啊。”有人忍不住感概道。


    埴之冢羊在球场上肆意奔跑, 尽情挥动球拍。


    从蹬地开始,力量从腿部涌入髋部 , 身体核心, 胸膛、肩膀,最后通过手臂手腕发挥出来,像流水一样, 生生不息,柔韧且绵长,连贯且充满力量。


    这对埴之冢羊还是个很新鲜的体验,无论是格斗还是学习,总是思考占上风,像现在这样放任自己的身体还是第一次。


    或许是因为对手太弱的缘故,让她激不起一丝思考的兴趣。


    现在她就像奔跑在丛林里的猛虎般,自在,无拘无束。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控制,控制就像是已经融入她的骨血中,一举一动都是狂野与精准的结合。


    而武居像被猛兽盯上一般,不是他稍不注意就会丧命,而是他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对方的心情,完全被玩弄在手掌心。


    而他却无法生出半点恼怒,他已经无暇关心这些了。


    与那双眼神对视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脊骨涌上大脑,流淌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四肢变得僵硬,且不受控制。


    “砰!”宛若枪声一般沉闷,且爆裂的击球声,一听就是知道力量层次上的差距,强力的压迫如潮水一般涌来。


    看到对方挥拍,却看不到球的影子,也不知道球会不会突然落在身后,脚边还是前面。


    即便侥幸追上对方让他接的球,球撞向球拍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拍线嗡嗡作响。


    剧烈的震动从掌心,手腕,手臂,传至肩膀,不等他反应过来球拍便从手里飞离。


    没有给他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用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球技,然而他却毫无反击之力。


    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球技,他的落点,他的控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些花拳绣腿。


    这像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猛兽与被捕食者的游戏,他奔跑,他躲藏,但她总能追上他,玩弄他,享受他的恐惧。


    绝望和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的努力和挣扎,在这绝对性压迫下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好痛苦,好累。


    他到底为什么要打网球?


    “喂,你不觉得武居的样子看起来怪怪的吗?”场外一个二年级学长忍不住用手肘拄了拄身旁的人。


    另外一个二年级皱着眉头,看着场上脸上血色尽褪的武居,眼神透着惊惶,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二年级十分不解,“怎么看起来他很害怕的样子?”


    “撒。”


    “是对面做了什么吗?”


    “她做什么我们不是都看在眼里吗,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问我我问谁?”


    其实还真是埴之冢羊做的,但在场的人或许只有手冢国光能察觉出来。


    和幸村精市的那场比赛,使他在精神力的感知方面稍微通了一些。


    现在他已经能够感知到球场上的一些变化。


    正是因为感知到了,他才疑惑。


    小羊什么时间学会精神力招式的?


    为什么他不知道?手冢国光嘴唇微抿。


    自我纠结了一小会儿后,将微妙的心情抛去,他开始分析小羊的精神力招式。


    感觉上与幸村精市的灭五感有些像,但又不完全像,因为他没有在武居学长身上感知到小羊的精神力。


    小羊的精神力好像只围绕在自身,但对手的精神状态却真实受到了影响。


    具体是什么样的,还要问过小羊才知道。


    “Game set,埴之冢,6-0。”


    比赛结束后,武居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一群学长连忙上去扶人。


    “喂,武居你没事吧?”


    其他几个人也七嘴八舌道。


    这时一个人站在埴之冢羊的面前,他质问道:“喂,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正在其他一年级生准备过来给埴之冢羊撑腰时。


    埴之冢羊笑了,她开口道:“学长想知道是不是我做的,跟我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十五分钟,这个二年级学长跟武居躺在一块。


    十分钟后又是一个,然后就跟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样,一个接一个。


    九分钟,十一分钟……最短的不过五分钟,打一半直接跑了。


    直接把大石等人看愣了。


    这时大石秀一郎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他语气难掩错愕,“乾,你拿球拍做什么?”


    乾贞治正气盎然道:“要想拿到一个人的数据,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和她打一场。”


    这一切都是为了数据!


    “不行!”大石秀一郎义正辞严,“埴之冢可是为了手冢才跟学长们打网球的,你怎么能去掺一脚?!”


    “放开!”乾贞治努力挣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说不行就是不行!”大石秀一郎死死拖住他。


    “真拿你没办法。”乾贞治只能使出杀手锏,他推了推眼镜,“听说2组的奈奈子跟你表白了。”


    “什么什么什么!”菊丸英二两眼放光,急忙求证道,“是真的吗,大石?”


    不二周助笑呵呵道:“大石很受欢迎呢。”


    大石秀一郎涨红了脸,连忙摆手,“没有这回事!”


    “啊,遭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哼,机会!”乾贞治乘机摆脱大石。


    然后转眼不幸跌倒在地。


    “噗哈哈哈哈。”一行人忍俊不禁,其中属菊丸英二笑得最大声。


    而手冢国光早在乾贞治跌倒时悄悄收回了脚。


    然后若无其事地朝埴之冢羊走去。


    埴之冢羊一看到他,一语戳破他的心思,“想跟我打?”


    手冢国光眼含期待。


    这可是限量版的力量小羊,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返场,怎么能错过!


    埴之冢羊眉梢一挑,意味深长道:“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手冢国光一僵。


    …他,忘了。


    不过现在想起来了。


    他曾经跟她约定过受伤了就不能跟她打比赛。


    约定不能打破,于是他跟埴之冢羊商量,等他伤好后再跟他打一场。


    埴之冢羊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她想了想道:“那招是个意外,我没想用的,也没想瞒你。”


    手冢国光想起之前那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并表示没事。


    埴之冢羊又问:“联系司机叔叔了吗?”


    手冢国光点头,“应该快到了。”


    “行,那我们走吧。”


    “等等。”大石秀一郎见两人要走,连忙拦住。


    对上两道疑惑的目光,他指了指地上的人尸。


    “这些该怎么处理?”


    “放着不管不行吗?”菊丸英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无所谓道。


    “这怎么行!”大石秀一郎当即反驳,“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埴之冢羊一想也是,要是出事了她就脱不了干系,可是她要走了,该交给谁处理?


    环顾四周,然后有了主意。


    她扬声道:“学长们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躲在更衣室里的两人默契地选择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


    “她在说谁?”河村问。


    “撒。”菊丸英二答。


    埴之冢羊也没想到人脸皮还挺厚的,但这对她没用。


    她又道:“需要我进更衣室请学长出来吗?”


    这时更衣室的门缓缓打开,两道蓝白色身影走了出来。


    看着他们,大和先发制人道:“大家,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记得我说过的网球部禁止私下比赛。”


    “你们都忘了吗?”


    “无视纪律,不通知不阻拦,连带责任,全员跑操场100圈。”


    “诶!!!!”


    “100圈?!”菊丸英二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一圈240,100圈就是24公里。”


    一算完,头都晕了。


    24公里!!!要死!


    大和拍了拍手,“好了,不要废话,现在开始跑。”


    “诶!现在!”


    大和对这些怨言置之不理,直接开始赶人,“快跑起来。”


    其他人包括在地上躺尸的人也爬起来去跑圈。


    在手冢国光迟疑时,一道力量从他后衣领传来,是埴之冢羊。


    埴之冢羊意志分外坚定,拉着人去找大和,表明要带他去医院。


    大和十分痛快地放人,还让他先养好伤了再来参加部活,至于100圈就先欠着,等伤好了再说。


    埴之冢羊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带手冢国光离开,忽然想起一件事,又绕了回去,拦住正准备跑步的乾贞治。


    她认真地对乾贞治道了歉。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也认真道:“不需要道歉,该道谢的是我,经过这次调查发现了我数据网球的不足。”


    一旁的菊丸英二一脸好奇,问身旁的大石秀一郎,“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


    大石秀一郎简单


    描述一番。


    菊丸英二惊呼,惊呼大开眼界,“原来还有这种网球。”


    乾贞治顿时寻着味过来,试图传教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学数据网球?”


    菊丸英二连忙摇头,“特技网球才是我想走的路。”


    乾贞治不放弃,继续劝:“特技网球不好学,而且容易牵扯到其他人,趁现在还在新手期,重新来过很容易的。”


    菊丸英二有些动摇了,说实话今天会发生这件事的起因就在于他练习特技网球时不小心把球拍扔到武居学长头上。


    他和武居学长起了争执。


    途中把过来帮忙拉架的手冢国光也牵扯进来了,事情最后演变成手冢国光和武居比赛。


    虽然大家没有怪罪他,但他还是很愧疚。


    手冢国光像是察觉到了一般,对他说:“菊丸你的平衡感很好,关节柔韧性也很好,运动神经卓越,爆发力也不错,特技网球很适合你,还请遵循你内心的选择,不要让外界干扰你的选择。”


    被强者认可的菊丸英二心里不禁雀跃起来,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道:“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学特技网球的。”


    没能传教成功的乾贞治十分失望,但没再劝。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怎么还不跑,是想今晚住在学校吗?”


    大和走过来赶几个人去操场跑步,连带着也把手冢国光和埴之冢羊赶走了。


    见人走了,大和跑去操场监督人跑圈,还催促落后的人跑快点。


    小林这时走了过来,他问:“这事就这样处理了吗?”


    “怎么可能。”大和头也不回道。


    虽然他信奉网球是快乐的,是自由的,无论谁,天资好坏都可以打网球。


    但,再怎么说,“打人总归是不好的,已经不是100圈能解决的事了。”


    “让他退部吧。”大和道,“而且现在打网球对他来说已经是件痛苦的事了。”


    小林叹了口气,对此不是很意外。


    大和其他事还好说话,但在这事上是没商量的。


    他挠了挠头,“那我现在就去和他说吧。”


    “诶诶诶。”大和拦住他。


    对上小林的目光,大和脸上带笑,“等他100圈跑完再去。”


    退部归退部,但惩罚不能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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