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201应该是房间的房号。


    表现出一副若即若离的模样,嘴上说的话却是在鼓励


    浴室的热气已经散去,路芜的心口还热着,咕咚咕咚的,根本无法平静。


    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那个面目嫣红、眉目含春的人,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拿捏到毫无还手之力。


    但路芜不觉得自己输得可耻。


    对方可是黎浸。


    神仙都会妒忌的优越容颜,一举一动的体态当中都彰显着成熟冷静的韵味。


    与黎浸的年龄相对应的是她的能力和财力。


    从极其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掌控着黎氏这一整个庞然大物的运行,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其扩展发展成为整个行业的标杆之一。


    于公,她是严谨理智的工作机器,是黎氏所有职员公认的优秀果断。


    于私,她是从小就被艳羡与恭维围绕的天之娇女,可待人接物也永远礼貌疏离、游刃有余。


    只要见过一面,就没有人会不喜欢黎浸。


    但对于路芜来说,这样的吸引力还要再加一项。


    就像读者总热衷于追寻小说中矛盾冲突的情节背后是否藏着不为人知的原因。


    对于作家而言,两副面孔的反差则更是无法抗拒的谜题。


    每一分暧昧逾越、若即若离,都是散发着甘甜气息的催情剂。


    路芜微微张嘴,呼吸带着些许凉意的空气,又扯了扯将浴袍的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皮肤。


    黎浸不讨厌和她接触。


    而她所能做的,是乖巧听话,注视着她的眼睛,献出毫无保留的热情。


    *


    别墅的二层房间很多,好在黎浸的卧室在尽头,还算显眼。


    路芜在门口停下,抬手敲了敲。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尽管已经尽量放轻,在一片寂静中也依旧称得上格格不入。


    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刚刚上楼不久的小姑娘或许还没有完全入睡。


    路芜等待着,神经绷成一条直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


    房门打开。


    大概是才洗过澡,暖黄色的灯光里,黎浸整个人都软下来许多,没那么冷,眉眼泛红,带着些媚意,眼神像是会勾人。


    路芜看得呆了,一时忘了说话。


    黎浸懒懒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视线扫过半截露在空气中的肩颈。


    看透那点再明显不过的小心思,却没挑破。


    “进来。”


    “打扰了。”


    路芜应声,乖顺地踏进房间,再轻轻关上房门。


    空间与外界隔离,只剩下两个人,围绕四周的便多了几分粘腻不清的情绪。


    路芜的眼神没地儿放,转了一圈,最后不得不看向黎浸身上的睡裙。


    纯洁无暇的白色,材质介于丝绸与细纱之间,裙摆堪堪掩过大腿,水汽围绕着,隐隐可以看见白皙的皮肤。


    越发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黎浸瞥见路芜舔了舔嘴唇,她转过身去,光洁赤裸的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


    意有所指的一句。


    “知道怎么反锁吗?”


    卷曲的羊毛凹陷下去,没发出任何声音。


    路芜看着黎浸的背影,脑中轰的一声,忍耐崩塌殆尽。


    门上是精密的机械锁,设置与寻常的门锁有些差别,但几番试探,摸透规律,难题迎刃而解。


    她踩着她的脚印靠近,去够那柔软温润的唇。


    黎浸也默许着回应,轻抚她柔顺的发顶。


    路芜尝到甜头,越吻越深,横冲直撞的不懂得收敛。


    黎浸站立不稳,后退了几步,最终被带着摔回床上。


    随意挑弄,蕾丝的裙摆便被推开,露出一点欲拒还迎的风景。


    灼热的气息拂过,白皙皮肤紧绷着,泛起一层晚霞般诱人的粉。


    攻守之势移转,黎浸战栗着,终于意识到这一次与上次不同。


    她抬手遮住眼睛,勉强克制住急促的呼吸。


    “关灯。”


    路芜装作不懂,拿黎浸说过的话堵她。


    “你说过期待我的表现。”


    “关了灯怎么看得清?”


    黎浸哑了声,侧过脸去。


    路芜又软下来,做足乖巧的模样,一边辛勤努力,一边附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黎浸,我想看你。”


    空气安静,除了隐隐约约的水声,便只剩喉间一抹暧昧克制的气息。


    路芜哄着,真心实意地夸赞:“很漂亮。”


    黎浸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要多话。”


    这是害羞了。


    路芜眯着眼笑起来,抬眼时余光却瞥见这人手腕处一道不深不浅的淤青,似乎是手指的轮廓。


    思绪流转着,又回想起见面时对方身上淡淡的果香。


    她问:“你的手受伤了?”


    黎浸沉默几秒,把手移开:“没什么,不小心弄到的。”


    路芜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顿了顿:“你今天晚上用的香水,跟之前用的好像不太一样。”


    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话里带着酸味,讨伐的意味分明。


    但最直观的还是——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


    伪装的乖巧之下藏着恶劣。


    黎浸被磨得不上不下,撑起身子,抬手去勾路芜的脖子。


    “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路芜没想到黎浸会开口解释。


    惊讶地抬眼看过去,目光却正好与对方交汇,闯入一潭肆意荡漾的春光。


    只一瞬,酥酥麻麻的,心脏便软了半截。


    路芜嘴上还想讨些好处。


    但黎浸瞥了她一眼。


    “别得寸进尺。”


    语气恢复了冷静,眼中的欲望也似乎转瞬之间便能收敛消散。


    路芜张了张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终只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


    “抱歉。”


    可心中藏着委屈,嘴上不说,情绪便都回报在了另外的地方。


    闷着,愈深,愈重。


    直至承受的人完全字不成句。


    “路芜已经够了。”


    高台之上的人头一次低了头,清冷的嗓音无法自抑。


    路芜的身上也出了汗,可却不知疲惫,恍若未闻般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脖颈,


    “黎浸,才刚刚开始。”


    年轻的身体最不缺的就是热情和力气。


    一直到天色初明,一切才渐渐归于停息。


    路芜小心翼翼地抱着黎浸去清理,刚刚将人重新放回被子里,一旁的闹钟便响了。


    她关掉闹钟,有些心虚。


    “七点了要不今天上午不去公司了,在家里休息休息?”


    话虽如此,但路芜听说过黎浸工作起来有多狂热,所以,这人大概是不会接受她的建议的。


    果不其然,对方连眼睛都没睁,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开口。


    “今天芮芮去学校报道,我开车送她。”


    路芜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你都没休息好。”


    黎浸虚虚抬眼,嘴角似乎带着冷笑。


    路芜有自知之明,举着手认错。


    “怪我我下次一定适可而止。”


    黎浸收回视线,闭目养起神来,不置可否。


    见她没明确地拒绝‘下次’,路芜松了口气,想了想,又自告奋勇:“芮芮在哪个学校,要不我去送她吧?”


    黎浸语气平淡:“你有驾照?”


    “大学的时候考的,”路芜点头,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开过几次不过最基本的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实验中学。”黎浸话说出口,又默了默,“算了,怕你握不住方向盘。”


    路芜耳朵红了,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话反驳。


    “那你一晚上没睡,也不安全。”


    这句话是事实,黎浸也清楚。


    但黎欣芮毕竟刚回国,要让小姑娘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她有些放不下心。


    “我通知司机过来。”


    路芜忽然想起某位实验中学的人民教师。


    “我朋友在实验中学做老师,性格很讨小孩子喜欢,上班也正好顺路,要不”


    *


    黎欣芮乖巧懂事,见到谭行雪时也不认生,很快就跟她打成了一片。


    “谭老师,你长得好好看呀,我们加个微信好吗?”


    “好呀。”


    “我扫你!”


    “通过了哦。”


    “谭老师,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你吗?”


    “可以啊。”


    黎欣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月牙。


    “太好了,你就是我在学校的第一个朋友啦!”


    谭行雪的心被萌化了,柔声道:“那你先去车上等我,我跟大人们说点事情好吗?”


    “好~等一下哦。”


    小姑娘乖乖答应,回过头来冲着路芜眨了眨眼睛。


    “鹿鹿,这周末还可以再来我们家玩吗?”


    路芜迟疑了一下,摸了摸小姑娘肉乎乎的脸蛋:“我随时都有时间,不过,就怕总是来会打扰到黎总工作。”


    黎欣芮眼神亮了亮,又小声向黎浸征求意见:“小浸,我可以邀请鹿鹿周末来我们家玩吗?”


    黎浸瞥了瞥路芜,见这人装得正经自然


    “可以。”


    小姑娘眼巴巴地转头看路芜:“小浸同意了”


    路芜嘴角扬起,碍于黎浸在旁边,没笑得太过放肆。


    “我等你给我打电话。”


    “好耶!”


    黎欣芮嘴里欢呼起来,也不觉得舍不得了,兴高采烈地和两人道别。


    “小浸再见!鹿鹿再见!我会想你们的。”


    “再见!我也会想你的~”路芜挥挥手,目送着小姑娘上了谭行雪那辆白色的SUV。


    黎浸没说什么,只淡声应了句:“嗯。”


    谭行雪看了看面前气质脱俗的女人,礼貌开口:“黎总我有些话想和路芜说,方便的话——”


    黎浸微微颔首,转身去了一旁处理工作信息


    谭行雪似笑非笑地看路芜:“昨天晚上打了一百个电话都不接,今天一大早就让我来带娃?”


    路芜陪着她笑:“我昨晚不是给你发过信息说晚上不回来了嘛”


    “是吗?打个电话很难?”谭行雪冷哼一声。“季又延担心了你一晚上,以为你被人肉狂魔找到大卸八块了。”


    自知理亏,路芜低眉顺眼的认错:“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黎浸还站在不远处,说话到底是不方便,谭行雪抬手看了看腕表。


    “现在我没时间,晚上回去再说。”


    路芜顺着话把人送走。


    “辛苦啦!路上注意安全。”


    又只剩下两个人。


    黎浸轻飘飘地扫路芜一眼:“你朋友对你不错。”


    路芜摸摸耳朵,开口解释:“大学的室友,关系一直都很好。”


    黎浸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路芜不知道黎浸有没有听见刚刚的对话,或是听见了多少。


    被网友逼得四处躲藏听起来到底是不太体面,她暂时还不希望被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


    但路芜也清楚,黎浸手眼通天,想查的都不会是秘密。


    对于她来说困扰到影响日常生活的事情,对方或许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现在路芜没打算考虑那么多,最重要的是,想再多和黎浸待一会儿。


    她迈开腿,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人身后。


    “你什么时候去公司?”


    “二十分钟以后。”


    “要不要吃早饭?我会做三明治。”


    “不用,你自己吃。”


    “我可以再吻你一下吗?”


    “不可以。”


    “噢”


    *


    作为路芜的代理律师,季又延正式向几个带节奏的营销号发送了律师函。


    一时之间,网络上的舆论又起。


    再加上那天抓到的尾随嫌疑人,事情闹得太大,网站也不好再继续装死。


    刚离开榕江,刘湘便来了电话,约路芜见面


    “路老师,您先在这边稍等一会儿,刘编和经理在跟人谈事情。”


    “嗯,麻烦了。”


    路芜在会客室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很少见的,母亲徐晓秋发来了信息。


    “小芜,最近还顺利吧?”


    路芜公式化地打字回复。


    “挺好的,您呢?和秦叔叔过的还好吗?”


    信息刚刚发送,那边直接打来了电话。


    路芜按下接通键,起身走向窗边。


    “小芜?”


    那边传来一句沙哑的女声。


    路芜记得作为常年在小镇做些杂乱活计的女人,母亲其实是习惯于大声说话的,因为这样更方便交流。


    此时对方放低了音调,小心翼翼的,反倒让人觉得陌生。


    路芜应了一声:“妈,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听见声音,徐晓秋像是松了口气。


    “也没什么,就是想打电话看看你还好不好。”


    路芜没有接话。


    她和徐晓秋挺亲的,但这样的话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路芜的父亲是个混蛋,日日醉酒,不管家事。所以很小的时候,徐晓秋便离了婚。


    她拉扯着路芜长大,亲眼见证着路芜上大学,亲手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直到路芜大学毕业的那一天,才终于放手再嫁。


    再婚对象姓秦,对徐晓秋不错,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能在小县城过的很不错。


    对方不喜欢徐晓秋老是和路芜联系,路芜担心她为难,便也不怎么主动打电话,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给两人发些红包表示心意。


    见路芜沉默,徐晓秋的声音有些哽咽。


    “小芜”


    路芜看不了徐晓秋难过,语气轻松地安慰。


    “我最近住在谭行雪和季又延那边,她们都很关心我,像老妈子一样,您知道的。”


    徐晓秋破涕而笑:“我知道,她们都是好孩子。”


    路芜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又开口:“而且我遇到喜欢的人了,所以不用担心,我最近过的挺不错。”


    徐晓秋有些惊讶:“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呀?”


    路芜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很好的人。”


    徐晓秋放下心来,苦口婆心地叮嘱了一句:“不求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一定要真心喜欢你,对你好,知道吗?”


    路芜又想起早上分别,黎浸面上毫不关心,司机却直接把她带到了地铁站。


    她拨弄着窗台旁的绿叶,嘴角的弧度快要抑制不住。


    “知道了。”


    母女两难得打电话,难得又闲聊了一会。


    电话的最后,徐晓秋带来一个好消息。


    “小芜,上周我和你秦叔叔去医院做的检查,结果刚刚出来,你就要有妹妹了。”


    徐晓秋的语调上扬,幸福之意几乎透过听筒溢出来。


    就像是路芜小时候偷偷翻过她的日记时看到的一样,她终于得偿所愿,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圆满家庭。


    路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预产期在什么时候,我好提前赶回来。”


    徐晓秋笑呵呵地拒绝了。


    “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的医疗技术发展了,都很安全。”


    “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也别偷偷打钱过来,我和你秦叔叔有钱。”


    路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了句不太像样的恭喜。


    电话那边响起一道男声,徐晓秋的声音也远了些。


    “那你先忙,我就不絮絮叨叨地打扰你了。”


    “您注意身体,回聊。”


    路芜说了回聊,下次再听见徐晓秋的声音却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每次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她总和朋友待在一起,就算空气并不冷清,也会时常想念亲人。


    但这从来不是埋怨母亲的理由。


    毕竟对于徐晓秋的生活,‘路芜’本就不该是全部。


    *


    接近中午的时候,办公室的讨论才结束。


    先出来的是一个女人,一头又长又直的头发染成绿色,打着一排耳骨钉,化着浓妆,给人的感觉十分特立独行,但看得出来五官底子很好。


    “我们这边的态度很明确,期待贵网站能早日给出一个解释。”


    刘湘和经理胡朔跟在后面,腰弓着,头几乎要低到地下去。


    “好说好说,这点小事情哪里还需要您亲自过来啊。”


    “霍主编,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次的事情舆论风波不可谓不大,飞雁文学网什么都没付出,流量热度收获了个盆满钵满。


    柳城出版社什么都没做,反倒被连累着败坏了许多路人缘,就连河青本人都被警察局约谈。


    霍景作为柳城的主编,明面上不好发作,却也不是完全拿飞雁没办法。


    前两天飞雁新捧红的作者燕小六被扒出来抄袭柳城老牌作者的作品,热度一时被碰瓷河青的事情压了下去。


    这事可大可小,递交到法庭上不过是赔偿几万块钱的事情。


    但飞雁文学网是以文学创作立本的公司,一旦力捧的人沾上抄袭的名头,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刘湘和胡朔会着急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霍景笑着,目光扫过坐在角落那个眉眼之间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人,稍作停留。


    胡朔擦了擦汗:“那我送您。”


    霍景挑了挑眉,话里意有所指:“看起来你们还有的是麻烦要解决,留步。”


    “哎霍主编哎!”


    霍景说走就走,丝毫没给人面子。


    胡朔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脸色有些难看。


    路芜也起身。


    “胡经理,刘编。”


    “现在可以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了吗?”


    胡朔停顿几秒,转头看过来,面色又恢复如常,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亲切的意味。


    “是小路啊?”


    胡朔把路芜迎进办公室,一旁的秘书也被叫来沏茶。


    “小路,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有人告诉我一声,等久了吧?”


    “李秘书也是,都没说给小路倒杯茶。”


    路芜低垂着眉眼,不卑不亢。


    “不用,我不太渴,去警局喝过茶。”


    这件事有些敏感,‘警局’二字一出口,互尊互爱的戏码就演不下去了。


    胡朔的笑意僵硬。


    刘湘忍不住跳脚。


    “路芜,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忘记当初是谁把你签回来的吗?你的影视版权和动漫版权改编,哪个不是胡经理给你争取来的?”


    胡朔装模做样地抬了抬手制止刘湘继续,但他也没开口说话,显然是在等待路芜表态。


    路芜笑了。


    “自然不会忘记。如果不是胡经理的话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写书的大半收益能被网站吃了去。”


    业内以柳城出版社为标准,阅读收益五五分成,版权收益作者占八分,出版社占二分。


    各个网站和出版社的报价都没什么太大的出入。


    这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有点人脉就能查到。


    可当初胡朔仗着路芜是个初出社会的大学生,给出的报价是所有收益五五分成。


    到后面,版权收益甚至还要扣留一半作为保证金。


    路芜毫不客气,胡朔的语气也冷下来。


    “提条件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我们都可以满足你。”


    眼见着他终于摘下虚伪的面具,路芜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


    “我的诉求只有一个,提前解约。”


    刘湘拍了拍桌子,语气激动:“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绝对不可能!”


    路芜没理会她,只看向真正的话事人。


    胡朔眼神阴鸷,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路芜,你还记得《两面》跟飞雁签了多少年吗?”


    路芜的眼神微微变化,她当然记得。


    五年。


    现在第二年才过半。


    胡朔看出她心中有数,不紧不慢地开口算了一笔账。


    “你想提前解约,签约合同我们双方手上都有,提前解约的违约金标的明明白白,作品总收益的百分之五十。”


    “既然不讲情分了,我们就按合同来。”


    “这两年《两面》的网站在线付费阅读收益一百多万,影视动漫版权改编超过四百万,就算我给你凑个整数——二百五十万。”


    “路芜,你拿得出来吗?”


    说到这里,胡朔的话里明显多了些胜券在握的意味。


    总共的收益到手也没有两百万,胡朔张口就要二百五十万的违约金,明摆着是在漫天要价。


    路芜自然不打算妥协。


    她学着黎浸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看向两人,开口时语气也拿捏地游刃有余。


    “合同依托于法律,还请胡经理跟我解释解释哪条合同规定网站有权力扣押百分之五十的版权收益作为保证金?”


    胡朔不甚在意地开口:“扣押了又怎样?如果你识相,这笔钱有朝一日还能还你,如果你不识相那就只能当作提前支付违约金了。”


    犯法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懂法。


    路芜点了点头:“明白了。”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那就法庭上见吧。”


    胡朔愣了一下:“法庭?”


    路芜没再接话,干脆地起身离开。


    只留下胡朔和刘湘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两面》是飞雁文学网这两年唯一能推得出手的看家之作。


    作为编辑的刘湘更是依靠着这本书接触了不少好资源,此刻见路芜是真的不打算妥协,她才终于有些慌了神。


    “路芜,你还年轻,下决定之前先考虑考虑后果。”


    “真的和我们闹崩,你要背负巨额债务,也再没有其他出版社敢用你。”


    “明明有一条皆大欢喜的路,又何必非得弄得鱼死网破?”


    路芜的脚步停了停,转身时脸上还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同样的话也送给你们。”


    “毕竟,抄袭的丑闻通过内部作者之口曝光远比从竞争对手的渠道流传出去更加可信,不是吗?”


    *


    和胡朔说清楚之后,路芜反倒松了口气。


    从飞雁的泥潭里逃出来,她以后就再也不用和热搜捆绑在一起,人肉和尾随的事情或许也会渐渐改善。


    她发了条朋友圈,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公布出去。


    过了没多久,朋友们都纷纷来祝贺她脱离魔爪。


    大群里更是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说今晚大家要出来聚聚。


    路芜想了想,又在谭行雪和季又延的小群里单独发了一条。


    没过一会儿。


    季又延回了信息


    从律所出来,外边的天色刚黑下来。


    谭行雪开车过来,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


    见到两人,她立马迎上来。


    “是不是要赔很多违约金?别怕,家里给我存了一笔钱用来买房,等明天银行上班了我去取出来给你。”


    谭行雪脸色紧绷着,看起来比当事人还要紧张,关于事情的起因结果什么都不问,一句别怕,像是要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给路芜。


    路芜有些鼻酸,感动的话在嘴里兜兜转转半天,最后只说了句:“行雪,谢谢你。”


    谭行雪有心开玩笑缓和气氛:“真要想谢谢就叫我一声谭姐姐,早说了,我比你大一岁。”


    季又延瞥了瞥谭行雪。


    “网站拖欠稿费,违约在先,约定违约金远高于实际损失,合同约定显失公平,有很大的可能性争取到不支付赔偿。”


    “就算争取不到,他们想要的巨额赔偿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你不用担心。”


    谭行雪有些惊讶:“这么说来,路芜不用年纪轻轻就成百万负翁了?”


    季又延自顾自地开门上车:“不用。”


    “那就好。”谭行雪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等一下,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季又延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装的无辜。“没来得及。”


    谭行雪瞪大眼睛:“季又延!你故意的??”


    *


    聚会的场所是家气氛不错的酒吧,为了方便,定在了市中心。


    来的朋友有学校时就经常一起玩的,也有工作之后机缘巧合认识的,一起玩的多了,彼此之间也都熟悉了。


    大家想让路芜放松心情,打着各种旗号灌她喝酒。


    路芜来者不拒,一个没注意,再反应过来时,竟也真的已经醉的不浅了。


    “你们先玩,我去下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日万失败,先欠着[闭嘴]


    第22章


    “在看什么?”


    听见霍景的话,曲宛回过神来,把目光收回来。


    “没什么,就是看见个熟人。”


    曲宛很少在意路人,可既然只是熟人而非朋友,潜台词就是没见过几面。


    “那我可得认识认识。”


    霍景饶有兴致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一道偏偏倒倒的身影,不算陌生。


    “我白天在飞雁的办公室见过她。”


    曲宛抿了口杯中的酒,温温柔柔地开口:“她是路芜。”


    霍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路芜?你怎么会认识她?”


    曲宛简单解释:“上次和小阮去LA Point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霍景噢了一声,再看过去时眼中带上了一丝同情。


    “她大概是被你的粉丝骂惨了,都到酒吧买醉来了。”


    “但也没辙,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非得学人硬蹭,连带着我们也挨了不少骂。”


    曲宛没接话,默了默,低头解锁手机屏幕。


    主桌面——微博——新增发表。


    碰巧又来了个新朋友,霍景正要去招呼,余光扫过,便被这一通行云流水的动作看花了眼。


    “你干什么?”


    曲宛没抬头:“澄清。”


    霍景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抢过来。


    “我说河青老师,你可冷静一下。”


    “是她捆绑着咱们宣发,你从头到尾都没消费过一丝流量,要澄清什么?”


    曲宛抿了抿嘴唇:“她不会做这种事情。”


    霍景试图陈述事实唤回这人的冷静:“可事实是飞雁发了微博,我们过去联系,对方还装了几天死。”


    曲宛微微蹙眉:“我知道。”


    “就算她无辜,我们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知道”


    仁至义尽的不止是作为作者河青的曲宛本人,还有柳城官方。


    早在事态恶化的第一时间,她们就同时在各个社交媒体发布公告呼吁粉丝规范言行、友好交流,也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大粉进行良性引导。


    但实际上,路芜也具有一定的粉丝体量,两方的矛盾冲撞升级,人力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再加上在其中促进事态升级的很多并非真的是粉丝,而是借着这个由头雇用水军浑水摸鱼的对家公司,所以事情才走到这一步。


    霍景还在继续说着。


    曲宛的目光又望向走廊的尽头。


    路芜浮在人群里,似乎是被谁推了一下,几乎要摔倒,四周起了一阵惊呼。


    看出她根本没听进去,霍景举手投降:“我去接几个朋友,你在这坐着,别想那么多好吗?”


    “嗯。”


    霍景松了口气,往外走出一段,再回过头时那人已经放下酒杯起身。


    霍景:


    *


    “你没有受伤吧?”


    面前的人喊的大声,嘈杂的音乐也炸耳,听起来就更加让人难受。


    路芜摆了摆手,稳住身形,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走。


    在洗手间前,有人挡住去路。


    “美女,一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是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头上打着光泽蹭亮的发胶,西装革履的,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说话时不经意间摆弄出手上戴着的老款机械表。


    正巧一阵热风吹过,厚重的劣质雪茄味便铺天盖地的涌来。


    路芜没忍住,转过身去找了个垃圾桶。


    呕——


    男人面色阴晴不定的变幻一阵,又虚伪地笑着,靠近过来想要把手放在她的腰间。


    “你还在上大学吧?一看就不会喝酒,来,我送你回家。”


    “不好意思,她有约了。”


    曲宛走过来,语气照旧是温和的,抬手时却正好将男人与路芜间隔开。


    见又来一个气质婉约的柔系美人,男人的眼前一亮:“你是她的朋友?正好一起认识一下。”


    曲宛笑着,不紧不慢:“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叫保安了。”


    洗手台前的走廊没什么人,空间相对来说比较开阔,发生的一切都在监控的注视下。


    男人回过头,见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女酒保正注视着这边,手上还拿着对讲机,似乎是在叫人。


    他有些犯怵,低低地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


    “听说小研姐回来了,我怎么没看见她?”


    “办展,不在c市。”


    霍景语气遗憾:“我还挺期待的,以为终于又能见面了。”


    黎浸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那我先回去了。”


    如果是以前,这句话大概是随口说说而已。


    今天嘛对面坐了个柳余欢。


    霍景瞪了瞪眼睛,紧急公关:“那哪能啊!其实我也挺想你的。”


    柳、霍、黎三家一向走的近,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小辈也被绑定在了一起。


    霍景和黎浸熟悉,和柳余欢自然也是认识的。


    但今晚邀请柳余欢过来却不是霍景的本意。


    稍微了解点渊源的人都知道,柳余欢和黎浸两人的关系曾经确实很好,但自从那年闹翻之后,就几乎不会再同时出现。


    霍景作为知情人,更加不会触这个霉头。


    但架不住柳余欢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她开的酒吧试营业,不请自来。


    “我这酒吧地段不错,要不要考虑考虑入个股?”


    “哎我那出版社前景也挺好的。”


    “河青,你知道吗?全网最火的作者,随便一部ip改编电视剧都绝对爆火,你也来投资一下,进军娱乐圈赚点零花钱?”


    黎浸没说话,柳余欢倒是十分捧场。


    “华氏最近有考虑投资娱乐圈的新产业,我一直都听说柳城是业内标杆,要不,我们改天谈谈?”


    霍景一时没管住嘴:“好啊好啊。”


    黎浸:“我去洗手间补妆。”


    霍景:


    *


    路芜吐完,也觉得舒服了些。


    抬起头来,面前的女人递过来一张卫生纸。


    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路芜接过卫生纸,含含糊糊地道了句:“谢谢。”


    见她眼神茫然,曲宛心中有了数。


    “我们在La Point见过,还记得吗?”


    卫生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有些醒神。


    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也终于被回忆起来。


    路芜有些迟疑地开口:“曲宛?”


    曲宛没介意她没认出自己,微笑着调侃了句:“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路芜的意识回笼,有些尴尬,想了想,又真诚地道了一次谢。


    “刚刚的事情,谢谢你帮忙。”


    曲宛摇摇头:“换作是另外的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她的态度坦然,自然而然地就会给人一种好感。


    路芜笑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下次请你喝酒,就当是感谢你给我借纸了。”


    “好。”曲宛答应下来,又问,“这么说来,我们算是朋友了?”


    路芜没多想:“当然。”


    她对于朋友的定义本就宽泛,善意当然是合格的构成要件。


    曲宛拿出手机,温和提议:“加个联系方式?”


    “出来玩可以约着一起。”


    路芜干脆回答:“也行。”


    叮——


    扫描完成。


    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开始聊天吧~


    曲宛注视着手机屏幕,最终什么也没备注。


    “下次有时间一起玩,这次我就先走了。”


    曲宛把手机屏幕翻转回去,开口关心:“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醉意还是在的,但没了翻江倒海的感觉,路芜整个人已经好受了许多,语气轻松:“没关系,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曲宛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有一道声音传来。


    “路芜,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回来?”


    路芜转头看过去,来的是谭行雪。


    这人脸上还贴着红色绿色的小纸条,大概是玩游戏输了。


    她回:“马上就来。”又冲着曲宛点点头:“再见。”


    曲宛欲言又止,也只轻轻道了句:“再见。”


    *


    从卫生间回来,谭行雪接了通电话,期间表情一直不太好看。


    路芜跟在她身后,闲来无事,翻了翻手机。


    和黎浸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多天以前。


    定位:榕江。


    路芜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自然克制不住内心的想念,经常会想起黎浸。


    一开始是想那天的吻,到后来是想那天晚上失控迷离的眼神。


    她偶尔也会想找对方聊天,但每次编辑好信息和配图,又总是半路打起退堂鼓。


    毕竟黎浸很忙。


    对于那样成熟冷静的人来说,过于黏人和不懂分寸都是减分项。


    路芜不想还没上路就被吊销驾照。


    但今天不一样。


    早上她们才有了那样深入的交流。


    而且——喝醉的人理应拥有撒娇的权力。


    “在干嘛?”


    小猫探头.jpg


    发送。


    对面的回复来的比想象的要快。


    “有事?”


    她敲敲键盘,打出一串自己看来都觉得有些黏腻的话语。


    “没什么。”


    “就是有点想你。”


    那边正在输入的显示消失,过了好一会儿。


    “。”


    “早点睡。”


    路芜都能想象出黎浸的表情,抿了抿唇,笑得收敛。


    “好。”


    小猫睡觉.jpg


    叮——


    见黎浸的手机又响起提示,霍景忍不住好奇。


    “这么晚还在给你报告工作?”


    “你们黎氏的员工就是太敬业,该说不说,多少得给人发点奖励。”


    看着路芜回到卡座,欢声笑语里,又连着仰头喝下递过来的几杯液体。


    黎浸收回目光,轻轻地笑了一声:“确实,应该奖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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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最近市场风口变了,我也经常加班到晚上十点。”柳余欢冷不丁地插话。


    外界都说这人左右逢源来者不拒,最擅长说话的艺术,可在黎浸面前这番搭讪的手段又堪称低下。


    霍景没忍住拆台:“难为柳总这么忙,还要抽时间来我这小小酒吧的试营业凑凑热闹。”


    “这么多年的朋友,我理应过来捧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遇见黎总。”


    不愧是习惯混迹名利场的人精,不请自来的事情被点到明面上,柳余欢没觉得不自在,反而毫不避讳地直接将话头引向自己的目的所在。


    霍景嘀嘀咕咕:“是挺巧的,就是希望下次别这么巧了。”


    曲宛没有开口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十分合格的局外人立场。


    作为当事人的黎浸也没什么反应,面容淡漠地将果汁递到嘴边。


    眼见气氛有些僵持,柳余欢反倒冲着她举杯:“不知道黎总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霍景在心里骂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


    毕竟这么多年来黎浸一直是这副冷淡禁欲的模样,除了各地出差,忙碌工作,剩下的时间也几乎都在家人身上。


    要说她喜欢上别人会是样子,霍景也有些好奇。


    空气安静。


    柳余欢恍若未觉,继续道:“还跟当年一样吗?”


    吃瓜群众霍景当场倒吸凉气。


    黎浸动作停顿一下,眼底鲜见的有些不耐。


    霍景忙不叠地准备开口打圆场,但柳余欢的动作更快了一步。


    “怎么?黎总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又一次火上浇油。


    黎浸终于抬起头来,嗓音冷淡。


    “我比较喜欢年轻的。”


    “这个答案柳副总满意吗?”


    柳余欢愣住了。


    黎浸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嘲讽。


    再看向霍景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回去了。”


    霍景干笑一下:“好。”


    人走了。


    霍景提着衣领把柳余欢拉到一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余欢被扯得脚步踉跄,表情却认真:“不想干什么,重新追她。”


    柳家陷入品牌税务丑闻的时候,柳余欢还和黎浸在一起。


    她表面上做足一副深情模样,私底下和内鬼里应外合,为了转移舆论关注闹出了那出震动全国的黎氏财务造假风波。


    到后面见火烧透半边天,柳家实在救无可救,又毫不犹豫地和两边割席,甩下一堆烂摊子一走了之。


    柳余欢算得上是典型的不认感情不择手段。


    没想到现在几年的时间过去,竟然有脸说要重新追黎浸。


    霍景差点被气笑了:“你有病吧?”


    柳余欢哑着嗓子,也不为自己解释:“我确实是有病。”


    霍景和疯子没话可说,冷着脸道:“我只有一句话,我们之间确实还有些情面,但别拿这个当作你靠近黎浸的理由。”


    霍景离开去送黎浸。


    柳余欢又在原地站了会儿,好久才动手整理衣袖。


    曲宛从一旁走出来,递过来一杯酒。


    柳余欢接过:“谢谢曲小姐。”


    “不客气。”


    曲宛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自然到像是在面对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柳总和黎总认识很多年了吗?”


    *


    路芜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开眼睛时,空气中依然是嘈杂的音乐声,吵得人心脏不安宁。


    见她醒来,坐在一旁的雪糕开口关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路芜觉得口渴,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下去,凉意入喉,长舒一口气。


    “现在几点了?”


    “十点过不久。”


    脑袋还在隐隐作痛,路芜按了按太阳xue。“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雪糕笑着开口挽留:“再玩会吧。”


    路芜摇摇头:“我得回家睡觉了,你们继续玩吧。”


    见她去意明确,雪糕也跟着站起身。


    “外面下着雨,你等一下,正好我们一起打车。”


    路芜的脑子依然是糊涂的,却忽然品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季又延和谭行雪呢?”


    雪糕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旁又一位朋友热心地开口解释:“她们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先走了,把你交给我们了。”


    路芜重复了一遍:“工作上的事情?”


    雪糕收拾着东西,语气自然:“是啊,正好咱们很久没一起聊八卦了,今天到我家,天不亮不闭眼,敢不敢?”


    路芜默了默,目光扫视一圈,手机不在视线范围内。


    “手机能给我看一下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神有些为难。


    路芜抬起头,面色轻松。


    “只是想给谭行雪打个电话告诉她冰箱里放了昨天买的小蛋糕,不吃会坏。”


    “你帮我转告她也一样的。”


    雪糕答得如释重负:“好。”


    路芜:“我想去洗手间。”


    雪糕刚松的气又提了起来:“不行!”


    路芜歪歪头,眼里带着迷蒙的水光,一副醉鬼模样。


    雪糕有些不忍心,松了句口:“那我跟你一起。”


    十分钟过去。


    “路芜,你好了没有?”


    “没有。”


    二十分钟过去。


    “路芜,你好了没有?”


    “等一下,有点想吐。”


    三十分钟过去。


    “路芜,你还没好吗?”


    “还有一会。”


    不知道谁吃坏了肚子,卫生间里一股难闻的味道。


    雪糕实在有些受不住,捂着鼻子道:“那我去外面等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嗯。”


    听见脚步声远去,路芜开门走出来。


    她捧了些冷水浇在脸上,脑子里的醉意消退了不少,至少能保持基本的理智了。


    雪糕还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这边打电话,声音压的很低。


    路芜集中注意力,从人声中隐隐分辨出些断续的片段


    “送过来的死老鼠已经处理了,现在外面蹲守的狗仔太多,人多眼杂,警方查起来也有些难度。”


    “是不是被爆料贴煽动发生的骚扰事件要等到确定快递员的身份才能得出结论。”


    听见季又延的话,雪糕也跟着头大。


    都说狗仔为了挖掘八卦向来没什么底限,但这个职业毕竟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在现实中遇见这样的事情。


    “还好路芜不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谭行雪的声音从另一边挤进来:“你没让她看手机吧?”


    雪糕语气无奈:“没,但等她酒醒了我也瞒不了太久。”


    季又延依然保持着冷静:“已经在联系报料人删帖了。”


    “行,那就先这样,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挂断电话,雪糕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去。


    “路芜,好了没有?”


    “路”


    声音戛然而止,那扇小门敞开着,里面哪还有路芜的身影。


    *


    只是心境一变,场上的音乐相比起刚才也似乎多了些更嘈杂的东西。


    像是听不清具体内容的议论,又像是带着恶意和揣测的视线。


    路芜不加理会,自顾自地往外走。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凑上来。


    “诶,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特别出名的大作家路芜啊?是的话能帮我签个名吗?”


    路芜没反应过来,手中已经被塞进一个本子和笔。


    无意识的动作像是默许,又有人涌上来。


    “路芜?写《两面》的那个吗?我刚刚还在微博上刷到过她。”


    “谁啊?”


    “你不认识?就是那个三天两头上热搜、特别喜欢蹭热度的路芜啊!”


    “还不止喜欢蹭热度,刚刚的爆料说她准备踹了前东家飞雁文学网单飞。”


    “我也看见了,听说路芜没毕业的时候飞雁就看中潜力和她签约,尽心尽力利用各种平台帮她的作品宣发,现在路芜火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还有知情人士站出来说,路芜根本不把违约金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是卷了多少钱”


    一句一句说的煞有介事,一旁不明真相的人便也先入为主的对这个一脸醉态的年轻女人没了好印象。


    “还有这种事?”


    “这世道就是这样的,钱都被没良心的人赚去了。”


    围观人群还远远地隔着距离,可铺天盖地的谴责压过来,路芜胸口的氧气也像是被挤压去,脸色发青,难以呼吸。


    她没辩解,深埋着头往前,试图从人群中穿出去。


    “抱歉,请让一下。”


    “请让一下。”


    路芜无力维持微笑,被人群推搡时还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口中不停的道歉。


    但仍然有不少人借着这个机会挤过来。


    最后白色的鞋子被踩黑,头发也散乱到不成样子。


    她失魂落魄地跑出酒吧,直到将那里远远甩在身后,才感觉到整个人都被浸湿,吹散。


    夏天的天气变换莫测,刚刚还是万里无云,车辆和行人川流不息。


    现在风声呼啸着,路边就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雪糕说的不完全是假话,起码下雨这句不是。


    路芜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在身上摸索一阵,又想起手机不在身边。


    用现金可以打车。


    可打车去哪?


    路芜怔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被雨打湿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跟几乎热到发胀的脑子形成鲜明对比,又冷又热的,不知不觉间抽走了太多力气。


    路芜有些无力地蹲下来。


    如果是黎浸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处理?


    肯定不会软弱地蹲在雨里。


    她看见微博上的东西了吗?


    会不会提出中止合作,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雨好像停了。


    取而代之的,一股淡淡的冷香靠近,有些熟悉。


    “不是说睡觉了?”


    “怎么?没地方可去?”


    冷冽干净的嗓音染上水汽,似乎也多了温柔的气息。


    但依然听得出来是黎浸的声音。


    黎浸会出现在这里?


    路芜有些不敢置信,抬起头来,路灯的昏黄光亮正好映入伞面下那双平静的眼睛。


    像是阳光拨开云雾,露出隐藏在不为人知处一点点模糊不清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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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去换衣服。”


    “上次的房间,还记得吗?”


    路芜浑身湿透着,头发一缕一缕地紧贴着头皮,妆也花了,一片狼藉。


    可黎浸只是看过来,脸上并没有半分异样的神情,眼里是惯常的冷淡清净。


    这份近乎无情的漠然曾经让路芜觉得生人勿进,可到如今,反倒让她感觉内心安宁。


    “记得。”


    “嗯。”


    黎浸的身上也湿了不少,淡淡地应一声,上楼去了。


    注视着那道单薄的身影从电梯的缝隙间消失,路芜愣愣地收回视线,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房间去。


    她没想过再次来到榕江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也没想过在整个世界都万籁俱静的时候,会突然看见黎浸的身影。


    对方为什么会撑着伞出现在那里?


    偶然经过还是看了网上不知道被编排成什么样子的信息?


    路芜更希望是前者。


    可内心深处似乎又在隐隐叫嚣着。


    黎浸不可能对网络上的信息毫无所知。


    她是特地来的。


    这个猜想温度惊人,烫得人有些失神


    路芜换了衣服,也自觉地将身体清洗干净。


    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黎浸在外面的露台坐着,看起来已经有一会儿了。


    路芜在一旁的高脚凳坐下,不远不近的距离。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黎浸的指尖夹着香烟,神情专注,似乎没注意到她的靠近。


    手上的报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存的很好,没有多余的褶皱和灰尘。


    路芜看不清报纸上的内容,只暗自用余光打量着那张精致的轮廓,不敢唐突开口打破安静。


    直到黎浸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轻飘飘地出声:“好了?”


    偷看又被抓到,路芜有些尴尬,她小声开口:“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是想说今天谢谢你。”


    指尖微动,将报纸折叠放好,黎浸抬头,目光落在路芜的脸上。


    柔顺乌黑的头发吹了个半干,发尾湿润着,一点一点地往下滴着水。


    明明是一双撩人的狐狸眼,此时笼罩在夜色下,又散发着星星点点晶莹透亮的光,像是纯洁无暇的珍珠。


    说话时小心翼翼,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往常黎浸觉得这人本性就是这样乖巧礼貌的,对她这样,对别人也是如此。


    可见过路芜和曲宛聊天才知道,对方其实是更活泼肆意的,只在她面前才装出一副人畜无害,惹人怜爱的样子。


    她会乖乖答应早睡,却又不会听话回家,除非真的遇到麻烦。


    就像此刻她眼尾泛着红,是刚刚哭过?还是洗澡的时候故意让热水进了眼睛?


    黎浸不喜欢被人阿谀奉承,但成年人有欲望不可耻。


    如果是面前的床伴为了取悦自己而花费心思,那就存有退让的余地。


    此刻,她的心情不错,难得起了调侃人的兴致。


    “只是嘴上说说?”


    路芜张了张嘴,像是被这句话打的措手不及。


    见她微微瞪大眼睛,黎浸勾了勾唇:“去睡吧。”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路芜还愣在原地,面前的人又侧过头去。


    火星忽明忽暗,空中勾勒出一道婀娜的雾气,下一秒又被窗外的冷气扑灭,散的彻彻底底。


    酒精还在作用,体内又升起不知名的燥意,两者共同作用,含含糊糊的,将人思考的能力剥离。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路芜已经俯身吻上黎浸的嘴唇。


    柔软的,依旧带着凉意。


    但清甜之间多了一股横冲直撞的涩意,有些呛人。


    路芜强忍着喉间的不适悉数接纳,然后又一点点地学着黎浸,将它们吞吐出去。


    两人的鼻尖挤进一圈奶白色的雾。


    路芜看见黎浸透过雾在看自己,冷冽干净的眸子里有惊讶,也有放任和默许。


    嘴角似有若无地往上,像是在笑。


    “咳咳咳”


    cigaronne入口不难,但薄荷味的后劲强烈,第一次尝试时需要十分的谨慎。


    新手的冒冒失失、不管不顾很容易让她们为此付出代价,路芜是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黎浸抬手将一旁的水递过来:“你胆子很大。”


    路芜没办法对黎浸的论断发表任何见解,她被呛得鼻尖发酸,几乎难以睁开眼睛。


    黎浸瞥了眼这人脸侧的浅绯,顺手掐灭香烟丢进垃圾桶里,“也可能是酒壮怂人胆。”


    路芜猛猛地灌了几口矿泉水,眼见着瓶里的透明液体见了底,她也终于缓了过来,感觉到新鲜空气的气息。


    手里攥着矿泉水瓶,路芜为自己解释:“我以前没有过。”


    黎浸忽然又笑了,眉尾下垂,看起来闲适放松,淡淡的一句:“你不适合。”


    气氛正好,路芜的胸中涌出些莫名的勇气。


    她试探着开口:“今天晚上你是路过,还是特地来找我?”


    黎浸没正面回答,反倒问她:“你觉得是哪一种?”


    路芜想自己其实不需要确定的答案。


    对于黎浸而言,不否认与承认之间并没有清晰的界限。


    她又问:“你看到网络上的曝光了吗?”


    这次黎浸没有回避:“嗯。”


    路芜抿了抿唇:“能给我看看吗?手机或是平板,能联网的东西都行。”


    黎浸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扫过,没有动作,淡淡的一句:“在书房。”


    听起来像是委婉的拒绝,路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要求有些唐突:“抱歉,还是算了”


    在话音落地之前,黎浸再一次开口。


    “你很在意?”


    路芜愣了一下,发现对方是在说网络上的曝光。


    她想过黎浸会安慰,也想过黎浸会质疑,却没想过对方反而会问她问题。


    在意吗?


    自然在意。


    可此刻看着黎浸平静的眼神,路芜有些说不出来。


    她问自己,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黎浸的身上,她会怎么回答?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黎浸的时间宝贵,只是一个普通的会议,一个不起眼的决定,就有可能投资促成一条新的产业链条,养活无数平凡的家庭。


    她没有精力分神去关注几个小小的热搜。


    其实根本不需要假设,因为即便拥有着黎氏CEO的光环,黎浸也始终在遭受着来自于外界的质疑。


    数不清的公知、业内人士、甚至是根本不了解情况的路人甲乙丙丁。


    作为一位女性,站在高位时就必定会面临苛刻的审判和质疑。


    可黎浸就是黎浸,她的优秀从不因为这些审判和质疑而动摇一丝一毫。


    忽然之间,路芜郁结心间的不甘和委屈没了后继之力。


    她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流言蜚语会影响人的内心,却没法真正地改变一个人。


    路芜久久沉默,黎浸也没再出声。


    空气就这样安静着,直到天色完全坠入晦暗里,雨声渐停。


    路芜终于从思绪中抽出来,在懵懂的夜色里看向身边那人。


    “黎浸,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黎浸没回话,看起来只是在闭目养神。


    半晌。


    “明天还打算回你朋友那里?”


    路芜摇头:“我不确定。”


    黎浸:“嗯。”


    冷冷清清的一个字,语调略微上扬,是在等待后文。


    路芜迟疑了一下,将实情告诉了对方。


    “今天有人给往那边寄了死老鼠,人还没抓住,还有媒体蹲守,我担心我再住在那里会影响她们两个人。”


    黎浸问:“你被尾随过?”


    虽然不知道黎浸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但坦白到这种程度,之前隐瞒的也没了意义。


    路芜回:“我们第一次的晚上,对方蹲守在我家门口。”


    “那就搬到榕江。”


    黎浸说这话时,语气稀疏平常到像是在路边捡回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甚至依然半靠在椅背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路芜原本被风吹得有些清醒的头脑也再一次的晕眩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黎浸微微启唇,用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你可以暂住在这里。”


    惊喜来的太快,路芜的心脏变得不听使唤,几乎从安静的空气里听见震耳欲聋的跳动声。


    吵的人没办法思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考虑更多需要考虑的因素。


    “这不安全,还有记者,他们会”


    “路芜。”


    黎浸没让路芜把话说完,这件事本就不合她的性子,再过几秒或许会回心转意。


    “这里很安全。”


    路芜怔在原地。


    想起这是榕江,整个c市最豪华的别墅区之一。


    这里拥有完善顶级的安保,任何一个可疑人士想要走进榕江的大门都必须要经过层层筛查。


    记者没办法蹲守,也不会再有恐吓快递。


    黎浸终于抬眼看过来,平淡补充:“你可以拒绝。”


    “明天我会让司机送你。”


    路芜终于回过神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想住在这里。”


    语气急切,听起来不像回应邀请,倒像是在宣誓。


    一旁传来一声轻笑,路芜便莫名地红了耳根。


    “休息吧。”


    黎浸起身向屋内走去。


    经过身边时,那股淡淡的冷香夹杂在细碎的风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得更近。


    和黎浸躺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只是单纯地拥抱着,埋在她的颈窝里。


    路芜从喉咙里吞吞吐吐地挤出几个字。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迟到[鸽子]


    第25章


    特殊期第一天,用不上满足生理需要。


    黎浸脚步没停。


    “今天就算了。”


    路芜有些失落,想了想又觉得对方是在贴心地留给自己单独思考的空间,于是懂事地没再说出争取的话。


    “那晚安。”


    “晚安。”


    路芜最终还是借用了黎浸的手机,和谭行雪报平安。


    听说她在黎浸这里,对方没说什么,只约了个时间见面


    微博上的事情发酵得汹涌起伏,可反转来时也总是让人大吃一惊。


    一晚上的时间还没过去,有知情人士爆料,飞雁违反业界准则使用阴阳合同,签约期间还一直存在捆绑营销、拖欠稿费的现象。


    知名作者飞黄腾达之后忘恩负义和老东家割席的戏码摇身一变,成了黑心文学网坑害纯良青年作者这样令人大跌眼镜的故事。


    一时间,网友纷纷开始为路芜鸣起了不平。


    铺天盖地的营销号推文一夜之间消失殆尽,最开始的爆料微博链接点进去也只剩下404。


    网友们猜测或许是因为公开路芜的照片侵犯个人隐私而被约谈删除。


    但也有人扒出,该小号经常点赞各个出版社及网站的黑料,背后运营的或许是飞雁文学网某知名主编。


    很多人跑到飞雁文学网的官方账号下要一个说法,飞雁始终龟缩不出。


    但也仍然有部分人认为路芜和飞雁只是一丘之貉。


    不管怎么样,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路芜的脸现在太过敏感,走到哪里都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所以特意约在一家甜品店,位置偏僻,远离繁华的步行街,还有小包间,隐私性不错。


    路芜早早出门,到达店里比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一个小时。


    坐下的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给黎浸发一条信息。


    “今晚我八点回来。”


    热搜平息之后黎浸没提出过让路芜搬走,借住关系便延续了下去。


    她最近养成习惯,不管去哪里都提前跟黎浸报备一声。


    尽管两人之间还依然停留在那个晚上,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但路芜个人觉得,就算是作为单纯的借住,这样的礼貌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想了想,又给桌上的青柠巴斯克拍了张照片。


    “和谭行雪她们在一起,吃甜品。”


    小猫点头.jpg


    当然,后面补充的这句是个人的私心。


    毕竟分享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一看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会做的事情。


    虽然现实与想象戛然相反。


    现实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路芜切身地感受到了黎浸的忙碌。


    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门去黎氏办公,晚上应酬到十点左右才回来。


    对方几乎不在家里吃饭,更别提有什么其他的消遣。


    路芜尝试调整自己的作息,早上七点就起床,晚上十点准时去客厅装作看电视。


    但每天能和黎浸见面的次数也依旧屈指可数,完全不像是在同居。


    她有时苦恼于摸不透黎浸的想法,像是面对着一只脾性不定的猫,永远不会翻身露出肚皮。


    可大多数时候,还是甘之如饴。


    手机震动,对话框里有了新的回复。


    “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像是在批复下级的工作报告。


    路芜却从中品出些自己的特殊,嘴角往上抬了抬。


    “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有紧要的工作?现在过去也没关系,小叙会帮我办登机。”


    黎妍看过来,受伤的手还被石膏绑着不能弯曲,脸上却看不出半分不适的表情。


    手机屏幕重新锁定熄灭。


    黎浸摇摇头:“只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这么多年来,黎研早就了解了自家这个妹妹的性格。


    嘴上说着无关紧要,但真正没有一点分量的东西,黎浸连视线都吝于给予。


    她问:“谈恋爱了?”


    一旁的秦叙端坐着,面上不显,暗地里竖起了耳朵。


    黎浸淡淡回答:“没有的事情。”


    黎妍的心中七分笃定,眯着眼睛笑:“是上次咬破你嘴唇的那个?”


    看起来冷淡薄情的黎氏掌权人竟然会谈恋爱,接吻时还激烈到咬破嘴唇,传出去在c市的小圈子里也算得上一个劲爆的大八卦。


    秦叙在心中惊呼一声,不动声色地又坐得离桌子近了些。


    黎浸的表情终于有些变化,无奈开口:“上次我跟你解释过了,不小心磕破而已。”


    黎妍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没关系,你可以准备好了再告诉我,放心,我不会告诉家里。”


    看出黎妍不信,黎浸没再继续解释,转而谈起正事:“就这么着急回去?刚回来就要走。”


    黎妍叹口气:“那边有公益画展,已经是最晚的一班飞机了。”


    从回来的那天起黎浸就知道黎妍不会在国内留太久,她微微点头,又问:“手臂真的没关系?”


    黎妍笑了笑:“能有什么关系?小浸你就是一惊一乍。”


    黎浸并不觉得合理关心属于一惊一乍的范畴,黎妍去凉市采风路遇塌方的事情就已经足够动魄惊心。她可以帮忙隐瞒,但险后的伤势包扎却马虎不得。


    “凉市的医疗条件太落后,处理不当会留下后遗症。”


    黎妍起身给她展示石膏和纱布,表情轻松:“我倒觉得那里的医生都很专业,你看,我还是活蹦乱跳的。”


    秦叙在一旁看着,黎浸的眉头皱着,摆明着还是不放心的,于是开口:“黎总不用担心,我全程在旁边,回来后也找来家里的私人医生帮小研姐看过。只要好好休息,恢复用不了太长时间。”


    对话突然插进来一个外人,黎浸抬眼看过去:“你也一起去画画?”


    只一眼,秦叙就感觉到自己被看穿了。


    从小听着黎浸的故事长大,她对这个传奇人物其实是有些又敬又畏的心理在的。


    现在又觊觎对方的姐姐


    虽然黎妍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她也没有任何过界,只是朝夕相处地多待了几天。


    但就是莫名有些心虚。


    秦叙小声回答:“不是,小研姐邀请我,我也恰好有时间,就一起去了。”


    “是吗?”黎浸没做评价,视线停留片刻,收了回去。


    秦叙心有余悸:“是吧?”


    黎妍看她吓得够呛,笑得开心:“不用那么害怕,小浸又不会吃人。”


    秦叙笑不出来,心里想着那个咬破黎浸嘴唇的人到底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哆嗦着说了一句:“我去下卫生间。”


    秦叙离开。


    黎浸又开口问:“什么时候再回来?”


    黎妍思索着:“年末的时候吧,最近脱不开身。”


    黎妍没说自己要忙些什么,但黎浸心中有数。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黎妍选择了从黎氏离开,成为一名自由画家,通过画笔去发掘真实存在的苦难。


    黎欣芮在身边时还会收敛一些,采风时只去些贫民窟和边境线。没了牵绊,她或许会亲自前往那些战争中的国家,直面战火和危险。


    黎浸为谈话选择了一个不那么突兀的开始。“受伤的事情我没告诉母亲和芮芮。”


    黎妍笑着答:“芮芮看了准要哭哭啼啼的,到时候就不让我走了。”


    “我是想告诉你记得注意安全,她们会担心,”黎浸顿了顿,“你还怨母亲吗?”


    黎妍愣了一下,一阵风吹过,目光又恢复平静。


    怨什么?


    怨母亲拆散她们,怨有情人不成眷属。


    可有什么意义。


    怨到最后,人也早就死在大山里。


    黎妍故作轻松,抬手去点黎浸的眉间。


    “我是姐姐,我有权不回答这个问题。”


    *


    路芜见到谭行雪时,对方的眼下挂着厚厚的黑眼圈,看起来一脸疲惫。


    实验中学的教学任务本就重,她这几天晚上都在配合警方处理工作,早上六点又要从床上爬起来去上班,疲惫难以避免。


    季又延站在门口没进来,手上打着电话,臂弯还夹着文件和资料。


    路芜有些愧疚。毕竟造成麻烦的源头是她,是她想当然地同意搬到她们家里。


    谭行雪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热意,坐下时用手扇了扇风,就看见路芜一脸深沉地看向自己。“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还没死呢。”


    路芜准备开口道歉:“如果早知道会这样,那天”


    “谁能知道会发生这些见鬼的事情。”谭行雪皱了皱眉,“路芜,我警告你,少跟我说那些废话噢。”


    路芜默了默,抬手将青柠巴斯克推到她面前。


    “尝尝,味道还不错。”


    “这还差不多。”


    谭行雪毫不客气地切了一大块,勺子往嘴里送着。


    “你不怪我联合雪糕她们一起瞒着你吧?”


    “怪。”


    入口的蛋糕体梗在喉咙上,不上不下的,谭行雪捶了捶胸口。


    路芜眨眨眼睛:“不过你当天晚上就用同城快送把手机还给我,所以我原谅你了。”


    谭行雪:


    半晌,她反应过来,一拍桌面:“好啊,你故意的?!”


    路芜把菜单递过去:“看看要吃什么,再点些。”


    谭行雪冷笑一声。


    “现在讨好已经来不及了。”


    “说吧,你和那位到底怎么回事?”


    路芜装听不懂:“哪位?”


    “哪位?当然是那位黎浸,黎总。”


    作者有话说:


    又迟到,但是我不会放弃日六哒[鸽子]


    第26章


    路芜正在心中斟酌着要怎么告诉谭行雪事情的真相,对方已经自顾自地猜测了起来。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给黎浸做了住家保姆?”


    “咳咳”


    路芜被饮料呛到,咳嗽起来。


    谭行雪却觉得自己歪打正着,说得越发起兴。


    “一定是这样,你以身抵债,黎浸才会松口不让你赔偿,所以那天你才会叫我去接芮芮去学校。”


    这时候,季又延走过来坐下:“在说什么?恐吓快递的事?”


    谭行雪伸出手指摇了摇,神神秘秘地凑近她的耳边:“在说路芜把自己卖给黎浸做保姆的事。”


    季又延:


    她的表情微妙,像是在看着一位傻子。


    “我建议你可以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季又延明显不信,谭行雪转头又看向对面的当事人:“路芜,我是不是完全猜对了?”


    被谭行雪催促着,路芜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面前的两人毫无疑问都是她的好朋友,和黎浸的关系路芜没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可她也不清楚该如何形容自己和黎浸的关系。


    暧昧以上,恋人未满?还是没什么金钱往来也完全算不上履行义务的床伴?


    更何况谭行雪和季又延都是直女。


    季又延身为律师,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都有涉猎,见的多了,或许会更好接受一些。


    谭行雪又不一样,谭家父母都是教授,谭行雪从小在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环境下长大,要让她接受认识多年的好友其实是一名女同性恋


    路芜迟疑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坦白。


    “其实不太对。”


    谭行雪挑了挑眉,很是不服气:“怎么个不对?你和黎浸明明熟识,你还在她家里过夜,难不成真是定制一本书的合作关系?”


    路芜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开口解释:“如果我说,我在追求她,你会相信吗?”


    谭行雪觉得荒谬,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帮你太多,但也不用拿这种借口来糊弄我吧?”


    路芜摇头:“不是借口。”


    谭行雪气势汹汹地要身边的人主持公道:“季又延,你说说,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路芜这人遇到事情第一反应还是隐瞒,她还拿我们当朋友吗?”


    季又延看着她,目光深沉,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语气平淡地盖棺定论。


    “路芜没有隐瞒。”


    相较于谭行雪的反应夸张,路芜更惊讶于季又延的平静,她斟酌着言语。


    “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所以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们这件事。”


    “怎么可能,你们两个都在逗我玩是不是?路芜和黎浸都是女人,而且黎浸还有个孩子——”


    谭行雪奉行二十多年的‘正常’恋爱观念受了不小的冲撞,她嘴上不认输,念着念着脑海里却突然忆起那天早上的场景。


    先从房子里走出的人是黎浸,她上身穿着半正式半休闲的白色长袖衬衫,领口处隐隐露出点暧昧的痕迹。


    而紧随其后出来的路芜眼下是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嘴唇似乎也有些肿。


    所以那天晚上


    翻腾的火一下被扑灭,空气安静了很久。


    谭行雪脑中还在打着架,路芜没再继续输出爆炸信息,贴心地留给谭行雪反应的时间。


    先开口结束沉默的是季又延,“最先在网上发布爆料造谣的人身份已经确定。”


    路芜收拾好心情,先一步处理正事,“是刘湘?”


    季又延微微点头:“如果你想要她道歉,我们可以向她提起以侵犯名誉权为首的多项指控。”


    如今网络舆论已经初步平息,如果刘湘在这个时候再一次站出来发表道歉声明,无疑会把飞雁文学网连同路芜这个名字一起,再次推上被人议论的风口浪尖。


    路芜思索着,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提议。“飞雁那边怎么说?”


    季又延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我跟飞雁文学网的法务部有过沟通,就初步交涉透露出的态度来看,对方调解的意向更高。”


    能够和善友好地解决问题对现在的情况来说更加有利,路芜问起其中的关键:“那违约金的问题呢?”


    季又延把手上的文件递了过来:“这是初步拟定的和解协议,对方同意接受以业内最低标准赔付。”


    按照业内标准,提前解约的违约金一般不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


    路芜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白纸黑字。


    飞雁付出的大多是营销成本和网站展位,违约金最终被定在三万。


    而扣留的版权收入也将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她的银行账户。


    俨然一副遵纪守法的派头。


    可以见得,胡朔和刘湘两个人没什么脑子,网站背后真正的负责人却不希望看到飞雁一直陷在负面舆论中心。


    路芜抬起头来:“我可以接受。”


    季又延也点了点头:“好,我晚上再重新修改修改具体条例,明天约对方会面。”


    对方已经将近一周没好好休息过,今晚因为她的缘故又要加班,路芜有些过意不去。


    “又延,这两天辛苦了,多亏了你飞雁的事情才能这么快解决”


    季又延其实不觉得自己有多辛苦,毕竟飞雁比想象中要好说话。


    正常对接,正常走流程,她充其量只是因为案件挤在一起,所以才加了几天班。


    更何况公对公,私对私,路芜既然坚持按照律所的标准付了费,这就完全是她职责所属的分内之事。


    季又延抬了抬眼皮:“如果这算辛苦,我倒是希望天天都能如此。毕竟难缠的委托人遇见得多了,你这么好说话的是独一个。”


    路芜被这猝不及防的冷幽默逗乐,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完才看见谭行雪还失魂落魄的,手中的勺子已经将蛋糕戳得面目全非。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开口试探:“行雪你很反感同性恋吗?”


    忽然被叫到名字,上一秒还在神游的谭行雪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否认:“没有!”


    路芜看出她眼神游移,顿了顿,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世界有多种性取向,与之相对的,自然也有各种各样的眼光。


    华国人的教育体系自古就守旧而保守,面对少数群体时则更容易会有偏激的想法产生。


    谭行雪明显已经顾及着她的想法,表现得十分克制了。


    见路芜不说话,谭行雪犹豫着开口:“我知道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路芜笑了笑,语气轻松:“我理解。”


    谭行雪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季又延缓和气氛:“晚上要不要去吃烤肉,有家叫寻味的就在附近,律所里的同事上次去过,说是味道不错。”


    谭行雪保持着沉默。


    路芜不是没有预想过这个场景发生,只是再怎么预设,心中到底还是会感到失落,毕竟——谭行雪是珍视她多年的朋友。


    她表情自然地打开手机:“刚刚黎浸给我发了信息,说有些合作上的事情要谈,下次我请你们吧。”


    路芜先一步离开,谭行雪和季又延又在甜品店里待了好一阵子。


    谭行雪不说走,季又延就在旁边沉默地坐着,直到对方靠过来,把眼睛和嘴都埋在她的颈窝里。


    闷闷的一声——


    “季又延,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季又延将僵硬的四肢缓释,心跳放平,“没有。”


    谭行雪的语气烦躁,像是在生着自己的气:“明明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象不出两个女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季又延默了默,开口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非要比较,你觉得男人和女人谁更体贴,谁更拥有共情的能力?”


    谭行雪抬起眼睛看她,答得毫不犹豫。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女人。”


    “学校里的女老师都各有各的好,倒是好些男老师,我都懒得吐槽,你是不知道”


    谭行雪还有话要说,但季又延没让她把话说完。


    “所以你只是被框在约定俗成的框架里。”


    “更细致地看见彼此的情绪,更体贴地给予关心,不需要世俗界定责任与关系也能彼此相互搀扶老去。”


    “如果两个女人谈恋爱和普通恋爱关系有什么不一样,这就是唯一的区别。”


    谭行雪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阐述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愣了愣,陷在思考里。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季又延才再一次开口:“想不通就算了,慢慢来。”


    “你说的有道理,我刚刚”


    谭行雪欲言又止,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


    路芜拿合作当幌子,离开时借口完美。


    但实际上,她虽然没等到黎浸的信息,但却收到了另外一条意料之外的联络。


    是曲宛。


    对方询问她现在有没有时间见面。


    路芜对曲宛这个人没有太多印象,可对方的语气正式,似乎真的有事要谈,她便没有拒绝。


    见面的地方约在附近的咖啡馆,路芜赶过去的时候,曲宛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宝宝们不要讨厌小谭,很多拉子应该都会有直女闺蜜,大家都需要一个观念转变的过程,我觉得这样的过程也十分有意义。[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顺带一提,有没有人注意到小季这个绝望的小拉子[好的]


    然后就是可能会插队一本abo,跌落泥潭的清冷花滑运动员omega x 心狠手辣闷骚深情总裁alpha 没挂件 恨海情天的故事 有点小狗血 但很带感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路芜,这里。”


    路芜走到曲宛的身边,对方穿着棉麻质地的长裙,依然是休闲放松的姿态,面前的桌上摆了本书,看起来有些熟悉。


    坐下来之后,曲宛贴心地递过来菜单。


    “看看想喝点什么?我常来这家店,这里的生椰拿铁味道还不错,可以尝尝。”


    生椰拿铁口感层次丰富,偏甜,是路芜平常会点的风格。


    但黎浸每天早上起床都会喝上一杯黑咖啡提神,住在榕江的这段时间,耳濡目染的,路芜也跟着习惯了美式带着微微酸涩的坚果苦香。


    手指带动笔尖掠过美式,她在后面勾选不另外加糖。


    “生椰拿铁太甜了,美式就好。”


    曲宛的目光从路芜的脸上扫过,似乎有些意外:“我在微博上看到过你的粉丝说你喜欢吃甜的东西,还以为”


    在微博热搜前排高高挂了两天,不管是写作圈内的还是写作圈外的,几乎都眼熟了自己这张脸,曲宛会偶然刷到也不奇怪。


    路芜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最近在控制体脂率,糖分不能摄入太多。”


    “原来是这样。”


    路芜开口说起正题:“曲小姐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曲宛也端正神色:“其实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谈谈工作相关的事情,接下来要去哪家出版社发展,你考虑好了吗?”


    路芜猜测曲宛大概是从网上得知了她和飞雁解约的事情,所以专程找到她。


    虽然没了解过曲宛是从事什么行业,但这个节骨眼上对方能抛出橄榄枝,她也没必要拂了人的好意。


    “暂时还没有。”


    曲宛眉尾舒展开,温声道:“如果是这样,可以考虑考虑柳城出版社。”


    柳城出版社?


    路芜对这个名字算不上陌生。


    与飞雁这样指着几位‘当家花旦’吃饭的小网站不同,作为业界标杆的柳城出版社拥有以河青为首的一众知名作家,爆款作品不甚枚举,一向是各个制作方剧改编版权的优先选择,公认的待遇与机遇并存。


    而那天在飞雁遇见的女人貌似就是柳城出版社的主编,名字叫——霍景。


    如果在这次的纠葛之前,柳城对她而言确实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但路芜没忘记那天霍景走时说过的话,对方应该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她摇了摇头:“柳城出版社的希望不大,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曲宛笑着,又把面前的书推过来:“先看看这个。”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用意,路芜接过书。


    纯白色硬封材质精良,书名印在扉页上。


    《跌宕起伏》


    作者河青。


    路芜愣了一下。


    “这是”


    曲宛坐得身姿端正,嘴角微微扬着:“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我想我还是需要跟你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


    “你好,我是曲宛,笔名河青。”


    曲宛就是河青,河青就是曲宛。


    这件事给了路芜不小的震撼,她微微张嘴,半晌没能作出反应。


    曲宛目光如常,温温柔柔地调侃了句:“怎么?因为我是河青就不敢和我说话了吗?”


    路芜回过神来:“没有只是有些没想到。”


    曲宛回忆着,看起来也有些感叹:“上次签售会恰好在同一场,后面又见面,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她是受害者,表明身份却半点不提舆论带给自己的影响。


    路芜心中的愧疚更甚,先开口跟曲宛道歉:“微博上的事情很抱歉,你什么都没做,还被连累着一起被骂。”


    曲宛侧脸看过来,表情轻松:“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放在心上。”


    “我”


    路芜还想说些什么,曲宛先一步打断。


    “我看过《两面》,是个很好的故事。”


    “现在——你可以重新考虑考虑我的问题。”


    回到榕江的时候,时间不多不少正是八点整。


    别墅内本该是空无一人的,可开门之后,路芜却在客厅发现了一道优雅纤瘦的背影。


    黎浸回来了。


    路芜心中惊喜,可也没表现得太过冒失,在门口的玄关处站着一通整理,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这才走上前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


    路芜这话问得有些喧宾夺主,表现得她倒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黎浸抬眼看了看路芜,没开口纠正。


    她的体质偏弱,生理期的时候痛经也比寻常意义上要严重得多,疼的面色发白、身体冒起虚汗是常态。


    止痛药刚吃下去,她没什么说话的力气。


    黎浸不说话,路芜也就极其自觉地在一旁坐下,转头看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哈利波特系列的电影。


    算得上是奇幻电影里的必刷之作,她已经反复看过好几遍。


    如果黎浸也喜欢,那两人说不定会有些共同话题。


    路芜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哈利波特,演员都很还原,特效也不错。”


    对黎浸而言,电视机的频道只是随手跳转,电影的作用也不过是给安静的环境增加了一点可有可无的声音作为调剂。


    她淡淡应声:“嗯。”


    察觉到黎浸话音里的冷漠,路芜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抬头看过去,这才终于看清对方的表情。


    面上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白,眉心微拧,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没想得太多,她直接抬手摸上她的额头,开口关心:“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发烧了?”


    温热的掌心靠近,几乎将额头的凉意也带动燃起。


    黎浸不动声色地后退离开,目光平静:“只是痛经而已。”


    路芜愣了愣:“痛经也不是小事,我去给你熬碗姜汤,家里有没有暖身贴?”


    黎浸的眉头皱得更甚:“我吃过止痛药。”


    路芜马上又碎碎念起来:“止痛药哪够啊,姜汤驱体寒,寒气除了自然疼痛也能缓解一些。”


    黎浸被吵得头疼,抬手按了按太阳xue:“不用熬,我去休息了。”


    这人走得毫不犹豫,路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反应过来。


    黎浸讨厌生姜?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不过除了姜汤之外能起到同样作用的还有红糖水,热水袋和暖宝宝也能帮助缓解。


    路芜想了想,点了个外卖。又从橱柜里找到了点红糖和大枣,处理干净放在锅里小火煨着


    咚咚——


    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黎浸还没睡,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房子里只有路芜,想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来意。


    她没开口。


    短促的一阵安静。


    咔哒。


    把手被拧动,有脚步声渐近。


    紧随其后的,一阵淡淡的甜味带着热气升腾汇聚。


    黎浸对这个味道不陌生,上次黎春华特意叮嘱阿姨带过来的老红糖和枣,听说对痛经有用。


    她不喜欢甜腻的味道,于是两样食材便都放在柜子里落了灰。


    “黎浸?”


    “睡着了吗?”


    黎浸没应声。


    她猜测路芜打算劝她把那碗东西喝下去,但她对此丝毫不感兴趣。


    下一秒,路芜的脚步果然停留在床边。


    黎浸已经做好告诫对方认清自己位置的准备。


    但很快,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被子被掀开小小的一角,冷空气透过缝隙进来。


    有年轻炙热的躯体从背后靠近,逐渐贴紧。


    路芜的手绕过腰往前,黎浸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但对方只是停留在腹部,放下个温温软软的袋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收紧。


    热度从小腹扩散开来,连药物都难以抑制的疼痛似乎也被消解,只剩下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暖。


    黎浸默了默,喉间那句下去最终没说出口。


    眼皮渐沉,夜色渐浓,一夜好眠。


    *


    柳城出版社在c市的近郊有一栋楼作为办公区域。


    平时在楼里走动的大多是各位编辑和职能人员。


    到了头部作者的级别,不受出版社约束,只需要按时交稿,鲜少有人会亲自来到这里。


    所以曲宛出现在这里时,大家都表现得有些意外。


    行政小莉走过来。


    “河青老师,您有事找魏编吗?她今天休假。”


    曲宛摇头:“我找霍景。她在吗?”


    小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朝楼上指了指:“霍主编在楼上,不过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曲宛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


    “不按你的路走就是不务正业?但我照样养活了一整个出版社的人不是吗?”


    “绿色头发?”


    “绿色头发招谁惹谁了?”


    “耳骨钉也不行?”


    “妈妈!我是二十八岁,不是十八。能不能别总想着干涉我的生活。”


    还没走近,霍景带着怒气的声音便透过办公室虚掩的门缝传出来。


    曲宛脚步放缓,轻轻在门上敲了两声。


    咚咚——


    “好了,我有事要忙,就这样吧。”


    “请进。”


    曲宛进去的时候,霍景坐在办公桌前,脸色还没平复过来,一阵黑一阵青的,一头绿色的头发被抓得凌乱,像只生气的绿毛龟。


    曲宛看在眼里,顾及着来时的目的,含蓄地笑着,没太放肆。


    霍景抬头瞪她一眼:“河青老师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来想让我办点什么事?”


    跟霍景,曲宛习惯了开门见山。


    “我想让你签路芜。”


    霍景挑了挑眉:“倒是奇了,一个两个的都来让我签路芜,她就这么招你们喜欢?”


    第28章


    霍景的邮件来的比预想中要快,约在下周一见面,商谈签约的事宜。


    而在那之前,路芜先花废了些时间来确定定制作品的框架和主题。


    白天黎浸在公司,她便找个小路边的小亭子坐下。


    呼吸着新鲜空气,面对着电脑,几个下午的时间过去,故事线初具雏形,人物的形象也几近丰满。


    路芜只有一部作品,但胜在形成了自己的行文风格,效率十分不错。


    照这个进度下去,文本初稿应该在三个月以内就可以提交给黎氏那边的工作人员


    修改完章节的最后一个字,路芜仰起头活动颈椎。


    太阳朝西边慢慢偏移着,半边天空落下一层淡淡的橘红。


    她抬腕看时间,17:45,差不多是时候该回去了。


    做份蔬菜沙拉,吃完坐在露台看书,或是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再满心期待地等黎浸回家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之后,路芜就默认黎浸同意了她与她同眠共枕。


    她把这当成了头等大事,每晚都认认真真地清洗身体,喷上清淡好闻的香水,把自己打点得让人生不起讨厌的心思。


    等黎浸休息之后,再蹭进被窝里,动作轻柔地将人环抱在怀里,帮她缓解空调冷气。


    堪称尽职尽责的人形暖手宝。


    虽然白天黎浸依然冷冷清清的,但路芜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产生了些细微的变化。


    算着时间,生理期过了,痛经也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之后黎浸还愿不愿意……


    路芜出着神。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来电显示‘秦叙’


    自从上次KTV聚过之后,秦叙就神出鬼没的,好久不见踪影。


    有时好几天不回一条信息,问她原因,她也只说在的地方没有信号。


    今天打电话过来,路芜也觉得新奇。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


    “小路芜~你猜我现在在哪?”


    路芜着手备份电脑文件,手机便随意夹在耳边:“酒吧?”


    “猜错了,”秦叙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我在m国,刚出机场。”


    刚认识秦叙的时候,路芜曾经和她相约一起去旅游。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了这人对飞机有心理阴影。


    秦叙第一次坐飞机时还小。


    正好遇到气流天气,一路颠簸流离,先是过山车般的失重不安感,然后又是全程伴随的阵阵耳鸣和刺痛。


    空乘忙忙碌碌地做应急准备,小秦叙就脸色煞白地在头等舱坐着,直到飞机平稳落地有人开口关心才敢哭出声来。


    因为这件事,秦叙甚至拒绝了家里出国留学的安排。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说她刚刚落地m国。


    路芜有些疑惑,抬手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确实是秦叙无疑。


    “你去m国干什么?”


    秦叙的情绪说变就变,语气毫无预兆地惆怅起来。


    “这事说来话长。”


    路芜对此习以为常:“我暂时还有空,你说吧。”


    秦叙不满意于路芜的‘暂时’有空。


    “你们当作家的天天除了陶冶情操就是抓灵感,能有什么好忙的?”


    黎浸这两天不怎么加班开会,通常八点左右就会回家。


    路芜估算着时间,把电脑装回包里,准备走路去附近的生鲜店买菜。


    秦叙还不清楚她与黎浸之间的关系。


    路芜只似是而非地解释:“最近借住在别人家,所以不太方便。”


    秦叙没起怀疑,随口问了句:“借住?谁啊,我认识吗?”


    路芜:“不太熟。”


    秦叙果然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你还记得小妍姐吗?上次我们在KTV见过的。”


    “记得。”


    路芜当然记得黎妍。


    不仅因为她是秦叙的‘暧昧’对象,更因为她是黎浸的姐姐。


    作为姐妹,黎妍和黎浸的性格堪称迥异。


    不过现在路芜也依然不清楚背后的原因。


    秦叙在听筒那头叽叽喳喳的,又讲起悲催的暗恋史


    “之前还一直在纠结她是不是喜欢我,后来我才发现一切都是误会。”


    “小妍姐把我当妹妹,什么过界的心思都没有。”


    “还好我没表白,所以还能当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苦水倒得差不多了,路芜正好走到生鲜店,随手拿起一盒生菜。


    她适时地开口接话:“所以你打算放弃了?这次也是去m国散心?”


    秦叙当即否认:“当然不是。”


    “小妍姐准备去参加非洲野生动物援助项目,还差一个义工,我正好符合要求,所以就过来面试了。”


    以前可没听说过秦叙喜欢野生动物,更何况完全天然无害的环境,往往也象征着危险和艰辛。


    路芜惊讶于这人的行动力,又担心她会不适应:“我听说非洲的条件不太好,你说走就走?”


    “说走就走!”


    秦叙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语气又激昂起来。


    “我打算先从朋友做起,等到足够了解,再做下一步打算。”


    路芜问:“你就不担心付出这么多到最后小妍姐还是无动于衷吗?”


    说到这里,秦叙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又开口。


    “这次我跟着小妍姐去了凉市,看得越多,反而才觉得她对我的吸引力越来越大。”


    “我喜欢看她跟那些可爱的小女孩说话,总是半蹲着,一点不担心身上的裙子沾上地上的泥污。”


    “她总是笑,特别温柔。车里总是装满给贫困山区的小女孩买的卫生用品。”


    “一路采风过来,遇见过好几个因为家庭原因没办法上学的,她都一一找到学校匿名资助。”


    “总之,她真的特别好。”


    秦叙说了好多,像是黎妍的优点多到说不完,最后以一句话结尾。


    “路芜,你没喜欢过一个人,你不懂。”


    路芜感受得出来秦叙对待感情的态度很认真,毕竟她仅凭借几句描述便令得旁人对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心生好感。


    但这人说她不懂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路芜不认同。


    如果只论喜欢的情绪。


    她总会想起那道靠在露台上独自喝酒单薄而寂寥的背影。


    也总是回忆那晚灯光下泛红的眼尾、被水光沾湿的嘴唇。


    秦叙喜欢黎妍,因为她善良,对每一个人温柔以待,因为她自由,像是蝴蝶飞舞在山涧,不受拘束。


    路芜对黎浸的感觉来得更野蛮直接不讲道理。


    她喜欢黎浸,喜欢她的性感成熟,而强大背后隐藏着一点点没人看到的脆弱易碎,则更加让人无法抽离。


    路芜忽然想找一个人分享这种心情,而面前的秦叙是不错的选择。


    她问:“那天晚上在KTV黎浸也来了,你还记得吗?”


    秦叙把心里藏着的秘密往外掏了个底朝天,这时候也轻松了不少。


    “这是什么蠢问题,我当然记得,那天我还跟你介绍她的光辉历史来着。”


    路芜准备开口坦白:“其实我”


    秦叙没让路芜把话说完,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机场候机时不小心听见的八卦,有些迫不及待地要跟人分享。


    “哎等等,我跟你讲,我听到了一个关于黎总的秘密,特别劲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路芜喉咙痒了痒,听到黎总两个字的时候口中原本要说的话便没了声音。


    秘密?


    是关于黎浸本人的,还是关于黎欣芮的身世?


    她对着听筒那头的秦叙追问着,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关于黎浸的?什么秘密?”


    秦叙感觉到一丝奇怪:“黎总的秘密,你紧张什么?”


    路芜装不出毫不在意,提着口袋里的菜站在路边。


    “单纯好奇,你快说吧。”


    秦叙觉得不对劲,又有些抓不住重点,只能暂时作罢,先分享八卦。


    “秘密就是——黎总居然谈恋爱了!”


    路芜怔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顺着话问了下去。


    “对方是什么人?”


    秦叙思索着,给出自己的猜测。


    “这个倒是不太清楚,不过那可是小黎总,以她那样优秀的条件,再加上黎家的背景,对方肯定也是个圈子里有名有姓的人。”


    黎浸谈了恋爱。


    同床共枕的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路芜指尖用力,缓缓攥成拳:“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叙没注意到路芜的反常,沉浸在吃瓜的乐趣里,嘿嘿笑了一声:“那天我和黎总一起送小妍姐出国,她们聊天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的。”


    黎浸亲口说的?


    路芜脚下稳稳地站着,眼前的视线却天旋地转起来。


    那些暧昧的回应,沉默的体贴,好像都忽然变成了虚幻不清。


    她的脑子空白着。


    秦叙还在继续:“最劲爆的不是这个,你猜是什么?”


    路芜没作声。


    秦叙也不觉得没趣,自己给自己捧场。


    “最劲爆的是黎总这对象是个狠角儿,前段时间把她的嘴角都给咬破了,小情侣玩起情趣来,啧啧啧。”


    路芜愣在原地,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abo的那本收藏到一百会直接开始更新,两本一起日三,所以大家感兴趣的不要错过喔[狗头叼玫瑰]


    文案如下——


    时序见到裴清的时候,一堆alpha正围绕着她起哄。


    裴清站在晃眼的灯束下,仰头把杯子里的液体全部咽入喉咙。


    拿着最脏最烂的钱,可omega的表情倔强又冷清,像是洁白的花落入淤泥里。


    她问她:“多少钱一晚?我买你。”


    *


    裴清对花样滑冰有兴趣,时序就给她请最权威的教练,包最贵的场地。


    比赛时有人对裴清出言不逊,第二天就被发现人失足落海喂了鲨鱼。


    发情期来临,时序的手腕被铁质手铐勒出道道深可见骨的印记,标记裴清时,却轻柔到几乎将自己的犬牙藏起。


    再后来,公司机密文件被盗,核心数据被公开的彻彻底底,时氏股票一夜崩盘。


    时序陷在发热期里,意识不清,还抱着裴清一遍一遍地念。


    “裴清,别离开我,我只有你。”


    裴清一点点掰开时序的手指,欣赏着她的眼尾发红,整个人卑微到尘埃里。


    “时序,你有没有想过是谁背叛了你?”


    时序清醒过来,发现裴清笑着,眼神比仇人还绝情。


    “时序,每次被你标记都让我觉得恶心。”


    *


    裴清性子冷清,前半生支撑着她活下来的动力就是报仇。


    时建平夫妇害死她的父母,害她陷在泥里再也无法站上花样滑冰的赛场。


    裴清以牙还牙,隐藏身份故意靠近时序,引诱她,讨好她。也让她一无所有,落入尘埃里。


    时氏被搞垮,时序也消失的没了踪迹。


    裴清本该酣畅淋漓,却噩梦缠身,夜夜想起alpha那双发红的眼睛。


    直到后来,她听闻时建平夫妇早被送进牢狱。


    原来时序早知她靠近她时带着目的。


    清冷花滑运动员omega x 心狠手辣闷骚深情总裁alpha


    PS:没挂件 恨海情天的故事 有点小狗血 但很带感


    第29章


    黎浸说她和自己在谈恋爱。


    路芜不敢相信,可某些东西像是新芽一点点钻破土壤,乍见天光。


    心脏跳动着,先是脑海中微弱不可察觉的回音,然后扩张、放大,最后逐渐充盈了整个胸腔。


    秦叙毫无察觉,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边回忆着从小听到大的传奇故事,自顾自地感叹起来。


    “那可是黎总啊,我那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只爱事业不重感情的女神,就这样动了凡心到底是谁有这样的福气”


    “秦叙,你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秦叙猛地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再说一遍?我吗?怎么了?”


    “没什么,”路芜咬了咬嘴唇,想保持平静,可无法克制的喜悦几乎让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秦叙噢了一声,问:“哪一句?”


    路芜深吸一口气:“咬破嘴唇的那一句。”


    秦叙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这人的语气实在急切,于是只能试探着又重复了一遍:“黎总的对象是个狠角儿,把她的嘴角都给咬破了,小情侣喜欢玩情趣?”


    黎浸从来都是完美无缺的,嘴唇被咬破算是极其少见的‘不完美’时刻。


    最近只有那一次。


    路芜现在确定了,黎浸的恋爱对象确实是自己。


    秦叙还紧张着,听筒那头的人却不吭声了。


    “确认好了吗?”


    “喂?”


    “小路芜?”


    “hello?还在吗?”


    “路女士?路小姐?”


    秦叙的声音依然喋喋不休着,可空气中冒起粉红泡泡,连带着这些碎碎念也让人生不起讨厌的心思。


    路芜勾了勾嘴角,终于开口回答对方的问题:“确定了。”


    普普通通的三个字,话音里带了笑,便莫名给人一种心情愉悦的感觉来。


    可黎浸的恋爱情趣和她路大作家有什么关系?


    秦叙怀疑这人人每天在家里埋头创作给自己憋得神志不清了。


    过去多少年那大画家梵高不就是在家里一个劲儿地画画,最后自‘毙’了吗?


    她忧心忡忡问:“最近没看见你发朋友圈和大家出去玩,是不是老在家里写文?”


    路芜语气轻松:“放心,只是偶尔,你知道我不喜欢在家里窝着。”


    秦叙放不下心,又交代一句:“灵感这东西急不得,与在房间里拉上窗帘发霉,不如多出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路芜明白她是担心自己,多解释了一句:“我每天都会来附近的公园,小亭子里视野开阔,风景也不错。”


    秦叙松了口气:“那就好。”


    过了几秒,突然又觉得奇怪。


    她不止一次去过路芜的新家,那边地段不错,交通方便,附近都是商圈和写字楼,唯一的坏处就是没有临近的大型公园。


    秦叙挑挑眉:“等一下,你家附近都没有公园,哪来的什么小亭子?”


    说话时,路芜正好回到榕江的门庭入口,路口的人见到她微笑着开口问好。


    “路小姐,晚上好,欢迎回到榕江。”


    路芜同样报以微笑:“晚上好。”


    电话那头的秦叙捕捉到关键词:“榕江?你在那干什么?”


    路芜答得自然:“在朋友家借住。”


    可榕江的地价不低,‘借住’两个词听起来便很容易产生点别的意味。


    秦叙敏锐地意识到自家好友可能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候有了暧昧邂逅,对象还大概率是一个美丽多金的女人。


    这时候手中的行李箱恰好被翘起的地板磕了一下撞到脚尖,疼的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再开口问话时便有些咬牙切齿。


    “哪种朋友?别告诉我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那种。”


    已经走到别墅附近,路芜放慢脚步,低头看时间。


    18:40


    已经不早了,再遮遮掩掩地说下去恐怕要没完没了。


    “把黎浸嘴角咬破的人是我。”


    一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


    秦叙的脑子难得有些迟钝,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把黎浸,嘴角咬破的人是你?”


    所以美丽多金的女人是黎浸,拱了白菜的猪是路芜?


    沉默几秒,像是气球被戳破,那头猛地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什么?!”


    打发了秦叙,站在小径的尽头,路芜却没打开家门进去。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打开和黎浸的聊天窗口。


    再翻过寥寥几句聊天记录,顺着头像点进朋友圈。


    黎浸的社交软件和她的工作风格一样,简洁明了。


    一条私人相关的内容都没有,除了黎氏的最新资讯公示之外,就只剩下时事政策的新闻。


    最近一条是十天之前,转发官方对未成年保护法案修改的意见征集,在朋友圈上面置了顶。


    和这大段大段看似纷纷杂杂实则窥探不出半点个人生活痕迹的转发记录一样,路芜对黎浸的了解有限,行动也浮于表面。


    黎浸从来闭口不谈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也没提起过小姑娘的身世。


    她就没问,给予对方恰到好处的体贴和关心,只把芮芮当做一个可爱的小粉丝来看待。


    黎浸忙碌着,两人只有三两句沟通,几乎见不到面。


    她也就安于眼前的甜头,任由两人的关系止步不前。


    可路芜还记得,她最开始接近对方时带着目的和野心。


    她想要的是完完全全的黎浸,不是差强人意。


    手指久久没有操作,屏幕熄灭下去,屏幕中映出的那张脸青涩还没褪尽。


    很轻易地让路芜回想起自己一塌糊涂的年少岁月。


    其实徐晓秋对她的成长一向尽心,只是作为单亲妈妈,独自闯荡维持生计就已经用尽全力,再怎么用心也总有遗漏和忽略。


    徐晓秋不知道有人因为她的家庭残缺而说出过怎样难听的话,不知道有人偷走她的钱害她买不起书和笔,不知道有人故意藏起她的作业让她成了老师眼中屡教不改的坏学生。


    路芜倔强地没有告诉徐晓秋,独自捱过困境和窘迫。


    也从那时起,她就清楚地意识的,所有喜欢的,不喜欢的,一切需要实现的,她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而现在,黎浸已经迈出了一步。


    她只需要主动地去接住她。


    喵——


    有轻柔的叫声响起,路芜微微回过神。


    一只黑色的小猫从草丛中探出头,然后踩着草地上优雅地迈步过来,皮毛油光顺滑的,眼睛也温润透亮,如同两颗细碎珍贵的宝石。


    像黎浸。


    路芜蹲下身来,看着小猫的眼睛问。


    “你从哪里来的呀?长的这么好看,应该是有主人的小猫吧?”


    小猫低头顺着路芜的腿蹭了蹭,带着小动物特有的温热气息,软软的,又有些痒。


    路芜挠了挠它的下巴:“不对,如果不是流浪猫,你应该也不会来黎浸的家里。”


    一人一猫玩闹着,路芜又自言自语。


    “你觉我和她表白怎么样?”


    “她会不会更喜欢循序渐进?”


    “马上七夕节要到了,要是邀请她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她会同意吗?”


    小猫不会说话,只眼巴巴地看过来,发出一阵又一阵可爱憨厚的叫声。


    大概是饿了。


    路芜叹了口气,笑自己竟然跟小猫征求意见。


    她轻轻拍了拍它圆润的脑袋,又指了指一旁的板凳:“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给你煮鸡胸肉好吗?”


    *


    “明天放学我会叫王叔去学校接芮芮回老宅,免得她周末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影响你好好休息。”


    黎春华的关心一向如此,不问需不需要,只要她认为有必要就会直接做决定。


    黎浸有些无奈:“母亲我答应了芮芮周末会带她出去玩。”


    黎春华语重心长:“小浸,芮芮已经不小了,你不能老是容着她胡闹。”


    黎浸默了默,没再说话。


    黎春华叹了口气,又叮嘱起来:“小浸,我对你什么都放心,但你这孩子忙起工作来没个度,这点得改,知道吗?”


    “知道了母亲。”


    “年轻的时候还熬得住,年纪稍微大一些就很容易会拖垮身体,没个人照顾哪行。”


    黎春华感慨着,又旧事重提起来。


    “你姐姐现在世界各地到处飞,也没个人嘘寒问暖。我知道,当初那件事,我生她的气,她也在怨我。”


    黎浸语气温和地开口安慰:“其实姐姐只是落不下面子,不知道怎么主动跟您和好。”


    黎春华知道这是安慰人的话,只笑了笑。


    “她是我生的,我知道她是什么脾气,你不用帮她说话。还好,大的不懂事,还好有个小的能知心。”


    黎浸适时地转移话题:“我前几天见到霍景了,她让我代您问好,说下次有时间会来老宅这边看望您。”


    听到霍景的名字,黎春华的情绪明显好了不少,乐呵呵道:“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我很久没见过她了。”


    “不过前不久我倒是和你霍姨联系过,她说给你物色了几个身家底子都清白的青年。什么时候有空也回来见见吧,我帮你参考参考。”


    黎浸目光微敛,没说出拒绝的话。


    “最近公司人员结构变动,抽不出时间,下次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30章


    到家的时间比预期早了一个小时,黎浸穿过柏油路走上小径,路芜正在路边蹲着,嘴上念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黎浸放轻了脚步走近一些,站在那人身后,对方也毫无察觉。


    “你见过黎浸吗?”


    “长得特别好看的一个人,瘦瘦高高的。”


    “我猜也没有。”


    “她工作那么忙,我也只能每天一个人守在家里,你怎么会有机会见到她。”


    “哎。”


    “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黎浸默不作声地听着,到这里才冷不丁开口。


    “你在跟猫说话?”


    路芜说得正投入的时候,场上突然有第二个人的声音突兀出现。


    好在她早就记住了那道冷清干净的嗓音,回过头来,果然看见黎浸站在身后。


    那一瞬间心中情绪惊喜远远胜过其他。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黎浸看她一手猫毛,眼神微妙:“是有些早。”


    路芜觉得尴尬,开口解释:“这只猫自己跑进来,我看它有点饿,所以给它弄了些猫饭。”


    黎浸没再开口说什么。


    低头看了看地上正慢吞吞进食的小猫,小猫正好抬起头来,看见她时细声细气地叫一声。


    黎浸蹙了蹙眉,避让着往里面走。


    路芜也起身跟在她身后。


    “你讨厌它吗?”


    黎浸淡淡道:“我猫毛过敏。”


    “啊?抱歉。”


    路芜脚步顿了下,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猫毛,下意识远离了些。


    空气安静。


    路芜回头看了看,小猫没什么烦恼,依然埋头吃着。心里不免涌上一阵惋惜。


    这时,黎浸忽然又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冷意:“你在埋怨我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路芜愣住。


    这是刚才随口说出的话,小猫没听进去,反倒被身后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是埋怨,是想你。”


    她看向黎浸的侧脸,想了想,又诚实地补充一句:“不过我也会忙自己的工作,所以不是时时刻刻都想,只是偶尔。”


    “比如散步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之类的。”


    黎浸停下脚步回头看路芜,对方脸上带着清浅明朗的笑。


    喜欢是复杂而沉重的感情,低位者三言两语将等待的时间一笔带过,高位者就更能游刃有余地享受激情和欢愉。


    黎浸收回原本想说的话,眼中的冷淡微微收敛。


    “知道了。”


    路芜听出黎浸的语气里没什么讨厌的意思,又上前一步,将对方带着凉意的指尖攥进掌心。


    “我时常发信息给你,会打扰到你工作吗?”


    信息,指聊天记录里那些主题跳脱、意味不明的照片,有时候是外表可爱甜腻的蛋糕,有时候是路边一片奇形怪状的树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芜跟黎妍母女两很像,她们都是生动活泼的,能给黎浸无趣的生活带来一点调剂。


    但她们几个人又完全不一样。


    路芜看过她的恶劣,也看过她纯粹的欲望。


    她和她身体和性格都还算合拍,算是合格的床伴。


    黎浸临时决定对路芜多一些温柔和耐心。


    “工作的时候我不会回复。”


    对于她来说,这已经算是十分难得的宽容话语。


    看出黎浸的纵容,路芜微微勾起嘴角,得寸进尺。


    “明天是七夕节,我想邀请你下午和我一起去约会。”


    重音兜兜转转,最后落在约会两个字上。


    有期待,也有明显的羞涩。


    路芜从没主动提出过这样的要求,黎浸有些意外。


    手心传来阵阵热意,连同着年轻悸动的心脏声一起。


    面前站着的还是那个路芜,却好像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


    黎浸注视着她,开口回答。


    “可以。”


    *


    一晚上的时间,路芜都处于一种十分激动的状态中,几乎没怎么睡觉。


    迷迷糊糊辗转到六点过,便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餐。


    黎浸早上更偏向于清淡的饮食。


    清淡并不难,但要营养均衡就得费点心思。


    南瓜富含维生素,西兰花富含膳食纤维,谷物也是必须的。


    路芜将南瓜削皮处理好,上锅清蒸,又给西兰花过水煮透,放了点细盐做调味。


    最后,用小锅熬了些白粥,放到温热的时候正好入口。


    简单的一桌菜准备好,黎浸也收拾完毕从楼上下来。


    路芜对着她笑笑:“来吃饭吧。”


    黎浸的仪态是与生俱来的,用餐时不紧不慢,举止优雅矜贵,从不发出一点声音。


    路芜心里憋着话,时不时地抬头看过来,手上的动作也心不在焉的。


    饭用到一半黎浸接了个电话。挂断之后,再吃了几口就落了筷。


    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嘴,淡淡开口:“下次不用早起,想吃早饭可以叫阿姨过来。”


    “没必要麻烦,”路芜顿了顿,没好意思说自己一晚上没睡着,“你要去公司了?”


    黎浸应声:“嗯。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的电话里对面的语气有些急,路芜担心黎浸临时有行程变动,主动问了一句:“刚刚那个电话是不是有急事要找你?”


    话里试探的意味明显,黎浸也不隐瞒。


    “是。”


    最近人工智能方面有政策宣布,财政资金将大幅度向机器人研发领域倾斜。


    而根据还没公之于众的最新消息,海市出了家远青科技,实现关于仿生机器人的重大突破。


    在投资风口的节骨眼上,华氏和黎氏谁能快人一步找到远青科技的负责人,谁就在合作达成的可能性上占据巨大的领先优势。


    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杜霖,她带来的消息是华氏的某位男性副总坐了最早的班机飞沪市。


    确实算是紧急。


    路芜得了答复,没问到底是什么事情,也表现出半分失落,只笑了笑:“你专心忙工作就好,下班之后我们还可以在家里看电影,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实际上黎浸没说出口的是,她对风险的把控向来清晰。


    远青科技的负责人有自己的傲气。


    而大多数公司,包括华氏,派遣过去的都只是一个普通副总甚至更低,根本入不了负责人的眼睛。


    这一趟轰轰烈烈的抢跑潮注定无功而返,而黎氏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做得利的渔翁。


    除此之外——众所周知黎总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黎浸瞥了路芜一眼。


    “昨晚我答应的,依然有效。”


    前一秒还在说没关系的人眼前一亮。


    “你什么时候忙完?我坐地铁来找你。”


    “下午两点。”


    黎浸才想起来路芜现在还完全依靠着公共交通出行,她开口提醒:“库里还有几量车,密码你知道,你可以挑一辆喜欢的开。”


    路芜自然知道黎浸不止一辆车,可那些都是普通人叫不出名的豪车,动辄几百万。


    她虽然有驾照,却从没有独自驾驶过车辆,实在有些发怵,于是只含含糊糊回了一句:“我两点钟准时来找你。”


    黎浸点点头,路芜习惯提前赴约,以防万一。


    “如果我在开会,你可以在会客室休息。”


    “好。”


    *


    黎浸才离开,路芜就按耐不住了。


    给远在m国的秦叙发信息。


    “你知道黎浸喜欢什么吗?”


    秦叙在NewYork,时差十三个小时,这个时候估计在吃晚饭,过了半个小时才回了信息。


    秦叙:“?”


    秦叙:“你问我?”


    秦叙:“你们不是情侣吗?”


    路芜也觉得问秦叙不太靠谱,可对方是她身边唯一一个认识黎浸的朋友。


    路芜:“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回答我,我急着出门。”


    秦叙坐在餐厅里等人,正觉无聊,当即铁面无情的发过去一句。


    “说来话长就长话短说,我还有约,所以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路芜:……


    昨天说过的话这么快就重新落到了自己头上。


    没给她反驳的时间,秦叙打来了越洋电话。


    “开始吧小路芜,秦姐姐我洗耳恭听。”


    ……


    一通解释下来。


    “你的意思是,你和黎总做过了,但还没确定关系?”


    尽管关键部分的信息都是模糊带过,但路芜的耳朵还是有些发红:“是。”


    秦叙在那头沉默了半晌,始终没把黎浸和一夜情两个字扯上关系。


    毕竟黎总坐在KTV的红绿灯束下也只会端着电脑看季度报表。


    衬衫纽扣系到最后一颗,西服外套工整到没有一丝褶皱。


    永远一副冷淡面容,浑身上下都写着断情绝欲。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路芜的描述里,和她第四次见面就滚上了床。


    秦叙按了按太阳xue。


    “是小行星要撞地球了吗?还是我昨晚太累还没睡醒。”


    路芜早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将人从梦中点醒:“都不是,现在是我在追求她。”


    秦叙绷不住了,哀嚎一阵:“那可是我的偶像,你这头大笨猪!”


    嚎够了又自己给自己洗脑。


    “没事,路芜长得不赖,还算年轻有为,性格挺好,两个人挺般配,也不错。”


    “没事哒没事哒……”


    路芜看不下去,开口打断:“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她喜欢什么。”


    秦叙妥协了,有气无力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黎总具体喜欢什么,不过听说——”


    话还没说完。


    一阵脚步声接近。


    “你们在聊什么?我也可以参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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