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要脸。


    “医生在二楼, 你先送允谌进去。”


    谢谨行显然也不在乎姜颂会不会予以回应,他看了眼自己的弟弟,“我和她单独聊聊。”


    陆允谌明显一慌, “大哥——”


    “允谌,她作为你的同学,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谢谨行淡声说, 视线却定在姜颂的脸上, “你还想要求什么?”


    “”


    视野漆黑一片的陆允谌面色一僵, 自知理亏般的没有再说话。


    而男人继续下达指令:“阿衍,带他进去, 妈还在等。”


    于是谢叙衍便应声推着陆允谌进了别墅, 临走前还跟姜颂摆了摆手。


    “允谌的个性敏感,爱钻牛角尖, 也容易走极端。”


    待大门关上后,谢谨行才继续道:“这次的事谢谢你,但你没有义务忍他。”


    姜颂的目光终于带上了些许的错愕。


    “有关他的问题, 如果你解决不了, 可以直接联系我。”


    谢谨行平静地报了一串数字,“阿月和他一起长大, 有时候会替他遮掩。”


    姜颂记性不错,很快便掏出手机将这串号码保存下来, 接着有些迟疑道:“动手也可以?”


    谢谨行看了她一会儿, “必要的时候。”


    【哇!超级大好人耶!】


    阿尔法快乐地喊了一句,接着发出了灵魂质问:【而且还是难得的正常人!为什么他不是主角?!】


    然而姜颂却很想让对方再说一遍, 最好是能让她录下来, 毕竟工作留痕是很重要的事。


    但她还是选择暂时相信谢桐月大哥的人品。


    见她点头答应, 谢谨行便为她找来司机, 吩咐对方送她回家。


    “关于你弟弟的事,”男人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如果是允谌的问题,我会让他登门致歉。”


    看这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


    姜颂其实也知道谢谨行的言外之意,但这件事不管怎么查她都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对方似乎还不知道姜知律和陆允谌之间的事——不过想想也算正常,毕竟‘私生子’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更何况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姜颂忍不住感慨陆允谌干脆入赘到谢家算了,又或者与陆寒川断绝父子关系,改名换姓。至少谢谨行可正常多了,说话办事也是长子该有的模样。


    于是她礼貌地同对方道别,随后升起车窗,给司机报了地址后,对方很快驱车带她离开了谢宅-


    谢谨行见车子消失在庭院内,便转身回了别墅。


    进门时,他的妹妹和母亲都不在,便明白她们大概是去二楼陪陆允谌了。


    他来到正厅,随后解开外衣,稍稍松了松领带,连轴转的疲惫在这一刻也没泄出半分。


    “哥。”


    一道与他的声线相似的男音传来,他抬眼便看到自己的弟弟谢叙衍正斜靠在沙发上,“和小颂聊得怎么样?”


    谢谨行将外衣交给了管家,随后冷声道:“坐直了。”


    谢叙衍撇了下嘴,却也老实地坐正了身体。


    谢谨行来到沙发前坐下,“陆家那边是什么意思。”


    “老样子,陆叔那脾气你也知道。”


    谢叙衍摊了摊手,“他安排了人来接阿允,不过我拿阿月做借口,陆叔也就松了口,同意他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姜颂的弟弟又是怎么回事?”


    谢谨行稍一点头,他在今天前都不知道‘姜知律’这个人的存在,这些年他一心扑在谢家的产业上,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他的弟弟虽然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但智商正常,人也算靠谱,所以妹妹和家里的事情一般都交由他去处理。


    不过当初从妹妹嘴中听到姜颂的名字时,他注意到了对方神色的不自然,于是便找人调查过姜颂,可惜女生的背景资料很干净,除了父亲是个抹不掉的污点外,其他倒也正常,看不出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而谢桐月的朋友很多,多这一个也无所谓,虽然他在某些方面算得上独裁,但也没有特别限制她的交际范围。


    “阿允不喜欢小颂,所以也不喜欢她的弟弟。”


    谢叙衍对姜知律的印象还停留在他的绘画水平很好上,所以当初也给了对方一些小小的建议,但说来说去姜知律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人,自然比不上从小看到大的陆允谌,“都是小孩,爱玩欺负人的把戏。”


    谢谨行明白他的意思,眉间隆起褶皱,“你知道,但不制止?”


    “哥,阿允有分寸。”


    谢叙衍对这件事不是很在意,因为有些情绪一旦被压制,最终还是会反扑回来,“而且这是他们几个人的相处方式,算是一种平衡。”


    “有分寸?有分寸就不会打了别人的弟弟,再上门找对方的姐姐要说法。”


    谢谨行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些古怪,“这已经不是任性了,这叫蠢。”


    “哥,你不会以为阿允喜欢小颂吧?”


    谢叙衍轻挑眉梢,他看得出陆允谌很在意姜颂,但这种在意并不是出于男女之间的暧昧,而是一种警惕和反感,他当然知道矛盾的源头是自己的妹妹,“谁都可能,但他们俩绝对不可能。”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谢谨行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又不是不通情爱的傻子,于是他起身道:“等评估结果出来后拿给我看,允谌这次的表现很反常,查查姜颂弟弟的来历。”


    谢叙衍敷衍地回了句‘知道了’。


    “另外找时间问姜颂想要什么,再拟一份赔偿合同给她。”


    谢谨行解开袖扣,“阿月和允谌订婚了,我不想看到有丑闻出现。”


    当初在商定妹妹未婚夫人选的时候,是他将陆允谌列在了候选名单的第一位。


    而他选择陆允谌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他的家境优越,和阿月又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方很听话,而且对阿月非常好,可以说得上是言听计从。


    小时候的陆允谌总跟在阿月身后跑,少年时期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拿着医嘱单和闹钟一样催着她吃药。也是陆允谌在阿月做完手术后,不顾阻拦的搬进了医院,比护工还要勤快耐心地照顾她。


    谢谨行看得出这种‘好’出自本心,且不求回报。


    而在面对他和谢叙衍时,对方的眼神中又透露出一种崇敬。


    所以尽管陆允谌的性格有诸多问题,但在他看来那都是可控的,甚至是可以利用的点——特别是在某个雨夜,陆允谌匆匆赶来给阿月过生日,对方没有带伞,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看起来十分狼狈,碍于对少年人自尊心的考量,谢谨行没有多问,只叫他去客房整理,换身衣物。


    结果生日聚会还没结束,陆允谌便发起了高烧,当场昏迷。


    因为他是客人,又是在自己家出的事,所以谢谨行便做主将他留在谢家,并请来了家庭医生过来看病。


    然而就在这个空当,谢谨行听到了少年人带着哭腔的呓语。


    ‘爸爸,你为什么讨厌我?’


    在那个瞬间,谢谨行清楚地意识到对方为什么喜欢往谢家跑,同时终于彻底抓住了陆允谌的弱点。


    于是他给了他家人般的待遇,也理所当然地收获了一个很好的结果。


    “还有你,少招惹她。”


    思绪归笼,久违的倦意席卷而来,整整两天都没合眼的谢谨行继续说:“算算自己的年纪,要点脸。”


    “我又怎么了?”


    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的谢叙衍一头雾水,“我拿小颂当妹妹啊,而且我也没比她大多少岁。”


    “妹妹?”


    谢谨行冷声道:“你那点龌龊心思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


    谢叙衍话说了一半也闭了嘴,因为他哥这句话说得也没什么毛病,他表面上确实是远离了她,但背地里也的确是在等着捡漏。


    将弟弟的沉默看在眼里,谢谨行离开前撂下三个字:


    “不要脸。”


    谢叙衍:


    第132章


    修正错误。


    姜颂在第二天的下午接到了姜知律的电话。


    “姐, 姐姐。”


    电话那头传来姜知律沙哑的声音,失去了过往的清透,他似乎很疲倦, 语气却带着些急迫,“陆允谌他——”


    “不用担心他。”


    姜颂将台本和课本塞进包里,“他短时间内没空去找你的麻烦。”


    可姜知律显然不太在乎这个, “他有没有去找你?”


    “找了。”


    姜颂拎起皮包往教室外走去, 今天她依旧要参加话剧社的排练, 但好消息是今晚她定制的赛车模型就会被送到元野的家里,“他失明了, 估计要瞎一段时间。”


    大概是没有预料到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发展, 姜知律竟有一瞬的语塞,但他很快又说:“姐姐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语中带着些犹豫的试探,“他有没有说什么?”


    “……”


    姜颂知道姜知律想问什么, 无非是陆允谌有没有透露他喜欢她的这件事——她当然要装作不知道, “说了很多,说你们打了架, 而且他现在恨你恨得发疯,来找我的时候几乎失去了理智。”


    她想了几秒, 还是选择稳住他的心态, “你现在在哪里,医院吗?”


    闻言, 姜知律的声线却更加紧绷, 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嗯, 我在医院。”


    “哪家医院?伤得严重吗?”


    姜颂嘴上这么说,但也没打算去看他,她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毕竟明面上解除领养协议后,她和他之间的次要矛盾似乎已经消失,没必要继续针锋相对,更何况挨打的是她讨厌的陆允谌,所以她和颜悦色一些也没什么问题,“另外你做好打算,陆允谌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的,姐姐。”


    姜知律压抑不住地咳嗽了几声,他其实根本不敢让对方来看他,毕竟他现在完全不能见人,脸肿得可怕,面上青紫一片,失去了过去的俊秀,看起来十分骇人。


    可他又控制不住地心生期待,便报了地址接着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姜颂嗯了声。


    她这个弟弟没有别的优点,好就好在能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哪些事能说,哪些事不能说。


    于是姜颂也就不怎么担心,她又随口聊了几句便扣下电话,接着走进了综合教学楼。


    半小时后,结束排练的她离开了这栋楼,结果没走几步路又接到了明月忱的电话。


    这怎么和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着一茬。


    姜颂有些烦躁。


    然而对方竟然约她一会儿见一面,说是有事找她。


    “学长,明天可以吗?”


    姜颂的脚步不停,直奔校门口走去,她今天压根就没有应邀的打算,因为今晚她要去何筝家里吃饭,“今天我没有时间。”


    明月忱却突兀道:“……是因为元野吗?”


    他这话说得挺奇怪,不过她和元野的确有了一个新的约定——他会每天送她回家,以保证她的安全,毕竟普通人或者其他混血保镖在对上沈星灼的时候,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于是姜颂欣然接受了元野的提议,毕竟听起来很合理也很靠谱。


    只不过因为今天她有私事,所以就没有叫对方来送她。


    “不是。”


    姜颂也不想自找麻烦,“是我的朋友,学长是有什么事吗?”


    “那明天可以吗?”


    明月忱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或者看你的时间,电话里说不清楚。”


    距离校门越来越近的姜颂答:“可以。”


    明月忱继续道:“那明天你排练结束后,我们在心理咨询室见面。”


    姜颂应了句好,她也不好奇对方怎么知道她在话剧社排练,挂断电话后又发了条信息给许久没有联系的方腾,并询问对方明月忱近期有没有去过心理咨询室。


    【腾飞:学长确实来过几次,如果没有预约的话,他通常会在沙盘室里待一会儿,大概半小时就会出来。】


    姜颂看着这条信息,她也没忘记之前明月忱口中的‘明天见’,但除了公事,他找她大概是为了沈星灼的事。


    明天的事还是要放在明天解决,于是姜颂不再去想,她顺路去甜品店买了些泡芙,最后敲开了何筝家的大门。


    “小颂姐,快进来。”


    开门的是何筝,而胡蝶并不在家,听她的意思是对方和以前的朋友出门逛街了。


    姜颂将甜品递给对方,进门后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色泽鲜亮的四菜一汤,于是她洗了手,坐下的同时又询问了何筝一些学业上的事。


    “校庆的时候我会出演一部话剧。”


    确定何筝最近的状态不错,姜颂便道:“演出结束大概在十点半左右,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来后台送束花吗?”


    “真的吗小颂姐?当然可以的!我有时间!”


    何筝想也不想直接答应,她十分惊喜的说:“你在里面扮演哪个角色呀?”


    “是个配角,台词不多。”


    姜颂笑着说:“不过不是给我送花,是给女主角送花,”她夹了一筷子清口的凉拌菜,“到时候元野大概也会来。”


    “给女主角?元野?”


    何筝一愣,“小颂姐,你的意思是……?”


    “元野脸盲。等你在后台遇见他的时候,就说是来给我送花的,但最后一定要把花送到女主角手里。”


    姜颂也没刻意瞒着何筝,她想看看元野究竟能不能在同造型的情况下认出她,认不出她就借这个机会搞点事,认得出那就再说其他。


    “脸盲?!”


    何筝惊讶极了,“可是去仲夏岛的——”


    她说着说着也停了下来,因为去旅行的时候她并没有和元野有多少交流,除开集体活动外,对方基本上是独来独往,连话也很少说。


    再加上他是血族,就算真的脸盲,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辨认某人,间接做到完美掩盖这个缺点。


    可小颂姐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何筝一时间有些想不通,但她也隐约明白姜颂隐瞒了一些事,可对方不说,她就不会问——因为她相信她。


    同时,她也为了能帮到她感觉到高兴,于是何筝重重点头:“好。”


    见状姜颂也没有再说其他,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她才从何筝家中离开-


    隔天下午,姜颂排练完话剧后便去了心理咨询室。


    她看着紧闭的实木门,抬手扣了扣门板。


    几秒后,门被打开来,金发血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明月忱侧开身体为她让出一条路,他微笑道:“请进,姜同学。”


    “下午好,学长。”


    姜颂嘴上客套了一句,接着踏进门内。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心理咨询室。


    而这里的格局看起来和普通教室差不多,只不过面积更大一些,多了几个隔断和房间,整体风格通透明亮,看着让人非常舒心。


    明月忱引着她来到一旁的圆桌前,随即他走向另一侧立着的小冰箱,“要喝点什么吗?清水还是果汁。”


    “清水就好。”


    姜颂径自坐下,“谢谢。”


    “不用谢,记忆恢复的怎么样?”


    明月忱将瓶装水推到她的眼前,随后坐在了她的对面,“有进展吗?”


    “我约了医生,这周末要去进行催眠治疗。”


    姜颂倒也没有说谎,紧接着她犹豫道:“学长,沈星灼他——”


    “别担心,我跟沈伯父说了这件事。”


    明月忱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他这次太过火了,沈伯父听说后很生气,所以他大概要反省一段时间。”


    他竟然舍得出面帮忙了?


    姜颂面带诧异,她还以为这其中有谢桐月的手笔,合着是对方又被关了禁闭。


    不过明月忱这次肯帮忙,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受了伤的缘故。


    毕竟他看着温和,但不像是能忍受窝囊气的人。


    姜颂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谢谢。”


    然而明月忱接下来的话却令她愣了愣,血族问:“是因为要‘戒断’,所以你才和元野……?”


    “……有这方面的关系。”


    他这句话说得完全没有铺垫,但姜颂还是对‘戒断’予以肯定。紧接着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随后给了一个比较高的评价,“但他人很好,也帮了我很多忙。”


    闻言,明月忱却难得露出了某种犹疑,“我能问你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吗?”


    姜颂点了点头,“当然。”


    他直白地问:“元野是在追求你吗?”


    姜颂面色一僵,手下意识地捏住矿泉水瓶,没有说话。


    “别多想。”


    明月忱的声音极具安抚性,“发展新的恋情对你来说其实是件好事。但在现阶段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冷杉的香气隐隐浮动,姜颂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但依旧保持了沉默。


    “我的建议是,至少在彻底恢复记忆后再决定是否要和他在一起。毕竟缺失的记忆或许会影响你的判断。”


    明月忱说得很真诚,看起来也是在为她考虑,“这对于你和他来说都很公平。”


    “”


    这种隐晦的挑拨离间属实少见,姜颂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她思考片刻:“我明白。”


    她将水放到桌上,接着认真道:“谢谢你,学长。”-


    明月忱将姜颂送到门口,最后目送她离开。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他站在咨询室的门前,确定女生没有返回来的迹象后,这才转过了身,“姜同学知道你在跟踪她吗?”


    明月忱话音刚落,一抹高大的身影便从拐角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对方的颈间挂着耳机,金色的眼眸透着冷意。


    元野面无表情,“我在确保她的安全。”


    早在姜颂发信息说排练后需要去心理咨询室一趟,今天不用他送她回家时,他就决定提前踩点。


    其实元野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姜颂要去心理咨询室的行为很合理,而他是担心她在咨询后会出现情绪失控或者其他意外的情况。


    他只想在她难过的时候单纯的陪着她,结果却发现了明月忱的存在。


    “是吗?”


    明月忱轻笑一声,在邀请姜颂进门前他就察觉到了元野的存在,又或者说对方在这附近徘徊了很久,“你知道她和沈星灼之间的事?”


    “不难猜。”


    元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她有段时间表现得很奇怪。”


    他话音刚落,明月忱的唇角一扯,带着固有的温文,语气却并不热络,“你似乎很了解她。”


    元野的视线慢慢落在了金发血族的身上,他并不迟钝,自然听出了对方语中的微嘲,“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她喜欢你?”


    明月忱一针见血,“你应该很清楚她在利用你躲避沈星灼。”


    “那又怎么样,这并不是她的错。”


    元野不为所动,他反问道:“既然她选择我,那说明我对她来说有可取之处。”


    “”


    闻言明月忱缓慢地皱眉,他从头到脚地打量着这位相识多年的朋友,仿佛今天才真正地认识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元野没有走近,两人的身高相仿,气势所带来的压迫感同样不相上下,“问题是你想做什么?”


    他曾告诉过姜颂,自己有些嫉妒明月忱,嫉妒他好像更了解她。


    但让元野更加不快的是明月忱那瞬息间展露出的神情,就好像他知悉一切,而她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


    “我?”


    明月忱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眉头倏地一松,可银灰色的眸底却翻涌上了一抹血色,随后他无视白发血族那明显冷沉下来的面色,语焉不详道:“我只是想修正错误。”


    是什么错误呢?


    是在那个冬夜挣开了女孩温暖的手。


    第133章


    她需要被看管。(明月忱视角)


    那其实是个还算普通的冬夜, 只是血族的内部不怎么太平——总有一小部分血族试图重新发起争斗,试图撕毁三族协定,并以各种理由攻击人类。


    于是明家, 元家作为血族的代表与审判庭合作,联合抓捕那些彻底被欲望侵蚀的血族。


    然而在进行运送关押时,有位血族逃窜而出, 在途经某个正在进行公益募捐的教堂时, 人群的聚集让血族再也无法忍受数日来的饥饿, 他森白的犬齿突出,大量的唾液开始分泌。


    他需要‘捕猎’。


    可就在血族准备行动的时候,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汗毛直立,还来不及反应, 一股恐怖的力量便落在了他的后颈,伴随着颈骨几乎断裂的剧痛,他发出凄厉的哀嚎, 最终被压制在了灌木之中, 半个身子几乎埋进了地里。


    “……”


    他吃力地转动眼球,如幽灵般出现的金发少年正踩着他的脖颈, 对方猩红的眼眸俯视他,像是在看随处可见的花花草草。


    而血族也发现了少年外衣上的家族徽章。


    是明家。


    这个年纪, 只有可能是双生子之一的明月忱。


    血族猜得没错, 他的运气太差,遇见的的确是明月忱。


    明月忱那时已经脱离了极易夭折的幼年期, 他被母亲强行带出庄园接触人类, 进行社交。而作为高阶血族, 尽管年纪还小, 但在能力方面已经无可挑剔,他在血族还未完全接近教堂时便发现了对方,最后他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将重伤的血族关进了教堂内部的某个房间中。


    折了胳膊,断了腿的血族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瘫倒在地,嗓子里挤出沙哑难听的嘶吼:“为什么!?我们明明那么强,为什么要屈居于人类之下?!”


    “”


    明月忱戴着特质的隐形眼镜,所以夜视力并不受影响,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漠然的欣赏着血族的丑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自出生起便被教育着要尊重其他族群,保护弱小,所以没有特殊能力的人类自然被他划分在了‘弱小’之列。


    在他的理解中,人类是脆弱且不堪一击的。


    “我们要保护人类。”


    明月忱平静地说,透着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傲慢,“这是血族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的头忽然一偏,因为他捕捉到了越来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什么东西扑扇着翅膀的响动。


    他这才想起自己一直以来豢养的白鸽自进入教堂后便不见踪影,不过明月忱并不担心它会飞走,就像是出门去玩的小孩总会回到家一样。


    然而脚步声很快停下,他听见了一道陌生的女音,对方小声说:“你的翅膀是不是受过伤?”


    咕咕咕的动静令明月忱意识到对方正在和自己的白鸽说话。


    他很短暂地蹙了一下眉,紧接着起身走过去,将门拉开。


    昏黄的光线如水般浇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长而空的走廊,最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类女孩。


    对方的气味寡淡,像白开水一样没有存在感,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绒外套,看起来很蓬松很暖和,手里捧着的正是他饲养的鸽子。


    只不过明月忱的视线却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她真的很像一只窝在地板上的,胖乎乎的白鸽。


    弱小,没有任何攻击力。


    是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于是在对方抬头看向他时,他露出一个得体文雅的微笑。


    “你好。”


    他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明月忱见过许多或殊丽或俊秀的面孔,眼前的女孩虽然长得好看,但也远远达不到让人过目不忘的程度,只不过于他而言却很顺眼。


    同时,她的眼睛非常特殊。


    黑漆漆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却更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他的身影。


    “对不起。”


    女孩看起来有些尴尬,她连忙站起身,并试图将鸽子还给他,“我不知道它是——”


    然而白鸽显然不想回到他的身边,反而扑扇着翅膀落在了女孩的肩头,几乎与她的外套融为一体,仿佛她是它的同类。


    这一幕令明月忱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异样感,紧接着他听到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响动,但是他没有理会。


    同时,他注意到女生忽然看了眼他的侧后方。


    很敏锐。


    明月忱这样想,但他很确定对方不可能会听到房间里血族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要接过不听话的白鸽时,伴随着肩部落下不轻不重的力道,女孩的脸色猛然大变,紧接着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明月忱一愣。


    “跑——”


    她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显然已经害怕到了极点。而对方似乎真的想带他一起离开,但在极致的恐惧之下,明月忱只能感受到很微弱的牵拉感,以及女孩手心里沁出的汗液。


    很奇怪的触感,却又很温暖。


    原来人类的体温是这样的。


    也就是这一刻,明月忱忽然意识到,在女孩的眼里自己似乎也变成了需要被保护的对象,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可他意外地不觉得讨厌——要知道这是他第一次与人类有如此密切的肢体接触,而明月忱一直以来并不喜欢类似的与其他血族,人鱼族的接触。


    随后,他轻而易举的挣开了她的手,并利落的折断了血族的手掌。


    “抱歉。”


    身后是血族凄惨的哀鸣,明月忱的声音却非常温柔,他看了眼手上的鲜血,抽出手帕擦干净后才重新朝她探出了手,且语中带着分明的歉意:“吓到你——”


    然而与他预想中不同的是,女孩并没有握住他的手,相反她的表情近乎扭曲,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


    明月忱感觉被刺了一下。


    就像是摘取玫瑰时,被枝叶上的倒刺扎了手指,是很轻微的疼痛,却让人有些心烦。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踉跄着后退,跌倒,最后头也不回地逃走。


    明月忱轻轻地捻了一下手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孩的体温,随后他又低头去看白鸽。


    而鸽子也没有叫,更没有跑,只是拢着翅膀安静的看他。


    血族痛苦的呻吟令他面上温和的笑意慢慢冷却,白鸽展翅飞进屋内,而他后退了一步,将门关上。


    后来明月忱将几乎要死掉的血族交给了审判庭的人员,也没有去查那个女孩究竟是谁。


    因为她很害怕。


    可是为什么?


    那时的明月忱有些不能理解,明明他保护了她,她为什么要害怕?


    后来,这个疑问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了合理的解释。


    而他也接触到了更多的人类,明白她并不特别,于是记忆中的影子慢慢变得黯淡,最后消失不见。


    明月忱以为自己忘记了她。


    然而当他在圣德利亚的餐厅见到姜颂的瞬间,就认出了她是当年的那个女孩,甚至想起了她掌心的温度。


    他动了动指尖,视线落在她漆黑的双眼上。


    是她忘记了他。


    明月忱得出了这个结论。


    姜颂长高了很多,面容没有发生太多的改变,却很沉默,很安静。


    安静的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十分普通。


    但明月忱却觉得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至少她的眼睛是这么告诉他的。


    后来,在疗养院发生的一切证明他的想法没错。


    她依旧会害怕,依旧会逃跑,但是她的抗争却做得极限且出色,出色到让人忍不住反复去看。


    而当明月忱来到收藏室,看到那个血淋淋的,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时,他还是忍不住的靠近,并像当年一样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终于主动攥住了他的指尖,但伴随着意识的丧失,她的手臂垂落,而他及时抓住了她的小臂。


    不一样。


    他注视着她殷红的袖管,忽然觉得这鲜活的颜色有些刺眼。


    湿滑的血液和微潮的汗水不一样。


    冰冷的手肘和温暖的掌心不一样。


    她变强了,却依旧脆弱。


    她会受伤,会流血,需要被看管,需要被保护。


    明月忱收紧手臂,将姜颂抱进怀中,他莫名的想起了那只早就死去,后来被制成标本的白鸽。


    可是自己似乎不能将她视为它,因为她不会习惯黑暗的笼子。


    那他该怎么做呢?


    第134章


    你需要休息。


    周末的时候姜颂搬了家, 是她名下的一套房产。


    平层,落地窗,阳光好。


    好处是安保系数高, 坏处是离何筝比较远。


    不过有胡蝶在,她也还算安心。


    由于刘姨找人提前打扫过这里,所以姜颂也没怎么收拾, 下午的时候就去找了赵医生进行催眠治疗。


    毕竟该装装样子还是要装, 但这次的催眠时长明显比之前缩短了许多, 人鱼女性反而让她独自一人待在诊疗室内,并为她点燃了熏香, 准备了绒毯, 让她听着舒缓的音乐去休息。


    “你的大脑太‘活跃’,这样会很累。”


    赵医生的态度也与第一次见面时有着微妙的 不同, “你需要休息。”


    姜颂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看到了善意,以及一种近乎慈爱的包容。


    于是她什么也没问,而是选择盖上毯子, 窝进沙发里睡了过去。


    这一觉姜颂睡得特别安稳。


    醒来后, 她又续了几次诊疗的费用,也没有和赵医生多说什么, 便离开了医疗中心。


    晚上的时候她又同谢叙衍进行了视频通话,至于原因是——


    “阿允目前的情况不太适合登门道歉。”


    视频那头的谢叙衍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 “邮件发给你了, 这些是谢家的诚意。如果你有其他需要,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喝着热乎乎的姜枣茶的姜颂闻言点开邮箱, 她粗略扫了几眼, 发现那是几份转赠协议, 涵盖了三家位于繁华地段的商铺, 市值很高。


    “解除领养协议的事其他人知道吗?”


    男人忽然凑近了些,镜头中是他那张放大了的俊脸,他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我原本以为你们至少会等到他从圣德利亚毕业。”


    “……我想这是家事。而且除了特意去查,应该没有人会知道。”


    姜颂意有所指,她知道谢家会去调查姜知律的背景,随后她将杯子放下,继续浏览文件,“他已经成年,解除协议很正常。”


    “所以他不是你的弟弟了。”


    谢叙衍向后一靠倚在椅背上,他倒也不心虚,但实际上他只查到姜知律在福利院的事,而对方的过去明显被人抹去,处理得非常干净,他一时半会查不到有效的信息,“这件事可不能让阿允知道。”


    姜颂瞥了他一眼,心说就算是知道也没什么用,姜知律目前在陆寒川的羽翼之下,陆允谌除了无能狂怒也做不了其他。


    她道:“这些你应该给姜知律看。”


    “不。”


    谢叙衍笑着说道:“这就是给你的。”


    其实他亲自去过医院,本意是想从姜知律那边套点东西出来,毕竟他不可能从姜颂这里下手,然而谢叙衍却意外地遇见了熟人——陆寒川身边的秘书,他亲眼看到对方进了姜知律所在的病房。


    一般来说,陆寒川不可能会为了这种事而派秘书出面,这么想想姜知律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特殊之处。


    不过说到底,其中的缘由谢叙衍也并不好奇,他只是单纯地去完成大哥派发给他的任务。


    这边的姜颂不置可否,她关掉邮件,“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意思就是‘打架斗殴’事件就这么翻了篇。


    “没问题。”


    谢叙衍说得很爽快,不过他话锋一转,“阿允不太配合治疗,现在眼睛还是看不见。而且……他似乎瞒了我们很多事。”


    对此姜颂报以沉默,并喝了一大口姜早茶。


    他能不能看见关她什么事,只要人还活着就行。


    “而且昨天他心情很不好,执意要回自己的公寓。”


    谢叙衍看着她,“临走前还和阿月吵了一架。”


    至于吵架的具体内容他也只知道一半,当他赶到的时候,就听见妹妹不解的声音:“这到底跟颂颂有什么关系?”


    而陆允谌则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道:“她绝对知道内情。”


    谢桐月似乎很无奈,同时也有些烦躁,“阿允你为什么总要钻牛角尖?她跟她弟弟的关系明明和陌生人差不多。”


    “哈,陌生人?他们两个——”


    陆允谌用一种古怪的语调回:“阿月,你为什么总是维护她?”


    纷争的源头依旧是姜颂。


    紧接着谢叙衍就看见自己的妹妹神色冰冷地走出房间,显然被气得不轻,最终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任谁叫也不出来。


    至于陆允谌则执意回了自己的公寓。


    “……”


    闻言姜颂闭了闭眼,怎么谢家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们把他关起来很难吗?”


    谢叙衍笑笑:“小颂,拘.禁违法啊。”


    姜颂反问:“装定位器就不违法了?”


    谢叙衍瞬间笑不出来了。


    而这一次笑容出现在了姜颂的脸上,她也没再跟对方闲聊,便挂断了视频通话-


    周一。


    排练完话剧的姜颂站在校门口等待元野。


    对方发信息说路上有点堵车,大概还有一刻钟就能抵达圣德利亚。


    元野会迟到也是因为去商场超市买食材——她今天无意提了一嘴想吃樱桃派。


    而昨天晚上他特地给她打视频说收到了模型,并小心翼翼地捧着展示给她看,根本舍不得放下。同时,在得知她搬了新家后,白发血族又眼巴巴的看着她不说话。


    于是姜颂便顺势开口邀请他来作客,但凡能涨情感值的场合她都不会放过。


    “”


    看着那个哭泣的小狗表情包,姜颂回了句‘好’的同时,又忍不住抓挠了几下脖颈和耳根。


    今天排练的时候她戴了假发,换了剧服。剧服的料子看着不错,版型也可以,但大概是因为没有过水洗涤,所以导致她的皮肤过了敏。


    就在她有些心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却如幽灵般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车子熄火停下,主驾驶室下来一位熟人。


    “姜小姐。”


    来人是陆允谌的保镖,对方的态度十分恭敬,“少爷想同您说几句话。”


    “”


    姜颂再次用指腹压了压发痒的后颈,她摸到了好几个隆起的鼓包。


    周末谢叙衍给她打视频的时候她就知道陆允谌会来找她,于是她也没有拒绝,直接开门上车。


    陆允谌还是那副老样子,只不过他眼下透着青色,显然休息得不好,看着鬼气森森的。


    姜颂瞥了眼车窗玻璃,保镖并没有上车,只是同门神一样在外等待。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陆允谌咬着食指关节,声音含糊,像是自言自语:“所以他为什么会护着他?”


    这对于他来说更加难以接受,如果两人有血缘关系,那么陆寒川的表现倒也合情合理,可是现在——


    “姜颂。”


    他的齿关一松,食指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他忽然‘看’向她,空洞的双眼带着一股森然可怖的意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姜颂顺手给元野发去信息,她能感觉得到陆允谌的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差了,便敷衍道:“我能知道什么?”


    陆允谌面色铁青,他听得出她语中的不耐——就像谢桐月那样。


    失明后他‘平静’的接受了几天治疗,但收效甚微,这让他的脾气越发阴戾暴躁,而谢桐月最开始总是不厌其烦地哄他,甚至亲自给他喂饭,可没怎么照顾过人的谢家老幺很快便失去了耐心。


    其实陆允谌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他控制不住,每天睁眼就是一片漆黑,他真的很慌也很害怕,可就在他想要道歉的时候,却听见谢桐月说:‘颂颂当初也看不见。’


    女生的声音是惯常的温柔,口吻却带着点抱怨和不解:‘但也没有像’


    她没将话说完,但陆允谌却知道她想说什么。


    说来说去又是拿姜颂和他进行对比!


    可陆允谌又忍不住想要寻找认同感,姜颂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应该也和他一样吧?


    可为什么她也这么不耐烦?


    她不是应该理解他吗?


    思绪混乱崩塌,陆允谌又走进了死胡同,甚至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难以呼吸,他抖着嘴唇说:“为什么你也这样?”


    “什么意思?”


    姜颂只觉得他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抬头却见对方眼睛湿润,衬得整个人越发憔悴,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你到底怎么回——?”


    她话还没说完,陆允谌就开始掉眼泪。


    他失神地‘看’着她,哭得一声不响,看起来十分可怜。


    这诡异的一幕令姜颂沉默下来,她心中生不出什么怜悯的情绪,反而觉得后颈连带着耳尖都痒得出奇,接着便火速给谢谨行发去了信息。


    ‘陆允谌必须接受心理治疗。’


    她补充了一条,‘他现在很不正常。我们在圣德利亚门口。’


    而谢谨行回得很快,一共就简练的两个字。


    ‘收到’。


    与此同时,沉寂了一天的阿尔法开了口:


    【哎呀陆允谌的情感值终于稳定——咦?好奇怪。这是什么颜色啊?】


    闻言姜颂调出情感值界面,发现最底部的黑色像是覆了一层油膜,如同泄漏到海水中的石油,五彩斑斓,看起来非常古怪。


    由于情感值面板早就被红色和黑色糊了起来,所以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查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失明的那天情感值就一直在波动,没有停下。】


    阿尔法有点心虚,因为它觉得自己似乎有玩忽职守的嫌疑,【我等了几天,结果还是没有稳定,就先去休眠了对不起。】


    ‘没事。’


    说完姜颂又看了一眼陆允谌,这人还在失魂落魄地哭,‘只要五颗心还是满的就行。’


    结果她刚关上面板,又收到了谢谨行的信息。


    ‘保证自己的安全,我的人马上就到。’


    姜颂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感慨谢谨行正常的可怕,她都有点不太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比心]


    番外会先写原世界,然后再写男主的番外。[好运莲莲]


    如果大家感兴趣,会再添加谢谨行/谢叙衍的番外[抱抱]。


    第135章


    我应该注意到的。


    姜颂想了想, 还是给陆允谌拍了张照片。


    毕竟他现在的这副模样也算是世界奇观,陆允谌这人好面子,说不定哪天可以把照片拿出来恶心恶心他。


    而且因为有谢谨行这个靠谱的人来托底, 姜颂现在看陆允谌也顺眼许多,紧接着她给元野发了条在停车场等她的信息。


    随后她靠着车门好整以暇地问:“你在你父亲面前也这样哭过吗?其实没有血缘关系是好事,至少半数家产保住了。”


    可陆允谌却没有理她, 甚至没有对‘父亲’这个词产生任何反应。


    这么看来他这次发疯与陆寒川没有太大关系。


    “那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姜颂这几个月来见过很多人哭。沈星灼哭起来非常美艳, 不似真人, 至于姜知律则异常安静,看着很有破碎感。而陆允谌虽然也哭得很可怜, 但因为健康状况不太好, 所以看起来更像是半夜索命的鬼魂。


    回想起那句‘为什么你也这样’,姜颂迅速复盘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忽然意识到对方大概率是在某人身上受了委屈,现在忙不迭地来找她,或许是想寻求一种认同感。


    再仔细想想, 她和他唯一的共通点就是眼睛受过伤, 从而被迫‘失明’了一段时间。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看医生。”


    姜颂觉得不可思议,她捏了捏耳朵, “当时都说了是心因性失明,你在担心什么?”


    这次陆允谌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的眼睫挂着泪, 仿佛凝聚着沉重的恐惧,随后他像个小孩一样不安地问:“……万一好不了怎么办?”


    姜颂知道他想听什么, 但她并不想说, 于是她心平气和地来了这么一句:“好不了就认命。”


    陆允谌像是被她捅了一刀, 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你胡说什——”


    “你都知道不可能,那还自怨自艾什么?”


    姜颂打断了他的话,她觉得自从‘私生子’这件事爆出来之后,对方就像是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她几乎变成了心理咨询师,“你在我这里哭有什么用,我又不会心疼你,你应该去找桐月和她的哥哥们。”


    “……”


    闻言陆允谌终于止住了眼泪,他胡乱抹了抹脸,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同时闭紧了嘴没有说话。


    姜颂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你对桐月发脾气了?”


    可是陆允谌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反而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颂忍不住瞥了眼手机,元野并没有回复她的信息,“什么?”


    尽管现在看不见姜颂的脸,但陆允谌却意外地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表情,一定又是那副虚伪假笑的模样。


    不,现在他看不见,所以她大概装都懒得装。


    过去他很讨厌姜颂,他讨厌她紧跟着谢桐月不放,讨厌他无论说什么对方都能或微笑或风轻云淡地面对,仿佛她根本不在意。


    虽然她是仰仗着谢桐月的菟丝子,但菟丝子也能汲取养分,将攀附的植物掠夺至死。


    所以他一直警惕着,担心她会对谢桐月不利。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导致陆允谌现在才隐约明白自己讨厌姜颂的真正原因。


    因为她是个不稳定因素,且不受控制。


    因为她与他境遇相似,可人生发展却大为不同。


    想清楚这点后,他依旧讨厌她,却带着不为人知的嫉妒和隐秘的艳羡。


    回想起姜颂蒙眼时面色的苍白,陆允谌不甘心的,硬逼着自己问:“你当时不害怕吗?”


    只是他话音刚落,车窗便被人敲响。


    姜颂被吓了一跳,偏头却看到了元野。


    对方面无表情,而他身后不远处正站着几个她没见过的陌生人,其中有两人戴着口罩,有些显眼。


    意识到那可能是谢谨行派来的人,姜颂直接打开车门,不过先是对元野道:“不是说在停车场等我吗?怎么过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扯住了手臂。


    姜颂回头,看见了陆允谌那张神情不安的脸,“姜颂,你在和谁说话?你还没回答我——”


    然而她还来不及说话,就感觉到一道压抑的呼吸落在了耳畔,紧接着她被迫后仰,因为元野半钻进了车厢,他一手撑着中央扶手箱,一手同样攥住她的手臂。


    “松手。”


    他声音低沉,眸光冰冷,“别碰她。”


    “谁?!”


    陆允谌一愣,显然没想到车里会出现第三个人,“姜颂,他是谁?”


    “我朋友。”


    姜颂回得很快,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元野的手臂,感受到那紧绷的肌肉线条后,便对陆允谌道:“我害怕,但害怕没有用。”


    随后她轻巧地挣开了对方的手,正准备示意元野让他退开一些,却见陆允谌那侧的车门忽然被人拉开,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紧接着对方二话没说直接给陆允谌来了一针。


    “……姜——!?”


    针管内的液体迅速消失,陆允谌挣扎了一瞬,紧接着身体很快瘫软下去,呼吸平稳,没了动静。


    “你……”


    姜颂一愣,也没想到谢谨行的人下手这么果断,可她话还没说完,元野便揽住她的肩膀和膝弯,直接将她抱了出去。


    血族的动作非常快,等姜颂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站在了轿车外。


    而其他保镖模样的人也是训练有素,他们马上钻进了车厢,至于陆允谌的那位保镖大概也接到了指令,他坐进主驾驶室内,很快驱车离开了这里。


    这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分钟。


    姜颂还在感慨这些人的效率奇高,另一位戴着口罩,拎着药箱的女性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并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她。


    “是过敏,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查一个过敏原。”


    女人指了指她的耳朵和脖子,接着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盒药以及药膏,“口服药一天一次,外用药膏一天三次。”


    姜颂抬手接过,并未注意到元野忽然看向了她,“……谢谢。”


    “不用谢。”


    女人将药箱关好,“是谢先生嘱咐我注意观察您有没有受伤。再见,姜小姐。”


    说完她也没有停留,转身上了另一白色的轿车。


    谢谨行真是个好人。


    姜颂看着手中的药膏想,最后她目送那辆轿车远去,并跟着元野回到了他的车上。


    只是上车后白发血族却一言不发,虽然他面上不显,但姜颂却能感觉到他有些焦虑,又好像有点生气。


    姜颂一时间搞不清他为什么会有这类情绪,但瘙痒感迫使她不得不拆了片药塞进嘴里,她刚要干吞进去,元野却不知道从哪儿拿了瓶水递给她。


    她接过后道了句谢,接着便将药膏药盒塞进了皮包里。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停进临时停车位,两人一同下车后她才开口道:“你看起来有点怪。”


    姜颂疑惑道:“因为陆允谌?”


    话虽这么说,但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不是。”


    元野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颈部,语气颇为低落:“我在气自己没有发现你过敏了。”


    “……就因为这个?”


    姜颂讶然,但又很快理解了对方——他患有脸盲症,所以观察力必须要好,毕竟‘细节决定成败’,这样他才能认出并区分大多数人,并隐瞒自己的不同之处。


    元野默不作声的盯着她。


    “那些荨麻疹在领子里面。”


    大概是药物发挥了应有的疗效,所以现在瘙痒感减轻了许多,姜颂摸了摸发烫的耳尖,主动为他解围:“你看不到很正常。”


    “……”


    元野却有点一根筋,他执拗地说:“可是她看到了。”


    “因为她是医生。”


    姜颂无语,她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道:“别在意这些了,走吧,我们上楼。”


    于是元野也没再吭声,而是老实的跟在她的身后。


    进入家门后,姜颂从鞋柜里拿了双新拖鞋出来。


    “你穿这个。”


    她将皮包放下,脱下外衣后边换鞋边说:“想喝什么就去冰箱里拿。”


    “……”


    元野在此刻却明显拘谨许多,他抓着购物袋没有松手,也没有四处乱看,只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我先去给你做樱桃派。”


    “不着急。”


    姜颂摆了摆手,“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说完她也没再管他,而是迅速回了房间洗手换衣服,顺便对着镜子看了看荨麻疹的分布范围,好在这些大小不一的风团只局限在颈部和耳后,没有继续扩散。


    可就在她想抹点药膏的时候,却想起来它还躺在皮包里。


    无奈之下姜颂只好离开房间,结果发现元野已经围上了围裙,刚好拿着一杯果汁从厨房里绕了出来。


    “给。”


    他将果汁递给她,手背上还沾着一点面粉,金色的眼却再度瞥向她的耳朵,“先喝点果汁,面团我已经放去冷藏了。”


    姜颂拿过果汁喝了一大口,“还在想我过敏的事?”


    “嗯。”


    元野也没说谎,他抿着唇,似乎有些懊恼,“我应该注意到的——”


    “那我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


    感觉不解决这件事对方能纠结一整个晚上,姜颂思索了几秒,随后她放下果汁,绕到门厅从包里取出药膏,又从地柜里拿了袋棉签出来,最后将这两样东西递给元野,“你帮我涂药。”


    反正都长在脖子上,涂一涂也没什么大不了。


    血族一愣,紧接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他有点傻乎乎地问:“我可以吗?”


    姜颂点头,“可以啊。”


    元野难得有点结巴:“那我,我先去洗手。”


    见他转身进了开放式厨房,姜颂便顺势坐在餐椅上等待。


    然而五分钟过后,元野还是在厨房里洗手。


    十分钟后,他又开始整理擦拭台面,总之看起来非常忙碌。


    阿尔法冒出来这么一句:【他眼里可真有活儿。】


    “……”


    姜颂看了眼空了的玻璃杯,“你再不过来我的荨麻疹都要消下去了。”


    第136章


    是你就好。


    元野不出意外的僵住了身形。


    【他还挺纯情的哇?】


    阿尔法叹了口气, 【姜颂,等他再跟你告白的时候,你干脆答应他算了, 他的情感值卡了太久了。】


    姜颂没有回应它的话,其实比起元野,谢桐月的那半颗心更值得关注, 而且除开最近的一次见面, 对方很少联系她——或许是因为被陆允谌分走了太多精力, “元野?”


    “……这就来。”


    元野的语气莫名有点急,他抽了张厨房用纸擦了擦手, 随后不怎么自在地来到她身边——姜颂注意到他甚至有点同手同脚。


    “抹后颈和耳根就好。”


    但她还是选择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两个地方痒得最厉害,谢谢了。”


    闻言元野拿起棉签, 拆开后挤了点药膏上去,随后绕到了她的身后。


    姜颂顺势低下头,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垂在脸颊两侧, 暴露出一截后颈。


    没一会儿清凉感便从颈后传来, 薄荷的气味令她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然而她很快又嗅到了一股甜甜的荔枝香。


    “……我拨一下头发。”


    与此同时, 身后传来元野发闷的声音,姜颂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很轻地划过她后颈处的皮肤, 最后将她多余的头发撩到一边, “怎么突然过敏了?”


    “应该是剧服和假发的关系。”


    药膏带来的凉意立刻缓解了瘙痒感,姜颂别过头去看元野, “你能把信息素收回去吗?”


    她的视线与他的目光相撞, 姜颂发觉对方似乎在屏着呼吸, 而那双金色的眼睛水润润的, 看起来很亮。


    【元野的情感值正在波动中——】


    阿尔法却像是在例行公事,它以一种相当平静的语气说:【别抱太大希望,这一次估计又是假象。】


    姜颂故意问:“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没有。”


    元野捏着棉签,“你讨厌我的信息素?”


    “别转移话题。”


    姜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憋气?”


    可这一次元野却没有马上说话,棉签还停留在她的后颈上,带来奇怪的触感,而他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她的脸,荔枝的甜香越发浓郁,几乎到了呛人的程度,可姜颂却听到了‘嗡’的一声响。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摆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并弹出了一条短信——那是元野的手机。


    只不过姜颂第一眼注意的不是短信的内容,而手机壁纸。


    不出意外的还是她的照片,只不过这一次比较特殊,那是她举着妙妙的背影,而胖乎乎的猫咪则大张着爪爪,露出可爱的粉色肉垫。


    “有原图吗?”


    这条信息来得太巧,完全破坏了刚才那种暧昧的氛围,姜颂干脆地转移了话题,“发我一张。”


    “没设密码。”


    荔枝的香气越来越淡,元野的呼吸终于变得正常,他似乎也不在乎她会不会看到短信,而是继续涂抹药膏,“你自己挑。”


    “好。”


    姜颂一边说着一边毫无负担地拿起元野的手机,她打开相册,意料之中地发现了很多张她的照片。


    但奇怪的是近期的照片都是背影图,没有一张侧脸或正脸照。


    姜颂眯了眯眼,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


    ‘阿尔法,你确定不能暂时解除对零九的压制吗?’


    她问:‘我感觉最好再让他看一次我的脸。’


    她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你确定吗?】


    阿尔法这一次倒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严词拒绝,主要也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它获取了不少能量,所以有了很大的底气,它自信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试一试——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姜颂在心里回答:‘我知道了,谢谢。’


    不过想到元野还算坦诚的个性,她干脆直白地问道:“为什么没有正脸照片?”


    姜颂本以为他会回答‘因为你不喜欢’这类的话,但却听到元野说:“什么样的照片不重要。”


    她滑动屏幕的手一顿。


    而他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耳廓,冰凉的药膏被均匀地涂抹在了耳根处的隆起上,他继续说:“只要是你就好。”


    【呵呵呵呵又是喜闻乐见的告白,但是姜颂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阿尔法却完全不觉得浪漫,它吐槽道:【他整天说情话,但是情感值一点都不涨,他在骗人!我应该叫他影帝!】


    可姜颂却不这么认为,因为过去元野非常在意她的脸,而这次却出现了巨大的改变,同时她也没有错过他貌似轻松,实则掺杂着些许古怪的语气。


    但这种情绪并不是冲着她来的。


    【咦咦咦?等一下——姜颂!】


    阿尔法忽然道:【从定位上来看谢桐月和明月忱现在好像在一起!】


    姜颂挑了几张图片发送到了自己的账号内,‘他们在哪里?’


    阿尔法报出了一个大致范围。


    姜颂对那片区域还算熟悉,因为沃茨疗养院就在那里。


    阿尔法莫名地开始紧张,【万一明月忱说了不该说的怎么办?】


    ‘’


    其实它说得没错,不过姜颂还在思考自己和明月忱在谢桐月心中的地位如何,其实按照对方上次摆出的态度来看,明月忱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谢桐月的情感值动了吗?’


    阿尔法回:【还没有。】


    姜颂心态平稳,‘那就先不用太担心。不过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凑在一起吗?’


    阿尔法说:【不算是,上一次是在仲夏岛旅行的时候。】


    ‘明白了。’


    姜颂心不在焉地滑动屏幕,她在考虑要不要给谢桐月打个电话,但思来想去,她又觉得现在联系谢桐月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以她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会说谎。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界面弹出了一串号码。


    她反手将手机递到身后,元野也不避讳,他放下药膏和棉签,当着她的面接起了电话。


    姜颂听了一耳朵,大致就是电话那头的人邀请元野参加一场友谊赛。这显然与她无关,于是她起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盒酒心巧克力,拆了一颗塞进嘴里。


    不巧,竟然是荔枝果酒味。


    姜颂咀嚼地动作一顿,最后还是将巧克力吞进了肚子里。


    “饿了吗?”


    元野那边也放下了手机,他同样走进厨房,也没有再追问信息素的事,“我现在做饭,你先去休息。”


    姜颂点点头,回了自己的卧室-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让姜颂意外的是,谢桐月并没有来找她,直到她发了条庆祝自己搬家的朋友圈,对方这才问了地址并亲自上门拜访。


    这会儿谢桐月的脚踝已经恢复得大差不差,只是不能长时间走路。同时女生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异常,只是体贴地问:“颂颂,你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


    “有恢复一些,但还是很模糊,所以我在赵医生那里续了费。”


    姜颂看着女生明显憔悴的脸色,“不过桐月你最近休息不好吗?”


    “有一点。阿允的状态真的太差了那些天我都有点不认识他了。”


    谢桐月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联系你,不要怪我哦——但好在他最近终于开始配合治疗了。”


    这对于谢家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毕竟没人会想要一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未婚夫,而姜颂作为一个外人也没再多问,只扯开了话题,哄着对方去了客卧休息,一夜好眠-


    在校庆开始前夕,圣德利亚正式停课,开展了为期三天的预热活动。


    包括但不限于各个社团自发举行的游戏活动,以及晚间的蒙面舞会。


    而姜颂本来打算在学校里混三天——即便停了课,但除了特殊情况外,校方要求所有学生应到尽到。


    陆允谌当然没来,不过他的眼睛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据谢桐月所说,他的精神状态也稳定了很多,至少能安心在家乖乖看病吃药。


    元野则去参加了国外的一场友谊赛,并向她承诺自己会在校庆那天赶回来。


    姜知律倒是出了院,并且完全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去医院看他,目前在画室补落下的作业。


    至于谢桐月目前还在学生会处理堆积的文件,而何筝则在广场忙前忙后,维持着娱乐区的秩序。


    所以这会儿只有姜颂一个人落得清闲,而即便是在休息室,她都能听见广场处传来的音乐声,也就是这时候,她的脑中再次响起了阿尔法的声音。


    【沈星灼在圣德利亚耶!】


    阿尔法说:【是关禁闭结束了吗?】


    ‘就算是关狗也不能关太久。’


    这会儿姜颂正收拾着练习册,她打算去一趟藏书馆,马上就要月考了,该学习还是要学习,‘要放风遛弯,不然会逆反。’


    只不过她刚一下楼就看见了沈星灼。


    对方靠在树下,样貌依旧昳丽,但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我就知道。】


    阿尔法老神在在,它对每一个情感值满格的人都异常宽容,【他肯定是冲你来的。】


    而沈星灼在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慌乱了一瞬,接着马上直起身体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见姜颂沉默,他又连忙补充:“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没想打扰你。”


    这卑微的模样姜颂见怪不怪,沈星灼一惯会装可怜,于是她冷着脸说:“知道了。”


    然后她转身就朝藏书馆的方向走,而沈星灼就缀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没几分钟姜颂便停下脚步,因为人鱼族的视线太过强烈,几乎要把她的后脑盯出一个洞来,“跟着我干什么?”


    沈星灼那双孔雀绿的眼眸贪婪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反应,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你的记忆——”


    “还在恢复阶段。”


    闻言姜颂的面上泛上了警惕,“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还有什么事?”


    沈星灼强迫自己露出微笑,但胸口却酸胀不已,痛的他指尖发麻发抖,他虚攥了一下手指,“明月忱那个贱——他最近有来找过你吗?”


    姜颂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颂颂,你一定要小心他。”


    其实沈星灼能这么快就被放出家门,也是因为在关禁闭的时候乖得很,乖到沈钊都怀疑他是不是真傻了,而他被放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来了圣德利亚,一方面是想亲眼确定姜颂的安全,二是要会会明月忱。


    在被关禁闭的那段日子里,明月忱曾来过沈家,这还是他的父亲沈钊告诉他的。


    ‘我看姜家那女孩还挺有眼缘。’


    沈钊派人将他 带到花园,男人照常在修剪着花枝,他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小事,‘被你缠上还好说,但被明月忱盯上那就是运气太差。’


    本来还萎靡不振的沈星灼悚然一惊,对方说得非常直白,几乎就是明面上告诉他明月忱有问题,可沈钊说完后便再次将他关了起来,完全不给他询问的机会。


    他急得不行,什么招数都用尽了,可沈钊就是不管不问。


    直到今天早晨,沈星灼才被允许出门。


    姜颂自然是做出一副不信的表情,“小心学长?为什么?”


    “”


    可沈星灼却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他半垂着眼帘,心想明月忱那个烂东西到底在憋什么坏,“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姜颂:把话讲明白有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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