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前,五条悟先祖的好感度是59。
倒不是清水星喜欢念旧,放不下自己往日的荣光,只是现在所有发生的事,都让她很难不去想千年前。
五条家出现一个开局好感度95,一见钟情的神子已经够让人念旧了,五条家那些老封建的无能更是让人梦回当年。
就比如,五条悟长手长脚一个人凑过来,试图用建模完成搭讪,达到互通姓名和联系方式的目的,这过程中,她很好心的告诉他她名字是清水星。
倘若五条家有人给他灌输过咒主名字就是清水星、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清水的信息,他至少都会有相关的反应。不论是逆反心理,还是真的听进去了,他都不会说出“你的名字真好听”这样的话。
还说的情绪纯粹,是没有被历史干扰过的清澈。
但凡有人说过,她都当五条家是真的努力过了。
可他们还是那套,死都不说。
现在好了,五条悟刚出门上学,还没叛逆几天呢,哐当就砸进了爱河,声势浩大地让装聋作哑的老封建们开始查她消息。
想必他们一定查的仔仔细细,一个疑点都不放过吧?
想必他们一定查出来她就是咒主了吧?
这些,统统,都没有呢。
连钱都没有。
清水星真怀疑咒术界在日本的影响力是假的,天元的结界之下,他们的价值直线上升,不可能没有与政、商、权链接的通道。
对普通人封锁的秘密,对有钱的、有权的,总是半遮半掩。
凭日本这个咒灵密度,他们不说呼风唤雨吧,至少也能捞出来她可能不是个普通人,是个咒术师或者诅咒师的事。
还是没有。
盘星教教主盘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教内维持氛围的檀香气味都快熏透了,都没搞懂一群人是怎么连千年前的效率都比不上的。
是聪明人都死的早,没法稀释后代的蠢吗?
还是神子的重要性不过尔尔,人在自己手上,为自己所用,他的安危就无关紧要?
正常人是想不明白手头可以调动大量资源的情况下,为什么老封建还认为她是普通人,最多是个有点手段的普通人的事的。
她是盘星教教主,这点无关紧要,最多只证明盘星教教主亲自出马,给五条悟做局。
她手底下有禅院甚尔,哦,那也是个废物。
她名字叫清水星,这点确实重要,但是清水星也是有普通人在用的。咒灵就算可以伪装成人,异样都是掩盖不住的(这点不知道是谁给的自信,自信他们老眼昏花能看出来异样的)。
最重要的是,她一个普通人,仗着五条悟的喜爱,也不配进五条家的门。
反查了五条家这段时间的动作,摸清楚这些事的清水星:要不别叫人老封建了,让老登重出江湖好了。
她自觉自己身份快明牌了,结果他们告诉她,真正的明牌是举个大喇叭一破封就告诉他们,她要去当盘星教教主。
不是所有人都是两面宿傩,好吗。
对诅咒不要抱有刻板印象,对诅咒师也不要。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还是考虑到了她是人的可能,没有看见“普通人清水星”时,就直接默认她跟咒主无关。
甚尔闻见她房间里檀香味很浓,进来问她是在烦心什么,才需要宁心静气的氛围感。
“烦五条家?”
“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现在都不值钱了吗。甚尔,你敢相信,他们竟然都没给我一笔钱让我不要出现在五条悟面前!”
她痛心疾首:“好歹在里世界挂个悬赏,给盘星教打一次免费广告啊!”
“然后接下的术师,全成五条悟的业绩?”
甚尔以前是那里面的人,出来了也没金盆洗手,安心做个平常人,毕竟头上还有一位身为咒术师的教主。盘星教根子就扎在灰色里,他不会跟那群人的生活彻底断节。
所以对于五条悟坠入爱河的事情还挺了解。
“那连钱都不给是什么意思?”
“因为看不起,觉得你不是威胁。那群家伙也就骗骗年轻人,说他们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咒术界了。”
甚尔想起过去的日子,觉得她这些年做的事都很像个人了。
教主让他清醒点,全年无休都算人的话,那群老封建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甚尔:“童工,二十四小时待命,情报失误出现的对象非常精准,跟你用咒灵干掉不需要的合作对象一样的作案手法。”
“你至少不任用童工,满了16岁才捞人过来打工。”
他劝她就算骗小年轻捞一笔也不要将目标放在六眼身上,因为他虽然不知道六眼为什么没说她是咒术师的事,但六眼确实很强,背后还是有那些老东西。
“你的术式强的很主流,对六眼背后的老东西来说,很有价值。”
言下之意是万一老东西发现了这点,他们点头了,六眼又强的情况下,有点难脱身。
“先躲几天风头看看情况?”
他征求清水星的意见。
五条悟陷入爱河的事是巧合,她起心动念想要捞一笔也是想拿一笔意外之财,拿不到就拿不到吧,实在不行他这个月多拉几个人。
“……我觉得,应该是他们拉着六眼躲我才对。”
甚尔想起这些年客户心灵疗愈过程中的态度和疗愈结束后的态度对比,觉得她说的对。
她都能处理好那一堆钱拿着都烫手的客户,让他们和和气气的离开,让整个盘星教走在正规的道路上。一个六眼,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而一想起客户,迄今为止依旧是盘星教的销冠的甚尔难得有些踌躇,顿的那两下让清水星打眼一看就知道有客户选择了当回头客。
她双手两叉,人在微笑,气势迫人:“甚尔君。”她这样喊他名字,“我是想问,下个月业绩能少一些吗?那群找上门来的客户有钱是有钱,但真的是个有个的毛病。”
“……没点毛病不会来这里,人家有专业的心理医生。”
“我们这里也有的。”
“学籍造假了。”
从未有这样的一天,她会不想赚钱,六眼家给的遣散费是一次性的交易,拿的安稳。盘星教这边的长期客户,生生让玩家拔高了道德底线,只将关系局限于纯粹的金钱关系。
为了达成很纯粹的金钱关系,你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甚尔就是在她开始努力的阶段知道自家教主是个咒术师的——其实更接近于诅咒师性质,但他不认为那些诅咒师能跟她混为一谈——一个老客户上门后,他察觉到了咒灵活动的动静,天与咒缚看不见它们,不妨碍他感知到它们。他以为这是盘星教生了咒灵,追寻其源头,是教主所在的内室。
都提着咒具准备捅死咒灵了,进屋见到的却是檀香袅袅间,教主朦胧的面孔,和蜷缩着将头靠在她腹部的女性。
长发铺了一地,如蛛网,意欲困住被她依靠的神佛。
但她自身亦是被俗世囚住的蝴蝶。
甚尔感知到的咒灵就在她们旁边,两只,不在移动状态,教主抬眼,示意他先出去,这里没有危险。
之后,客户心满意足的付了尾款,教主身心俱疲的解释了一下这位客户她糊弄不过去,只能借助外力。
“险些让它们撑死。”
“它们”,就是那两只咒灵,功能相似,都是用来吸取客户对特定对象太过于浓厚的情绪的。
特定对象,这里指的是教主清水星。
浓厚的情绪,是扭曲的爱意,偶尔还能从中找到些恨。
目的就是让常客不在照顾盘星教的业务。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甚至不在乎暴露自己是个野生咒术师的事,问就是她不想自己的人生这么快就迎来结局。
当时的甚尔:“她想杀死你?”
“年轻了不是。”
不过很快,老客户们就让她成了“年轻了不是”。
直至如今,她依旧在为了纯粹的金钱关系而努力,但效用一般不长,只能稳定在客户上一次来之后和下一次来之前。
属于是她非常努力,NPC好感度都快刷新按成格式化了,架不住总有客户死灰复燃。
咒灵的物理/法术手段抵不过情深似海。
哈哈哈。
退一步讲,他们突如其来的爱情和恨意有点多其实没关系,但能不能想法正常一些?恨就远离,爱就送钱,偏偏每一个想法不是将他们送上法庭就是将他们送往警局。
要不教主也不能愁到现在,努力到现在,体验一把对恋爱脑的无能为力。
聊五条家那些事是大开眼界,聊那些老客户,教主沉吟许久,对甚尔说,我们还是聊聊让人高兴的事吧,比如御三家的择偶标准。
于是野生咒术师和咒术界游离人员在聊完能不能碰瓷五条家、能不能让销冠减少一点业绩后,就御三家择偶标准进行了一次探讨,探讨结束后,老登这个称呼最终惜败于老封建。
平安京年代,还是有走婚制的。
现在手机和网络都出来了,他们那群老封建比千年之前看上去还更封建。
三妻四妾,看不起女人,身体力行的表示只要咒力和术式强的后代。前辈们开放的地方一个不听,糟粕全部吸纳,才有了五毒俱全的御三家。
一个普通的非术师女性,通过自由恋爱,一脚迈进御三家的概率可能会有,但其后的日子,怎么说呢——
不是恋爱脑上头,不是有其他因素,进去后的日子也就比嫁入皇室或者是歌舞伎家族的女性,日子要好过一点。
反正都是进烂泥堆里了,比较好坏感觉都没什么意义。
有钱,钱不是你的。
有权,权不是你的。
有了孩子,孩子可能也不能由着自己养大。孩子天赋不行,影响身心健康;孩子天赋卓绝,更影响身心健康。
何况力量来源于负面情绪,和靠着这个机制得到权力的一群人,精神状态能正常,那可比出生就有术式强度还不低的概率小。
综上,甚尔特意补充了一句,她要是真的想跟小年轻修成正果的话,要么自己掀了五条家,要么让五条悟亲自掀了五条家。
“不然人会跟着那个环境一起腐烂。我自己就是个例子,有些地方都快烂完了。”
清水星安抚自己的销冠,说没事,她在咒术界外混了这么久,要烂估计要比他更彻底一些。
甚尔以为她在安慰他,得到的是教主本人的但笑不语。
她对客户没辙是他们给了钱,她本人也不是很想因为情杀事件三天两头成为新闻,他们只是想法扭曲,罪不至此,什么自杀、互杀的套餐都没必要用。
不代表她对咒术界没辙,对不是客户的人没辙。
何况她活的久。
甚尔才几十岁,哪里知道她从前的事。
咒术界的基础教育一直做的都有问题。
昨晚上还但笑不语的教主,今天就很想回家,回自己熟悉的地方,就算被说她在躲六眼也认了。
主要是,六眼戴着墨镜老大一只,穿着高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校服,跟他的两位同学站在一块很显眼。
绝不是他身边的两位好感度的缘故。
「夏油杰好感度:78。」
「家入硝子好感度:61。」
「咒术界的未来抵达了,咒术界的未来倒了。」
她怀疑她还活在千年之前,不然那些被人污蔑的事,为何快要扣烂她的门扉,想着全部挤过去,面对面说:“ hihihi ,是不是很惊喜?”
好惊喜哦(棒读)。
据小道消息,他们这一届,东京高专就只有三个学生。在最强的那一位带领下,扑通扑通跳入爱河。
如果——
她是说如果,那些老封建知道这三人的好感度,那句经典的“众所周知清水星的术式对越强的咒术师作用越大”,可能就多了一个实例。
清水星:请尊重一下退役再就业教主的前咒主。
不好意思,年轻人对咒主这个敌人确实没什么尊敬之心,挤挤攘攘的就过来了,很不经意,很自来熟。
有一点礼貌的问了一下她这边的空位能坐吗,然后眼睁睁看着一只大白猫滑了进去,夹着的嗓子都劈叉了:“悟……”一个名字出来发觉不对,秒夹回去,“这样很没礼貌。”
被两个男高堵的严严实实的硝子:不愿再看。
被说没礼貌的那位占了位置,礼貌瞬间被人劝回来了:“清水,这里的位置能坐吧?”
“坐吧坐吧。”
成年人的无力。
然后桌子上瞬间哗啦堆了一堆甜品。
六眼是行走的热量消耗机,会吃甜品变成一个甜品控很正常,她会被扒拉着分了一些甜品也挺正常。
有一个普通人在场,咒术师的那些事不能谈论,那就谈论甜品的口味,那就谈论他们刚刚去的地方。
想找话题还是很容易的。
就是免不了被清水星故意问一问他们的高中生活,问一问他们是哪所高中的,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就很熟练的道歉,说抱歉,她只是有点好奇。
“年纪大了是这样的,看见年轻人就想要回忆一下青春。”
等有人问起她的青春时,她再温温柔柔地:“高中生活?我没念高中。”
她造假的履历上为了方便,就差写她自己是个文盲了,反正高中没念,刚进社会的知识水平低于她公司要求的学历基准线。
试图打听一下她从前的青春的人:……
失策了,但确实得到了一个消息。
桌子边坐了四个人,其中有三个人在编自己的高中生活,还需要偶尔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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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
老的没查出来人是咒术师,人是咒主,名字摆他们面前了,依旧能选中错误答案。
玩家的伪装: 66 。
他们的看破: 55。
伪装>看破,他们没查出来。
感觉那个55,像是他们呜呜。
小的没看出来人是咒术师,以为是一见钟情的年上大姐姐,还有三个一见钟情。
魅力稍微放开了点,一见钟情感觉就是批发来着。
中间倒是有好感度平均为4,纯金钱关系的客户,结果前置条件是玩家努力程度大成功(96)在负重前行。
多爱啊,加起来正好是一百,全心全意。
我还顺手扔了千年前的事,只能说,那一代恋爱脑实在正常。 [捂脸笑哭]
第22章
咒术师的青春跟普通人的青春,只多了一件祓除诅咒,被压榨劳动力的事。
自动饮料机里的饮料可能会被卡住,老师讲得课程内容是什么记不太清,上课传纸条的内容记得一清二楚,连那日的光影都可以描述分毫。
老封建算是没救的,但是刚上高专的年轻人还可以展望美好未来。
不过对未来抱有憧憬的人,也最容易绝望,成为诅咒诞生的温床、或者悲剧的背景。
这是咒术界的力量体系所招致的命运,非术师里这样的烂事不少,更强调命运的咒术界,千年以来,绝望的人不知凡几。
咒主见他们的命运如见她的时代里相似的命运。
珍贵之物,对于这样相似的命运,大抵总是扭曲的诅咒。
然后,咒主就被人问:“你刚刚是在为什么事烦心吗?”
三张青春洋溢的脸,让他们听社畜的烦恼是不是不太好?
是不太好。
但是她不管,她直接拿了教内另外一个清水的忧虑,问这群年轻人,公司天天要让她盘账怎么办?
年轻人脑子活,新脑子好使,将他们的回答加工后传递给惠子,想必她会很高兴。
惠子:“……谢谢。”
有气无力。
再一看建议人:“你是从哪里找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不对,一天睡四个小时是什么魔鬼想法?”
清水星无辜脸:“不行的吗?”
“教主,你想我死不用装模作样的给我打钱的。人一天有二十四小时,高强度工作二十个小时,那不叫给人暴富的机会,那叫虐待。”
一眼看得出来不做人的其实是她们教主,而不是那几位高中生。
16岁,二教主能被教主骗过来签上终身合同。
三个16岁……
惠子很严肃的在想,盘星教是不是又要多几个教主了。
众所周知,她们教主的底线只在青少年16岁之前存在, 16岁之后,那玩意儿就轻飘飘成灰。
然后教主跟看破了她心思一样,回道:“没有哦,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们能力确实很不错,但是不是跟我们一路的。”
有人想要是有人的事。
她不是有人。
问就是千年之前她见多了这样的事跟人。荒野求生刷成十里坡剑神的玩家,险些就成了被他们执念拖下去、或是想要带着他们走出泥潭的存在。
——这是咒术界对她最早的污蔑。
此刻应插播一条来自过去的追忆:
千年前,练好了自己的术式,知道自己的长处与弱点的新生反派,第一次见到咒术界的黑暗。
她尚年少,没有打出自己的声名,就在人格上被人碰了瓷。
首先,确实是有这样的人会被人的执念拖下去,也有人会想着将执念深重者带离泥潭。
然后,这二者都与玩家无关。
玩家从一开始就明确了自己的目标,自己给自己刻了反派的身份牌,任有滔天执念,都改变不了她的身份。
执念不能拖她陷泥潭,她也不会拖着执念出泥潭。
能留着它们,是它们有用,是她需要代步工具。
但是她清楚她自己,旁人不清楚,旁人看她一身几欲沸腾的咒力,看着她一路走过来执念层叠着的模样,以为她是被执念所累,身不由己,才走到那种地步。
想象力丰富,连她离了那些执念因为敏捷属性过低造成的走不快,都全然当做她心伤的证明。
那段日子属实是做什么都是错,刷了咒术师是误入歧途,有了第一个咒灵是咒灵居心叵测,意欲招揽诅咒之王那更完蛋,咒术师们认为她由人转化成咒灵,走了诅咒之王的老路。
好感度只有7的禅院家主,是为数不多的清醒者,他环顾四周,竟然都找不到不疯的同僚。
“不是诅咒师就是咒灵的存在,还有心软的必要?”
理论上没有,双方是敌对阵营。
但理论实战基本打不出来。
他找加茂家主,加茂家主勉强道:“我尽力。”
(加茂家主好感度78)
他找五条家主,五条家主沉思片刻后,问他要不要去问下她本人,替她澄清一下流言。
禅院:?
禅院找到了她本人。
本人看上去比他还要无语,问咒术界是不是越强的脑子越有毛病,她被执念拖下去的理由都想的出来。
禅院:“你的变化与执念无关?”
她:“当然,要是这些执念能轻易动摇我,我还怎么挑战咒术界。”
又问:“你是来杀我的吗?”
他说是。
她笑,大招瞬开。
他重伤。
干脆利落,神志清醒,所以禅院很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敌人能让自己的队友倒戈。
想不通,于是他单独见了她一面神智昏然的消息就多了起来。
于是,后世人可以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说他爱在心头口难开。
追忆结束。
苦主清水星收敛发散的思维,难以形容自己跟咒术界咒术师的孽缘。
她对惠子说:“这种想法到此为止,我还是希望盘星教纯粹一点的。”
……纯粹不了一点。
第二天,一位新的客户,捐了很大一大笔钱,目的是为了让盘星教的教主亲自解惑。
女性,额头上有很新鲜的缝合线印记,接待她的教众描述了一下她给人的感受是一种奇怪的温柔感,端庄的假象。
“教主要见她吗?”
“见。”
她显然在传闻中了解过清水星,见到真人时,才有了很明显的失落感。
轻言细语地:“您是人类?”
「羂索好感度: 25 。」
「羂索好感度: 23 。」
「他以为你是天生的咒灵,结果见到的你,是一个人类。」
“我什么时候不是过?”
“千年之前。”
过去有人追上了她,是同阵营的一位诅咒师。
羂索,原是男性诅咒师。
不过因为诞生的时代太特殊,诅咒之王和咒主前后脚出现,诅咒的浓度前所未有的高,那个时代的咒术师实力和术式也在百花齐放,他的事迹能找到的并不多。
也是因为那个时代实在是太过于特殊,他存活千年,选择代价时直接舍弃了自己的身体,独留一个脑子,靠着寄居的方式延续至今。
他见过诅咒之王。
也听闻过咒主。
知晓诅咒之王可以避开,但咒主不是。前者见面了可能还有逃脱的余地,死都是速死。后者不行,后者是要赌自己心会不会背离自己,死因可能是自杀。
羂索当年没赌,他只收集咒主的消息,没见咒主。
听到咒主被六眼以自身为代价封印,御三家的人前赴后继的想要让他破封,他依旧不动。
直到那一代死了,咒主的余威消散大半,他才谨慎的行动,他才开始了自己的寄生,甚至只敢保留自己的脑子。
他可以确保自己没有被咒主所惑,保证那一代的恋爱脑死的差不多,但不能保证他的寄主不会突发恶疾。
只有替代他们的脑子,才能够最大限度的规避这些可能。由心萌生的情感,依旧需要大脑的处理,身体可能不受控制,但他本身可以避开更深重的侵袭。
咒主的时代遗留给他的阴影太大,连他选择寄生对象时,都在不自觉的偏向女性。
那么如今,他为何会有勇气面对可能蛊惑他的咒主?
刚破封的咒主,那种诡异的能力或许会被消减。她蛰伏十六年,可能是旧伤未愈。
这十六年里风平浪静,他自然会想,她已无力再掀起旧时的狂澜,她需要人的情绪滋养。
而盘星教不够。
让她伸向咒术界的触须,只有一个天与咒缚,和年轻的六眼。
所以羂索过来了,以“她”的面貌出现在咒主面前。
跪坐在清水星面前的女性,确实对咒主是个人类的事实感到失落,却没妨碍她来此的目的。
她是来劝旧日的咒主与她合作的。
“合作,如今的咒术界无趣至此,还有什么可合作的?”
“老的确实如此,但是年轻的,仍旧生机勃勃。倘若全无趣味,想必咒主不会去见六眼。”
她计划着放出当年被封印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团结其他新诞生的特级诅咒,人为的制造一场灾祸,一场让咒术界不得不进化的灾祸。
这其中,咒主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呢?
“你想好为什么要跟我合作了吗,新世界里,单看你说的那些,已经足够。”
“但谁都比不上您当年带给他们的痛苦。我见过一次那样沸腾的痛苦,源于六眼,让他在痛苦之中突破了术式的极限,具备了封印您的可能。”
“您的能力,是开启这场进化的必要条件。”
清水星下意识看了一下羂索的好感度, 23没错,但是那种语气,那种献祭了自己也在所不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有疑问就要问。
她直接了当的:“既然我如此重要,你为何不让我提前挣脱封印?”
羂索歉然:“我失败了。”
不儿,这位竟然真的尝试过吗?
好在羂索及时说出了下一句:“我恐惧您的能力,想过如此行事,但恐惧使我无法付出行动。我无法越过对您的恐惧。”
“这次会面,我也是做了十六年的心理准备。”
咒主当年的威力可见一斑。
让一个阴谋家知道有捷径的情况下,生生纠结了十六年,才做好心理准备。
羂索来之前,毫不客气的说,她已经做好献祭自己尸骨无存的准备,只要让咒主起了一丁点儿对计划的兴趣,此事必成。
咒主本人想问是谁给羂索的自信,一瞧,正是她过往的事迹。
还有当年:
「咒术师方平均好感度:91。」
「咒灵方平均好感度:83。」
———————— !!————————
被肘到的还有我。
千年之前,不爱咒主的才是异类。 [捂脸笑哭]
第23章
诅咒师得偿所愿。
咒主一直是咒主,不会有幡然悔悟的一天。
不仅如此,羂索还得了咒主一个承诺。
跨越千年时光,咒术界的传说人物照着今时的月亮,说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话:“羂索,作为回报,我可以承诺,承诺我会对他们的命运袖手旁观。”
几乎是明示的,她将延长自己的沉寂期,给羂索留足布置舞台的时间,不会被她的意见所裹挟。
“我会让您看到焕然一新的咒术界。”
“但愿。总之,不要被两面宿傩杀死了,那个家伙,脾气不是很好。”
达成所愿的羂索低着头离开,独留清水星和一室檀香,过了一会儿,她给甚尔打了一个电话。
外出的销冠接起后,第一句话就是:“真少见,现在给我打电话,是碰见了麻烦的人,要我收尾?”
“那倒没有,是碰见了感兴趣的事情,有个人找到了我,跟我合作,我答应了。那人的身份是个诅咒师,你们那边的人物。”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是什尔没忍住笑的动静,挺大声。他人还可能在一个阴暗小巷子里,空间长而狭窄,将将够他舒展一下筋骨,笑声叠起了回声。
笑够了,他说:“你的诈骗业务扩展到了诅咒师?”
清水星没直接回,转而问他:“你嘴边的疤还痛不痛?”
“……我笑的倒也没那么大声。”
“那就好。不是诈骗,我懒得费劲骗一个诅咒师。只是想起来,那位诅咒师的计划里有痛击老封建的地方,你应该会有兴趣,就打个电话告诉你了。”
她翻了一下羂索留给她的联系方式,对着念:“清水——”看到姓时眯了一下,“清水静。”
“你是在念你自己的名字?还是她的名字跟你同音?”
“同音字。”
她没细看,直接让人留下联系方式就走了,现在一念,清水星和清水静里的“星”与“静”,都是せい( sei ),姓氏相同,名字还同音。
念羂索的寄主名字,感觉是在念她自己的名字。
她直接跳过名字环节,给甚尔报号码,说打了这个电话,直接跟对面说要不要办理盘星教相关套餐就行,对面一听就知道他是她的……
“小白脸?”
“你十八岁那年倒是能说,现在说出去估计很难出盘星教的门,出了也回不来。”
告诉了他这些事,她还叮嘱了一句:“那位诅咒师,比我那些客户难对付,尤其是你的体质,觉得事情不对就给我打电话,晚了你可能会被他坑死。”
她没危言耸听。
羂索确实是这样的诅咒师。
就算甚尔背后是她这位咒主,也有不小的概率被自愿为大业献身。
清水星回顾一下羂索摊到她面前的所作所为,包括那个名字,觉得什尔就是背后有她这位咒主才危险。
咒主想的没错。
羂索是一款很擅长曲意逢迎的诅咒师,当然,诅咒师本人不这么认为,她不认为自己是在曲意逢迎。
拿她给咒主的计划举例,她分明可以做的更绝一点,将所有新生代都作为进化的柴薪,毕竟他们比养尊处优的老一代人要强,年轻的身体也更容易走向进化。
老朽之物甚至有存在的必要,她需要他们压制新一代的不可预测性,让他们的命运初期按照她所想的进行。
但是——
咒主不喜腐朽之物,咒主厌恶腐朽之物,厌恶无能力的蠹虫,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
羂索读懂了这点,她的计划便更改了些许地方,让命运多了不确定性。
腐朽之物沉入池底,新生之物可以呼吸。
如此,咒灵方和咒术师方才是势均力敌。
她自认为她是善解人意。
至于对禅院甚尔为什么不再善解人意,哦,那是因为咒主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
禅院甚尔会得到她的联系方式,无外乎一个方式,咒主给的,他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也很清楚,他没忘记自己在禅院家的日子。
或许还有其他,但分析他人的心思实在过于冒昧,羂索便没再分析。
计划里可能会需要的是天与咒缚,完全无咒力的人,不是禅院甚尔的一直存活。
「 1037岁:与你达成合作的羂索开始了他的行动,让年轻的咒术师们了解咒术界的阴暗面。」
「空闲期,你在盘星教猝不及防跟一位高中生面对面,他在求平安符,希望会有一个好运气。」
「灰原雄好感度:90。」
「今天果然有好运气!」
「你转头回了自己的住所。」
「你继续过着不出盘星教的生活,直到甚尔回来。他说你的合作对象确实差一点坑死了他,他见势不妙,直接跑了回来。」
「你摸摸他的头,说回来就好。」
甚尔了结了一项心愿,想要丢掉自己禅院的姓氏,正如他当年丢下禅院一样。
“禅院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但是,以前总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没有咒力就被人叫做废物。那位诅咒师,虽然坑了我,但也确实让我了结了心事。现在,我想换个姓氏。”
他郑重其事:“你觉得,我可以姓清水吗?”
清水星:“……”
清水星叹口气:“如果只是单纯的改姓清水,我同意。”
他如此郑重,不仅是想要改姓。
「禅院甚尔好感度:93。」
「执念消除后,他想要冠上你的姓名,同你步入婚姻。」
禅院家不知道家风如何,反正封建是一定的,不然它目前最出息的一位,不会叛逆中透露着封建。
说叛逆,他知道结婚了要改姓。
说封建,他知道结婚了要改姓。
禅院家教给他的、让他看见的是纳侧室随夫姓的传统,是进了禅院家的门除非禅院不要了否则死都是禅院家的鬼。
他实际运用的是随妻姓,不能进人家的门,捏着鼻子继续姓禅院都不改姓。
再扩展一下,他这么多年待在盘星教里,当着销冠、打手的活儿,每年的分红全都以他手里有钱就想到处乱花的理由放她手里存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对禅院教育的反向运用?
说来不信,盘星教的二把手手里实际上没有一分钱,能看着比较精致有钱,一是他脸能打,二是他饿了会回来吃饭冷了有盘星教教主的良心发现。
不然盘账的惠子也不会想二教主年纪轻轻就被教主骗过来,清水星也不会说什尔君16岁就被她骗了过来。
账上流水可观到他一时半会都需要想一想怎么挥霍才能挥霍一空,实际每次发薪钱都塞到了教主手上,自己还没有一次张嘴要钱过。
一次都没有。
钱是转到他卡里再塞到教主手里,而不是原路返回,还是因为会计惠子的崩溃:
“你拿出来干什么都行,但是原路返回不行,我不想再算了!”
属于是人没跨进清水家的门,但钱已经是她的了。
清水星曾经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一点钱都不收在手上。当时她坐着,人习惯着就蹲到了她边上,头还低了点,做了一个方便她随时摸头的姿势。
他答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喜欢人,只能给她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不喜欢钱的话……”
“它至少不会让你讨厌。”
清水星希望他思考一下他们联手篡位盘星教的始末,她就是为了有钱有人才选择了忽悠他,完成篡位的。
「 1038岁:羂索发消息说初期的计划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等待两面宿傩容器的长大。彼时,你的盘星教在你的默许下,已经成了咒术师和诅咒师都可以进来的中转站。」
「你碰上了叛逃的夏油杰。」
「仅仅两年,他从当时烦恼没那么多的高中生,变成了叛逃的诅咒师夏油杰。」
人生际遇,没有被人导演的话,夏油杰的遭遇可以称得上奇妙。
他在人生最意气风发的那一年,碰上了当时闲逛的盘星教教主。又是在人生进入转折点的时刻,见到了吃着甜品的盘星教教主。
更奇妙的是,他现在这种状态——待在人群里都觉得止不住的恶心的状态,他竟然还能感受到心中因为见到她而升起的喜悦。
仿佛人生还在几百天之前,他做着拯救普通人的梦,身边有朋友打闹。然后悟看见了一个人,拎着他的领子想要扯个挡箭牌过去。他被勒得很想为悟追人的路上添堵,事实上也在添堵,直到目光穿过人群,见到了悟想见到的人,他的心脏便开始了过载。
才几百天啊。
“夏油杰?”
这次是她先出声,两年未听到的声音,再听见依旧很熟悉,“你退学了?”
他扯出一个笑:“嗯,退学了,觉得学的东西做不了想做的事。”
“盘星教提供租房服务吗,我想要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
他说:“我这边还带着两个女孩。”
“跟我来吧。不过事先声明,盘星教里的空房子跟清净是无关的,真能清净的话,盘星教就没有存在的根基。”
“嗯,我知道了。”
他受得打击有点大,暂且,没有气力跟人说太多话,精神状态处于刺激过度后的低谷期。
羂索说,这个状态的夏油杰,容易被她带走,因为他连怀疑的力气都没有。羂索还说,请千万小心,他可能会想要杀死一个作为普通人的盘星教教主。
小心的点在于什么地方?
在于她的反击可能会轻易让他死去,他脆弱易折,是羂索精挑细选的她们明面上的代言人。
羂索希望她可以稍微容许一下他对她的冒犯。
清水星看了一眼身旁的夏油杰,而他,他走到如今地步,被羂索选中,仅仅是因为他的术式咒灵操术,很像当年的她。
“您的代言人,自然应该像您。”
———————— !!————————
娟啊,你确定你没被咒主所惑,突发恶疾吗?
我看你的选项我都愁得慌啊,娟,什么咒主全肯定,寄主名字跟咒主同音不同字也罢了,咒主不喜欢的统统放弃,咒主喜欢的统统肯定。
还毒唯。
我以为夏油杰和甚尔可以逃过一劫,结果两人全被坑了。后者差点被坑死,因为咒主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
前者就更厉害了,说是术式跟咒主的很像,所以当代言人。
见证谣言的诞生,然后,一骰,完了,不是谣言。
第24章
咒灵操术,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操纵咒灵的术式。只要术师看中的咒灵在术式的作用下化作咒灵球,术师吞下它,便可以御使该咒灵。
羂索说它跟清水星的术式很像,这又是那段时期她被人误解的事。
倒够不上污蔑的程度。
她确实有过在人前直接召唤咒灵的行为,不过那不是她的术式,也不是她跟咒灵商量好了。
纯是咒灵术式和诞生它们的执念叠起来的效果。术式保证了召唤数量,执念保证了如影随形。
意思是她身上层叠的那些执念,被她当作辅助移动工具来用的执念,伸展开来,其实是复数的咒灵,只要通过一定方式,就能随取随用。
一定方式是她的咒力波动一下,或者是直接叫它们名字,这样原本的咒灵压缩包就会吐出来她想要的咒灵(原文件版)。
其实很容易想到这点的。
她当年被叫做咒主,御使咒灵,封印也不算突然,没道理那些咒灵在她被封印后就被当世的咒术师们全部祓除。
两面宿傩都能留下来里梅(两面宿傩跟随者),里梅也活到了现在,没道理咒主的追随者做不到。
盘星教到现在没被特级咒灵找上门,不是它命好,不是她出门将自己的追随者拢了起来,而是她的追随者一直在她身后。
她没被封印之前,它们现出自己的形体跟随在她左右。她被封印后,它们隐去自己的形体,重回执念,随着她一睡千年。
另类的同生共死,也是另类的咒灵操术。
与夏油杰的术式相比,她这边是全靠咒灵自愿,没吃咒灵球那种抹布泔水口味的苦。
(所以甚尔想要的那个空间咒灵,她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出门找)。
盘星教内。
羂索早早就在等了,与边上的禅院甚尔的蓄势待发不同,她并没有自己性命只在人一念之间的概念,整个人放松自然,瞧着有几分温婉。
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她是个阴谋家,是真身只有个脑花的诅咒家。
寄主的身体确实很好的挽回了羂索反派的气质。
不言不语中,她和禅院甚尔一同等到了想要等的人。
还有她预定好的棋子。
盘星教教主身后跟着的是一人带着两个小姑娘的新任诅咒师,他的目光在见到羂索时,有了片刻滞涩。
“教主,接下来的事情请交给我。甚尔君对我现在很有意见,您不在,我做的饭他都想要验毒。”
率先迎上来的是羂索,要不是夏油杰有意挡了一下,她想必就一只手牵上了一个孩子。
清水星交代了一下夏油杰住的地方,等羂索表示自己听懂了后,才答道:“哦,那他很好了,我以为我回来你就不长这样了。”
连人被挤得没上前都只是抱着自己的咒具没吭声,甚尔已经对她非常宽容了。
不想端水的清水星完成了目标后,转脸安抚了夏油杰一句:“杰君跟着这位走就好,她是我们盘星教新招的导游。”微点了下头,就快步冲进屋内,去找自己的午饭。
端的是一点水都不想端,没全泼还是想起了自己当下的剧本。
教主走了,甚尔自然会跟着走,原地只留下羂索、夏油杰和两个小女孩。
“夏油君,好久不见。”
羂索如是开口,原先的那点子温婉在面对夏油杰和两个身高暂时看不见她的脸的女孩时,荡然无存。
“这一路实在是辛苦了,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见,教主的运气,果然跟从前一样,捉摸不透。”
“叙旧的事就免了吧,我的房间在哪里?”夏油杰一手牵着一个,很明显不想跟面前的女人多费口舌。
“请跟我来。”她说道。
在安置好两个女孩后,新晋的诅咒师哄着她们去了另外的房间,等她们手拉着手离开,去布置她们两个的房间后,他的脸色就是显而易见的差。
“夏油君实在是令人伤心,我以为当时的夏油君已经下定了决心,原来,只是决定对普通人痛下杀手。”
更令他烦躁的是名为清水静的女人的声音,每一次开口,他仿佛置身腥臭的地狱,而这位从旁提醒他“那些人是你杀的,夏油君,腥臭味是人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她不会顾及到他的感受,倒不如说,如果有谁希望他彻底崩溃,那她一定榜上有名。
她还在说:“我以为夏油君至少会恨上那些让你腐烂的烂橘子。”
他闭了闭眼,压下去沸腾的咒力:“人和咒术师其实都差不多恶心,但是普通人我一开始动不了手,所以尤其恶心。”
“是吗,我还以为,夏油君依然深信咒术师不会产生咒灵,所以会产生普通人才是猴子的想法。”
她笑了一声,“毕竟,咒灵诞生的情绪无外乎几种:人的负面情绪汇集、无主咒力的聚合。哦,忘了,普通人死后,怨恨深重,也有可能成为咒灵。而咒术师,正常而言,很少有这几种情况。”
一比较,夏油杰这次理想原本该扭曲的方向是把咒术师当人把普通人当做猴子。
可惜,羂索如今的计划,不能让他走到如此偏激的地方。
她需要夏油杰,至少是平等的看他们。
咒主的代言人,除了形似,还应当有点神似。耳濡目染之下,她仅靠资料都能复现咒主当年五分之一气度,夏油杰不该差太多。
“你想跟我说的就这些,我以为它至少应该是个计划,否则对不起你的……苦心孤诣。”夏油杰起手式都快摆了。
羂索在这边挑剔,被挑剔的人已经想要赶人,对她没有半点客气。
很正常,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咒主,她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利用的是咒术师对咒主的三缄其口。
她很心平气和地:“你在高专上课的时候,听过千年前的故事吗?我指的是咒主。”
“听过。千年之前,咒术界有两个臭名昭著的敌人,一个是诅咒之王,另外一个就是咒主。其中咒主,是被当时的六眼用生命为代价封印。”
“……你竟然听了呀?”进入扮演状态的羂索揣摩了一下咒主可能的语气,带着点轻轻的诧异,“我还以为你们什么都不会教,你更是不会听?”
确实没听过多少课,在高专顶着一张看起来会劝人的脸,尽干拱火事的夏油杰:“……偶然听见的。”
她笑的意味不明:“那还真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的棋子。
夏油杰听见她说:“咒主的名字是清水星。”
“清水sei?”他纠结了一会,“清水星?盘星教教主?”
“你觉得咒主会是普通人,还是觉得六眼出了差错?”
二选一反问题皆是陷阱,夏油杰年轻,没看透,又不是很想自己的初恋是千年前的咒主,所以如羂索愿的被带偏了思路。
“是你的名字?”
羂索没有点头,让阅历不深的年轻人掉进的坑更深一些:“是吧,你也觉得我们俩的名字字音一模一样吧。”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
她一字一句:“千年前咒主的名字是清水星,盘星教教主的名字。你觉得,你的朋友,那位六眼,会怀疑我吗?”
……
“这就是房子塌了的理由,就因为我们俩名字同音不同字?”
他们两个发动了一次效果很炸裂的攻击,让第一时间赶到的清水星眼睁睁看着盘星教的一块地塌了。
羂索很顺手的扶了她一下,防止人撅过去的情况,烟尘里夏油杰面沉如水,很想给羂索再来一下。
“谁知道呢。”羂索微笑,“可能他没想到盘星教里有三个清水不说,还有两个同名不同字的清水,害怕他叫一声您的名字,抬头的有两个人吧。”
“这也叫事?”
“叫的。毕竟他刚遇见了不好的事,容易想到不好的后果。但是,教主,我怎么会对您不好呢。”
在只有夏油杰看得到的地方,羂索替清水星拍着灰,手短暂的停在了她的颈边,对着他这位唯一的观众,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年轻人总是容易想得太多,她分明什么都说清楚了。
回自己房间的清水星听完她忽悠夏油杰的全过程,表情就这=_=。
夏油杰碰见羂索真是碰见鬼了。
原计划里,羂索会在夏油杰理想崩塌时出现,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同时,顺便让人知道清水星的位置,为他走进盘星教铺路。
实际施行中,羂索跟他见面的次数,比计划里的要多。
夏油杰的保护对象星浆体(让天元向着可控的方向进化的人)死亡后,她见了他,告诉他,不是这个星浆体死就是另外一个星浆体死,没谁能逃的掉被天元同化的命运。甚至,今日阻拦他们任务的那些人,都可以反反复复的出现。
夏油杰的学弟灰原雄,因为“窗”的情报失误,险些死在咒灵手中时,她见了他,给了他相关证据,告诉他,他的学弟之所以会碰上这件事,不过是咒术界那群烂橘子老封建们想要敲打他们而已。理由仅仅是,他们曾经想过放过星浆体,让她逃走。
再就是夏油杰为了两个有术式的女孩子美美子和菜菜子屠村叛逃时,她依然出现了,这次出现就是原计划上的那次出现。
这三次见面,第三次的目的清晰,前两次都是羂索的加戏,为了保证夏油杰的偏向不会一边倒的站咒术师。
羂索在清水星面前复盘时说夏油杰很傲慢,但凡他能够像他的学弟灰原雄或者七海建人一点,她都不至于要见他三次。
“因为这两位根本不听你讲话?”清水星托着脸。
“差不多。”羂索答,“他们两个根本不需要我的出现,不用我费力气。不像夏油杰,每一次都感觉可以调整他的偏向,又感觉效用不大,好在,他还是来了盘星教。”
说到这,她忍不住吐槽年轻人思维活跃的坏处,“就是想得太多,他怎么会想到我会让您做挡箭牌的事,还觉得我会杀死您。”
所以说夏油杰遇到鬼了。
羂索计划中是要取代清水星的咒主的身份的,咒主本人都同意了,结果她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就是不准备直言自己就是。
咒主本名清水星。
盘星教教主的名字。
她叫清水静。
什么信息都摆明面上了,什么又都模棱两可,说是给人下套更深,确实是深了,夏油杰思路也歪的没边了。
没办法,夏油杰又怎么会想到,有人说的话看似高深莫测,处处都是言下之意,结果真的什么都没想,最多想想让他自愿加深“清水静才是咒主”的想法。
羂索从未想过让清水星和清水静互为替身的事,她只想让清水静成为清水星的障眼法,让咒术界那群老封建灯下黑。
夏油杰想的“清水静利用清水星,让清水星成为清水静的替死鬼”的事,她的大脑里从未流淌过相关信息。
看夏油杰想到这点上去了,她也是真的无语。
“好在他一时冲动,跟我打了起来,才让我有收拾心情的机会,不然……我头盖骨都得被气得掀起来。”
年轻人愤怒之下没藏住事,拳头直接就到羂索脸上了,好在羂索同样的愤怒。她真诚的问夏油杰她被五条悟怀疑的概率大不大,夏油杰没回答不说,还歪到她想让咒主替死这方面上了。
由此双方开始互殴。
这个互殴的前因后果谁听了敢信?
反正听的清水星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只剩一句:
“算了,你们打坏的房子,你们出钱修。我先静静。”
她都不敢说“我想静静”。
———————— !!————————
夏油杰的攻击力度88。
以及,让娟气到真身快顶着头盖骨出场的愤怒,出值只有41 。
觉得这程度不对劲是吧?
那是因为娟头盖骨气掀了是我先骰出来选项的。愤怒程度是写完了随手扔了,加值还给了40 (看在头盖骨快掀了的份上),然后.rd60出值1 。
我问骰娘娟养气功夫这么不到家吗,加值40的情况下都只得到一个41 ,骰娘说,娟完全承认夏油杰这个想法对她人格的控诉,她认为她人格确实如此,唯一生气的点在于,他竟然想她会让咒主替死。
娟啊,你觉得自己是道德深渊,别人用脸骂你你是个垃圾都可以心平气和,涉及到咒主就变脸是吗?
侮辱她人格可以,不能侮辱她对咒主的心?
我大为震撼。
第25章
「1049岁:禅院家有人找上了盘星教,你接待的,那人介于有礼貌和没礼貌之间,张嘴就是:“甚尔君呢? ”」
「禅院直哉好感度:49。」
「马马虎虎的女人。」
「你微笑,说要见甚尔君的话,价格有点高,他可能付不起。」
「感谢甚尔对盘星教的奉献,让盘星教多了一条创收之路,就是,他教训那位直哉少爷时,你希望他能下重点手。」
「你不是很想理解什么叫作毒唯,更不想被小封建说马马虎虎能配得上什尔君。」
「1050岁:每日一问,禅院家的钱有没有被小封建败掉。」
「 1051岁:你双手插袖,问这世界上的毒唯什么时候能消失。夏油杰安慰你,禅院家的疯病是祖传的。还姓禅院的甚尔发出一声冷笑,可能是个毒唯的羂索若有所思。」
「 1052岁:你问羂索两面宿傩的容器什么时候能长大,她答,如果您需要的话,计划可以提前。你默然,其后说,自己只是有点烦。」
「 1053岁:忍无可忍,遂给几年都锲而不舍试图将你的二把手撬回禅院家的小封建一巴掌,他捂着脸不敢置信,你清净了一段时间。」
「1054岁:盘星教蒸蒸日上,毒唯再创新高,勇闯反派窝点,数年不死的小封建给了你新的震撼。」
「你看着他,再看看他的好感度,捂着脸,决定去禅院老宅那边看看风水。」
「禅院直哉好感度:95。」
「夏油杰在和自己的同窗五条悟进行理念上的争锋,你在一言不合就给小封建一巴掌。羂索在时时看顾两面宿傩的容器,你在一言不合就给小封建一巴掌。」
「 1055岁:难得的清净,因为什尔将禅院家的小封建揍的一时半会过不来。」
「 1056岁:羂索说她正在说服几位特级咒灵,你问她需不需要你的帮助,她没有接受。」
「 1057岁:夏油杰正式以咒主传人的身份出道,羂索给你安排了特等观众席,回去后,你说这样的活动少办。」
「乙骨忧太好感度:36。」
「里香好感度:88。」
「禅院真希好感度:95。」
「狗卷棘好感度:8。」
「再办下去,对咒术界年青一代的身心都不是很好。」
「1058岁:自咒主、咒主传人相继出现后,诅咒之王亦再度受肉。」
受肉过程她看完了全程,六眼甚至叫住了她,在两面宿傩预备大开杀戒时。
六眼今年28岁,不是小时候不知道咒主是什么的孩子,现在他的六眼里一旦出现站在一片空白里的雪女,他就知道这是咒主来了。
某种存在降临了。
六眼此刻是只能倒映出她的镜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咒主。”
雪女伫足:“你订立了束缚?”
“很明显吗?”
“很明显,因为我一来,你就看不见别人了。”
物理意义上的看不见。
六眼从前能看见雪女从他窗前走过,意识到视野里有这么个存在,是六眼和大脑双重罢工下的负负得正。
一旦有的别的事物干扰,他会很快退出这种看得见她的状态,继续读取其他事物的信息。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六眼是持续性罢工,外界干扰再多,他都没退出去这种看得见她的状态。
她只能想到他现在的眼睛,压根看不见别人,要做到这点,比较方便快捷的途径就是人为制定束缚。
牺牲某一方面,换取另一方面的增强。
哦,念及他还能叫住他,很流利的跟她对话,她不得不考虑她先前想的“六眼和大脑双重罢工”是错误的,小时候的六眼其实只有眼睛在罢工,大脑活动正常。
于是她问:“你小时候是不爱说话吗?”
六眼他点头了。
那很明确了,孩子从前不是傻了,孩子从前是懒得跟人说话。也是,六眼一罢工,大脑读取的信息就一张雪女图,工作压力小,罢工概率不大。
她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不过没关系,还有六眼的学生陪着她一起犯错误。在学生的眼中,自己的五条老师解决完当前事故——虎杖悠仁吞了宿傩手指,让诅咒之王成功受肉后,苏醒的诅咒之王准备大开杀戒——就突然开始了自言自语。
先是说什么咒主,再是说自己订了什么束缚,用当前六眼对外界的信息读取能力,换取对她全心全意的注视。
中途还笑,笑得不像个好人。
学生踌躇之下,深觉机会难得,打开手机开始了摄像,二十秒后,摄像头里出现五条老师逐渐贴近的脸,以及一句:
“发群里要包五条老师一天的甜品哦!”
他干脆利落的将视频删除,让它粉身碎骨,包五条老师一天甜食,狗都不包!
然后:
“在群里发五条老师春心萌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也不行哦,小同学,一经发现,就包五条老师一周甜食。”
被老师再次抓包的学生:……
他不死心:“不该是一天吗?”
“这个啊,因为老师有喜欢的人了,一见钟情的那种。”他捧着脸,很是娇羞的,“老师要守身如玉啦!”
“……”不如不问。
雪女走了,天台上只有娇羞的老师、无语的学生和昏迷吹冷风的宿傩容器虎杖悠仁。
走了的雪女回了盘星教,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自己的十年人生,第一次觉得她的跳过作用是如此之大。
问:从1049岁到1058岁,玩家为什么没有忍无可忍直接大杀特杀?
答:因为玩家使用了时间大法,直接跳过风平浪静的十年。
禅院直哉只能说运气真好,但凡玩家没有加速游戏进程,他必死无疑。
她很难见到如此纯真不做作的封建毒瘤了。
再配合迄今为止出场的三位禅院的好感度,甚尔半夜被她叫醒,被她握着手,听着她哽咽地:“甚尔,我从前错怪你了,你在禅院里真的是很矜持很矜持的一位了。”
甚尔:“……”
天与咒缚带给了他无与伦比的肉/体,但是再敏锐的战斗直觉也难以解释她突如其来的一遭。
什么叫他矜持?
这是他想的吗?
他难道不是被迫的吗?
但凡他能爬进清水的门,他也不至于被她评价为矜持。
他直接怀疑人生,并思考这些年是不是追人策略错了。
脑子里一通叽里咕噜的,矜持直接等价成了她觉得他这些年行为太矜持。
那他今夜敢不矜持吗?
不敢。
人可能是近些年被禅院直哉烦透了,万一直接对他这个禅院的姓也觉得晦气呢?
甚尔心里tui了一声自己顶着的姓,觉得跟这姓沾边的都晦气,他明天一早就将姓丢了。
想的很好,但胆子没想的那么大。
咒术界的天轰轰烈烈的变,盘星教的日子磨磨蹭蹭的走。
大概是五天后,甚尔才终于能丢掉自己的姓氏,变成清水甚尔。过程不曲折,羂索不发疯。
她精神很正常的盯着从前逃过一劫的天与咒缚,看着他精神饱满的样子,想起来咒主从前那些纷杂传闻,终于明了咒主身边缺了什么。
是爱啊(振声)!
咒主已经压制自己的能力足够久了,想必被封印的损伤十年内恢复的也是微乎其微。
她竟然现在才想起来。
清水星人在家中坐,惊闻羂索迈入二阶段,以为她是红温了,结果人是悟歪了。
“……什么叫做,你有几个孩子,其中有一个脸还能看实力还过得去,问能不能送到盘星教这边?”
羂索打开手机,打开相册,找到她要举荐的人的相片,点击放大,呈到咒主面前:“他的名字叫做胀相,是我的作品咒胎九相图里的长子。”
很明显的咒灵,接近于人,扎着冲天辫,鼻梁上有很明显的黑色咒印。
而咒胎九相图,咒术界的普遍认知是加茂宪伦用人和咒灵实验产生后的产物,九相图里的每一位,都可以称作人与咒灵的混血。
“他的术式是加茂家的赤血操术。”羂索在一旁轻声补充道。
显然,羂索有一位寄主,生前名字就叫做加茂宪伦。
如今,羂索提及自己过去的作品,提及胀相,目的很明显不是看重胀相的能力,而是着重于他的脸。
她本人还挺惭愧,说此前忽视了咒主身边应该花团锦簇,现在只盼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羂索?”
“您的身边理应爱意环绕,如今的程度,并不够。”她答,“这便是我的想法。”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玩家都怀疑她是不是被“清水甚尔”这个名字气过了头,直接冷静下来走到解决这一步了。
很不幸,是的。
羂索人看着很冷静,其实脑花已经熟过一次,理智熔断才觉得自己平静又贴心。
甚尔没死是他现在姓清水。
玩家环顾一周,终于悲哀的发现,自己被一群老古董包围了。
羂索要是不那么老古董,思想现代一点,就知道现代没有那种看不惯人得宠,就直接往主公房间里塞人塞一堆人的事。
至少明面上没有。
「盘星教里的诅咒在某一日突然如过江之鲫。流水般的诅咒让咒主传人夏油杰吞咒灵球吞得吃不下饭,他怀疑自己被人打击报复。」
「知晓一切的你不言不语,只静静看着羂索冷静的安排传闻中的旧情人之一、传闻中的旧情人之二……跟你巧遇。」
「你没有阻止,你选择了放任。」
「因为,他选的都是真的。」
———————— !!————————
就看着咒术界重蹈覆辙。
就看着娟发疯发过头,进二阶段。
第26章
传闻中的旧情人之一是里梅。
传闻中的旧情人之二是两面宿傩。
千年时光,能轻易跨越的都不是常人,活下来还能被羂索找出来的,就差直接写他们名字了。
「里梅好感度:70。」
「两面宿傩好感度: 81 。」
当年的咒术界其实很绝望的,队友出内鬼,对面阵容超神还组羁绊热血沸腾到有很多人以为咒术师的历史就到此为止。
那为什么情况突然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呢?
哦,因为咒灵这边出了一个内鬼。
内鬼的名字叫做咒主。
正常情况和非正常情况下,死一个六眼根本封印不了她,她能被六眼封印,了解她的人都清楚,这就一个可能:她是故意被封印的。
了解她的人是不能称作人的两面宿傩。
这么个前情提要下,旧情人见面可以等价于被坑了一回的诅咒之王见到了坑他的咒主,场面理应会很热闹。
事实上也热闹。
冒雨调查新的诅咒事件的新兴咒术师虎杖悠仁看见了撑着伞提着东西的女性,蒙蒙细雨,他走了个神,脸上就多了两面宿傩的黑色咒文。
「虎杖悠仁好感度:95。」
黑伞,透明袋子,红中带青的苹果,被袋子勒出一道红痕的手。
伞移了一下,露出女性的全脸。
年轻咒术师的意识光速下线。
两面宿傩登场,啧了一声:“你怎么藏这么多年的?这个生理反应,他们是瞎了不成?”
咒主将袋子里的苹果拿出来一个,递给他:“年轻人还是很相信爱情的,苹果吃吗?”
不是新仇旧恨热闹。
两面宿傩当年知道她被封印了都没什么可生气的,现在碰面,最多吐槽一下千年后的咒术师被养废了。
咒主说对对对,她破封时都没想到如今的咒术界对她全是污蔑,一点有用的知识都不给后代留。
心平气和。
直到虎杖悠仁的意识重新登录身体,她才举着苹果,又问了一次:“苹果吃吗?”
“谢谢姐姐!”得到了高中生非常元气的感谢。
七海建人找到人时,看见半路失踪人口跟着一位很眼熟的女性在往他这边走,虎杖悠仁还在那里问姐姐这附近有便利店吗,便利店又要怎么走。
成年人推了一下眼镜。
「七海建人好感度:59。」
“多谢清水女士。”
“啊,你认识我?”
七海建人答:“从前跟着社长一起去盘星教祈福过,那次是清水女士接待的。”
“这样啊。”她没准备深究双方的联系,“那这孩子要找的七海君是你吗?”
“是我。”
“那么七海君,下次说见过我的话,不要说社长带你见到我的,我一般只会单独接见客户,不会出现在他人的团建中。”
等他走后,重回咒术界没多久的七海建人告诉虎杖悠仁,他碰见的姐姐名叫清水星,是盘星教教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碰见她最好要远离。
“为什么,娜娜明?”
“不要那么称呼我。”七海建人纠正了一下年轻人对他的称呼,未果,继续说,“因为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要轻易吃爱情的苦,尤其是倾慕的对象可能是普通人时。”
咒术师工作的危险性,有时候会将他话语里的那句“你的人生还很长”变成一句谎言。七海建人当年见过自己的同期,自己的学长学姐对于喜欢上一个普通人的处理方式,知道人就在那个地方,但是路上没有碰见,那就当做没有缘分。
工作时长不定,突发事件多,每一次任务与死亡面对面的概率大,咒术师就是狗屎并非谎言。
如此种种,他们追人的时间不多,追到了人能保持正常的情侣的关系几率也不大。
当年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算他们的时间挤出来能不能给一个普通人正常的热恋的一天,结果发现几个人的时间都凑不出来二十四小时的场景,给当时的七海建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才有了现如今七海建人的建议。
但是,虎杖悠仁说:“我见到那位姐姐时,两面宿傩出来过。”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我给你的老师打个电话。”
这段际遇在另一方的描述中是“路上碰见了两面宿傩的容器,他们好像是在查某个诅咒相关的事,是跟我们有关吗?”
咒主传人夏油杰见人过来原本想要问她为什么会来晚,闻此,笑容直接凝固:“清水静叫你去哪里的?”
“不啊,我只是半路上去买了几个苹果,见面会至少是要有吃的喝的吧。”
她换了鞋,坐到了桌子边,“所以跟我们的新成员有关吗?”
“有吧。”夏油杰想了下,“应该是真人,他对人类比较好奇,前几天出去了一趟。”
夏油杰在盘星教隐藏了十年,跟羂索与虎谋皮十年。十年内不知道羂索对他做了什么,他知道清水星不是普通人是个隐藏得比较好的咒术师、且术式跟他的咒灵操术有几分相似时,愣是没怀疑过她可能是咒主本身,而是再次坚定了她就是“咒主”的替死鬼的事。
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他将自己的猜想告诉她,让她小心羂索,跟她私底下有额外的联系的地步。
这次,就是他们之间额外的联系。
夏油杰说他们私底下有个见面会,没邀请那位清水静女士,问她有没有兴趣。
她有兴趣,就来了。
见面会上原定参会人员就两个人,其他的都是咒灵,特级,新生的那位被夏油杰提到的真人也是。
新咒灵跟她见面,避免不了一波响起的好感度提示:
「漏瑚好感度:38。」
「陀艮好感度:50。」
「花御好感度:20。」
还有姗姗来迟的:
「真人好感度:85。」
跟前三位不那么像人的咒灵相比,最后一位过来的真人外表是比较像人的。异色瞳,看上去跟人不太像的地方在于他身上肉眼可见的缝合线,脸的话,至少够的上羂索给她塞人的标准。
他是从人类憎恨里诞生的咒灵,确实与三位自然系(大地、海洋、森林)咒灵不太一样。
前三位当她是同一阵营的诅咒师,保持着友好的态度,这一位因为诞生的根源是人与人之间的憎恨,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灵魂。
夏油杰眼睁睁看着真人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内心咯噔一下,完了。
事情正如他预料的一样发展,真人直接坐到她边上,问人的灵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死亡。
咒灵,能看到灵魂的咒灵很难不对这样的灵魂目眩神迷。
啃着苹果的清水星:“没别的了?”
“你的灵魂非常强大美丽,每一寸都是死的杰作。”真人脸凑近了一点,“我能摸摸它吗?”
夏油杰和其余三位咒灵:……
他们人在这里,存在感也不弱,但真人眼中只能看到那个奇特的灵魂,眼中全是见到珍贵材料的跃跃欲试。
清水星答:“不行,你会被杀死。”
现在,那些执念留在蠢蠢欲动,想要给真人来上一顿毒打了。
“那你知道,那些死亡,从何而来吗?”
还能咋来,玩家当过伊邪那美,称号不佩戴也有仓库技呗。加上没血条的世界,她当咒主肯定不是你好我好就当上的,过程肯定血腥,死亡成为她灵魂的材质并不稀奇。
她含糊了一下:“见多了死而已,你从前没见过?”
见面会本应该是和平轻松的,奈何真人凭借一己之力差点让现场变成血案,他希望清水星灵魂上的死亡触碰一下他,他保证不动它。
清水星:……不是这个问题。
年轻的咒灵还在那里发誓,说自己可以让夏油杰控制住他的双手,他只是见猎心喜,不是想要改变她灵魂的形状,让她不再是自己。
他说:“我舍不得。”
夏油杰笑的很假:“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
吃瓜三咒灵很有认同感的点头,说真人,你的术式对人类确实很危险,要体谅他们的合作伙伴。
清水星:“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啊,我觉得你会死。”
实际上真的会死。
她的术式虽然攻击力只有5,她本身的力量只有36,但是在称号伊邪那美的仓库技作用下,强者跟她打,闪避是必须要点满的,因为她的每一次攻击都附带即死效果。
其中,攻击的定义甚至是个唯心技,她觉得她在攻击人,那么递给人东西的行为都是攻击,别人碰了就死。
真人这个提议,怎么说呢,是完全没考虑到自己的小命。让她灵魂里的死亡碰他,那跟让他直接下黄泉没区别。
……不太对,考虑到她攻击的那个唯心程度,在座的每一个人,其实都在浸泡着黄泉,都没有珍惜自己的生命。
每一个爱做驱动力而选择靠近她的人,爱上她几乎等同于爱上随时降临的死亡。
而一旦想起这个设定,千年没动过手的玩家,脑子里瞬间出现两活到现在的旧情人的脸。
一张冷冰冰没什么表情。
一张遍布咒纹没什么耐烦。
再想起这两位的好感度,她绷紧了脸,不让自己笑出声。很正常的,任谁想起从前的旧情人跟恋爱脑绝缘的样子,本质是为了掩盖自己是个恋爱脑的事实,谁都会想开怀大笑。
主要是意想不到。
三人凑一起,两个是为了干坏事,一个是追随着干坏事,大家知根知底,对彼此术式的杀伤力一清二楚,时不时还切磋一下。
本以为发展出额外关系是交易中的随性而为,没想到,随性而为的就她一个,其余是两恋爱脑。
哈哈哈。
这跟爱上了自己的杀身仇人有什么区别,还是明知道的情况下爱上,还随时随地都有生命危险。
没笑出来纯属场合不对。
(没谈执念,是执念满脑子爱不爱的,理解不了她的即死,人话就是,它们恋爱脑到直接屏蔽了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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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整到这个时间点,一是我码字速度慢,二是骰娘总是在快结尾的时候给我整活儿。
直接给伊邪那美加强了一波不说,还给两面宿傩和里梅整成了恋爱脑。
这一波责任全在真人。
好好的为什么要看到人灵魂,灵魂里又为什么布满死亡,直接给千年前的咒主从人格魅力为主增强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捂脸笑哭]
问:伊邪那美的仓库技是无敌的具象化吗?
答:不是,是黄泉。
跟无敌的区别在于?
哦,差点忘了,咒术界当年的绝望有91 ,很坚强了,对面这么挂的情况还没崩溃。
不过老封建的坏事程度又上一层楼,留下的全是绯闻,连咒主攻击附带即死,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事都没记录。
此刻,能挽救他们的,只有咒主一般不轻易跟人动手,只当召唤师了。
好的,骰娘否了。
老封建罪孽深重。
第27章
真人的插曲过去,这次见面会终于步入正轨。
两人四咒灵聚在一起说增进感情有点假,互相交流自己的理念,看看对方的态度有几分真。
其中不可避免提到咒主。
提及夏油杰如今的身份。
清水星在一边啃苹果,真人被咒灵和夏油杰隔得离她十万八千里,只有目光还能继续盯着她。
她旁听了全程,偶尔插两句话。
咒灵方以漏瑚为首,提到咒主的事依旧是咒术界流传很久的污蔑,对千年前咒主功亏一篑,没有让诅咒的时代成功降临而感到惋惜。
很浅淡,因为它们自觉是这一理想的接班人。
在咒主和诅咒之王相继回归的当下,漏瑚踌躇满志,准备让老一辈子看看新生代咒灵的风采。
夏油杰:“你要打咒主?”
清水星:“你要打六眼?”
两个高难本摆在了漏瑚面前,它意气风发地说“我要打两个”。
在场的人与咒灵,怎么说呢,咒灵们可能还没理解这是个什么概念,最多说它勇气可嘉说也好可以看看咒术界和诅咒这边的领军人物的强度。清水星和夏油杰两个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的知情者,一个放下了手中的苹果,一个睁大了眼睛,互相对视一眼后,各自有了成算。
清水星:懂了,要给几百岁的咒灵一点人文关怀,比如满足他的心愿。
夏油杰:懂了,要让没见过世面的咒灵知道单挑两大高难本的后果。
双方的对视一眼,真的是纯属多余,但是异口同声:“那你可以先挑战我!”
明明理解得牛头不对马嘴,但说出口的话让两个人看起来意见是一致,都是与其让漏瑚跑去外面不知轻重需要人救援,不如他们俩先给这位特级咒灵上上强度。
这边夏油杰很通咒性的解释了一下自己建议的原因:“你想要挑战的六眼从前是我的挚友,如今也是我在负责拖住他救援的速度。想要挑战六眼,漏瑚你可以先跟我切磋一回,有点心理准备。”
漏瑚望向清水星:“那你总不会是咒主亲传吧?”
清水星笑:“咒主传人是夏油杰,但我好像是咒主替死鬼,你跟我打也相当于在打咒主。”
她决心已下,还致力于给给漏瑚最佳体验:“如果你想一对二,我和夏油杰也没意见。”
说到这份上,漏瑚但凡不是个倔驴,就会同意,它边上那几位都挺赞同他们俩的提议的,真人还积极地问她:“那我可以跟你切磋吗?”
漏瑚是个倔驴。
它没答应。
夏油杰手捂了下脸,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诚恳地:“记得到时候带上花御,方便带你回来。”
五条悟那里,夏油杰可以保证花御可以让漏瑚活下来,清水静那边,他无法保证,只能祈祷人好运了。
好歹也是合作伙伴,死了的话,有点可惜。
到时候,他会带清水星直接走远点,防止血溅他们身上。
他仁至义尽。
却是比不过清水星的诚实。
她说:“这样啊,那出去打,这里是你同伴的领域,会被打坏的。”
看漏瑚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很有耐心地:“不是说要跟咒主打吗,我就是,打吧。”
这句话的效果很好,好就好在除了真人选择了认同并思考这个可能外,其他人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羂索的业务能力还是太强。
再倔的驴面对玩家的坚持都需要退避三舍,漏瑚最后还是选择了跟玩家来场练习赛。
很正规,帐设了,拉拉队有了,人手一个花球,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初通人性的真人可以让拉拉队弄得更加像模像样一点。
真正是个人的夏油杰无力吐槽:“不要什么都学。”
真人笑的无忧无虑:“咒主出道战,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讲的很好,但要考虑自己咒灵同伴的心情。
漏瑚自打出道以来,运气属于不错的那批,没碰见诅咒鬼见愁五条悟,也没遭遇咒主的毒打。
今天,在它的强烈要求下,终于咒生圆满,体验到了一场来自咒主的毒打。
咒术师和诅咒常态大猩猩,术式斗法你来我往,很少有一场战斗能打成回合制的。
漏瑚信心满满的出招,被挡,场上窜出来一个特级诅咒。
以为这诅咒就是它的实际对手,清水星接下来会悠闲喝茶看戏吗?
不哦,这位被收服的特级诅咒只是出来开个盾,隔开她拳头与漏瑚脸的距离。
漏瑚
第一回合很有风度的等了她一回,然后,涉世未深的特级咒灵体验到了回合制游戏的精髓,那就是:
我的回合我的回合还是我的回合你的回合也是我的回合!
象征性做完安全防护措施的清水星有着召唤师梦寐以求的体质,真正术式还是个辅助术式,怎么看怎么都是个远程好手,结果她本人是玩近战的。
这在人均大猩猩的咒术师里也算正常,但是,漏瑚理解不了一点,谁家召唤师,放着那么多咒灵不用,那么多组合技不用,咒灵的作用只是开场套盾啊? !
力量上不去,所以不想人死的情况下也真的就打不死人的清水星微笑一笑:“大概作用是证明我是个召唤师?”
一场观赏性接近于无的练习赛,双方没开领域——漏瑚开不出来,清水星不需要开——只有一方被另一方按着揍,朴实无华的在手打肉丸。
咒主作为领袖,缺点只有一个,最后一把内鬼了。作为术师,缺点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机制。
要死的人见不到面就被秒,死不了的存在,诅咒被打的都快回咒胎状态,帐都破了,羂索都被引过来了,依旧死不了。
漏瑚:……
好想说惨,但是自己自找的,更惨了。
让它无限接近于死亡的人还在那里很庆幸地:“幸好漏瑚你只是外表像火山,不是体重跟火山一样,不然我提不动你。”
它闭上眼,流出一行清泪。
千年前的咒主要真是她的话,为什么还会失败呢?
她强的无懈可击。
这个答案太简单了,因为她当年选择的是存活千年,就算胜利在望,也依旧很克制得等了千年。
眼下是新的千年。
处理了练习赛后续回来的羂索笑意吟吟:“咒主,眼下需要全面开启计划吗?所需的人手已经齐了。”
白日,光冲破窗户的阻碍,从每一处缝隙里渗进来。清水星背对着那些光影,看见自己的影子笼住了羂索。
她无所谓地:“那就开启吧。”
「咒术界千年前的危机和千年后的危机总是如此相似,有人前赴后继,有人俯首称臣。」
「咒主重回世间二十八年后,咒术界再度进入被咒主威慑的时代。」
「但这次,你并不准备再等下一个千年,因为你觉得你拖下去一代咒术师根本毫无用处,总有漏网之鱼会长成老封建的样子。」
「但也总有让你感兴趣的事物诞生。」
「胀相好感度:94。」
「厮杀中,他见到了诅咒之花。」
「你杀死了咒术界原本的命运。」
「天元好感度:81。」
「唯一一面,是命运交错的一瞬,此后,便是死亡。」
「你成为新的命运。」
「你以最无所谓的态度做出了重要的决定,达成本周目结局。」
「获得CG:洄游。」
「周而复始,始而复周。千年前如是,千年后亦然。」
「腐朽与新生,皆在你的一念之间。」
第一次与世界毁灭没有太多干系的周目结局。 CG里,上方是千年前的咒主脚下踏着莲花面目模糊如神佛不可视,下方是千年后的咒主执念伸展成莲花神色轻松如闲庭散步,不变的是她前方的那些人,跪着、站着,总有那些相似的人。
伊邪那美的仓库技还是太强了点,她在咒术界千年前认真动手,点杀那些好感度比较低的咒术师,塑造出了与她牵扯皆有事故的命运。
千年后,她唯一一次很认真的动手,直接打出了人生结局,连同咒术界也一同结局了。
无敌是多么寂寞。
结局又是多么的潦草。
思前想后,她决定下一个周目还是佩戴上伊邪那美的称号,仓库技简直是强到没朋友,不如佩戴后给自己一点游戏性。
玩家略过还在暂停中的第一周目,选择开启自己的第四周目。
「已更换新的场景:人见城。」
「你已进入新的人生。」
「当前属性如下:
力:65(一拳下去,希望人没事)
智:33(有史以来最低值)
体:8(体弱多病)
敏:63(但是能跑)
魅:41(一个逐渐突出的属性)」
「0岁:你出生了,出生的地方叫做人见城。」
「1岁:你得病了,有巫女经过,治好了你。」
「2岁:重病,游历的僧人路过,救活了你。」
「3岁:有见识的人劝说你的父母放弃你,因为你的面相并不是长寿之人,你的父母没有听。」
「 4岁:健康的活了一年。」
「5岁:重病,经过治疗,好了。」
「6岁:病了,喝药。」
「7岁:重病,治好了。」
接下来依旧是生病治病的循环,以为自己可以得到病死的开局的玩家很有耐心的等着,直到她16岁。
「16岁:你病重不治。」
玩家:? ? ?
玩家:不是,CG呢,周目结局呢?
「同日,有妖怪路过,对你一见钟情,将你的尸体带走,意图谋求复活之法。」
「17岁:妖怪为你打下黄泉,夺回你的灵魂,你复活了。」
玩家一睁眼,就对上了能打下黄泉的妖怪喜悦的鎏金色眼睛。
那是一双狐狸的眼睛。
「玉藻前好感度:92。」
———————— !!————————
以为模拟器终于可以出保留项目,出生没几年就各种死了,结果体质8拖到16岁,刚死,就有路过的大妖怪玉藻前一见钟情。
然后还下黄泉夺回灵魂。
……嗯,下黄泉,夺回伊邪那美的灵魂。
至于文野,文野每一个周目开始前我都问回不回,两次了,骰娘还是不回。
第28章
死而复生的玩家没有成为神道里的名人,多亏了黄泉员工的嘴严,以及玉藻前下黄泉前没提是为了她。
大妖怪碰见她时,她已然是死尸一具,不可能张嘴说自己跟他是两情相悦。可,爱汹涌至此,竟让他无法接受她的死。
世上有那么多的复活方式,不需要灵魂的需要她的尸身作为损耗招魂,需要魂魄的她的灵魂又入了黄泉。
大妖怪接受不了前一种,也不准备尝试后一种,生灵之魂魄死后尽入黄泉,他直接带着她的尸身下了黄泉。
整个过程里,他只能称自己是她的爱慕者,而不能说她是他的爱人。
爱人需要两情相悦,他下黄泉,是他一厢情愿,是他满足自己愿望。
他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姓名和死亡。
故而,整个过程在外界看来,是大妖怪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轰开了黄泉的入口,在黄泉狱卒的围攻下抢了东西全身而退。
除了他的名气更大了外,都与玩家没有太多关系。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作孽。
她刚活过来时,他确实很高兴,但是在她的体质锲而不舍的让她泡进药罐子后,他是后悔的。
在本该挟恩图报让人以身相许的阶段,他后悔了自己的一厢情愿。
“抱歉,我当时,忘记问你愿不愿回到人间。”
“但大神的馈赠不容许后悔。”
病中的女性是惨白和病红做底,瘦骨伶仃显得衣裳宽大困不住一缕魂魄,但是眼睛明亮、头发鸦青,地狱离她尚有很长一段距离。
——黄泉的来客被玉藻前挡在了院外。
——她本身就足以抵御死亡。
玉藻前黄泉下了,跟一群鬼差掀了桌子,向地狱的阎魔大王要她的灵魂,刀山火海过了,在伊邪那美的居所前求了大半年……如此种种,他在求的路上重伤没有轻伤是好了又增,如此种种,却连鬼差当时的欲言又止都没读懂。
飞来横祸的鬼差,和他们的上司,知道玉藻前打下黄泉是为了让怀中的女子回魂时,再大的上司都想顷刻间变成吐槽役。
上司的上司的顶头上司人间的躯壳就在玉藻前怀里,玉藻前不找他们上司的上司的顶头上司,来找他们这些做不了主的人干什么?
他们上司都做不了这位的主。
但是路还是要指的,不然这位大妖怪轻易不罢休,上司的上司都有点束手无策,毕竟他怀里的人,轻易冒犯不得。
一位上司挺身而出,告诉玉藻前,如果要寻这位的魂魄,那须得大神许可。
而黄泉里,只有一位大神。
话说到这份上,鬼差避让她的躯体行为又不是天衣无缝,玉藻前略一思索,认定她是被伊邪那美青睐之人,与死的缘分太深。
玉藻前没想到她就是伊邪那美。
返回人间后,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才造就了他说他一厢情愿,让她还需要经历人间的磋磨,她喝一口药,还要安慰他的奇景。
玉藻前的道德到底是一直这么高还是在她面前才有这么高的事另说,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让妖再去下黄泉折磨地狱里的基层员工,她一气喝完了药,放下碗,伸手,对玉藻前说她想要起来走走。
他思路直接被带偏,又是找衣服又是找鞋子的忙了起来,还不忘将她伸出的手捂一捂再塞回被子里。
“今日下雪了,外面冷。”
她:“……那么多衣服压我身上,我感觉我喘不过来气,你尾巴不行吗?”
最后是她身上裹着被子,再搭上几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靠在他的怀中看雪。
纷纷扬扬,空气都冷彻,天地一片空茫。
玉藻前说春天快来了,想必她的身体也快好了。她看着自己的体质8 ,没接话。一片雪被风吹过来,在她眼中放大,又被玉藻前的妖力融化。
“我想换个名字,庆祝我的新生。”
“好。”
新的名字就在此刻被定下。
随机的初始名换成了夕颜,寓意短暂又美丽的新生,玉藻前想说这个寓意不太好,但是,她喜欢。
他做好了第二次下黄泉的准备。
他准备得有些太早。
体弱多病的夕颜不出意料的话,是他死了还能存活于世的。这世上,夕颜花可能会枯萎,但这世上不止一朵夕颜花。
它年年都在。
春季,如玉藻前所期盼的那样,夕颜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好,她活动的范围不再局限于方寸之间,惨白和病红褪去后,她想要看的景色太多。
玉藻前耳边听着她说“我好像没有见过外面”,心里想着附近的妖怪他需要清理一遍,以免冲撞了她。
她睡下后,他留了一个狐狸玩偶在她身边,才轻手轻脚离开,对山间的妖怪进行驱逐。
夕颜一觉起来,就可以看见风度翩翩的大妖怪含笑问她要不要去看看春花。
如果突然不想了呢?
那还有一些妖怪间的趣事,一些远处的风景。
就算什么都不想的话,一直在院中也很好,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唯独只担心她会觉得寂寞,会想要见人。
他毕竟是个妖怪。
纵然千变万化,藏起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眼瞳与人贴近,成为他人眼中的俊秀青年,跟她相配,却依旧不是人。
常人只言人间女子与妖怪相恋,多半会在容颜老去之时被抛弃——妖怪不是长情之物。
没有妖怪告诉玉藻前,倘若是妖怪担心被人类抛弃呢?
被他爱上的女子如是说道:“为何要担心久远之事,为何要让久远的忧虑摧毁今日。今日的天光不盛,还是山水不好?”
他听了进去。
于是,他就这样没名没分任劳任怨的跟了她五年。在五年后,等来了一场担忧许久终于发生的抛弃。
不过与爱人厮守五年,兽性久不发作的玉藻前不认为这是一场抛弃,他的眼瞳金色炙热刺眼,妖力澎湃,被爱人安抚下去的凶性展露无疑。
他认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掳掠。
他嗅见了院中浅淡的不属于他妻子的气息。
在他离去的短短时间里,有第三个人进入他们的家,带走了他的妻子。
山在他的愤怒中塌了一角。
没有塌完是他还记得这里有他们的家,他的妻子夕颜喜欢在山上走,山里有他们五年的回忆。
——他的妻子确实是抛弃了她。
夕颜承认这是一种抛弃,玩家的五年很多,可一直在新手村待着也不是办法,她想要开启自己的异界大冒险。
正巧,八岐大蛇给她递了橄榄枝。
「八岐大蛇好感度:41。」
传说中几乎等同于灾祸污秽的神明,路过此地,以为这是大妖怪用来囚禁她的地方,问她要不要做他的信徒,她答应了,跟着他走了。
目前的落脚处是他的神社,当然,是荒废了的。
高天原上素盏鸣尊斩杀八岐大蛇的事实还在,十拳剑为此还得了个天羽羽斩和天之尾羽张的别称。
素盏鸣尊,就是须佐之男,还没有死亡的情况下,八岐大蛇的神社只能是荒废的。
落叶青苔和蜿蜒在砖块缝隙的水,八岐大蛇放人下来,叹了一句:“的确是寂寥。”
须佐之男当时杀得不彻底,八岐大蛇死了一次后还有感叹这个的机会,前出云国斐伊川神现如今死而复生版的八岐大蛇伤春悲秋回顾往昔,冷不丁听见自己刚找回来的信徒说出了一句堪称大不敬的话:“大人既然神陨过一次,想必是不介意提及老对手的传闻的。”
她神情肃穆中有克制不住的恍惚:“请问,须佐之男当时杀了你的条件是什么?”
八岐大蛇对待自己看中的人约摸有几分耐心,倒是以苦主的视角答了下:“高天原里有神测算出我有毁灭世界的可能,觉得不能放任我的力量再扩展下去,就请了三贵神之一的须佐之男杀我。”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杀我就杀我吧,他自己看不惯我又是奉命过来跟我斗一斗的,我死了倒也无妨,总归是技不如人。可他拿着我尾巴里发现的天丛云剑进不去黄泉门是在做什么?是想证明天丛云剑不过如此讨不得那位大神欢心,还是证明他自己本就不得那位大神待见?”
能让八岐大蛇冷笑,想必是大家觉得是天丛云剑不行……她刚这么想,八岐大蛇就打断了她的想法:“要不是大家都清楚是他不得那位大神待见,天丛云剑说不得要为他的不讨喜而背锅。”
“啊?”
“你是人类不清楚,高天原如今那几位威名赫赫的大神,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黄泉里那位大神的眼中钉肉中刺,想认人做母亲,也要看一看那位大神同不同意。”
离开新手村第一天,吃瓜,吃高天原三贵子的瓜。
八岐大蛇回忆状态下,胆子和毒舌都是一流,在破旧的神社,不顾死活的讲述高天原的那些事。
从三贵子跟伊邪那美毫无关系却偏要牵扯上她的事开始,到须佐之男一门心思叩开黄泉的大门却屡次失败的事,夕颜听完,就完全理解须佐之男为什么会看不惯八岐大蛇了。
纯嘴毒。
但不如她。
伊邪那美本神瞅了一眼须佐之男的好感度,只要开口,必定会是对八岐大蛇想法的彻底颠覆。
「须佐之男好感度:82。」
她最开始问八岐大蛇须佐之男的事,就是因为这行堪称惊悚的好感度,她刚出家门不久,落地八岐大蛇神社,以伊邪那美身份收获到的第一位信徒是须佐之男。
正儿八经的信徒通道,和情绪不高强颜欢笑的信徒。
他在问:“您为何不肯见我呢?”
———————— !!————————
[捂脸笑哭]我的心情如表情所示。
第二周目是伊邪那岐,这周目蹦出来当显眼包的是须佐之男。
第29章
好问题,她为什么不肯开黄泉对这位知名神说上一句“滚”呢?
因为这位须佐之男用尽了手段就是没想到伊邪那美将将连上区域网,刷卡上班。
下班时间想要见她,她能开黄泉门是真的有鬼。
你看现在她上班了,不就可以一边听八岐大蛇说的那些神明八卦,一边理直气壮的给须佐之男回上一句:“那先给我拿点钱花花。”
然后,天暗了,天亮了。
八岐大蛇和她不约而同抬头去看天空,乌云汇聚,雷光闪烁,天上失去了一轮太阳,天上多了游龙般的雷电,照的天地间一片通明。
八岐大蛇哼了一声:“他这是发什么神经,想劈死我吗?”
大概不是。
是那位雷神太高兴了,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雷光,噼里啪啦就闪了起来。
须佐之男现在没空看下面有没有人说自己坏话,自从听到那句“那先给我拿点钱花花”,他的状态可以说是乐疯了。
过来看看情况的月读命不明所以,让他收敛一点,高天原现在不比从前,有一堆刚拥有仙籍的神明,他作为大神,一举一动更该稳重一些。
须佐之男:“兄长,我要去黄泉!”
斩钉截铁。
月读命想劝,毕竟天上地下谁人不知,父神和母神的恩怨,谁人不晓他们三贵子的诞生跟母神毫无关联。除非母神跟父神和解了,三贵子才有机会叩开黄泉的大门。
须佐之男是他们中最执着的一位,锲而不舍的去黄泉,无一次得见黄泉门开。
但是,须佐之男如是说道:“她回应我了!”
月读命默然,再无劝导之心。
很快,须佐之男去而复返,在月读命习以为常的“是不是黄泉门没开”的注视中,问起了他们的财宝所在。
“我欢喜得竟忘了,她想要的是财宝。”
高天原上一场针对于三贵子的诈骗正在徐徐展开,人间里,一个狐妖碰上了妖怪命中注定的巫女。
神鬼志异的世界观里,巫女和公主几乎是两个对妖怪对特攻的属性。主要是相关事迹太多,成名的妖魔栽到人类公主身上的略一思索就有一串。
远有犬大将和十六夜。
近有玉藻前和他的人类妻子。
下场也挺提神醒脑,犬大将死了,玉藻前的妻子失踪。
巴卫前段时间还将他们两当作下酒的笑话,这不,报应来了。还是他好兄弟恶罗王带来的。
恶罗王看中了这块地盘,寻思着想要杀几个人和妖怪,稍微走下占据的流程。
找了半天没找到一个人不说,妖怪也没有,巴卫实在不想跟着他继续丢脸就换了个方向,图个清净。
刚走没几步,看见林中影影绰绰出现一个破败的神社,他以为这是山中的精魅找到他们分开的当口,想要找他这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妖魔求情,打开蝠扇,闲庭信步就过去了。
狐狸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还有心情去想神社里的精魅到底是什么。他想过是山林间的狸子,想过是神社里的树,没想过从裂开的墙中缝隙里见到的会是一截布料。
花纹精美,颜色鲜丽,晃晃悠悠的走,跟生了青苔的裂缝并不搭。
他合上了蝠扇。
那衣料裹着的应当是个人。
先入为主的印象太深,让他忘记了神社里除了精怪,最常见的理应是人还有巫女。
他碰见的这位从衣服料子上完全不像是巫女,标志性的白衣绯袴没有,从衣料里若隐若现的一双手,看着白皙柔软,不是活的极好,不是经年金尊玉贵的养着,根本不会有那样一双手。
结合一下神社破败但是能躲雨能生活,墙壁生裂藤蔓和青苔肆无忌惮但是这块地界只有它有墙,巴卫猜想里面是一位落魄的公主。
运气不是很好的落魄公主。
逃命或者什么妖祸刚安定不久,准备开始新的工作,又碰上了他和恶罗王,似乎怎么努力都逃不开一个死字。
算了,那点若有若无的怜惜在巴卫心中出现,让妖魔难得发了次善心,人类公主手无缚鸡之力能跑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再让人死在神社里好像有点太残忍,不如就让人先走好了。
之后,她能在恶罗王手里活下去是她命不该绝,她死在恶罗王手中是她命该如此。
想清楚的狐妖绕了一下,从神社正门进去,没敲门,本意是为了让人知道妖怪来了,不要多消耗他对她的耐心。
见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一张脸,是刀尖反射出来的寒光,公主并未抬头,她只是托着一缕头发,持刀,无悲无喜想要将它们绞断。
天色已不大亮,暮色顺着她的长发蜿蜒,她的脚边便是黄泉。
一簇狐火先于他的身体出现在公主身旁,湮灭了她手中的刀,再是银发紫眸的狐狸闪到了她的身边。
「巴卫好感度:61。」
他没逃过妖怪与人类公主的故事。
此刻他无心去管那些闲事,只捧着人类公主的一双手,生怕他的狐火不知分寸,让她的手出现一星半点的红痕。
甚至也没逃过妖怪与巫女的故事。
公主名叫夕颜,跟战国时代的贵族女子一样,人生前十几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一朝沦落到此地,想要活下去,便想要舍弃过往那些繁文缛节。
她说:“我只是想要剪短自己的头发,它太长了,也太沉了。”
她说这话时,试图笑一下,但是那笑也太沉了。
她又说:“我前些日子见过这里的神明,他让我做他的巫女,我想,巫女应该需要拉弓,但我这里没有弓。”
“你能给我一把弓吗?”
巴卫听进去了一些,但不多,正如他那样惶急的冲过来烧掉她手中的刀一样,他以为她当时是存了死志。不过是见了他妖怪的特征,自知自己做不到在他面前死掉,才婉转地想要用各种理由支开他。
夕颜公主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很像敲开这狐狸的脑袋看一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先是将巫女认作是落魄的公主,再是将她想要剪头发的举动认成是她想自杀。
从他在墙根停着,黄名透过缝隙映到她眼中的那一刻,她便起身拽了把刀过来,准备等碰面转红名手里有把杀人的武器。
为了让人第一面没防备,她分出一缕头发,做着战前减负的前期工序,只等人一露面,她削点头发后提刀就能上。
黄名真身是长着狐狸耳朵的银狐狸,一露面,黄名没有半点转折地,直接变绿名。
然后她武器被烧没了。
然后她的行为被当成了她不想活想要自杀。
她想支使着新鲜出炉的劳动力为她收集一下巫女必备套装——八岐大蛇完全不要自己作为神明的排场,蛐蛐完了三贵子,就让她自己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高兴怎么来,连巫女的标准服饰都没留一个——劳动力以为她还没有放弃自己想死的愿望。
也行吧。
毕竟这个时代女子说自己想要断发,一般都是表示尘缘已尽的意思,荒郊野岭里,尘缘已尽的落魄公主,他想到她会死也算是正常。
不过她能理解,不代表她能笑得出来。
还有更笑不出来的事。
这样误打误撞的妖魔,此地竟然还有一位。
巴卫离开的时间太久,觉得无聊又没找到人的恶罗王径直找了过来,问自己兄弟有没有找到别的好玩的。
看见破破烂烂的神社没半点顾忌就闯了进去,见着他兄弟正哄着一位人类,那人类侧了一下脸,目光原先是轻飘飘的往这边扫了一下,落到他脸上,直接凝住。
朦朦胧胧的情绪片刻就清晰。
还挺让妖魔喜欢的。
「恶罗王好感度:76。」
光线不好但有光的情况下,恶罗王杵在那里会投下长长一片阴影,他头上有角,略微动一下,那角的影子就落到了公主的手上。
巴卫不可能注意不到落在公主手中的阴影,一转脸,就看见自己兄弟支着,红色的眼珠子都在发亮:
“巴卫,我能抢她吗?”
还是该谢谢这位红发妖魔的。
夕颜从须佐之男高达82的好感度里得知,这里的神和妖怪可能都没什么道德观。有道德观的人尚且可以做出来娶自己的女儿、偷小女孩当童养媳养大等离谱的事,没有道德观的妖魔,他没提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建议,仅仅是问能不能抢她,那确实很善解人意了。
妖怪的老毛病是不把人当人看,弱者一手指就能戳死,所以直接征求是当前“拥有”她的强大妖怪的意见。
玩家瞥了他一眼又一眼,绿名,还是绿名。
无所束缚时对方一戳就死,有所束缚时很容易出现起杀心的对象是个绿名的情况。现领个身娇体弱的落魄公主的人设的玩家垂着眼,给恶罗王预定了黄泉千年的工期。
巴卫和恶罗王没打起来,这点有点可惜,但是他们两个大妖魔在杀人放火方面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不同于玉藻前那种圈地盘式的打杀——大狐狸觉得杀生太多可能会让她身负业力,能驱逐的就是先驱逐,实在赶不了的才下杀手——巴卫和恶罗王是看心情杀。
范围比玉藻前要大,回馈给她的经验也更多。
玩家么,自己没法子刷经验,入目所及大都是绿名的情况吃亏过一次,自然是会想办法卡下游戏bug的。
比如这周目,她就没想着自己硬刷,而是等队友,然后均分自己随缘碰上的队友杀敌的经验。
有的人在她面前是绿名,但是对她的队友不是,她的队友也看不见红黄绿名。
再隐瞒一下他们的组队情况,让队友面对的红名黄名变多,即便是均分的经验也可以让她慢慢变强。
玉藻前想岔了,他放在心上的爱人,身体会逐渐变好不是他弄来的那些药起了作用,是他制造的死亡养好了她。
黄泉女神存世的每一天,都需要死亡来延续,好在,她不干预大多数人的生死,只是单纯的利用人死后的死气。
否则,体质8现在已经二入黄泉,在地狱当职,看自己手底下的小鬼抓耳挠腮了。
有了经验,才能加点,加点了,身体才会变好,不是吗?
巴卫和恶罗王就做得很好,充分发扬了大妖魔的秉性,就是她的声名在追随他们的妖怪中有点难评。
大半妖怪都认为她是人类设下的诡计,是来让两位大妖魔决裂的红颜祸水。
真欣慰啊,她有朝一日竟然能看到这么多红名黄名。
还有变脸绝技,对她有意见都不摆在脸面上,要不是她能看到红名,差点错过这一大批唾手可得的经验值。
被两位大妖魔带回来的“柔弱无依”的夕颜公主打开桧扇,遮住自己的笑意。
待会儿全给扬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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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得难评,巴卫和恶罗王同天坠入爱河。
还有听到回应的须佐之男惊喜程度92。
后面那一波红黄名的小妖怪加起来有79,其中红名占45。
爽吃经验局。
下一章我丢了个骰点,哦,玩家实名制杀妖。
第30章
将红名转化成经验值的方式并不难。
在妖魔之中被当成人类公主养着的夕颜,身上珠玉琳琅,都可以当作凶器。
折断的桧扇是玉做的,有些脆。
随手掷下的簪子倒是什么材质都有,金银玉琥珀都挑了几根。
还有成串的珍珠,金线被扯断,珍珠滚了一地。
恶罗王和巴卫发觉情况不对过来时,见着的就是满地金玉沾着血污,妖怪们的尸体七零八落。
公主站在旁边,看自己手心被金线勒出的痕迹,离满地血污很远,粘住血色的珍珠滚了几粒过来,她余光扫到,挪了步子,小心翼翼的避开。
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的动作都很慢,面色也平静:“串珍珠的金线是怎么做的,扯开勒得我手有点痛。”
巴卫回的也平静:“恶罗王从过路行商那里抢来的,改日我帮你问问金线所用工艺。”
走过去,指尖点点她的手指,让她伸开,妖力一放,那点红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赶上趟的恶罗王手伸着,无处安放,眼神从自己的黑色长指甲上滑过,看见了一颗咕噜噜过来的珍珠,松了口气般踩碎,终于可以不经意将手收回来拢进衣袖。
他插话:“他们惹到你了?”
她坦然:“是。”
妖怪么,虽然遵循着弱肉强食那一套,但又不是纯粹的兽性之物,有情感,就有远近亲疏,自然而然的也学得会双标。
夕颜拆了那一匣子的饰品,当作自己远程杀妖的工具时,是做好与两位妖怪翻脸的准备的,分道扬镳在干掉他们约五成的追随者后都能叫作好结局。更贴近现实的结局应该是,今日,他们有两只妖,两只都走不脱黄泉。
反目成仇恩怨了结。
她想的很好。
按着她的预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懒得遮遮掩掩,直接实名制杀妖。
可能是她做了规划的原因,这周目智属性又不高,她没得偿所愿,没一并收割掉两位大妖魔的经验值。
他们依旧是绿名。
巴卫和恶罗王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最多就“哦,能杀了他们啊,那实力还不错,可以自保。”
恶罗王还很可惜,可惜她脸上没有沾染上妖物的血,视线落到衣摆上,衣摆也没有,还想找借口,巴卫似笑非笑就挡住了刚浪费完一匣子饰品的公主。
依旧是三人在场,依旧是初见时的第一句,恶罗王问:“巴卫,我能抢她吗?”
唯一不一样的一点在于,这次是通知,不算征求意见。
恶罗王被巴卫的狐火燎了。
轮到夕颜惋惜自己手慢了一步。
取走一堆妖怪性命的公主生活没有太大变化,大妖魔们收集过来的珠宝依旧往她这边送,她依旧穿着一位公主该穿的衣服,没看见巫女的白衣绯袴。
来妖魔领地的妖怪们又不将她看做是落魄公主,反而称呼她为巫女。
走不出妖魔领地的一个称呼。
公主姓甚名谁,又是怎么转变成巫女的,妖怪们津津乐道的不是这点,而是大妖魔与人类女子的感情纠葛。
至于被巫女杀死的妖怪——
新来的妖怪说他们正是听闻了此事才来追随的。此前巴卫大人与公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们都以为大妖魔逃不开公主的爱情,以为巴卫大人要走好些大妖怪的老路,但那些妖怪用他们的死证明了公主不是公主,公主是巫女。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认为她是巫女的小妖怪们,这辈子走过最惊险的路是从村里到妖魔的领地,打过最多交道的角色是村落里的巫女。
公主,这个称呼对它们而言,是传说中的,又因为是传说中的,所以失真,所以全是故事里的朦胧形象。
是听完它们讲的公主就能分别猜出它们认识的公主是出自哪则传闻,来源于哪位大妖与公主的爱情流言。
巫女则不然,它们见过,还有极大可能被巫女揍过,不敢还手的被巫女揍过。揍过它们的巫女还让它们见过她除妖驱邪的画面。
巫女可以除妖驱邪=巫女力量强大=巴卫大人爱上的女性很强=恶罗王大人和巴卫大人领地里现在有三位强者。
他们想到三位强者等式就列不下去了,拖家带口就过来投靠三位强者了。
夕颜偶有闲心跟他们聊一聊,从他们口中听见了人类刻板印象大赏,什么巫女的弓箭很厉害,什么公主的衣服很贵,什么武士常常有刀……一团团狸子们尽力想象自己眼中的人,形容不出来就套他们听过的故事,手舞足蹈。
真实性有待考证,认知基本上不能全信,夕颜能听它们说一下午,纯粹是看着毛茸茸在那蹦哒很有意思。
一旁的大毛茸茸不高兴,狐狸耳朵都向后贴平,盯着那群狸子,好悬没露出凶相。
有时候真的感觉爱情真的奇妙,特别是狐狸,眼前的狐狸,分明爱意浅浅,将将过线,头脑却已然不清醒。
到如今,记得跟一群狸子吃醋,不记得问她,她见着的神明究竟是谁。
公主的衣袖垂下,手恰巧能在衣料堆叠之间,若有若无的碰触巴卫的手。
他们离得自然是近的,近到手放下便可以触碰。也自然是远的,那点微妙的远,让巴卫不知道公主的手是想碰他还是不想。
他只是下意识将自己手虚握,用这种方式避开他指甲划伤她的可能,食指指节探出,触碰之际,那点距离,他蹭了很久,才将自己的食指指节轻碰了一下她垂下的手。
被她勾住了。
巴卫是一直纯情吗?
当然不是。
狐狸吃肉的,最多是在某些时刻突然的想要寻求一下自己跟她是两情相悦的证据。
一般情况下,夕颜都会给,极偶尔时候,她想一个人待着,就会刻意提及平安京就行的访婚制。
好歹名头上沾着个婚字,她希望巴卫也是真昏了。
他如她所愿。
但是恶罗王没昏。
他兄弟脑子里现在可能只剩下“婚”,他不是,他还能思考,那么,他思考出来什么呢?
大妖魔坐在屋顶,定定看着那一团灯光,看着灯光映出来的女子的影,思考出来的结果是她不喜欢巴卫了。
妖直接理直气壮的进了以前只有巴卫能进,他进就会被巴卫撵出来的屋子里。
没有半点闯入者的自觉,大大方方就坐在夕颜面前,说既然她不喜欢巴卫了,那么他也就可以抢她了吧。
“恶罗王,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他说这样的话也就罢了,非要找点事干,借着从兄弟那里看到的经验,摸出玉梳,有模有样的给她梳头。
但凡少做一点,夕颜就能将人扔出去。现在不行,现在他太有眼力见,直接省去了她睡前要梳头发以免起床后打结的事。
所以,她还有心情问问这位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出来她对巴卫的冷淡的。
恶罗王:“玉藻前跟他的妻子是寸步不离。”
最近的典范是玉藻前跟他妻子相处那些年,一直一直在一起,片刻的分离带来的就是分别。
例子很好,但是先别举了。
“何况,我都要抢你了,不将你绑在身边,是抢着好玩的?那什么访婚制,本来就是人类的做法,我是妖怪,只知道喜欢的人要放在眼前时时刻刻看着。”
还有以己度人环节。
恶罗王没有止步于此,他甚至有扩展环节,说他蹲人类的屋顶看到一位贵族女子可以与数位情人幽会,她跟巴卫都没缔结婚姻,为什么不能多出一位情人?
夕颜:……
因为不想负责。
因为他跟巴卫看上去都不似玉藻前,可以没名没分的跟着她五年。便是她断缘了,外界传闻中,她最多是她的妻子,名字什么的全都没有透露出来。
恶罗王确实不能接受这点,他都能想到用抢的法子了,能接受自己抢来的公主随时抽身就走?
那必然不可能。
妖怪的道德确实足够宽松,但这宽松的道德里最多只能塞下公主同时喜欢上两个大妖魔的事。
反正他和巴卫都能喜欢上同一位公主,那公主喜欢上两个人也是理所应当。
唯独没名没分一点可能都没有,好聚好散更是免谈,连巴卫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他做到,凭巴卫第一个看到她吗?
这晚谈不拢是真的。
夕颜不会直说自己不想负责,只求一期一会,恶罗王脑子里就不存在一期一会的观念。
不过没关系,恶罗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夕颜不太确定这点,毕竟恶罗王看着手段来来回回就那一种,磨她,磨到她同意。
以至于到了后来,他们仨之间的关系从表面上来看,她是个被缠得心力交瘁的受害者。
她最后选择外出学习一下巫女的手段,都像是在这段关系里的片刻喘息。
实际上,是她放任这点。
「巴卫好感度:81。」
「恶罗王好感度:95。」
队友好感度到这地步,再纠缠下去会妨碍他们杀敌的效率,夕颜选择了再度开启游历。
他们得知时的确不平静,但是玩家做的决定无可更改。他们的关系最多只能让她说个借口,说那位神明给了她指引,他当时救了她,所以她会听从一次。
还说了一句:“这次过去也可以跟他说清楚,等说清楚了我就回来。”
他们要跟一位过来,不行。
拉扯了几回合,她哄着人去考高天原的神籍,她这边再考一个巫女从业证明,说这样他们仨就不会有死亡的风险。
如此,才有了今日的巫女夕颜。
一并有了:
「桔梗好感度:75。」
———————— !!————————
我现在很想看看这周目有多少人一眼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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