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杰森极其感动。
虽然布鲁斯感觉他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
布鲁斯和迪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伊莱恩斯初次接触蝙蝠电脑时——也就是一个月前，也曾陷入这种“偏执性分析狂热”，他神经质的、洋洋洒洒写了份《论蝙蝠洞主控系统架构的多项冗余设计及优化路径》的报告。
“干得漂亮！”迪克毫不犹豫的夸奖道。
眉飞色舞的程度堪比和芭芭拉成功完成了一场空调外机箱上的浪漫约会，他的姿态足以见得他对不知名投毒者的支持态度。
布鲁斯的头“刷”的一下就转向了迪克。
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对迪克的怀疑、不信任以及不赞同。
几乎在蝙蝠侠的眼中，迪克·格雷森就是犯下这起犯罪事件的罪魁祸首了。
迪克轻咳一声，压下自己的幸灾乐祸。
他调整表情，皱着眉严肃的看向布鲁斯：“我的意思是这起事件性质极其恶劣！必须彻查！B，有线索了吗？”
“谁有这种本事和胆量，如此漂亮的把阿卡姆一锅端了？”必须给这人送个花篮。
“药物分析已经拿到了，这是一种从未在市面上见过的泻药，成分构成极其复杂。”
蝙蝠侠调出一个模型图，屏幕上旋转着如同抽象排艺术品的结构。
“它能在极短时间内与人体肠道菌群及消化液发生剧烈放热反应，引发剧烈腹痛、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及……你刚才听到的那些。”
“但……”萨非拉尔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杰森已经不在他旁边了，被窝里也变得冰凉。
“醒了？”一阵香喷喷的味道传了过来，萨非拉尔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杰森正端着早餐站在了门口。
好看是好看的，就是有点惊悚，这结实的肌肉，一拳下去，他只能痛哭流涕的求自己别死。
杰森拉开了窗帘，阳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醒了就赶紧洗漱吃饭，柜子里有新的毛巾牙刷，布鲁斯等下就接你来了。”男妈妈杰森就像每个真正的妈妈一样，拉开窗帘提供完叫醒服务就离开了房间。
萨非拉尔有些懵懵的站在了镜子前面，刚睡醒的他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一步一步打理好了自己，冰凉的水成功让他清醒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他突然就想起来了，他昨天晚上是要去刷能量。
该死的蝙蝠怪物！
不仅害得他错过夜晚时间，还打的他那么痛，现在他的小腹还一抽一抽的疼，肚子一定青了。
萨非拉尔拉起了衣服，想要看看他可怜的肚子，出乎意料的是，现在肚子上的青紫已经消失了，只有还在痛的肚子在告诉他这里挨过一拳。
毕竟这里可是用过韦恩家的特效药，老蝙蝠出品，老蝙蝠作证，如果不是这个特效药，他也不可能天天一身伤还精神满满的夜巡。
他仔细的听着外面杰森的声音，很好，杰森还在准备早饭，一切准备就绪，他就把杀手鳄放了出来，趁着他还没清醒过来，飞速提取了杀手鳄身体里的能量就把他塞回了背包里，完全没看杀手鳄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还没好吗？”杰森敲了敲厕所的门，萨非拉尔洗个脸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他现在只想让萨非拉尔快点吃完东西然后去等老头子来接他。
倒也不是杰森讨厌萨非拉尔，只是他不想见到蝙蝠侠，至少现在不想。
“好了好了。”萨非拉尔推开了门，他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杰森，他对于青年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青年却认识他，还知道他是布鲁斯的孩子。
萨非拉尔的眼神毫不掩饰，明晃晃的表达着他的疑问。当然，背地里蝙蝠侠肯定会去调查的，相信蝙蝠侠不会拒绝一个毛茸茸的家庭小问题。
“天呐，布鲁西宝贝竟然长嘴了，真该让小翅膀好好看看。”耳麦里，迪克毫不犹豫的发出嘲笑，犹豫一秒都是他对蝙蝠侠的不尊重。
布鲁斯假装没有听到迪克的话，蝙蝠侠不长嘴和他布鲁斯有什么关系。
明明布鲁斯并没有追根问底，可萨非拉尔却觉得更加难受了。
［真心应该换真心。］
萨非拉尔在心里想着。
［可你确定他给你的真的是真心吗？］
他的理智却站在了天平的另一端，并不停的在天平上加着名为理性的砝码。
［你们仅仅只是认识了一天，你不知道他的过去，他也无法看见你的过去。］
萨非拉尔很清楚，他与布鲁斯，与整个韦恩家族，仅靠一根名为血缘的纽带系住。这根纽带并不牢靠，所以他不能，也不该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们。
“那我以后还可以来找杰森哥哥吗？”萨非拉尔主动的找了个话题，他并不想和家人们弄得太尴尬。
布鲁斯罕见的被哽住了，萨非拉尔什么时候和杰森关系这么好了。
“当然可以，只要他愿意。”但是杰森不可能愿意的。
“为什么啊？明明是我先来的，我到底哪里不如小翅膀了？萨非拉尔为什么想找杰森而不是找我？”迪克哀嚎着，他也想和最小的弟弟贴贴啊。
从昨天晚上醒来心情就不好的达米安从迪克旁边路过，他被迪克突然的哀嚎吓了一跳，就像一只受惊炸毛的猫猫一样，他一脚踢在了迪克的翘臀上。
迪克悲伤的捂住了翘臀，虽然他想要弟弟的贴贴，但绝对不是这种贴贴。
布鲁斯带着萨非拉尔去韦恩医院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今天的萨非拉尔并不像昨天一样是冰凉的，可他还是觉得奇怪。
蝙蝠侠怀疑一切。
就是这么正常才显的奇怪，一个人是不可能体温变化这么大的，还是在没有发烧生病的情况下。
毕竟人又不是空调，拥有一个可以随意调节温度的遥控器。
“怎么了吗，父亲？”萨非拉尔有些疑惑，布鲁斯看着那份新鲜出炉的报告看了好久，这利克尼斯到底靠不靠谱。
［当然靠谱，在检查的时候我还参考了这个世界其他人的数据。］
利克尼斯有些不满，它可没有欺骗过萨非拉尔，在体检这件事上，它比萨非拉尔都更希望没问题，它可不想因为布鲁斯的怀疑被世界意识丢出去。
布鲁斯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也不能指着萨非拉尔说你今天太正常了，但是他总会找到证据的。布鲁斯举起了手机，示意自己只是在看别的东西。
他指着手机上的广告：“萨非拉尔，你想要和迪克一起去他在的城市玩一下吗？”
迪克：“啊？”
萨非拉尔：“啊？”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声音里全是疑惑。
他们不是在做体检吗？怎么突然就开始讨论出去玩的问题了。
布鲁斯有些好笑的看着萨非拉尔，他又指了指那条广告，示意萨非拉尔看里面的信息。
原来是有游乐园开业了啊。萨非拉尔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布鲁斯看出了什么问题想把他赶走呢。
耳麦另一边的迪克满头雾水，他想知道布鲁斯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蝙蝠侠想做什么。
两个人就要回韦恩庄园了，萨非拉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背包里还有那么大一个杀手鳄！
嘶！一直关在里面万一饿死了就不好了。
但是也不能随便把他往哪个地方一丢，这对那个地方的人也太不友好了。
他可是记得杀手鳄是会吃人的。
还是住在下水道里！
谁知道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细菌！
越想越可怕，萨非拉尔感觉自己的背包都脏了，他现在就想随便找个地方把这个人给扔掉。
有了，萨非拉尔眼睛亮起，只要他把杀手鳄扔给蝙蝠侠就好了，只要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把杀手鳄打包一扔，蝙蝠侠一定会来捡的。
布鲁斯aka蝙蝠侠完全不知道他的好儿子在想什么，看到萨非拉尔这副样子，他还单纯以为萨非拉尔是很想去游乐园玩。
一回到韦恩庄园，迪克就朝着布鲁斯走了过来，萨非拉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他有些好奇迪克的表情为什么有些生气，但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该听的。
今天提姆竟然没有在上班，也没有在书房。萨非拉尔眼睛亮亮的坐在了提姆的旁边。
今天的提姆和昨天有些不同，他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看起来非常的清纯。
之前一直半睁不睁的眼睛也睁了开来，像是终于睡醒了一样。
看着萨非拉尔在那里看来看去，提姆轻笑出声，他揉了揉萨非拉尔的头。
唔，有点好摸。
“好奇？”提姆放松的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
“因为今天的韦恩总裁是达米安韦恩。”他愉悦极了，一直被布鲁斯当牛马使唤几乎吸干了他的精气神。
好在达米安长大了，可以继承他的事业了，他可真是感动的很，以后再也不叫达米安恶魔崽子了，他明明是来拯救他的天使。
其实达米安只是被提姆的激将法给刺激到了，本来他今天就很烦躁，都怪昨天那个新来的反派。
达米安自顾自的把萨非拉尔当成反派。
我一定要找机会把他送进阿卡姆。达米安咬牙切齿。
“布鲁斯，你到底想做什么？”迪克可不相信布鲁斯只是单纯想让他和萨非拉尔培养感情，这实在是太不蝙蝠侠了。
“我想让小扎过来一下，萨非拉尔并不适合接触这些。”
说了，但只说一半，这真是非常的蝙蝠侠。
迪克咬牙，他很多时候并不支持布鲁斯的决定，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自己一个跑到隔壁的布鲁德海文去当义警。
“最好真的是像你说的那样。”
萨非拉尔已经完全和提姆打闹在一起了，当然，肯定不是提姆和达米安那种打闹。
“你们在玩什么？”已经和布鲁斯说完话的迪克凑了上去，他乐意玩任何可以和兄弟接触的游戏。像一只鸟妈妈一样，他骄傲的把两只小鸟抱在了一起。
“提姆哥哥说他有全套的超级英雄写真加签名。”虽然萨非拉尔并不知道这些超级英雄是谁，可不管是谁都无法拒绝一套签名和写真。
迪克显然也很感兴趣，他挑了挑眉，示意提姆给他也来一份，他可不相信提姆手里会只有一份。
“有蝙蝠侠的吗？”他促狭的看了看布鲁斯。
“当然。超级英雄写真怎么可以没有蝙蝠侠。”提姆跟着露出一个笑容，他可不觉得蝙蝠侠会在意这个。
萨非拉尔好奇的询问超级英雄的事迹。
“所以迪克哥哥是喜欢超人和神奇女侠吗？”萨非拉尔听着他们的对话，迪克很明显是有自己崇拜的英雄的。
“那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胸口画着蓝V，还有一个性感翘臀的英雄是谁？”
怕迪克不能理解他说的话，萨非拉尔还补充道：“就是昨天晚上你送的那套写真上的英雄。”
萨非拉尔的话逗得提姆大笑了起来。
可惜的是迪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露出一个自信又阳光的笑容，脸上全是对自己翘臀的骄傲。
“那是夜翼，是布鲁德海文的义警。那个臀部很性感吗？”
迪克的语气简直要飘起来了。
“那是胡安和吉姆，是夜翼的骄傲。”
萨非拉尔不理解，但大为震撼，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屁股取名字，虽然那确实很翘，很吸引人的目光。
就像杰森的胸膛一样，宽阔又包容。
“那他像蝙蝠侠一样神出鬼没吗，这次去布鲁德海文，我们会有机会遇见他吗？”
倒也不是对夜翼一见钟情，超级英雄就像一个城市的知名地标，如果不去打卡一下的话，会有一种遗憾的感觉。
夜翼倒是真的想和萨非拉尔贴贴，但是萨非拉尔要是是在布鲁德海文遇见了他，那一定是在有危险的时候，他可不想萨非拉尔又一次大半夜离家出走。
“应该不会，超级英雄还是不会轻易出现的。”
刚说完，他就想到了纽约的托尼斯塔克，那个非常乐意穿着钢铁战甲到处飞的男人。
“纽约的超级英雄倒是很容易遇到，他们都是实名制的。”
“这样吗……”萨非拉尔有些失望，他还是很想和这些超级英雄交流一下打怪物的经验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一趟纽约。
除了蝙蝠侠，他看起来并不友善，不要说交流了，萨非拉尔怕他一看见自己就先打一顿。
“我是你的二哥杰森，迪克应该已经提起过我了。”杰森拍了拍萨非拉尔的头。
“快吃吧。”一份热腾腾的三明治和热牛奶被推到了萨非拉尔的面前。
叮的刚好的面包片，里面裹着翠绿的生菜，鲜红的西红柿夹杂其中，是一股浓浓的酸甜味。在西红柿片的中间还夹了个炸的非常完美的鸡蛋，以及一根只能勉强看见的热狗。
这个三明治实在太大了，萨非拉尔努力都张开了手指，才能勉强将三明治拿在手里。
他好奇的看着杰森，杰森拿三明治拿的并不费力，他只是张开了嘴，那三明治就轻松的消失在杰森的嘴里！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是萨非拉尔想拿尺子量一下杰森的嘴到底有多大，这什么深渊巨口啊，这么大的三明治一口就没了。
看着杰森吃的这么香，萨非拉尔试探性的咬了一口，还没等他咽下去，特辣的热狗就燃烧了他的喉咙。
这下他知道那杯牛奶的作用在哪里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杰森好笑的看着萨非拉尔，他也没想到萨非拉尔竟然不能吃辣：“实在不行就别吃了，别给吃出问题来了。”
“没事的，杰森哥哥，我可以的。”轻而易举的被燃起了斗志，萨非拉尔并不想认输，只能一口三明治一口牛奶。
在萨非拉尔的努力下，他终于吃干净了这份有些过于刺激的早餐：“父亲已经在楼下了吗？杰森哥哥。”
“那杰森哥哥，我先下去等父亲了。”萨非拉尔将吃干净了的餐盘收拾好。乖巧的和杰森打了个招呼，萨非拉尔便打算下楼去找布鲁斯，他并不想让布鲁斯等太久。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萨非拉尔一边下楼一边在心里问着，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东西这么快就找到了他。
【你现在的身体就相当于是一扇门，里面关着的就是你的坐标。】
【你变大的时候，这扇门也被打开了，你的坐标就会被那个邪神看到。】
【有了坐标祂想找到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萨非拉尔捏紧了拳头：“难道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他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那个该死的东西发现他的能力，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
【这个世界的超能力很多，你可以找他们帮忙。】
【而且你是可以吸收他们体内的能量的，就算他们不愿意，你也可以偷偷的攒下一点能量。】
【等你变得强大了，就可以不用怕他们了。】
“所以为了对付这个邪神我必须要去纽约一趟是吗？”萨非拉尔捏紧了拳头，他现在就想把那个邪神揪出来暴打一顿。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楼下了，布鲁斯正站在那里，还听到了他说的话。
“什么邪神？”布鲁斯看似好奇的问道，眼中却闪着锐利的光芒，他怀疑萨非拉尔知道点什么，比如他的身世，和邪神有关的东西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知道的。
听见布鲁斯的话，萨非拉尔才惊觉他和利克尼斯聊的太过投入，竟然不小心说了出来。
“我只是刷到了纽约经常有邪神出现，有些好奇而已，父亲你有看见过邪神吗？”他状似天真的问道。
其实也是真的想从布鲁斯嘴里得到些东西，毕竟关于这些东西在网上管的都挺严的。他并没有什么渠道获得消息，总不能让利克尼斯去别人的网络里乱爬吧，那是脚蹼去的，还是去结仇的。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毕竟现在的他只是哥谭甜心而已，哥谭甜心只会在各种宴会中出现，哪里会看见什么邪神。
“亲爱的，比起纽约有没有邪神这个问题。”他露出了一个比萨非拉尔更甜的笑容：“我更加好奇，你为什么会在大晚上离家出走？”
布鲁斯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困惑。
他说：“从目前的生化指标和深层扫描数据看，这种药物对人体本身几乎无害，甚至有益。”
空气沉默了一瞬间，只能听得见伊莱恩斯动笔时，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迪克抬起头来，眼神示意蝙蝠侠继续说下去。
“剧烈的排泄过程，清空了肠道内长期积累的毒素和有害菌群。伴随脱水恢复后，他们的消化系统、循环系统甚至部分因长期滥用药物、因饮食不规律受损的器官功能，都可能得到一定程度的……修复和优化。”
“前提是他们能熬过接下来24小时的严重脱水期和电解质地狱。”
伊莱恩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在小本本上追加了新的信息。
他开始心算每个罪犯的平均排泄量需要多少生理盐水来平衡——他必须严格控制阿卡姆疯人院的饮用水供水量。
以便将这个脱水时间，无限拉长。
“但我不明白，布鲁斯。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迪克不明所以的问：“这看起来完全就是造福了我们、GCPD以及全城的市民。让这群疯子安安分分躺几天，顺便给他们免费做了个肠道SPA？”
“我知道这话你不爱听，但我真的觉得这样教训那群疯子棒极了。”
“他们随意的越狱，然后对这个城市造成破坏又在被你击败后放两句狠话回到阿卡姆疯人院，无限循环。这对他们来说代价太低了。”迪克摊开手。
布鲁斯没说话，他怎么能告诉迪克他同样也觉得一阵暗爽呢？
这样的话作为蝙蝠侠就太ooc了。
容易被奥利弗·奎恩抓到把柄。
而且因为阿卡姆疯人院的罪犯集体被投毒，死人微活。
整个哥谭市灰色地带都人心惶惶，深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今晚可以说是哥谭市近十年来最安分的一晚。
蝙蝠侠也因此得到了一晚上休息时间，尽管他并不想休息。
“目标嫌疑人有头绪了吗？”迪克问。
布鲁斯也皱着眉，表情相当严肃：“暂时不明，监控被处理过了，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可以确信的一点是嫌疑人一定抱有某种目地，是为了之后更大的袭击？还是某种转移注意力的手段还需要更多的调查与校准。”
布鲁斯再次强调道：“这起恶性事件非常严重，必须调查清楚，排除一切安全隐患。这个人能悄无声息的精准的药倒阿卡姆疯人院的所有罪犯，他很危险。”
“预计案发时间应该控制在三天内。”
迪克点点头，逐渐理解了一切：“我会联系芭芭拉调出近期的卫星监控以及阿卡姆疯人院所有人的联络录音及记录。”
此时此刻，蝙蝠侠和夜翼都不知道他们所警惕的“极具威胁性的神秘罪犯”。
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用科研记录般的严谨态度，实时录入着他们对“自己”的侧写分析。
听着父亲和迪克的猜测，我默默抬起头来。
我的大脑无声地弹出一个弹窗。
父亲对我的评估和分析方向偏差率大于80%。
他们思考的太少了一点，同时又太多了一些。
并非三天。
而是在一百六十八小时前。
只是我根据阿卡姆疯人院的风向、湿度、人员排班、食材供应链波动、守卫排班、生物曲线等一系列基础数据——这些数据虽然基础，但当它们组合排列起来就能让我得到阿卡姆疯人院的所有信息。
包括守卫A于昨日在几点摸鱼了几分钟，厨师B午餐多摄入碳水化合物多少多少克等等信息。
如此，我可以精准投入目标药剂至特定批次食材，确保覆盖率达到百分百。
顺带一提。
我并没有任何针对哥谭市、或者哥谭市秩序，亦或者阿卡姆秩序的恐怖计划。
我之所以做这件事的目地，源于父亲对我强加的夜巡职责。
罗宾这一职业可以在我的终生规划之中，但前提是信息分析和工程岗位。
夜巡则完全打破了我的高效节能躺平计划。
迫不得已，我只能从另一个方面阻止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投毒？
不，这当然不算投毒。
他并未造成不可逆损伤。
这是阿卡姆疯人院的罪犯们的自主牺牲罢了，作为扰乱我终生躺平计划的根源，他们理所应当为此付出代价。
恐怖袭击？
这完全是父亲的谬论。
正如父亲所说，凶手一定有某种目的。
我的确有某种目的，但我的目地自始至终只是“逃避”罗宾夜巡。
和父亲猜测的针对哥谭市、或者哥谭市秩序，亦或者挑战世界秩序的恐怖计划毫无关联，谢谢！
我将记忆宫殿里统治罪犯等一系列强制剥夺罪犯人权的计划往深处藏了藏。
仅仅因为这个把我打成“恐怖袭击”，恕我不能认同。
我的思路很简单，我被选为罗宾—>蝙蝠侠需要罗宾—>GCPD那些吃白饭的搞不定—>需要蝙蝠侠出手—>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监管不利导致罪犯越狱—>罪犯本身。
我早已知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一道理。
所以。
罪犯无法行动=罗宾不需要夜巡。
伊莱恩斯为此眯起眼来，他调出记忆宫殿里关于父亲布鲁斯·韦恩的档案。
在档案之后是数量庞大的信息内容，其中一小部分是伊莱恩斯关于父亲的记忆。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伊莱恩斯关于布鲁斯·韦恩的人格以及其他方面的行为侧写。
其中一个占内存空间极大的正是当初伊莱恩斯猜测父亲小秘密的文件。
标题名为《黑夜的掩护与秘密身份——他或许是蝙蝠侠。》
如今这一文件已被永久弃置，成为伊莱恩斯庞大记忆宫殿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再次打开该档案，更新内容，以及标题。
《黑夜的掩护与秘密身份——他就是蝙蝠侠。》
观测目标：布鲁斯·韦恩。
特质：心思缜密，低同理心（待观察），无情（待观察），强迫症，偏执，控制欲（五颗星）自我认知偏差MAX。
伊莱恩斯漫不经心的想着，正如迪克·格雷森所说父亲的确拥有这些程度的问题。
迪克·格雷森的逻辑推理能力较差，更擅长使用直觉辅佐自己进行判断，直觉敏锐，约有中上水平。
并且成功关联了我的档案中B.W.（布鲁斯·韦恩）的相关信息。
迪克以一种轻快、玩味的口气说：“如果不是缄默的话，我们还有另一位嫌疑人。”
布鲁斯哪怕知道迪克给出的信息大概率都没有任何意义，但还是耐心的、配合自家小孩抬起头来。
“谁呢？”布鲁斯心平气和的问。
迪克一个后空翻越过沙发，然后以一种“当你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完美的东西时，我会向你介绍：”的姿势，对着伊莱恩斯张开双臂。
“铛铛！”迪克疯狂的逃窜着，他在努力的把那个怪物往没人的地方引。
刚刚手机被那个怪物打碎了，不知道萨非拉尔有没有乖乖回家，也不知道蝙蝠侠什么时候过来，再不来他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这个怪物被枪打了都没有一点反应。
似乎是跟的有些烦了，那个怪物也不再含蓄的跟着了，一根触手从那斗篷里伸了出来，快速的朝着迪克攻击。
“什么鬼？”这也太离谱了，布鲁德海文什么时候有这么奇怪的东西了。
现在这边也没有人了，迪克掏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卡里棍，倒也不是他不想先换成夜翼上线，主要是这怪物攻击的太快了，他压根就换不了装。
触手狠狠的打在了迪克的身上，他被直接打飞了出去，虽然真的很痛，但是这一下也让他和怪物拉开了距离，他终于有时间拿出点其它装备了，比如钩锁和可以与蝙蝠洞联系的耳麦。
“夜翼，你没事吧？“
提姆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迪克第一次感觉提姆的声音如此让人安心。
“没事，没事，只是半死了而已。”再一次被触手甩飞，迪克已经不慌了，这怪物好像并没有多聪明，只会把触手当鞭子用，虽然有点痛，但是迪克完全把它的攻击当成了加速手段。
“B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
“这个怪物好像和人没什么关系。”虽然看起来像人的形状，但是在这么多次的攻击下，迪克已经可以确定了，斗篷下面并没有身体，有的只有一团黑雾，以及不停的从黑雾里伸出来触手。
“对了，你们去接一下萨非拉尔吧，我把他一个人留在了甜品店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乖乖回我的公寓。”
此时的迪克还不知道，萨非拉尔正在飞快的靠近这里，他的身后甚至还跟着一个偷偷摸摸的天使和一个躲都不带躲的恶魔。
“ok，阿福已经去接了，正好明天你也要上班，没有时间陪萨非拉尔。”
提姆毫不犹豫的扎了迪克的心，反正布鲁斯和扎坦娜聊完了，完全可以把萨非拉尔接回来。
被迪克当做嫌疑人的伊莱恩斯敲击键盘的手指没停。
他正在进行自己对学术界最新的冲击，非常平静，这种导弹级的造谣式攻击自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实际上的伊莱恩斯已经汗流浃背了，bro。
他的内心拉响了急促的警报，他在心中无声地尖叫——
警报！！错误！错误信息！！！
%#@%杀…■……怎么会？迪克·格雷森到底怎么推测出来的？这其中的必然逻辑关联是什么？！
冷静！冷静！
Eliens·Wayne！像一个聪明的、冷血的森林之王的幼兽一般思考！
学着以迪克·格雷森的思维思考，然后侧写和推理他是如何得到这一答案的？
在看见对方因为痛苦而挣扎的那一刻，他便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曾经的他也是这样浮沉于痛苦那无边的海洋之中，徒劳地期待着蝙蝠侠的拯救。
但从来没有，蝙蝠侠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有选择他……
他被抛弃了，那就让蝙蝠侠也尝尝被抛弃的痛苦滋味吧。
第 52 章 第十三只罗宾
他看见了什么？
瑞秋，哈维，他踏着他们的尸体前进……
戈登，芭芭拉，他们同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还有阿尔弗雷德，玛莎与托马斯，他甚至看见了另一个宇宙的玛莎的尸体……
还有罗宾们，一个一个，被悬挂起来随风摆动……
在这幻影之中他艰难地前行，跌跌撞撞，几乎难以分辨东西。
心脏、头脑之中的剧痛都在干扰着他，他不得不咬紧自己的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尸骸。
其实托马斯怀疑，直到此刻，他根本没有被帕依提提古城所诅咒。因为不管是过去的夜枭，还是正在经历这段记忆碎片的他，都不曾对传闻中失落之地的宝藏生出觊觎。
他只是为将法庭名单弄到手而已。
不过现在诅咒还没有全面爆发，包括教团首领在内的许多人依然可以正常活动，托马斯才能利用这条理由蒙混过去。
如果不出意外，黑寡妇暂时离开，他立刻趁机联系上外界的利爪将名单弄到手，然后将教团扔下或者解决掉、自己回到哥谭，那么后面包括失忆在内的许多波折都不会发生。
但已知的结局并非如此。
所以托马斯犹豫片刻，问道：“你觉得伊希切尔的银盒子真的具备这样的力量吗？”
会不会是银盒子本身出现了问题？
娜塔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只知道所有将拯救的希望寄托于外物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你应该听说过复仇者联盟曾经与什么样的敌人打过交道，我见证过许多罪孽自爱的土壤中生长出来。也许你更应该回到你值得去的地方。”
托马斯觉得她在暗示他不该为了布鲁斯·韦恩进入一座散播诅咒的古城，他简直哑口无言，甚至找不到辩驳的角度，只能勉强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娜塔莎摇了摇头：“你们家的人一向固执。”
另一个声音却在他的耳边不断低语：“他们都是因你而死……因你而死……”
是啊，他们都是因我而死。
他想着，终于触碰到了一丝光芒，随后是他熟悉的冰冷坚硬的外壳——是前来接他的蝙蝠车。
他勉强爬进车里，倒在座驾之上，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却挡不住眼前的幻觉。那些死者们还在向他喃喃絮语，控诉着因他而带来的死亡。
“我知道……我知道……”
他低声呢喃着，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切断了与阿尔弗雷德的通讯：“我知道我该做什么……唯有为哥谭献上我的一切……我知道……”
他呢喃着，挣扎于自己的幻境之中。
托马斯心神一动，觉得她对他的态度有些过于亲近了：“你和布鲁斯很熟？”
“有钱人总是方便和各个职业的人交朋友。”指自己氪金成为超级英雄还抽了好多罗宾卡，“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托马斯笑了一下，在娜塔莎看来略微有些不自然。
可以想象的是，如果你的亲兄弟瞒着你做了一份成功且忙碌的特殊事业，他和你在家里绝对找不到话题聊。秘密可以杀死家庭关系，从来都是如此。更何况当你发现你的兄弟交了许多你不认识的怪朋友……托马斯还能笑出来，娜塔莎觉得他已经很有涵养了。
“那就这样吧，谢谢你，接下来的路我可以自己走。”黑发蓝眼的青年彬彬有礼。
他走出门去找教团大部队集合了。
留在原地的黑寡妇站立不动，半晌拿出卫星电话，打给正义联盟。
一遍，没人接。
两遍，没人接。
第三遍，超人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娜塔莎？我们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接到你的电话？”
“蝙蝠侠在吗？我找他有点私事。”
“没有，现在瞭望塔里面没人，我在宇宙里面。布鲁斯给电话设置了无人接通时自动转接，正常来说你的电话会打给他，现在是我接到的，说明他那边也不方便。究竟是什么事？你需要帮忙吗？”
娜塔莎深呼吸又重重吐了出来：“也就是说，你短时间内也回不来，是不是？我不好说我现在遇到的事情，能不能给我蝙蝠侠的联络方式？”
转到蝙蝠洞又花了点时间。
接电话的人是阿尔弗雷德：“你好？”
“您好，我是娜塔莎·罗曼诺夫。我有非常紧急的情况要和蝙蝠侠沟通，是关于托马斯·韦恩的。”
“罗曼诺夫女士？老天，我这就去找布鲁斯老爷，您可以先同我说发生了什么。”
和飞机上读档前随着托马斯将生死置之度外地冲进头等舱一样，她此刻也毫无犹豫地转身夺过守卫的冲锋枪，滚进丛林中的天然掩体后面，开始冲武装力量最强的方位进行扫射。
有她吸引注意作为掩护，托马斯无声且迅速靠近承装着金币的保险箱，只有点货的这一刻它才是敞开着的。人们都朝着玛吉所在的位置跑去，根本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金币顺利到手后，托马斯对玛吉比了个手势。教团里有现成的信号弹，专门为了应付在偏远地区无法联络的境况，现在是方便给外圈的芙罗拉女士做标记。
利爪可不是超级英雄，还会在意敌人和人质的死活。
最前面几个身着盔甲、头戴猫头鹰面具的人，像中世纪的刺客那样从树梢上跳下来，将锋利的刀刃抹向持枪者的喉咙。
鲜血顿时洒向这片古老且神秘的大地。
19世纪环保运动的领袖约翰·缪尔曾经将帕依提提形容成‘隐藏在枝繁叶茂的旷野之中的，未开采的黄金’，而宝藏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如同潘多拉魔盒，只会在现世的时刻掀起腥风血雨。
无论人们是否为它而来，最后都要被卷入漩涡当中。
cia和mi6的特工第二次看傻眼，完全不知道这又是谁招惹来的哪路神仙。
远处的救援队都没反应过来。
越来越多的利爪赶过来和教团成员交手，密林成为了人类的斗兽场，滚烫的血液被泥土吸收，最后不留半点痕迹。
教团首领面色狰狞。临到事成功亏一篑，痛苦和绝望的感受滋生出疯狂，使他忘记了一件事——湮远年代的祭品不是财宝，而是灵魂。
有什么沉睡在棺材里的东西，被地表之上的活动唤醒了。
托马斯感受到异动时，正在往战场边缘撤离。利爪们不动声色地跟随着他和玛吉且战且退，两个英美国家的特工夹在其中既不知所措又惶然不安。
最开始出现的是幻听。
隆隆异响在耳边响起，说着不知内容的语言。
托马斯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玛吉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也露出奇异的表情，转过身向后方看去。
然后出现的是幻视。
身边的丛林和丘陵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托马斯发现自己站在广场上，身前是巨大的十字架。数不清的人群在下方跪拜，面孔模糊不清，正在喃喃低语。主持仪式的祭祀脸颊干瘪，皮肤勾勒出骨骼的形状，看上去已经死去很长时间了。
无形的力量将托马斯吊起，固定在十字架中间。
托马斯咬了下舌头，想借助疼痛挣脱幻觉，但是没有用。
他在自己的大脑彻底被幻觉掌控之前扔出系统的骰子。
蝙蝠侠发出一串尖锐爆鸣，阿尔弗雷德立刻默契地为他报出了现在的情况：“老爷，前方仅剩下200米的路程是直路。在这之后……”
在这之后，盾构机就会撞上管道的墙体，而后直接将墙壁碾碎、凿穿！
这对于地面上建筑的稳定性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在盾构机撞上墙壁之前让它停下来！
决断只需要一瞬间，蝙蝠侠便闪身扑向了杰森，让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两个人撞在一起，几乎是滚成团地向着盾构机的尾端。
这正和了杰森的意。他不管不顾地狂笑着，与蝙蝠侠厮打在一处，似乎丝毫不介意这会为两人带来怎样的下场，也不介意这会让他和蝙蝠侠一同陷入死亡的漩涡之中。他只是狂笑着，咆哮着，像是要把蝙蝠侠和他一起拽入地狱！
蝙蝠侠就比他清醒了许多，在躲过对方的有一颗子弹之后强行抱着杰森往身后的铁门上撞去。本就被切割出了裂口的铁门被沉重的铁皮罐头撞击了几下之后，便飘摇着撕裂开来，蝙蝠侠趁机带着杰森向外扑了出去，随后强行扭动着杰森持枪的手腕，逼迫着他将枪口对准了那个炸/弹。
话未说完，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娜塔莎后面几个字被巨响吞没了，她神色微变，找到地势较高的地方极目远眺，然而周围到处是丛林和山丘，根本看不了多远。
她本以为教团成员数量多，具体入口地点不明确，他们行动起来不会这么快。
“罗曼诺夫女士？罗……诺……阁下还在……吗？信号不……”
通讯彻底断了。
娜塔莎表情沉了下来。
另一边，托马斯也发现自己和利爪们的联系被切断了。不过他们就在不远处，已经开始往这边赶了，几分钟内就能汇合。
教团成员始终找不到古城的入口，而他们坚信储藏着银盒子的神殿一定就在这片深山老林中，于是孤注一掷地开始四处爆破，最后还真的在地上炸开了个开口——神殿竟然是被建在地下的，比起信徒朝拜的场所，反倒更像是一座陵墓。
入口出现得猝不及防，几个离得近的教团成员失足跌了进去，弥漫着潮气和土腥味的殿堂内霎时传出人类的惨叫。
托马斯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由于入口近在眼前，教团将贡品转移到触手可及的位置，数个保险箱被整齐摞放在运输车旁边，前方有一位成员正在对着单子点货。就在爆炸声响起的前两秒，托马斯听到他说：“古董收藏类，猫头鹰金币一枚……”
眼看老板神色一动，利爪玛吉立刻就开始行动。
轰——
扳机扣下，炸/药在一瞬间被引爆，炽烈的热浪一瞬间扑过来席卷了二人的全身，在焦灼的热气之中，他们被推搡着滚远。
而失去了动力的盾构机还在因为惯性而向前撞去，在眼看着便要冲撞上墙壁的前一刻，将已经来不及转弯的蝙蝠车卷入了刀片之中。
坚硬的外壳顿时在重碾之下四分五裂，钢铁被挤压变形的声音清晰而刺耳。终于，这最后的一点点阻力让盾构机强行停滞了下来，此刻，刀片距离管道的内壁不过一米。
停下来了……
蝙蝠侠舒了口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在心底大声哀嚎起来：
蝙——蝠——车——！！！
第 53 章 第十三只罗宾
没时间为因公殉职的蝙蝠车哀悼了，紧接着赶到战场的是阿卡姆骑士！
在意识到盾构机被成功拦停的一瞬间，杰森愣了愣，仿佛还有些难以置信。这片刻的愣怔立刻给了蝙蝠侠可乘之机，他抓住破绽，一记重拳便猛地对着杰森砸了下来。
带着金属指虎的拳面直接将面罩砸出了一个裂口，蝙蝠侠咬牙下了狠心与阿卡姆骑士缠斗在一处。杰森在挨了几记重拳之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冷笑着试图还击。
但这一次，蝙蝠侠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了。
一想到自己牺牲的蝙蝠车，他便怒火中烧，下手一次比一次迅猛。再加上他原本便站了先机，在有来有回的交手几下之后便占了上风，不但打飞了杰森的手枪，还保持了骑在杰森身上的姿势，持续压制着他的动作。
“老东西……你……”
哦，不对，还多了一个莫比。
想到莫比，机械猫头鹰的圆脸顿时出现在他眼前。托马斯问道：“我在梦里昏迷前好像听到一句，‘你最重要的人会忘记你’。”
莫比慎重地点头：“对。”
托马斯理性分析：“假设伊希切尔女神想让我主动回去找她，但她同时让我失忆了。既然我失忆了，就不会记得谁是我最重要的人，那她或者他忘不忘记我，与我而言又有什么关系？”
莫比：……？
它愣了半天，试图分析其中的道理：“这，这里面应该有个时间差吧？你看，她说的是你的记忆会逐渐消失，而你重要人是biu的一下直接把你忘了。那要是换成一般人，既要承受逐渐失忆的恐慌，又要面对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亲近之人，肯定会觉得非常痛苦吧。”
托马斯思索片刻。
莫比紧张地看着他。
托马斯：“但那时候我在忙。”
莫比：……
它干巴巴地重复：“但那时候你在忙。”
“后来我醒过来，身边也没什么异常。”托马斯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失忆患者醒来之后，听到所有人说他和另一个人关系亲密，这样当他满怀希望地找过去、却发现对方根本不认识他时，就会受到很严重的打击。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说……”
“停，停。”莫比打断他，“你没经历这一步，我懂。”
“对。”托马斯心平气和道，“有没有可能我根本没有这样一个‘最重要的人’？”
莫比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说：“哦，好的。”
“从来没人告诉我，我和其他什么人关系很好，我和我唯一的兄弟几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次面，连他的养子都认不全。”
托马斯吃完巧克力，走下床拉开窗帘，金灿灿的晨光顿时泼洒进来，
“猫头鹰毕竟是独居动物。如果把最重要的人拓展成生物，我倒是有点担心韦恩庄园里的那条狗会把我忘了。”
“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当然是开玩笑。”
“下次讲冷笑话可以笑一笑的，托马斯。”
托马斯的目光翻越玻璃窗，向镀着金边的远方延伸，他全身都笼罩在阳光下，却很难使旁观者感觉到温暖。
“随它去吧。我不会因为这种理由选择死亡，你大可放心。”
莫比：“你也不关心你最后那通电话打给了谁？”
“不。”托马斯漫不经心道，“我或许希望他或她能一切都好。至于我们的关系？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想目前还是应该关注下经过一个晚上时间的、哥谭市的局势变动。
蝙蝠侠觉得这通电话还是很有必要再计较一下的。
他再三确认自己只是在滴水兽上晃了一下神，大约是那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待办事项没做的感觉。在此之前他都坚定地相信这世上不应该有托马斯·韦恩这一号人，但他往回去调查，还真的在六月份的通话记录里找到一条陌生来电。
那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罢了。
布鲁斯现在去回想，也想不出什么异常——甚至没有他在洲际酒店撞见托马斯那天来得奇怪——他可能刚结束夜巡，接到一通没有前因后果的电话，睡醒之后完全忽略了这回事，往后也没见到什么危机爆发前的征兆。
然而仔细想想，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记忆‘在别人眼中’出现问题，是始于7月9日那一天。
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六月份的时候所有人就都认为‘布鲁斯·韦恩有一个叫做托马斯的兄弟’，或者是‘只有布鲁斯·韦恩忘记他自己有个兄弟’，但是因为托马斯迟迟不出现，他们都未发现这一点认知冲突。
那蝙蝠侠就不该去查看七月初发生过什么，而是应该将调查的重点放在六月上旬。
现在的问题是，假如托马斯·韦恩真的在客观上始终存在，那他打给布鲁斯的那通电话是为了什么？
“我好感动。”对此，他的二号养子杰森·托德aka红头罩有话要说，“我们在这三天时间里被他指着鼻子暗示脑子有病，特别是声称在墨西哥见过托马斯的我。现在他终于打算反思自己了，可喜可贺。”
“嘘，别在内部频道里说这种话，红头罩，他也不想这样。”
“那我们要开个不带蝙蝠侠玩的小群吗？”
他辨认其他人身份时，牌局已经开始了。荷官动作流畅地发牌，每个人身前都摆着一摞颜色不同的砝码。第一轮玩家们按照顺时针轮流下注，布鲁斯甚至没低头看自己底牌是什么就选择跟注——反正他的目的是给企鹅人送钱。
橄榄球队员也跟注。‘酱料王’遮遮掩掩地看完牌，骂了一句晦气，直接弃牌出局。市长秘书怎么看都是来带薪发泄的，学着布鲁斯看都不看就跟注。
托马斯用别人的钱，心态平和，也跟注。
轮到最后一位大盲注玩家阿兰，他笑得很和气，推出一叠砝码选择加注。阿兰一加注，按照规则前面的所有人要么加到同等数值，要么选择放弃。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选择跟注的人只有托马斯、布鲁斯和市长秘书。
第二轮，荷官发了三张公共牌。
气氛变得略微紧张。托马斯是小盲注，理应从他开始下注。他扫了眼牌，推出筹码。
布鲁斯：“加注。”
托马斯：“加。”
市长秘书打起精神，狐疑地瞥了他们一眼，看了看自己的牌，又打量牌桌上的两个韦恩，断定他们在打肿脸充胖子，于是说道：“跟注。”
阿兰啧啧地摇了摇头，笑道：“我要加注。”
他桌前的一半砝码都被推了出去。
信息来自于绝对蝙蝠侠。
看见这位年轻的同位体的信息总是令人愉悦，布鲁斯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微的笑容，打开了对方的邮件。
“这是你的蝙蝠车吗？
我的意思是，它看起来的确有一些……迷你了。你坐在里面，真的不会觉得有些太憋屈了吗？
P.S.
这是我的蝙蝠车。
附件：蝙蝠车.JPG”
布鲁斯点开了图片，随即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接着，他关闭图片，再次点开，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特喵管这叫车？？？
boss，来一盘吧，有钱赚的。我不是在带薪摸鱼，是和企鹅人提前打过招呼，他说他都安排好了。我真的不是在带薪摸鱼。
托马斯是需要以夜枭的身份和企鹅人谈谈，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他不着急，就问布鲁斯：“你有兴趣吗？”
蝙蝠侠：没有。
但他计划是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混进拍卖会，这样才不会引起企鹅人警惕。然而企鹅人见羊毛就想薅，两个韦恩简直就是双倍快乐，少拿到一分钱布鲁斯今天都别想达成目的。
最后他只好说：“有。”
托马斯再次和利爪二号对视，同时说道：“那就算我一个。”
布鲁斯：“……你带够钱了吗？”
“没有，我本来没打算来冰山俱乐部的赌场。能借你的吗？等我回去还。”
算了，蝙蝠侠为扳倒哥谭市反派花掉的钱何止这点，无数沉河的蝙蝠车有话要说。布鲁斯保持微笑的表情：“行，你不还都行。”
“真是兄弟情深啊你们两个。gnn采访我也看了，简直感人肺腑。”企鹅人完全没察觉到暗流涌动，察觉到了也装作不知道。他快乐地领着两人走到牌桌前，“祝二位度过愉快的夜晚！”
愉快是不可能愉快的，只有蝙蝠侠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布鲁斯拉开椅子坐下，审视着周围人。他双眼带着隐形镜片，连接蝙蝠电脑数据库，有识别人脸的功能。
这会长桌上包括他和托马斯在内坐着六个玩家，从他开始，剩下四个人中按照顺时针，一个是二线橄榄球队队员，最近队伍输得很惨；一个是代号为‘酱料王’的哥谭抢劫犯，他得再抢一百家杂货店才能赚到今天晚上输掉的钱；一个是满脸憔悴跑来释放压力的市长秘书，八成在挪用公款。
最后一个人坐在托马斯身边，是哥谭市老城区一家裁缝店的老板，四十岁左右，发型轻微地中海，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带着点超越年龄的慈祥，大家都习惯叫他阿兰。
布鲁斯对这家裁缝店有印象，是因为他一直怀疑阿兰涉嫌帮助港口黑手党走私军火。裁缝店接待的顾客身份从高到低都有，阿兰很可能在为人定制西装和缝缝补补之余赚了笔外快。
这叫车？？？
车？？？
这明明就是一栋楼加了四个轮子吧！！！
我不接受，蝙蝠车明明不是这样的！！！
几分钟后，阿尔弗雷德和杰森看着布鲁斯以一种失魂落魄的姿态游荡了上来，站在阿尔弗雷德面前生无可恋地宣布：“我要买一栋房子。”
“嗯老爷，好的老爷。”
“然后给它命名为蝙蝠车。”
“嗯……嗯？”
第 54 章 正义联盟第一届全体大会正式召开（上）
面对布鲁斯的沮丧，阿尔弗雷德和杰森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蝙蝠侠失去了蝙蝠车之后沉重哀悼的表现，杰森甚至许诺他在回到自己的宇宙之后会打钱给布鲁斯修复他的蝙蝠车的。
但是，谁又能想到他会在自己的另一个同位体那里受到二次打击的创伤呢？
原来……我的蝙蝠车真的很小嘛QAQ
布鲁斯在医生指点下翻了个身，有点不想面对这一团像滚雪球那样越来越大的谜团：“你们最好统一一下意见。”
他代号是蝙蝠女侠的表姐，凯特·凯恩站了出来：“说来话长。”
她略作停顿，开始回忆：“我记得八岁时我的父母带着我来拜访韦恩庄园，你因为托马斯不肯帮你解决晚饭里的紫甘蓝和他大吵了一架。托马斯对我说除非你向他道歉，不然你们的兄弟情义就到此为止了。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为此内疚不已——我以为阿尔弗雷德是为招待我们才准备了你不爱吃的蔬菜。”
阿尔弗雷德：“这不是你的问题，凯特女士。我也有印象，布鲁斯老爷第二天就写了一封八百个单词的道歉信托我转交，然后他们和好了——顺带一提，我认为布鲁斯老爷的学习天赋在他年少时的词汇量上就可见一斑。”
蝙蝠女侠耸肩：“看来他们不是从童年时期开始生疏的，这我就放心了。”
夜翼迪克·格雷森说：“然后，布鲁斯趁着年少出了个远门，托马斯在哥谭继续学业。等到活力双雄出道的时候，”
他思索一番，
“那时候托马斯是在军队里面吧？”
“对，但他们每年都会见面。”阿尔弗雷德道，“另外，托马斯老爷并不知道您的另一重身份，布鲁斯老爷。您拒绝告诉他，由于一些复杂的、我认为是出于善意的理由，尽管我不认同。”
好吧，碟中碟中谍，蒙面义警的家庭就是如此复杂。
布鲁斯知道他们在尽量描述‘托马斯·韦恩’这个人存在的细节以说服他。他脑海中有了大致印象：一个与他分享童年，却在成长过程中渐行渐远的人。
但代入感还是相当有限。
还由于控制外的变故烦躁不安。
所以当他翻身回来时，只面无表情说道：“新建档案，把他调到关注对象名单里，我需要自己去看。”
“可以。”夜翼抬手拍在旁边罗宾的肩膀上，“我带着达米安去探望他叔叔，也能算调查的一种吧？”
罗宾：“这里为什么有我的事？我都没怎么见过他！放开我格雷森——喂！！”
他被拖走了。
接下来就是早上。
迪克吹着口哨揣起车钥匙，离开洲际酒店的停车场走向大门方向，罗宾达米安跟在他身后满脸写着不高兴。
“笑一笑，达米安。”迪克低声对他说，“你在给哥谭小报提供花边新闻素材，他们肯定特别愿意在媒体上大书特书韦恩集团的产权纠纷。”
清晨除了上班族，本来就没有太多活人在外活动，再加上洲际酒店是个看外表就能领略其昂贵内在的高档酒店，他们一路上就只见到了泊车员和保安。酒店的主体建筑在朝阳下闪闪发亮，正门呈圆弧形，顶着一行黑底金字的匾额：
“thecontinental”
达米安问：“你以前来过这吗？”
“没有。不过一般来说，能在哥谭站稳脚跟的企业都有点能耐，比如洲际酒店，我们一直不知道它的幕后老板是谁，只是根据这副派头怀疑、它的股份可能掌握在某几个老牌家族手里。”
“父亲没想过调查？”
“就算我说他没想过你也不会信。事实是他当然想过，但这家酒店的优先级一直都不算高，哥谭值得监视的对象多着呢。”
迪克指指楼上，意思是托马斯·韦恩现在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再说，有时候就算是布鲁斯也得承认，世上除了超英和超反之外，还是有一些愿意顶着生命危险在哥谭市开店的民营企业家的。”
他们走进正门，厅堂中有两排座椅，宽敞得像是教堂一样。
休息位上还有几个提着行李箱准备入住的人，他们只是看了眼迪克和达米安，就低下头捧着笔记本或手机继续工作，让人不由得发出‘不管收入多少，打工人都不容易’的感慨。
前台位于过道尽头，一男一女正在低声交谈。迪克靠近时，前者微笑着对他们点头示意，轻巧地绕出台面消失在员工通道内。另外一个漂亮的金发女人则留在原地说道：“抱歉，刚才我们在交接工作。两位有什么事？”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从前台退下来的男人绕到工作间，拿起桌案上的固定电话拨号。
电话接通：
“接线员，请问你想转接哪里？”
“应付账户。”
几秒种后，电话另一端：“我能为您做什么？”
“开一个新账户。”男人娴熟地说，“账户名：7月9日无人机操控者。合同状态为国际公开。初定面额一千万美金，每过7小时加一千万。”
“验证码？”
“六个一。”
“洲际酒店。目标：7月9日无人机操纵者。初始金额为一千万美元，账户从7点30分00秒正式开通。是否确认？”
“确认。”
电话挂断，男人低头看着手表开始读秒。
指针重合的瞬间，常人不可见的信息在世界范围内飞速扩散。而另一些人，不拘身份、地位、职业，也许是街头乞讨的流浪汉、广场上义演的小提琴家、匆匆路过的上班族、街头巡逻的治安官……
世界各地，有数不清的人察觉到自己手机震动起来。
而收到信息者皆知：这意味着有人违反了洲际酒店内不得动手的规定。酒店管理层在21小时内没有收到任何讯息，现在已将其视为宣战。
7点30分00秒过后，谁能找到7月9日利用无人机伤害洲际酒店住客的人并将他杀死，谁就能拿到至少一千万的悬赏金。
托马斯当然看到了这条信息。
倒不如说，六个一的验证码正是由他给出去的。作为洲际酒店的幕后管理人，酒店所有业务变动、包括在庞大而繁杂的渠道中设下悬赏，都要经过他的手进行确认才行。
袭击者被通缉也不是因为袭击对象恰好是他，而是洲际酒店一直以来，都要求任何人严格遵守‘不得在酒店内动手’的规则。
任何人，就是说，无论是超英超反，还是政府雇员，只要触碰到底线，都将以鲜血为后人警示。
这里是绝路者的庇护所，是亡命徒的栖息地。世界的本质是混乱，洲际酒店则维持秩序。
想一想就知道布鲁斯老爷不是那种熬夜之后坚持起床上班的人。
他干脆躺在床上不动弹，拿起手机查看文件夹里面那场从墨西哥到秘鲁的行程记录。
还有一件事就是凯恩上校提到的，‘夜枭想要通过拿到猫头鹰法庭的名单来掣肘哥谭贵族’。
而这二者说不定可以联系起来。
托马斯的确很了解自己，他不是那种随心所欲的混邪乐子人，如果说早年游走在世界各地是为了建立起‘洲际酒店’网络，近些年各国黑手党已经近乎默认了夜枭的特殊地位，他再考虑争夺哥谭市的统治权，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目的。
但是，就像每一个在笔记上随手写上几个字、就坚定地认为复习时自己一定能够理解其深意的莘莘学子一样，过去的托马斯为自己整理备忘时，将部分内容写得相当简略。
也可能是因为时间有限，毕竟他7月8日才抵达洲际酒店。
备忘录最上面中间写着一行单词：【哥谭市市长】。
还标红了。
怎么看都没什么好事。
洲际酒店与殖民团虽然是合作关系，却显然都各怀心思，凯恩上校说不定根本不知道夜枭最终想要做什么。
紧跟着“哥谭市市长”的是简单整理的时间线：
6月初，托马斯受哥谭大学邀请前往墨西哥参与讲座。
6月15日，墨西哥一伙秘密教团得到刻有猫头鹰法庭成员身份的金币，并暗中向秘鲁转移。
这里和凯恩上校所说的，他麾下势力‘殖民团’弄丢法庭金币的时间相近。
然后托马斯追在他们身后，于6月16日孤身一人启程前往秘鲁，中途发生意外、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系近半个月之久。
由于他行动时一直以托马斯·韦恩这个表面身份示人，没人知道夜枭同样遇上了麻烦。
结束秘鲁之行后，托马斯发现自己的记忆开始随着时间缓慢消失，他在最后几天中将前期工作收尾，并把总结出的文档放置于洲际酒店28楼。
失忆的原因写在备忘录最后，也是一行鲜红色的单词：帕依提提的诅咒。
超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笑了一声走上前，竖起双手的食指立在布鲁斯脑后：“看，这完全不是问题！”
“呃……”
布鲁斯重重把自己的脸摔进手掌里，半晌才抬起眼眸，压低声音道：
“Im Batman.”
第 55 章 正义联盟第一届全体大会正式召开（下）
就这样，大家非常迅速地认识了彼此和彼此的秘密身份。
至于体不体面你别管，你就说认没认识吧。
四个超级英雄围坐在一团，彼此的脸上都带上了几分尴尬的笑意。
还是戴安娜擅长于直来直往的风格，在吞噬了两个冰激凌布丁之后终于开口：“那么，布鲁斯，或者说，我应该叫你蝙蝠侠先生，你今天把我们聚集在这里，应该不止是巧合吧？”
“当然不是，”布鲁斯下意识地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各位今天来到这里，想必也能猜到几分我的意思了。”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座的大家：“超人，人间之神，大都会的守护者。戴安娜公主，神奇女侠，巴黎与天堂岛的保护人。蜘蛛侠，纽约市的著名好邻居。以及我，”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哥谭。”
其他人对于他的这番说辞没有异议，算是默许了他的形容。于是布鲁斯继续下去。
不，完全无法以迪克·格雷森的思维模式推理，他的思维跳跃性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关联。
迪克·格雷森轻而易举的将伊莱恩斯体内微不足道的、早已因对躺平计划毫无帮助而被弃置、埋藏在最深处的一点点不多的P人属性给干出来了。
现在伊莱恩斯全靠本身过硬的心理素质才临场发挥硬撑。
无论是布鲁斯还是伊莱恩斯在这一刻都没有说话。
所以整个蝙蝠洞内只能听到伊莱恩斯敲击键盘的声音。
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看向屏幕，就会发现伊莱恩斯陷入了敲击和删除的死循环状态。
在布鲁斯默默的死亡凝视下，迪克收回了手耸了耸肩：“我只是开玩笑，你明白的吧布鲁斯。”
谁让伊莱恩斯作为你的血脉也很好的对应上了那些特征……嗯，事实上伊莱恩斯比起是你的儿子更像是你的基因克隆体。
哎，还是机器降人让伊莱恩斯吃了大亏。
噢……因为是机械降人嘛，所以伊莱恩斯像能工智人也很正常。
难道布鲁斯小时候也这么难搞吗？
不过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虽然伊莱恩斯看起来完全像是布鲁斯的缩小版，但是通过照片比对还是会发现两者之前的区别。
比如伊莱恩斯的脸部轮廓相较起布鲁斯来说更加柔软和肥美。
并且布鲁斯的眼尾是下垂的、这让他看起来总是温和且绅士的样子。
但伊莱恩斯的眼尾是上挑的，笑起来的时候非常甜、非常可爱，会让人产生一种“啊我被可爱死了”的感觉。
当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会让人感到一阵不符合年龄的深沉与冷淡。
而伊莱恩斯笑起来的次数，这八年里屈指可数。
“伊莱恩斯压根不出门，他具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迪克说。
听到迪克说自己在开玩笑，伊莱恩斯的危机警报终于消停下来，但大脑却没有因此完全放松。
无法理解。
可怕的理查德·格雷森以及对方可怕的直觉能力，必须修正档案信息。
迪克·格雷森的直觉能力中偏上？删除评价并更新为卓越！！！
迪克·格雷森的逻辑推理能力较差，但极其灵敏的直觉又恰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已知A+B=C，所以A（B）=C。这种思维方式是伊莱恩斯永远都无法学会和理解的，这非常的恐怖，谁懂？！
在严肃而正经的茶会之后是轻松的晚餐环节。
阔佬的品味自然不会出错，面对贵宾，更是想尽了办法招待他们两位。某两位贫穷的小记者对于这份款待自然十分赞许，换回了礼服的小蜘蛛更是吃得不亦乐乎。
布鲁斯也含着笑，装模作样地举着香槟杯，看着眼前的三位英雄们。
他的英雄们。
就在他凝望时，戴安娜忽然转过了头来，与布鲁斯恰到好处地对上了视线。布鲁斯笑了笑，向她举杯致意，没有想到她竟然向他走了过来。
女侠在他身边坐下，神色与上一次见面时一样充满着某种长辈一般的关怀：“今天的聚会很成功，这让你很开心，对吗？”
“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场合之中无法感觉到快乐呢？”
要命。
迪克想。
他抱着伊莱恩斯。
后者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被他夹在手臂里一动不动，也可能是因为双脚离地了，电量上不去了导致的。
布鲁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这些毛病，甚至还觉得是迪克在胡说。
于是迪克补充道：“以及，最重要的一条——完全没有自知之明。你确定投毒者不是你的基因克隆体之类的？”
某个基因克隆体，真实投毒者的小腿以微弱的5°内的幅度抽动了一下。
“还是说埃利奥特终于把你的内核研究明白了，他不再是拙劣的外部模仿，而是完全形态的把你的缺点也学走了？”迪克继续发问。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迪克对缄默的猜测。
“这一条不必列为对嫌疑人的追查标准。”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带着一种没有自知之明的笃定，“它对案件侦破不构成任何方面的协助。”
面对布鲁斯狡黠的答案，戴安娜只是宽厚地笑了笑：“那为什么，我还是能从你的神情之中读出愤怒和悲伤？”
布鲁斯一下子愣住了，顿了顿才反问道：“你如此笃定自己看到了这些？”
“亲爱的，体察他人的情绪也是战士们必备的技能。”
布鲁斯不说话了，似乎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戴安娜也并未催促，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不知道你有着怎样的过往，但在天堂岛之中，每一位战士都会和我们自己的姐妹们共同进退，我们分享着彼此的胜利与失败，不让任何一个人承担过分的痛苦……”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愿意信任我们的话，我相信联盟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愿意聆听你的倾诉。”
她再度笑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柔和光辉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传统油画之中走出的神女，身上带着悲悯众生的光芒。
不愧是……神奇女侠。
布鲁斯眨了眨眼，这才带着笑意开口：“能听见这样的劝慰，实在是让我不胜感激而又荣幸。不过，或许我的故事并没有太多可以讲述的成分。这很简单：我曾经也有过自己的挚爱与战友，但在我们共同的战斗之中，我没有保护好他们，让他们先后离我而去了。”
“所以今晚……？”迪克试探性的问。
布鲁斯叹了口气，略有些不甘心地说：“今晚休整，夜巡任务暂缓。”
“好耶！”迪克高兴的拿起手机开始发送语音：“芭芭拉？今晚不用再夜巡了，或许你会想去金融大厦楼顶的水滴兽上一起喝个咖啡、聊聊天之类的？”
伊莱恩斯默默看向布鲁斯，布鲁斯蹲下来与伊莱恩斯平视，他充满歉意的揉了揉伊莱恩斯的脑袋。
“抱歉，伊莱。”布鲁斯的嗓音充满歉意，那双多情的眼眸真诚的注视着伊莱恩斯：“我本来答应你要带你今晚夜巡的。”
“没关系父亲。”伊莱恩斯诚恳的回答道：“我也并不很想去夜巡。”
否则我也不会给阿克汉姆疯人院投毒了。
布鲁斯假装没有听到伊莱恩斯后面那句话，他说：“我会尽快抓住凶手，争取两天内让一切步入正轨。”
伊莱恩斯：啧。
阿福不知何时出现在蝙蝠洞，他手中托着新烤好的小甜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管家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烁着慈爱。
完全在状况之外。
“既然今晚休息，或许老爷和小少爷会想要尝尝我新烤的海盐薄荷味小饼干？”
“好。”这是布鲁斯。
此刻他心中想的是，今晚一定要加班调查这件事，信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少，这是最佳调查时间，争取明晚之前让一切步入正轨——伊莱恩斯想逃？想都别想！
布鲁斯非常讨厌事情不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觉。
“好。”这是伊莱恩斯。
此刻他心中想的是，明天就跟随迪克逃到布鲁德海文，除了圣诞节和新年外不回韦恩庄园，这样就能永久逃避夜巡的职责了——想抓我夜巡？想都别想！
阿福宠溺的将甜品盘放在了伊莱恩斯面前，他当然知道伊莱恩斯是把懒骨头。
布鲁斯因此皱起眉来，他满脸不悦。
“你不能让阿福把所有事都给你做了。”
然后他将纸巾垫到伊莱恩斯面前，并贴心的帮他挪了下位置。
远远瞧见这一幕的迪克心想，不能让阿福把所有事给做了，所以老父亲还要帮着做一部分。
“为了老爷和少爷的健康考虑，今晚最多只能吃三块。”阿尔弗雷德笑眯眯的看着正以同款姿势吃小饼干的奶牛猫父子两。
此刻老阿福心里想的是，老爷也终于是学会了主动照顾伊莱恩斯，而伊莱恩斯今晚也乖乖的，没有搞事，真是让人欣慰。
祖孙三代其乐融融，互相不知道彼此心里阴暗的小算盘——只有两个人有阴暗的小算盘。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这样的覆辙。我会保护好你们每一个人，保护好我的所有盟友。”
布鲁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黑暗骑士那不容置疑的郑重。这一次，他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做好对于每一个人的应急搜救方案和反制方案。
他不会再容许死神和反派从自己的手中夺走任何一个人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绪愈加而坚决，抬起头准备好迎接神奇女侠的目光。
结果，一抬头他便看见了女侠感动而忍不住想笑的神情：
谁懂啊，看见自己家拳头大的猫喵喵咪咪地说要保护好自己了！
布鲁斯：
呵，超人类，呵。
第 56 章 第十四只罗宾
晚宴结束之后，目送着三位超人类既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地离开了宴会厅，布鲁斯这才微微吐出一口气，扯松了自己的领结，准备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他还收到了一封来自于卢修斯·福克斯的邮件。
邮件之中，福克斯强烈谴责了布鲁斯这种把他当做灯神许愿的行为，并且表示自己作为老人家年事已高，不应该被这样当做救火队长紧急叫来叫去。
而后，他花了大概三页纸的篇幅向布鲁斯探讨了新款蝙蝠车构造的可行性和部分缺陷，并且明确地列举出了几种可用的材料和车辆骨架。
一片静默中，酱料王和薯条人双重震怒。
卑鄙的外乡人！你懂什么！
只有杀手蛾毫无队友情地哈哈大笑。
薯条人站在门口拿着枪，本来指向人群，这会气得调转枪口对准利爪一号：“你叫什么来着？‘杰克别动’，给我过来！”
利爪一号：“……你到底是让我别动还是动？”
谁他娘的会姓‘别动’啊！你故意的吧！
旁边杰森一手捂脸一手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肩膀不住抽动。提姆简直不知道要作出什么表情，正觉得生无可恋，一回头发现企鹅人神色狠厉地走出防火通道。
厅堂里气氛顿时为之一肃，见到老板的安保人员们疯狂整顿表情。
企鹅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今晚状况外的次数太多了，现在还以为自己的地位在哥谭反派间得到了承认，要不然怎么他一上楼附近就安静下来呢？
“谁让你们来的？”他问道，“抢劫抢到我这里，知不知道下场是什么？”
“下场？”杀手蛾不耐烦道，“时代变了，科伯特，不思转变的人只会被淘汰掉，你和你的冰山俱乐部都是。”
“时代变了？”企鹅人眯起眼睛看过去，“德鲁瑞·沃克，你在说什么胡话？”
杀手蛾的目光落在死掉的市长秘书身上：“波比·杨死了，他不会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人群中提姆偷偷打开了录音器，并祈祷杀手蛾多说点，再多说点。
杀手蛾果然没忍住继续说道：“你想想他上面还有谁？下一个会轮到谁呢？是时候选择正确的立场了，科伯特。现在不是第零年，夜枭也不是谜语人，你该不会真的觉得他能掌控住哥谭吧？”
（注：零年事件中谜语人切断供电瘫痪城市，使哥谭成为与世隔绝的孤岛，并将事发的那一年命名为‘第零年’）
这话一出，利爪一号和两个蝙蝠家成员同时看过去。
利爪一号极其有集体荣誉感，是老板最喜欢的那种员工，这时义愤填膺地想：掌控哥谭的为什么不能是猫头鹰！就要猫头鹰就要猫头鹰……不过boss什么时候说他要统治哥谭了？
企鹅人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他的手下时刻注意老板脸色，此刻蠢蠢欲动。企鹅人抬手制止他们，开口道：“你们果然是阿卡姆那边派来的。我不客气地说了，你们三个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这时刺杀市长秘书的女刺客已然不见踪影，提姆扫描过她的五官和身形，准备回去后再进行追踪，刚才企鹅人指的显然是杀手蛾、酱料王和薯条人。
酱料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们又不是一伙的！”
他就来打个扑克招谁惹谁了！
企鹅人恍然：“哦，我忘了。”
但他也没有道歉的意思：“算了，如果你们有机会回去，去告诉阿卡姆里随便什么人，我……”
话未说完，身后电梯门砰地一声炸开，蝙蝠侠借着声浪一个前滚翻冲进人群扔下烟务弹。利爪一号心中一惊，本能地找掩体自保，身体动了之后，大脑才反应过来还有任务对象。但他再一回头，一大一小两个韦恩崽哪还在原地？
天要亡我！
他本来就是职业杀手，无需掩藏身份，此刻情绪激动杀意上涌，抡起身前的金属矮凳敲在背对他的酱料王脑壳上。酱料王无声无息地倒下去，利爪一号又转身去找薯条人，薯条人面露惊惧，下意识叫道：“‘杰克别……’！”
利爪一号凶狠地物理制止他说出最后一个字。
大厅另一头，蝙蝠侠解决了唯一一个相对正经人杀手蛾。他的登场对冰山俱乐部顾客造成的冲击比之前的抢劫犯们强烈多了，因为这些人心里面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德行、又该不该被正义的铁拳制裁。
他们一边喊着‘蝙蝠侠来了’一边往大门方向挤，企鹅人脸色铁青横肉抽动，蝙蝠侠却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这帮人，而是转头看向利爪一号：
“你又是为谁效命？”
利爪一号没回答，默不作声地从怀里拿出猫头鹰面具扣在脸上。最后，他还友情提示了布鲁斯，虽然公司的现状在逐渐回暖，但还有大量的隐患需要控制风险，以及公司现在的营收也不太经得起他过分的折腾了。对于这一点，他务必小心。
布鲁斯选择性无视了信件的第一部分，认真研读了第二部分并且大致浏览了第三部分，得出了一个结论：
福克斯还是爱我的！
立刻拟写返聘合同！
退休，退什么休？六七十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给我起来上班！
蝙蝠侠拉开车门的动作僵住了。
他不死心地点开备忘录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
备忘录日历上硕大一个红戳，像是这操蛋的生活在志得意满地嘲笑他。
“老爷。”阿尔弗雷德镇定地说，“您还有七分钟零四十二秒换衣服，顺便通知提姆少爷您暂时脱不开身这件事。”
韦恩庄园二楼。
如果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谎，这间卧室就是庄园主人托马斯·韦恩成长过程中十数年的固定居所，哪怕毕业离开哥谭之后，托马斯据说也会时不时回到韦恩庄园住上一两天。
窃听器肯定是后放进去的。
但现在无论做什么猜测都无法进行确认，托马斯干脆当它们不存在，他放下行李箱，转身开门下楼。
餐厅里乱哄哄的。韦恩家的饭桌几乎和乒乓球台的长度差不多，坐在左右两端，交谈基本靠喊，生动地说明家庭人数过多也会带来某些烦恼。
这会人们倒没有入座。迪克和布鲁斯站在门厅附近讨论日程安排，达米安安静地立在他们身边，听到托马斯下楼的声音就扭过头，绿眼睛随着托马斯的移动而移动。
一只棕黑色的大型犬在这时冲了过来，阿尔弗雷德闻声道：“停下。艾斯。坐。”
狗狗听话地坐在楼梯口，仰着脑袋好奇地观察托马斯。几秒钟它将熟悉的味道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号，情绪又开始躁动起来，热情地吐着舌头想要扑过来贴贴。
管家征询地看向托马斯。托马斯点了点头，于是管家说：“去吧，好孩子。”
一声令下，叫艾斯的狗狗扑了上来绕托马斯被西装裤包裹的小腿蹭来蹭去，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样。
迪克大笑，布鲁斯旁观到这一幕，心情复杂地承认这世上的生物，除了他之外确实都记得托马斯——其中甚至包括他家的狗。
如果这是托马斯·韦恩的阴谋，那他居然连狗都不放过。
这时候就生出一点去向家里农场中养的蝙蝠牛求证的冲动。
但牛也不能开口对他说：别担心，你不是一个人。
前面说过，韦恩家家庭成员对托马斯的感情深浅，基本是随年龄呈正相关的。然而此刻理论上和托马斯最熟悉的蝙蝠侠先生，正处于诅咒般的失忆状态，阿尔弗雷德还不上桌，就导致沉默是今晚的韦恩庄园——
迪克用刀在牛排上轻轻划了一下，金属和瓷盘碰撞的声音仿佛有台f-16战斗机在哥谭市上空发生爆炸。
救命。
一个失忆的蝙蝠侠和一个失忆的托马斯叔叔同时掉进哑巴的河流，你先救哪个？
迪克完全不打算指望前者。
他深吸一口气，对托马斯使了个眼色。
托马斯：？
他花了三四秒钟才看懂这个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并意外于年轻人的态度。
迪克怕他不明白还在持之以恒地挤眉弄眼，达米安想在桌子底下踹自己的兄长一脚，然而迪克闪得飞快。他们在桌布下面过了几招，阿尔弗雷德不忍直视地侧过头。
布鲁斯重重放下餐刀，恰在此时托马斯问道：“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迪克踩住达米安的脚、给托马斯比了两个大拇指，把身前盛着罗宋汤的餐盘推过去。托马斯冲他缓缓点头，仿佛达成了一场邪恶的交易。
眼看叔侄的感情在骤变过后仍然急剧升温，布鲁斯焦虑地磨了磨后牙槽：蝙蝠侠未必总是对的，但他唯独不记得托马斯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问题。迪克已经不是第一次轻信于人了，他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记性？
“下午有一场电视台采访节目，是有关家庭、亲情之类的话题……布鲁斯老爷邀您同去。”阿尔弗雷德适时说道。
提姆立刻开始向布鲁斯解释起不同相机在观鸟之中的应用了，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抓住这个话题讲得事无巨细。布鲁斯听着，是不是点头微笑。
这一顿早餐很快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之中结束。提姆放下手中的刀叉，一边构思着该如何委婉地向布鲁斯提出自己想要离开，并且尽量让自己的父母不要知道这件事。
但在他开口之前，布鲁斯已经抢先了他一步。
他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而后将双手交叠在自己的面前，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好了，孩子，现在让我们聊聊关于你的话题吧。”
“关于我？”
“是，关于你。”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忽然隐去，双眼之中流露出的审视的光芒足以令任何一个人感到心惊。就在提姆不断加快的心跳之中，他淡淡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回答我，你对于布鲁斯·韦恩的观察、跟踪和拍摄，持续了多久了？”
第 57 章 第十四只罗宾
从布鲁斯自己此前所遇到的“提摩西·德雷克”来看，这位世界第二侦探显然对于自己的侦探推理能力十分骄傲。
布鲁斯也十分赏识这一点，但也必须提醒自己时刻记住：
在冒进这一点上，提姆可没比杰森好多少。
根据之前红罗宾对于他的自述和眼前少年人的表现来看，布鲁斯越发确定了自己的这一观点。
在哥谭的黑夜之中跟踪、拍摄蝙蝠侠，在韦恩庄园外游荡试图找到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的证据。抑或是在马戏团之中直接找到迪克并揭开他的身份、以未经受训练的普通人身份投入到与超级反派的战斗现场之中……
太危险了，简直比他当年的行为还要莽撞。
尽管布鲁斯没有任何干涉提姆的选择的打算，他也很高兴能看到这个聪明机敏的年轻人成为罗宾，但他还是必须想办法让这个孩子认识到冒险行为的风险性。
市长秘书惊疑不定，犹豫半天还是觉得公款得细水长流地玩，佝偻着肩膀道：“我放弃了。”
托马斯微微一笑：“我跟上。”
布鲁斯：“跟。”
第三轮只剩下三个人，荷官又发一张公共牌。这回没人加注，顺利来到最后一轮。总共五张公共牌被摆在牌桌中央，池底已经超过十万美金。
托马斯下注。布鲁斯跟注。阿兰道：“我弃牌。”
布鲁斯看向托马斯。托马斯干脆地掀开底牌：清一色，方块4、9、7、k、a。
“我比你小。”布鲁斯把自己的牌推开，五张牌里有三张是不同花色的2。
托马斯十多万美金入账。
阿兰问：“你们还玩吗？”
布鲁斯：“玩。”
第二把游戏开得更快。看牌之后酱料王大骂一声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科伯特？科伯特你人呢？我怀疑这一桌的荷官在针对我！”
“你自己手气烂，怪别人干嘛。”橄榄球队员不耐烦。他这局牌很好。
市长秘书依旧无精打采的，还没发完牌他手机响了起来，就同荷官打了声招呼表示这局不参加，走到休息区接电话去了。
阿兰态度温和地和稀泥：“别吵架别吵架，慢慢坐下来玩嘛。”
四轮过后，阿兰五张牌里有两个对，侥幸比橄榄球队员大一点，赢牌。
第三局，市长秘书还没回。赢家依旧是阿兰。
就比如现在，在被他直接戳破目的之后的尴尬，就是提姆必须承受的“风险”之一。
少年人就这样坐在他的对面，双手在餐桌之下不安地绞动着手指。
布鲁斯发誓他几乎能听见提姆的大脑高速运转的声音。但实际上，事实在他举着相机掉进韦恩庄园时就已经确凿无疑了。更多的申辩也没有意义，两个人都相当清楚这一点。
最后，提姆耷拉下脑袋：“实在是抱歉……我为我的所有行为向您道歉。但，我真的想说，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
“我明白，”布鲁斯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孩子，我没有责怪你，别这么沮丧了。”
“你不打算把我送去GCPD么？”
布鲁斯几乎要失声笑出来：“当然不——除非你想的话，那么，的确可以。”
“这事还得从市政府的换届竞选说起。过去一年里我们尊敬的市长先生一直在疑神疑鬼，觉得自己在那个位置上呆不长久了。”
杰森道，“要我说，他的预感完全正确，因为下届市长竞选和他基本没什么关系，整个哥谭市都分成两派，一半的人支持a，一半的人支持b，相同点是所有人都在等着哈迪下台。”
蝙蝠侠隐隐有了猜测：“布鲁斯·韦恩支持哪一方？”
“肯定是他认为正确的那边。”
“有这么回事。而且这不算是个秘密，蝙蝠侠。”提姆插话，“几乎每个人都在站队，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选项。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和性格，不发表言论才会令人猜疑。我明白了，哥谭大学邀请托马斯是为这件事？”
“对。他们想借助韦恩的影响力，托马斯也想让哥谭市的最高学府能半公开地展露出自己的政治立场。所以他本来六月份就会回哥谭，却中途转道去了墨西哥。”
“这部分听上去没问题。那他为什么突然决定又前往秘鲁？”
杰森耸肩：“我不知道，听说是有人邀请？去参加讲座的人什么专业都有，托马斯和我说过他在参会过程中认识了一位同样来自哥谭市的考古学家，他们讨论了很多有关于印加文明的传说，我听得不是太仔细——毕竟我们一般是破坏遗迹的人。”
“也就是说，托马斯认识那个考古学家也跟他一起去了秘鲁，而且你觉得他没问题？”
“我觉得他没问题。”杰森加重语气，“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萨利·麦克德莫特死了，但他还有个同行者，和他一起来的。”飞机上提着枪的恐怖分子压低声音，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小语种和从头等舱走出来的团队首领说道，“我们还有机会。”
“人在哪？”首领简短问道。
恐怖分子a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飞机客舱的中间排：“黑头发蓝眼睛那个，托马斯·韦恩，美国人，萨利·麦克德莫特说他们是在墨西哥城认识的，碰巧这人就对帕依提提感兴趣，所以跟着一起来了。”
首领嗤笑一声：“你信吗？”
a摇了摇头。
“叫其他人坐在位置上别动，让他过来，我要和他聊聊。”
a领命，在乘客们惊恐的目光中走到k排，目光故意在k1到k9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在这个过程中，利爪玛吉垂着头装作害怕的样子，托马斯右边的红发女人皱紧眉头不发一言。右前方高喊‘萨利’送上去白给的男人脸色发青，倒没有很慌张，不住地想和劫机者的首领沟通，但人家显然不懂英语，把他一长串发言当耳旁风。
几息之后，a将枪柄抵在托马斯没有收起来的小桌板上，恶声恶气问道：“你知道坐你左边这个人怎么了吗？”
口音极重，清浊音不分，还弹舌。
托马斯：“……”
他摇头，镇定道：“不知道。”
“萨利·麦克德莫特从飞机上跳下去了。”a说完，有普通乘客忍不住惊呼一声，他继续道，“你是被他邀请来的，我们首领想要和你谈谈。你可以拒绝，但是，”a用枪托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我劝你识相一点。”
托马斯依言站起身。a又看向所有人里似乎年纪最小最容易掌控的玛吉：“你也来。”
托马斯右边的女人站起身：“你们需要人质吗？我可以。”
“你坐下！”a举枪高声道，“让她来！小姑娘，站起来，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叫什么名字？”
玛吉终于把带着字幕的《超能陆战队》电影关掉了，脸上满是迷茫——旁观的托马斯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就和在冰山俱乐部里见到杰克时差不多。
果然，玛吉的不知所措不像是装出来的，她下意识地左右看看，站起身问道：“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a也知道自己口音重，放缓声音重复：“名字，你叫什么？”
这句话比较简单，玛吉松了口气，老实说道：“玛吉。”
“好的，玛吉，你跟我走，到前面的头等舱来。我的同伴已经控制住了驾驶室，你不要尝试逃跑、反抗或者联系外界，如果你和我们的目标无关，事后会让你离开，明白吗？”
玛吉：“pardon？”
a：“……跟我走。还有你，托马斯·韦恩。”
他叫托马斯听上去就像在说‘多玛斯’，一下子变得没那么常见。不过托马斯右边的红发女人还是听懂了，她惊讶地看过来，在这种时候居然有余裕拉家常：“托马斯·韦恩？你是布鲁斯·韦恩的弟弟？”
“如果你指的是哥谭那位，没错。”托马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在飞机上还能遇到布鲁斯的熟人，劫匪催得急，他只来得及承认这一句话，就被推搡着带到经济舱前排。
“托马斯所在的那架航班上有两队特工。”梦境之外，杰森还在叙述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一队来自cia，另一队来自mi6……我注意到你的脸皱起来了迪克，劝你就算不喜欢这两个部门，也别表现得这么明显，不然下次开会的时候联盟主席要来找你谈话了。”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种合作效果永远都是1+1小于2，人们还乐此不疲地反复尝试。他们为什么要凑在一块？”
“萨利·麦克德莫特不止是个普通的考古学家。他一直在研究古代遗迹，并且和各国官方有着紧密的合作关系。”
达米安：“简单来说，有分成。”
回到家时，午餐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布鲁斯立刻轻车熟路地溜进厨房，试图提前偷点吃的尝尝鲜。
才刚走进厨房，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响起了：“您看起来精神十足，老爷。这就是您让德雷克先生替您工作之后的效果吗？”
布鲁斯动作一顿，随后摊开手：“阿福，你知道，这都是历练的一环……”
“我只是想说，雇佣童工是犯法的，不向对方支付工资则更是不道德。”阿尔弗雷德无奈地看着他，“实际上，我认为恰到好处的坦白和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都是相当必要的，您认为呢？”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布鲁斯拿起了一块面包酥皮，一边咀嚼一边含混地说道：“但是，我不想要因为自己的涉足而改变这个孩子此后的命运。有一些事实需要他自己揭露，有一些真相必须要一位侦探亲自发觉。”
“而我……愿意给他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推他一把，让他更加接近真相一些。”
阿尔弗雷德默然，片刻之后才再次说道：“您转移话题的方式就像是您教育孩子的理念一样，很高明。”
布鲁斯立刻露出了无辜的傻笑，而后拈着另一块面包酥皮溜出了厨房：“提姆，吃午餐啦！”
第 58 章 第十四只罗宾
在盯着阿尔弗雷德不赞成的目光吃完了这一顿午餐之后，布鲁斯至少证明了自己所言——的一部分——非虚。
下午，他没有再拉着提姆上班，而是在和秘书确认过行程之后，便收拾起自己准备去参加一个支持蝙蝠侠的线下活动了。
“那我呢？”提姆忍不住问道。
布鲁斯俯下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给你一个小小的任务吧。”
“你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自由地观察这座城市。在这期间，你完全可以自由行动，直到晚上六点半回到这里吃晚餐。”
“可是，任务的目的是什么呢？”提姆追问道。
没想到，布鲁斯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向他眨了眨眼睛：“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不是吗？”
就布鲁斯·韦恩那个样子，他们的兄弟情看上去经得起半分考验吗？
想着想着，困意逐渐涌上大脑，托马斯歪倒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对着天花板，感觉到灵魂的一部分正在缓慢下沉。
结果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最开始托马斯做了个梦，梦里蝙蝠和猫头鹰打群架，打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最后蝙蝠吊在灯上不肯下来，猫头鹰被薅秃的毛能攒一把鸡毛掸子。
仿佛含着某种深刻的、托马斯暂时不大理解的寓意。
然后眨眼功夫，托马斯发现自己在一条曲折的小路上慢慢走，道路两侧大雾掩映的城市有点像哥谭，一栋神似洲际酒店的高大建筑矗立在这条路的尽头，远方黑幢幢的楼影仿佛以光为食的巨人的嘴。
快要跨过河时，托马斯忽然停下脚步，周围的朦胧景象仍然一成不变。
他就在桥上站住不动了。
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等托马斯数到快1200秒时，前方传来莫比愤怒的声音：“你怎么不往前走了！”
“我为什么要往前走？前面是什么地方？”
“我不能……”
“你不能说。”托马斯学会了抢答，“那就算了，我觉得在这里站着挺好的。”
他趴在桥梁栏杆上开始看风景。
“我在救你！”莫比大声说，“你差点死过一次，知不知道？现在你失忆了，现有的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也不能让你想起曾经发生过什么，只有我可以，只有我！而你甚至不愿意为此夸夸我！”
托马斯才不吃这一套。他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强调道：“……容我提醒你，从我睁开眼睛认识你开始，你从没提过这回事。之前我们的短暂交流中有八成时间，你都像个亟待抢救的笑气中毒患者。”
莫比哽住了。
半晌它语气变弱，用商量的口吻说：“首先，它们真的很好笑。”
“你还有三个数的时间组织语言。”
莫比加快语速：“其次，那是因为有些事情不适合在白天谈论，只有在这时、在你的梦中我才能回溯时间，将发生过的事展现在你面前。
所以我建议你省去和自己的疑心病作斗争的功夫，快点听我指挥走过来，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托马斯收回视线：“我的好奇心通常都非常有限。”
他月光下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拖得老长，从某个角度上看，像栖息在枝头的枭鸟，让前方视线清晰不受影响的莫比感到一阵战栗。
“不过就当是你告诉我名字的报偿吧。我要怎么做？”
莫比性格中的‘狗’和‘怂’大概是成反比的，现在‘怂’含量大幅增加，整个系统立时变得优雅可亲：“就，直接走就行，到我这里来。”
托马斯于是继续向前。他靠近那栋疑似洲际酒店的建筑，在墙底下看到一只成年人巴掌大的、工艺十分精巧的机械猫头鹰。
猫头鹰飞起来落到他的肩膀上，莫比的声音从它的张开又合拢的喙里传出来，说的却不是什么正经话：“对了，托马斯，你玩过刺客信条吗？”
托马斯：？
下一秒，浓雾散去，场景变换。
这是一间占地面积有几百平米的宽阔场所，单向可视防弹落地窗取代四面墙壁，脚下瓷砖光可鉴人，办公区和生活区对半分，后者透露出一股无人照顾的独居单身狗气息。
托马斯坐在一把高背椅上，面朝电脑屏幕，穿着打扮非常具有魔幻现实主义风格。
什么是魔幻现实主义风格？
举个例子就是说一个人非要打扮成蝙蝠，再比如托马斯现在穿得像个人形猫头鹰。他有金属质感的鸟羽形状披风垂在身后，防弹紧身盔甲包裹全身，护目镜呈圆形，头上有两个意义不明的尖耳朵。
电脑正在运行，里面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声音，能听出来愤怒：“夜枭，这是你第二次违反我们的约定。再有一次的话，我就退出，我是打算在哥谭活动，但合作对象并不是非你不可。”
很好，除了托马斯·韦恩这个全名外，他又有了一个代号：‘夜枭’。
当代人的普遍审美和爱好真是太奇怪了，不过托马斯决定入乡随俗。
网络时间显示是7月2日，也就是一个星期前。按照新闻的说法，这时候他刚遭遇了可怕的绑架勒索，理论上应该正在医院里面修养呢。
结果实际上他轻伤不下火线，瞒着所有人回到老家和同伙接头。
就很励志。
莫比好似游戏里的新手教程一样，在旁边开口：“继续对话，想办法重演过去的场景，同步率越高你能得到的信息越多。在有限的时间内，你有无限次读档试错的机会，但你能获得的线索一定和你白天遇到的某个事件有关联。
这次比较简单，咱们就当教学关卡吧。”
说完，他将两百美元的钞票当做零花钱塞进提姆手里，便大步走向了停在门口的跑车。提姆却还愣在原地，直到阿尔弗雷德用托盘为他递来他的相机。
“请您注意安全。”
阿尔弗雷德向他鞠躬致意。
提姆接过相机，眼神一点点从茫然变得坚定起来。随后，他向着老管家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庄园。
当然，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相机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装饰”。
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金属片被贴在了不易察觉的角落里，向着“便士一”忠诚地发送着相机的位置与周遭的声音，时刻保证着提姆的安全……
此外，记录里没说托马斯滞留在秘鲁的半个月，也就从6月16日开始失联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
但托马斯对‘帕依提提’这个专有名词有印象。
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以前，统一南美洲的封建帝国叫做‘印加’。印加帝国实力最为鼎盛时，版图以现今的秘鲁为中心，几乎覆盖到整个南美洲西部。然而16世纪时随着地理大发现时代的到来，西班牙殖民者最终使得这座古老的帝国走向灭亡。
帕依提提则是印加帝国的一座失落之城，传说城中埋藏着大量宝藏，连屋顶都镶嵌有黄金。
然而理论上，迄今为止尚未有人真正发现帕依提提的遗址。写在备忘录里这一行‘帕依提提的诅咒’就很耐人寻味。
最后，凯恩上校说过，猫头鹰法庭的金币流落到了哥谭，还可能在企鹅人举办的拍卖会上出现了。
也就是说托马斯现在待办事项有三：一是继续调查金币的下落，二是弄清楚什么是帕依提提的诅咒，三是想办法确定他这一屋子窃听器打从哪来的。
其中第一项和第二项任务在秘鲁产生过交集，说不定可以一起解决。如果这两天有机会的话，托马斯决定抽空去一趟企鹅人的冰山俱乐部。
第三项就很玄妙。
现在已知他真的姓韦恩，7月8日无人机也不是布鲁斯在买凶杀人，但还是不能解释韦恩庄园的卧室里为什么会塞满特殊道具。你们这是什么窃听器原产地吗？
鉴于托马斯眼下接触到的人不多，嫌疑人数量有限，他只能从凯恩上校或韦恩家族里挑挑拣拣，选出一个看上去会监视亲属的控制狂来。
莫比：“你说得这个变态，包不包括你自己？”
“我回去就把那些钱还给了放贷的人，接着就收到了我的老婆孩子回来的消息。过了几天，又听说韦恩集团招工人，不克扣你的工钱还给你交医保……好多人都去了，我也去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老人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整个酒吧之中静默无声，只有老人压抑着的抽泣声。
没有人上前安慰他，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是悲痛的泪水，却也是跨越过一切之后劫后余生的泪水。
直到老人的啜泣平息之后，约翰才再次开口：“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喜欢蝙蝠侠，孩子。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只有蝙蝠侠把我们当人。”
“还有韦恩！”
“对，还有韦恩！”
人们又兴奋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自己的经历。提姆想了想，终于还是向前迈了一步，将口袋里的两百美元全部放在吧台之上：
“接下来，大家的酒我都请了。请你们告诉我，更多关于你们和蝙蝠侠的故事吧。”
第 59 章 第十四只罗宾
说着不喝不喝，但实际上，有了酒之后，大家都打开了话匣子。
提姆也见识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哥谭。
底层的哥谭，真正的哥谭。
在他们之中，有人被入室抢劫之后，人生一下子便跌落了谷底。也有人在街头受到了袭击，一下子被打成了残废。还有人本就在底层之中挣扎，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也不知道明天的太阳还会不会升起，自己又能否看见明天。
悲欢离合不尽相同，但在他们的故事里，那一个主题永恒不变：
在遇见蝙蝠侠之后，苦痛的生活便迎来了转机。
伊莱恩斯坐在蝙蝠电脑前，今天是布鲁斯和他约定出去夜巡的日子，他听见父亲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但伊莱恩斯表现得就像是完全没听到，连一个视线都不乐意分配过去，头也不抬的继续工作。
他小小的手指码的飞起，防近视眼镜上倒映着蝙蝠电脑的数据信息。
尽管伊莱恩斯的罗宾训练还未正式“结业”，但哥谭这座罪恶之都最核心的黑暗档案——罪犯数据库、地下网络节点、乃至阿卡姆疯人院的实时监控权限——早已对伊莱恩斯敞开了大门。
他像一个贪婪的、追求效率的学习机器，在数据中无声穿行，学习一切他能够学习或者不能学习的东西。
你的？下一秒，my！
听到布鲁斯在自己身旁落座的身影，伊莱恩斯将口腔里用于补充能量的特制棒棒糖精准地滑到了另一侧腮帮子。
他立刻抛弃了自己身后那座用枕头搭建的临时堡垒，执行了代号为“父亲怀抱”的行动。
具体表现为，伊莱恩斯消耗了0.5焦耳的能量蠕动了一下，让重心向布鲁斯方向偏移了15度，然后含糊的说了声：“抱。”
布鲁斯叹息一声：“伊莱恩斯，你已经八岁了。”
“按照你习惯的说法就是，你已经进入第八个地球公转周期。并且，今晚你将正式以‘罗宾’的身份，伴随我执行对哥谭犯罪因子的物理清除任务。你不能再这样继续撒娇了——”
伊莱恩斯执拗的盯着布鲁斯，这个狡猾的小型节能人才甚至额外消耗了0.5焦耳的能量朝着布鲁斯举起了双臂。
他确信这是对父亲弱点的精确打击。
伊莱恩斯这个狡猾的小家伙那双举起来的手臂吃准了他无法拒绝。
布鲁斯这样想到。
布鲁斯只坚持了半秒，便从善如流的将伊莱恩斯捞进怀里，他再次叹息：“你真是个固执的小伙子是不是。”
蝙蝠侠或许会拒绝罗宾的任性要求，但布鲁斯·韦恩永远会给儿子留出怀抱空间。
“今晚要出去夜巡？”伊莱恩斯这样问着，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频率不变。
他的罗宾制服——那套象征着责任与高能耗活动的战斗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沙发边，自从阿福两个小时前给他送过来后，它就再也没被扰动过一丝褶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空空如也、连饼干渣都被高效处理的甜点盘。
阿福特供小甜饼，已被伊莱恩斯炫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甜点盘不能吃，布鲁斯毫不怀疑伊莱恩斯高低要啃两口。
布鲁斯想起GCPD那边传回给他的信息，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是咱们出去夜巡。”他纠正。
今天几乎没有什么罪犯越狱出来搞破坏，基本全是GCPD以及夜翼和蝙蝠女孩能控制的程度——是的，夜翼。
这位前任罗宾，显然已经完成了将“罗宾”身份打包踹给伊莱恩斯的所有准备工作。
新代号、新制服、新地盘，甚至带着芭芭拉骑着摩托去布鲁德海文兜风的约会活动都进行了数轮。
他离开蝙蝠侠的决心，坚如磐石。
“嗯。”伊莱恩斯回答着，调出了一组新的能量数据，他准备对自己未来的能量曲线进行更多优化。
问题就在GCPD传回给布鲁斯的信息那里。
布鲁斯早就安排好了今晚的行动。
猪面博士将于今晚九点到九点半左右，从阿卡姆疯人院C区通风管道逃脱——此预测基于猪面博士过去17次越狱数据、猪面博士近期行为模拟及阿卡姆守卫排班表推算，可靠度高达95%。
这是布鲁斯从一周前就做好的预测曲线。
他甚至计算好了猪面博士的逃跑路线以及对方的跟班分布，连后备计划与措施也都全部安全妥当。
这绝对是一场足够刺激、且非常安全的小罗宾首秀。
既能检验伊莱恩斯的体能训练效果、侦查反侦察能力、潜行能力又不会有任何意料之外的安全意外的首秀。
同时这次任务也会向哥谭□□传递明确信号——蝙蝠侠有了一位新搭档。
这位小罗宾在第一次与猪面博士的战斗中展现的极其惊人的各方面素质和能力，足以狠狠震慑他们。
演讲结束后，提姆婉拒了约翰一起吃晚餐的邀请，又将自己最后一张蝙蝠侠的拍立得送给了他，便与他就此分别。
因为花光了身上的钱，他只能徒步走回韦恩宅。哥谭的深秋有几分寒意，提姆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却并不觉得冷。
回到韦恩宅时，布鲁斯还没有回来。他被演讲之后的慈善晚宴绊住了脚步，直到提姆享用完晚餐之后许久才赶回了韦恩宅。
“看上去一切顺利，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迎上去为布鲁斯脱掉大衣时问道，布鲁斯笑了笑：“谢天谢地，还算不错。或许下一步，我就该想办法让蝙蝠侠去竞选市长了。”
“那他可就相当忙碌了，您也是，老爷。”
布鲁斯笑了笑，钻进厨房去给自己找吃的。提姆也跟了进去，看着布鲁斯轻车熟路地从冰箱之中翻出一个奶酪汉堡，在咬了一大口之后才含混地问提姆：“你要不要？”
提姆摇了摇头，很想说直接吃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生冷食对胃不好。但最后他也没有说，只是等着布鲁斯将奶酪汉堡吃掉了大半才开口道：“我今天的收获非常丰盛。”
布鲁斯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一切都按照他预兆的那样，猪面博士逃出了阿卡姆疯人院，一路向北穿过城郊大道。
按照原本的计划，猪面博士将沿城郊废弃7号公路向北潜行，于23点准时抵达“老油灯”加油站。
其党羽在该处地下埋藏了一批被蝙蝠侠动过手脚的改造武器。
接着他们会继续前进直到与罗马人的帮派发生摩擦。
他和伊莱恩斯将在他与罗马人帮派发生摩擦之前抓住猪面博士，并将他扭送回阿卡姆疯人院。
计划本该是这样的。
但现在。
GCPD已经将猪面博士给压回了阿卡姆疯人院，过程苦不堪言——别误会，这里指的过程并非是抓捕过程，而是运送过程。
猪面博士在押解车那样的封闭环境以一屁之力发动了无差别攻击！
据生还特警描述：“那已经不是一般的屁。那是绿色的、有形的、带着灼烧感的腐蚀性臭气云！防毒面具？那玩意在第三波攻势后就宣布罢工了！我们是用意志力和呕吐袋…撑到阿卡姆疯人院的！”
超过四分之三的特警队员在运送途中因“强烈感官过载及生理性窒息”失去战斗力——后续检测到其肺部已被真菌完全感染，估计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个小半月。
当GCPD追着猪面博士的踪迹到达加油站时。
猪面博士的手下们四散分离，猪面博士在厕所里发出如同杀猪般惨烈的叫声，一度让戈登局长以为杀手鳄溜出来加餐了。
不知道外地怎么样，但是哥谭市的厕所不让进食的。
当他们持枪靠近厕所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猪面博士的手下都离他这么远。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臭，太臭了。怎么能这么臭的？
猪面博士就这样臭臭的、拉着肚子被送回了阿卡姆疯人院——还没到阿卡姆疯人院就因为脱水转送进了医院。
经法医戴着三层口罩外加一层防毒面具检测后。
推测猪面博士可能误食了某种强效的、目前市面上未曾见过的泻药，导致其体内发生了不可名状的生化反应。
收到这条消息的布鲁斯：……
猪面博士拉肚子并不在布鲁斯的计划之中。
布鲁斯默默将猪面博士在他心底的威胁性提升一级。
呵，居然通过拉肚子这样低级且不可控的手段来逃避被蝙蝠侠和罗宾揍一顿的命运，伤敌1600，自损800。
属于是有点脑子但不多。
但没关系，布鲁斯还有plan B.
布鲁斯挠了挠伊莱恩斯的下巴，就像是逗弄什么小动物。“去换衣服，罗宾。”
伊莱恩斯窝在布鲁斯怀里没动。
虽然猪面博士阵亡了，但还有疯帽匠会站起来！
疯帽匠的病房就在猪面博士的一墙之隔，布鲁斯想不出任何疯帽匠不顺着猪面博士的痕迹逃跑的理由。
两分钟后，布鲁斯收到了疯帽匠因脱水躺进了重症监护室这一信息。
布鲁斯：？
嘶。
不对劲。
“嗯哼？”
“我去了东区，看见了那里的变化，也了解到了蝙蝠侠对于那些底层人民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开始了解‘蝙蝠侠’存在的意义，他不仅仅是一个打击犯罪的英雄，更是一个带来救赎的救星。”
“嗯哼。”
“我还知道了另一件事，”提姆顿了顿，“你就是蝙蝠侠，对吗，布鲁斯？”
虽说这是一个问句，但提姆的语气无比笃定。
而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布鲁斯的表情也没有什么波澜，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擦干净自己手指上残余的奶酪，这才问道：“非常有趣的设想。你要向我阐述理由吗？”
“不用。”提姆愈发坚定，“在哥谭这座城市，愿意为了她献上自己的一切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
第 60 章 第十四只罗宾
“你要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布鲁斯耸了耸肩，舔掉嘴角的最后一点奶酪，脸上倒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痕迹。
提姆反而显得有些局促了，犹豫着自己究竟要不要将推理的过程和盘托出。
但好像，比起推理过程，还有一些事情让他更加在意。
“不过，在调查里面，我也发现了一些疑点……这和我认知中的哥谭、蝙蝠侠似乎有一些出入。”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在自家幼崽身上看见莱克斯·卢瑟的影子。
伊莱恩斯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将氪石粉末化，便于隐蔽携带和精准投放。”
“理论上，通过低轨道卫星散布，可以瞬间瘫痪整座城市内所有氪星目标，断绝其任何逃亡路径。”
几乎在同一秒。
超人温和的、带着点虚弱但十足的信任感和安抚响起：“没关系的，布鲁斯。伊莱恩斯才八岁。他或许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是致命的。”
伊莱恩斯的话和克拉克·肯特的话在布鲁斯耳边同时响起。
布鲁斯：“。”
现在他有一种浓浓的死意了。
你口中八岁的孩子正是因为知道这玩意对你致命才磨成粉以便在未来让你暴风吸入。
你口中的对地球威胁很大的氪星人完全信任这个八岁的拿着氪石粉末的邪恶幼崽。
超人虚弱地扬起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那双漂亮的、深邃的蓝眼睛望向伊莱恩斯：“没事的布鲁斯，我知道伊莱恩斯不是故意的。”
他对着男孩眨了眨眼，试图传递友好，“对吧，小伊莱？”
超人正试图帮助这个八岁的小恶魔摆脱被父亲教训的现状。
伊莱恩斯乖巧地点点头。
他在心中默默给氪星人降了一级。
目标评估更新。那么氪石是怎么可能泄露的呢？
蝙蝠洞内的所有氪石都是特殊存放于装置内的，没有蝙蝠侠的瞳孔信息进行验证是无法打开装置的。
蝙蝠侠觉得他的大罗宾迪克·格雷森可能把事情再往小的说。
目前的问题根本不是伊莱恩斯不愿意训练吧。
蝙蝠侠忍无可忍。迪克·格雷森的逻辑模型是最基础的，他最强有力的武器是情感。
这或许正是芭芭拉·戈登被迪克吸引的原因，这样执拗且真挚的情感总是会吸引人类如同飞蛾扑火般涌上。
我明白迪克·格雷森的顾虑。
通过格雷森的话的确为我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这一点的确是我没有考虑过的。
提升自身战斗能力系数，比如：体能、闪避、求生本能、侦查反侦察，战斗能力等等能力具有不可忽视的战略价值。
罪犯可不会因为我没有反抗能力就不揍我。
但我绝对不会屈服于那些低效、高能耗的机械性重复训练。
一个更高效、更符合我身份、也更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案，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型，并正在以16x的速度快速搭建。
为什么我必须提升自己来对抗罪犯，而不能通过削弱罪犯来达到同样的目的呢？
新项目提案：《哥谭市罪犯清除计划》
目标：降低哥谭罪犯群体的平均威胁等级与行动效率，使其攻击力、防御力、行动力等关键指标显著下滑，最终达成‘罗宾（伊莱恩斯·韦恩）无需跟随蝙蝠侠打击罪犯，足不出户。’
“B，这是你所说的掌控之内的小事吗？我觉得你真该认真检查一下。”人间之神虚弱地说。
布鲁斯扶着克拉克来到蝙蝠洞内，克拉克的表情在靠近蝙蝠洞时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是氪石。”超人虚弱的、气若悬丝。
虽然善良的超人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同僚，但他太了解这位同僚的行事风格了，他只是短暂的进行逻辑推理便得知，这些氪石是蝙蝠侠储藏于蝙蝠洞内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老对头莱克斯·卢瑟外，就只有他的老队友布鲁斯·韦恩储存了最多的氪石。
只是超人感到有一点点的难过，他没想到蝙蝠侠所说的“的确有点事”是想把他骗进韦恩庄园杀。
已经被氪石整的有点过载的超级大脑迟钝的回忆着。
他最近有没有惹过这位哥谭市的黑暗骑士。他是交报告交迟了吗？还是开会的时候走神了？亦或者是蝙蝠侠和绿箭侠发生口头争执时，他没有帮蝙蝠侠？
听到克拉克自言自语的话语，布鲁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蝙蝠洞内的确储备着大量氪石，用于未来“可能”对付超人用。
现在氪石不仅被超人本人发现了，超人本人还有可能会被蝙蝠洞内的氪石谋杀
他忽视伊莱恩斯控告般的眼神，然后将超人放在了伊莱恩斯的沙发群岛中最大的区域上——也就是伊莱恩斯的多人沙发上。
伊莱恩斯的枕头堡垒因此被压塌了大半，伊莱恩斯射出一个谴责的目光。
然后蝙蝠侠抱着伊莱恩斯，将伊莱恩斯和他手中的榨汁机都放到了一个离可怜的超人比较远的地方。
紧接着，他用铅做的仿生布料盖住了氪石。
超人终于舒一口气了。
他体内的力量正在重新回归身体，疼痛正在减缓，视野再度变得清晰。
好险，差点在蝙蝠洞被同事的儿子谋杀了。
绝对是伊莱恩斯自己出的问题，以及一部分布鲁斯·韦恩的血统问题，还有机械降人的问题。
伊莱恩斯的偏执也遗传于他。
“理由。”
伊莱恩斯注意到蝙蝠侠使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氪星人，代号‘蓝大个’。友好度：5氪星。威胁度：4颗星。易掌控指数：高。建议持续观察，收集更多弱点和行为模式数据，争取将其完全控制。
布鲁斯差点被这荒谬的一幕气笑了。……该死，伊莱恩斯这计划该死的可行性还极高。
布鲁斯默默在脑中归档。“的罗宾训练！保证把你训练成哥谭夜空中最靓的崽！”迪克兴奋的说，显然他已经陷入了拥有罗宾弟弟的幻想中。
他迫不及待想看伊莱恩斯穿他设计的制服了。
“连芭芭拉都是你们的爪牙？”伊莱恩斯抬头，蓝灰色的眼眸中掀起惊涛巨浪。
那个美丽、贴心、永远散发着书香和黄油饼干甜香的芭芭拉·戈登？！
那个会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省力）、精准递上他想看的书（省时）、从不打扰他沉浸式阅读（省心）的芭芭拉？！
她唯一的“败笔”就是和迪克·格雷森谈恋爱她居然也是这个能耗加倍俱乐部的成员？！
曾经轰动全美的哥谭儿童绑架案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蝙蝠侠主动现身说明，如果蝙蝠侠要拐（不对）小孩，他将以蝙蝠侠的姿态登场，而不是西装革履、梳着背头，像美国精神病人那样骗小孩上车。
简单来说，每个孩子都渴望成为罗宾。
伊莱恩斯，显然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罗宾抗体携带者”。
比起在滴水兽上消耗卡路里和踹罪犯的屁股，他更想在节能自我主义界发光、发热、发烫，并对学术界发起猛攻，将其搅合成一滩烂泥。
将这一可行性塞进了“巴别塔计划-氪星人应对”文件夹的深处。
布鲁斯对上伊莱恩斯那双真挚的眼。
伊莱恩斯正在用眼神传递加密电文：“氪星人毫无察觉，计划可行性验证通过。建议继续执行弱点数据收集，争取今日完成初步针对计划搭建。”
伊莱恩斯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
布鲁斯居然奇妙的诞生出了些许荒诞的，不正常的欣慰。
至少可以百分百肯定。
伊莱恩斯，绝对、百分之百是他亲生的，没有掺杂任何多余基因。
擅长自我脑补美好结局以及拥有一种近乎神性的、相信同僚及其八岁儿子绝不会杀死自己的盲目信任。
布鲁斯打断了自己的欣慰。
他严肃的警告道：“不可以这样做。”
伊莱恩斯撇撇嘴道：“知道了。”该计划被迫终止，暂时封存。
他眼巴巴的看着布鲁斯手中的榨汁机，总该把他的榨汁机还给他吧。
把榨汁机改装成能够将氪石打成粉末的工具，伊莱恩斯花费了一些四肢的协调能力和额外能量呢——他真该做一个机械臂了。
不知道全国通讯录上能不能查到奥托·奥克塔维斯博士的电话号码，他对机械臂这方面的研究一定是行业顶尖的。
见布鲁斯没有半点要将榨汁机还给他的模样。
“爸爸，”伊莱恩斯伸出小手，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我的榨汁机。”
“没收。”布鲁斯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伊莱恩斯遗憾的向布鲁斯伸出双手。
布鲁斯从善如流的将自家小孩抱起，然后放到他的代步小马上。
父子两的配合可谓是亲密无间。……当你觉得伊莱恩斯的行为让人欣慰时，你就应该考虑去看心理医生检查一下自己是否有一些不健康的感情状态。
对方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他心中那些促狭的想法消散了。面对弗兰克宇宙那个恶劣的年长同位体，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对方拌嘴，但对于屏幕另一头的这个蝙蝠侠，他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拥抱：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们做得都很好，因为我们是蝙蝠侠。
他想了想，露出了一分微微的笑容，婉拒了对方提出的赔偿请求，又认真写下了几句建议和祝福的话语。最后，在将信件发送出去之前，他又犹豫了。
似乎还少了些什么？
在严肃思考了三秒钟之后，布鲁斯郑重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在？看看蝙蝠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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