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见到黎研,秦叙立马扬起笑脸。


    “小研姐,不是还有一会儿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黎研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也带着笑:“我猜到你肯定会提前过来。”


    指尖点过的地方带着似有若无的温热。


    秦叙的心跳又加快,低下头,藏起眼里的光。


    路芜也听见黎研的声音,心中有了主意。


    “小研姐肯定了解黎浸喜欢什么,机会难得,你正好帮我问问吧?”


    秦叙大吃一惊:“我?”


    路芜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三言两语结束谈话。


    “你答应过要帮我的,可别想耍赖。”


    “记得别告诉小研姐是我问的,我打算给黎浸一个惊喜。”


    “就先这样,等你信息~”


    嘟——


    电话挂断。


    秦叙:


    黎研对气氛的怪异毫无察觉,好奇地问:“是朋友打来的电话吗?”


    秦叙放下手机,找了个借口做解释:“嗯打电话过来关心我面试准备的怎么样。”


    黎研眉眼弯了弯,温声开口安慰:“不用担心太多,你的履历很优秀,只要稳定发挥,一定会通过面试的。”


    秦家推行精英教育,秦叙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参与了不少国际性赛事和文化交流活动,论经验,她并不担心自己的简历不足以打动面试官。


    但肯定的话从黎研的口中说出来就有了层不一样的意义,她嘴角的弧度按捺不住。


    “谢谢小研姐,我会努力的。”


    黎研微微点头,将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打开菜单:“等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秦叙摇了摇头:“我还不是很饿。”


    黎研也很随和:“那就点这里的招牌菜系吧,不容易出错。”


    只随意勾画几笔,将菜单递给一旁等候的侍者。


    秦叙酝酿片刻,硬着头皮开口:“小妍姐我有一个关于黎总的问题想问你。”


    黎研抬头瞧她一眼,突然起了些兴趣:“噢?”


    秦叙终于发来了信息。


    “小研姐说黎总其实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唯一的例外是猫。”


    看到这个信息时,路芜愣了一下。


    黎研是黎浸的家人,世界上最了解黎浸的几个人之一。


    她既然说黎浸喜欢猫,那这很大概率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所以昨天对方看见那只小黑猫时表现出来的态度淡漠,单纯只是因为她对猫毛过敏?


    如果是这样的话——


    路芜的心中有了个不错的想法。


    *


    走进黎氏的办公大楼,来来往往的职员都在忙碌着,整个空气中的气氛都有些紧绷。


    路芜走到前台的接待中心。


    “你好,我找黎浸。”


    黎氏是业内知名的投资巨鳄,实力雄厚,预见风险的能力极强。


    投资的新创企业不是一夜之间股票暴涨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订单翻倍。


    久而久之,创业者之间就流传起一个说法,只要能被黎氏看上,就算是头猪也能乘着风口起飞。


    但与黎氏达成合作不简单,严格的产品潜力评估,一丝不茍的市场投放调研,还需要足够严密精细的研发和迭代规划。


    所有小微企业都想获得黎氏的青睐,可事实是其中的大多数连门槛都够不上。


    于是便出现了不少自命不凡的人,把鱼目当珍珠,产品通过不了最基础的价值评估,却试图越过各种程序直接和整个黎氏的最高话事人当面谈话。


    吴柿在黎氏担任前台接待才不到半年,可每天见到这样的人都不在少数。


    看见路芜身后包装精良的礼品袋,她很自然地把对方归纳为其中之一。


    “您这边预约的是什么时间段呢?我帮您查询一下。”


    路芜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聊天界面。


    “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直接上去就可以吗?”


    对方没有回复。


    见路芜面露难色,吴柿心中有了数。


    “和黎总见面需要提前预约,如果没有预约的话这边没有办法放行。”


    路芜又想起早上黎浸说过的话,试探着开口:“我没有预约,不过她说我可以在会客室等她。”


    吴柿不否认面前的路芜长得很好看,但最多不过二十岁出头,看起来面容十分年轻,身上穿的也并非是什么奢侈品,怎么可能真的会认识黎总。


    她当下皱了皱眉:“如果您真的有要事要谈,可以通过邮箱联系黎总的助理。”


    这句话提醒了路芜,她想起自己还有黎浸助理的电话。


    “稍等一下。”


    路芜转身走开一小段距离,拨通了杜霖的号码。


    嘟。


    电话接通。


    “你好,黎氏总裁办公室,我是杜霖。”


    杜霖甚至分不出神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单手将资料递给副手,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以最快的速度确认会议要用到的演示文件清晰无误。


    直到对面礼貌的一句——


    “您好,杜特助,我是路芜,我现在在一楼接待处,可以帮我临时预约一下和黎浸见面吗?”


    黎总早就交代过路芜会来,而作为助理,杜霖的责任就是恭恭敬敬地把人接上来。


    但现在老板要见的人已经到楼下,还要小心翼翼地打电话临时预约见面,这完全是她职业生涯的滑铁卢,没有之一。


    杜霖从晕头转向的忙碌中清醒过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抬手看了看腕表,离两点还有二十分钟,看来是客人提前了时间。


    她立马起身:“您在原处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不用麻烦,我”


    路芜刚想婉拒,电话已经挂断。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留在原地和接待人员面面相觑。


    她举了举手机,尴尬地笑笑:“我等人。”


    打电话时路芜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声音,所以吴柿自然也听见了那句杜特助。


    黎氏内部的职员都清楚,整个黎氏上下能被称为杜特助的就只有总裁办公室的杜霖。


    难道面前这人真的认识黎总?


    她仍然有些迟疑,但还是伸手指向大厅中间的等候区。


    “那边有沙发,您可以坐一会儿。”


    路芜察觉出她的善意,微微点头:“谢谢。”


    没等太久,杜霖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一身精简干练的职业装,直奔等候区而来。


    “路小姐,久等了。”


    路芜礼貌起身:“杜特助,麻烦你跑一趟了。”


    杜霖摇头:“您别这么说,黎总特地交代过我要接待好您,没有做好黎总安排的事情是我的失职。”


    黎浸提前交代过?路芜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的贴心。


    就像初到榕江那次一样,对方虽然人不在家里,却总是十分周全地打点好一切。


    她微微抿了抿唇,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


    “黎浸在忙?”


    杜霖一板一眼地回答:“还在会议当中,大约二十分钟就能结束,我先带您去会客室,请跟我来。”


    “好。”


    眼见着两人消失在专用电梯里。


    接待处的吴柿和小姐妹早已经惊掉了下巴。


    很快,公司的匿名摸鱼大群也热闹了起来。


    “有个年轻女孩来找黎总,杜特助亲自来接的人。”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


    “我作证,刚刚在电梯口我也看见了。”


    “哇哇哇哇~有情况。”


    “什么情况?黎总的私生子?”


    “楼上笑死我了。”


    “我猜可能是黎总的小情人。”


    “什么情人,两方不都是女人吗?小白脸还有可能。”


    “楼上还没通网线吧?黎总和华氏的柳副总是老情人,这都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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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柳副总今天不是也来了吗?”


    “是啊,来了一个多小时了,不过黎总一直没见她。”


    “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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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霖将咖啡递给路芜:“路小姐,您的美式加冰。”


    路芜接过来,轻声道谢:“谢谢。”


    杜霖的电话又响起震动,她低头看了看。“您先在这里稍候,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路芜体贴道:“好的。”


    杜霖点了点头,离开时贴心地带上房门。


    下一秒,有一道女声响起。


    “杜特助,方便问问你们黎总还有多久才能和我面谈吗?”


    杜霖的语气恭敬:“抱歉柳副总,黎总还在开会,如果您实在着急的话可以先行离开,我会将您的来意转告给她。”


    柳余欢扫了眼会客室里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人,似笑非笑:“那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杜霖公事公办地回答:“这个取决于黎总的安排。”


    柳余欢挑了挑眉:“这里面是哪家企业的大人物,可以给我介绍介绍吗?”


    杜霖没有解释的义务,只道:“这位是黎总的客人,不太方便透露身份。”


    路芜本来不想过多关注别人的谈话,可既然已经牵涉其中,她也就分了注意力过去。


    会客室的墙壁是正面玻璃,正好可以看清此时正站在杜霖对面的女人。


    一字肩的白色包臀短裙,领口处带着点蕾丝花边,完美显露出身材的优点,五官也十分优越,笑起来时还有一点似有若无的媚,不笑的时候便自带一股说一不二的强大气场。


    而此刻,对方的眼神正好看过来,打量的意味明显。


    第32章


    “我进去打个招呼,想必里面的客人应该不会和我计较。”


    听见这句话,路芜下意识地准备起身。


    但下一秒,震动声响起。


    杜霖先一步地开口。


    “柳副总,您可以上去了。”


    柳余欢笑了笑,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没再用力。


    “是吗?那就只能下次有缘再认识了。”


    ……


    只是一个小小的闹剧,路芜并没有把刚才的女人放在心上。


    杜霖离开之后,黎浸很快发来了信息。


    “你在楼下?”


    聊天记录上一条是来之前发的信息,路芜还没来得及告诉黎浸自己已经上楼了。


    她打字回复。


    “我在会客室,杜特助亲自来接我了。”


    “开完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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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长一段时间,黎浸都没有回应,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对面才回了一个单字。


    “嗯。”


    路芜想了想,又问。


    “需要我去找你吗?”


    这次黎浸回得很快。


    “不用,我已经到了。”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玻璃墙上两声清脆的叩响。


    路芜愣了一下,抬起头来,黎浸正在墙外站着对她招手。


    ……


    黎浸早上出门时一身白衬衫搭卡其色西裤,干练感十足。再见面时上半身换成了一件法式v领挂脖上衣。


    明明是性感挂的衣服,但放在黎浸的身上,自然而然地就只剩下隐而不发的成熟感,又给人增添一股别样的魅力。


    从专用电梯下来,两人一路收获了众多惊艳而赞叹的眼光。


    路芜走在身后,入眼是白皙光洁的皮肤,鼻腔是若隐若现的百合香,脑袋也跟着发起热来。


    到了车上,只剩下两个人,她才咽了咽喉咙,挤出一句。


    “黎浸,你今天很漂亮。”


    黎浸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扫过来。


    “行程安排好了吗,准备去哪?”


    路芜点了点头。


    “先去看电影,然后去吃饭,晚上散散步就回家。”


    “嗯。”


    ……


    “一桶爆米花,两杯——咖啡。”


    看电影当然应该用可乐配爆米花,但考虑到一旁的黎浸,路芜还是临时改了个主意。


    “您的爆米花和咖啡,请拿好。”


    “谢谢。”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黎浸不吃甜食,全程没有动过爆米花,只是小口喝着咖啡。


    电影是最新上映的美国奇幻大片,情节跌宕起伏,笑料穿插其中,根据现场的观众反应来看应该是部好片。


    但路芜没怎么看,注意力几乎都落在身旁的黎浸身上。


    对方神情专注地看着电影屏幕,被逗笑的时候不多,但偶尔嘴角也会微微向上。


    路芜本来还在担心黎浸会不会不适应,现在看来,约会比预想的要顺利。


    电影放映结束的时候正好是六点钟。


    路芜找了家评分不错的西餐店,位置不远,就在步行街附近。


    两人便索性走过去。


    正值七夕节,街上节日气氛浓烈,到处是甜甜蜜蜜的年轻情侣。


    人行道的绿灯亮起,车辆禁行。


    两人跟随着人流走过去。


    路芜跟在黎浸的身后,穿过柏油马路,在到达对面街口时停下脚步。


    “黎浸。”


    黎浸抬眼看过去。


    太阳西斜,轻柔余晖洒落,路芜的侧脸也沾染上淡淡金光。车辆恢复通行,她站在轰鸣声里,眼里是直接热烈的情绪。


    黎浸答:“嗯?”


    路芜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道:“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件小礼物。”


    黎浸其实早就注意到路芜背在身后的小巧口袋。


    可此刻对方的嘴唇咬紧又放松,湿润的水光一点一点被娇嫩的颜色填满。


    她的目光被吸引着,便不受控制地问出了些情人之间才会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要给我准备礼物?”


    路芜低下头去,脚尖轻轻地踹了踹地上的小石子。


    可藏住眼睛,愉快的心情又被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暴露得彻底。


    “今天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拥有特别意义的节日,当然值得纪念。”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礼物,以后只要看到它,你就会每天想起我。”


    黎浸回过神来,眼神掠过路芜发红的耳尖,看出对方很是期待,于是顺应着问。


    “你送了我什么?”


    路芜笑了笑,从口袋里取出精心包装的小盒子递过来。


    “虽然不太实用,但我猜你会喜欢。”


    黎浸接过。


    她其实不缺实用的东西。


    情人之间盛行的礼物有限,奢侈品包包,珠宝首饰,又或是跑车楼房。


    她对这些没什么需要,但也没在这种场合说出煞风景的话。


    “可以现在就拆开吗?”


    “嗯。”


    明明一直都在期待着对方的反应,真正到了这一刻,路芜反倒又扭扭捏捏地觉得有些害羞了起来。


    “你先闭上眼睛,我帮你拆。”


    黎浸抬眼看她,终究应下这不算太过分的要求,微微合上眼睛。


    路芜松了口气,小心翼翼从盒中取出雕琢一上午的作品,拉过黎浸的手,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现在可以睁开了。”


    黎浸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是只原木色的小猫木雕。


    看起来只小小的一个,放在手心不过四分之一的大小,却出乎意料的有些重量。


    木雕表面的雕刻纹路十分明显,看得出雕刻者的手工技艺还有些生涩。


    “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


    路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视线游移了一圈,最终落在黎浸指尖摩挲的动作上,又开口解释。


    “今天上午去做的,时间不够,所以有些粗糙。”


    其实与路芜的描述恰好相反,黎浸的指腹抚过一道道雕刻留下的印记,没有感受到分毫的刺扎感。


    每一个看似凸起的小边角都被小心打磨过,手感顺滑,带着一点天然的凉意。


    路芜废了很大功夫在这个粗糙的礼物上。


    黎浸很轻易地得出这个结论。


    可木刻不是狗,不是兔,偏偏是——


    她注视着路芜的眼睛:“为什么是猫?”


    路芜答得诚实:“是小研姐告诉我的。”


    果然是从黎研那里得知的。


    可黎研不知道,路芜也不知道。


    黎浸真正喜欢的是小时候那只还在喝奶的幼年三花猫,那只早在她来到黎家的第一个月就被送走的流浪猫。


    黎浸不否认路芜对自己有些特别。


    对方看过她堕落放纵、不守规矩的一面,也能若无其事地接受白天的她明理自持、成熟冷静的一面。


    这是她把对方留在身边的原因。


    黎浸曾经很中意这种不问前因后果的单纯讨好,可涉及到那段过去,她的心里却莫名起了些躁意。


    “你倒是很听黎研的话。”


    “那如果我不喜欢呢?”


    “我说过我猫毛过敏。”


    黎浸不像在生气,但突然冷淡的语气也做不得假。


    路芜下意识解释:“不全是因为小研姐的话,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小黑。”


    小黑是昨天那只黑黝黝的小猫。


    黎浸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它不怕你。”


    路芜顿了顿,语气带着笃定。


    “小黑的毛发状态很好,也很干净,完全不像是流浪猫,一定有人定期投喂和清洗。”


    “再加上昨天走进院子时轻车熟路,像是来过很多次,所以投喂它的人大概率是你。”


    黎浸没想到路芜仅凭一点细节猜的八九不离十,目光微敛。


    路芜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小猫不会说谎,不像人类总是嘴硬。”


    黎浸蹙起眉头,没否认,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往前走。


    路芜亦步亦趋跟上去,碎碎念着。


    “你可能没看出来,我其实属于手笨的类型,上午那个老师教得挺好的,但那把雕刻刀特别锋利,我一个不注意差点划伤手指。”


    “所以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黎浸听出她在讨好卖乖,只淡淡道:“下次小心。”


    路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我就知道你会心疼我。”


    黎浸偏头看过来,似笑非笑:“路芜,你撩别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油嘴滑舌的吗?”


    路芜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表明心意。


    “我没有撩过别人!二十年来我只对你一个人心动过。”


    她生怕黎浸误会,声音很大,像是宣誓。


    相比起来,对方的回应就显得有些轻描淡写。


    “那你觉得对我来说你是不可替代的那一个吗?”


    黎浸的眼神向来淡漠,没有多余的情绪。


    路芜一时分不清这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浸依然只是冷冷清清地看向自己。


    路芜终于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她愣了一下。


    没问为什么是这样一个问题。


    只是认真思索着,最终给出自己的答案:“是。”


    她看见黎浸眼中闪过一道惊讶。


    “原因?”


    路芜没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靠得越近。


    她伸手从腰间穿过去,虚虚环住黎浸的腰,又低头用脑袋抵住她的额头。


    直到可以清楚地从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了解你的身体,也了解你的习惯,你喜欢的我都会去做,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


    “如果有一个人能完全和你合拍,那个人可以是我,也只能是我。”


    第33章


    黎浸看过路芜的资料。


    父亲酗酒懒惰,一事无成,母亲只是个小镇上做零工的女人。


    资料上事无巨细地列出路芜的成长轨迹,精确到十二岁考上镇子上最好的初中、十六岁在学校和人打架、到后来大学成绩优秀但放弃了国外交换生名额。


    再到最后,二十岁出头,母亲再婚,路芜彻彻底底成为一个人。


    有时候黎浸觉得路芜和自己有一些相似,此刻又觉得对方和自己从根本上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以是我,也只能是我。’


    路芜的声音明明没有刻意加重,却好像有穿透人心力量感。


    像她这个人,平静无声地将倔强和温柔两种特质融合为一体。


    黎浸嘴唇微张着,半晌才轻声回答。


    “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路芜不认同,虚虚指了指她的眼睛。


    “可你在看着我,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任何人,只有我。”


    年轻的喜欢就是这样,只炙热地表达,完全不讲道理。


    黎浸哑声。


    沉默的间隙,路芜已经低头吻了上来。


    与以往的任何一次接吻都不同,对方完全收起入侵性,只含住,舌尖小心触碰着,带着一点克制,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唇峰。


    直到黎浸半天没有回应,又才不轻不重地咬她的嘴唇。


    细密酥麻的感觉掺杂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钝痛,黎浸的思绪被打断,被迫专注于这个吻上。


    红灯熄灭又亮起,汽车重新停下,新一波人群从街的对面拥着过来。在即将碰到街边那对正在接吻的年轻女人时,自动分成两波让开。


    人群里有外地来的游客,也有附近工作的年轻人,两人一个成熟知性,一个活泼柔美,五官都长得十分惊艳,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其中也有议论的言语。


    路芜适时地结束这个吻,任由自己被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只拥住黎浸,用手挡住她的脸,指缝都绷得笔直。


    “我们先走吧。”


    黎浸的视线被挡着,听觉却不受影响。


    面对着少数群体,大多数人口中的议论都不友善。


    路芜下意识的紧张很明显,可这份紧张却不是为了她自己。


    黎浸有些动容,语调软下来些:“嗯。”


    两人走了之后,人群也各自散去。


    只剩下两个日本来的男人还站在原地,肆无忌惮地评头论足。


    “あの二人女だろ? きもちわる!”


    (那是两个女人吧?真恶心。)


    一旁的年轻女生挽着同伴上去理论。


    “喂,你们纳豆吃多了吗?嘴怎么这么臭?”


    “何を言ってるの?意味分からない。”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是吧?骂的就是你听不懂,略略略。”


    离开人群很远,路芜抬起的手终于放下,黎浸的视线重新变得开阔,但放在腰间的那只手却依然紧贴着,没有要拿开的意思。


    路芜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提起刚刚的话题。


    “木雕种类挺多,有的还可以上色。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我就再去学习学习,争取做一只更可爱生动的小猫出来。”


    黎浸本该让她放手,可却忽然起了顺其自然的心思,装作毫无察觉,淡声道:“不用。”


    路芜还要坚持:“也不麻烦,其实我自己都觉得这只很丑。”


    黎浸顿了顿,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好看。”


    “给它做一只小猫作伴,再刻一只小小猫,到时候就是可可爱爱的一家”


    路芜碎碎念着,戛然而止,意识到黎浸好像说了什么。


    她转过头去看黎浸,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


    “你刚刚说什么?”


    黎浸往前走着,语气轻描淡写:“没听见就算了。”


    路芜又不依不饶地凑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侧脸。


    “不对,你说好看,我听见了。”


    “所以你是喜欢的对不对?”


    温热的气息扑洒过来,甜甜的奶油爆米花味里夹杂着淡淡的咖啡苦香,搭配着夏季傍晚带着烟火气的晚风,过去三十年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黎浸从那双手的臂弯里离开,拉开些距离,语气难得有些生硬。


    “你还去不去餐厅?”


    路芜也不恼,小步跟上去,又将距离拉近,眯着眼睛笑。


    “去。”


    餐厅是现代与传统结合的类型,有伴奏钢琴,气氛安静优雅,内部的装潢是白色极简风,很讨年轻人的喜欢。


    正逢节日,场上已经落座超过一半。


    侍者是个年轻的女孩,确认过预约,引导着两人在露台坐下。


    “餐品烹制还需要一段时间,有需要请随时按铃呼叫我。”


    说完便退到一旁,没再出声打扰。


    这家店背靠江边,露台上吹起阵风,正好能看见落日在水面掀起层层橘红色的浅鳞。


    路芜庆幸自己跟工作人员沟通过,订到一个不错的好位置。


    转头看见黎浸正看向自己,似乎有话要说。


    她这才想起遗忘了什么,连忙开口:“网上评价这家店的套餐都还不错,我就直接定了。忘记问,你有什么忌口吗?”


    黎浸向来没什么忌口,只是记起路芜最近陷在违约风波里,面临解约事宜,似乎还赔了笔违约金。


    她抬眼看过来,似随口问一句。


    “你很喜欢吃西餐?”


    路芜是更偏向中式的口味,吃不惯西餐,恨不得牛排能煎到全熟。


    她还在暗自揣摩着黎浸的喜好,心中忐忑着,却先听到了这个问题,只随口回答:“还好。”


    黎浸顿了顿,淡声道:“我没什么忌口。”


    路芜松了口气。


    可话还没说完。


    “下次不用特地来这种地方。”


    路芜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黎浸不太满意。


    她抬起头看她,又没从对方那双平静冷清的眸子里看见什么浓烈的情绪。


    那这句话是


    思索着,脑中突然出现一丝另外的可能性。


    她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撑起下巴。


    “黎浸”


    “你在担心我啊?”


    黎浸端着水杯的手停滞,很快又神态自然地将其送到嘴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芜有点习惯黎浸这人偶尔的言行不一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解释。


    “今天是七夕节,又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觉得应该正式一点,所以才选择了这家店。”


    “至于其他的。”


    “网站那边拖欠了我一笔版权费,这两天已经打到账户上了。我的收入确实不稳定,不过还有些积蓄,足够维持日常和约会所需。”


    黎浸面不改色:“不用特地告诉我。”


    路芜也不戳破,只眨眨眼睛。


    “噢~没什么,我也只是突然想起,随口一提。”


    黎浸从容地喝水,气场丝毫没落下风。


    既然提到稿费,路芜也就刚好说起另一件事。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


    “前两头柳城出版社的主编找到我,说想要和我签约。”


    黎浸没说什么,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路芜心情不错,哼哼地笑着。


    “柳城出版社是业内出名的大平台,说不定以后我也能卖出几个千万版权,到时候我就”


    到时候她就给黎浸买最大的钻戒,办最衬得上她身份的豪华婚礼。


    当然,后半句话路芜没说出口。


    毕竟现在两人还没在一起,她也不过是个快要过气的小作者,真的说出口未免有些画大饼的嫌疑,


    路芜话风一转,将重点落到即将到来的面谈上。


    “你听说过霍景吗?她是出版社的主编,手下几乎全是全网出名的大红作者。”


    “我其实有些紧张,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我有些成见。”


    听见熟悉的名字,黎浸目光微微变化,片刻之后又恢复如常。


    “她愿意主动找你说明她更看重潜力。”


    路芜咬着吸管,吸了一口清爽酸甜的白桦木汁,含含糊糊道:“要是霍主编真的主动找我就好了,但她其实也是看着别人的情面上。”


    听见这句话,黎浸微微蹙起眉头。


    “这件事是她告诉你的吗?”


    路芜没看出异常,只摇摇头。


    “这倒不是。”


    黎浸的眼中闪过疑惑的1情绪。


    “那你怎么知道我——”


    “我有位朋友在霍主编手下工作,是她出面帮我说情。她很出名,笔名叫河青。”


    两人同时开口,黎浸的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话音刚落,路芜就敏锐地察觉到空气冷下来几分。


    她试探着:“你不喜欢这位作者?”


    话说出口,路芜又自己否认。


    黎浸这样的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可能会闲到看这种大众题材的小说呢?


    果不其然,对方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没。”


    但路芜还没来得及放下心来。


    下一秒,又是一阵狂风暴雨砸过来。


    “只是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你可以和柳城出版社签约。”


    “但注意合同期限,别影响我们的合作。”


    黎浸的语气变化突然,莫名给两人拉开了距离。


    路芜没察觉到哪里出了问题,刚打算开口说点什么。


    这时候,侍者开始断断续续来上餐前小菜了。


    “打扰一下。”


    “第一道,‘甜言蜜语’,酥脆的海苔卷搭配滑嫩可口的牛舌。”


    “请慢用~”


    作者有话说:


    甜言蜜语[眼镜]


    第34章


    整个餐品一共七道,侍者尽心尽力地解释着每道菜品的原材料和节日背景下的美好寓意。


    路芜一句也没听进去。


    在脑海中回溯完刚才聊天的全过程,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唯一注意到的是那句——下次不用特地来这种地方。


    ‘下次’指代的意义明确。


    所以有人面上冷淡地说着这话,心中却已经预想过两人下次约会的场景?


    路芜的耳尖酥酥麻麻的。虽然时机不合适,但还是像是踩上棉花,整个人又不受控制地陷入甜蜜里。


    黎浸从没直白说出过喜欢。


    路芜曾经觉得她的情绪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直到秦叙将那件事挑明之后,她才发觉一切都有迹可循。


    就像黎浸很少将不悦显露于表面,此刻又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担心签约影响合作,还是因为自己从未提起的朋友吃醋?


    路芜望向对面端坐的身影,自觉得出了正确答案。


    她抿了抿唇,想表现得尽可能含蓄,但嘴角的弧度收不住,弯着弯着,便又将愉快的心情抖落了个彻底。


    侍者开始介绍最后一道菜。


    黎浸垂眸听着,余光瞥见对面的人咧着嘴,笑得有些傻。


    她用湿巾擦拭手指的动作停滞,忽然觉得自己的不满来得莫名。


    这本就是预想之中的发展。


    她不需要人感恩惦念,路芜不知情最好。


    如今中途冒出个曲宛,她也没什么必要大动火气去较劲,更没必要故意冷着谁。


    侍者走完所有过场,微笑着介绍起今天的限定活动。


    “正值七夕佳节,每桌来店里用餐的客人,我们都会赠送一张拍立得作为留念。”


    “可能需要耽误一点时间配合一下,不知道两位是否方便?”


    听见这句话,黎浸若有所思地抬眼看过去。


    路芜咳嗽一声,装出一丝惊讶:“竟然还有这种活动吗?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很乐意配合。”


    她参考了不少攻略,当然早就知道赠送拍立得是这家店节日期间的惯例服务。


    可此时被黎浸注视着,自然要克制着语气,不能露出背后的狐狸尾巴。


    订餐的人不可能事先不知情,黎浸心里摆着明镜。


    她顿了顿,终究是收回视线。


    “我都可以。”


    双方当事人都没什么意见,侍者贴心地确定细节。


    “两位想在哪边拍照呢?露台位置这个时间正好可以靠外拍出落日江景喔。”


    担心黎浸会拒绝,路芜先一步回答。


    “那就露台吧。”


    好在黎浸并没有说什么。


    等到两人都调整好位置。


    侍者便动作娴熟地举起拍立得相机。


    “请注意保持微笑喔~”


    路芜笑着,几乎能想象到黎浸的表情。


    或是冷淡的,或是一副平静的神情。


    侍者又提醒:“两位的位置隔的有点开,可以再靠近一点点喔~”


    路芜极其自然地抬手揽住黎浸的腰,意料之中的收获一瞬僵硬。


    但并没有挣开。


    “就是这样,1、2、3,茄子!”


    在最后一秒倒计时,路芜转过头去看黎浸的侧脸。


    临近八点的,夕阳即将沉没在江水里,空气淡薄,炙热也快要消散殆尽。


    模糊晕染的落日余晖落在对方的脸上,映出一点点明暗交织的光影。


    温情似水的黎浸,理智疏离的黎浸,好像在这一瞬间融合交汇,变成一个丰满完全的整体。


    路芜突然很想吻上去。


    她也这样做了。


    轻轻的吻烙印在侧脸,路芜睁着眼笑,毫不掩饰得逞之后的欣喜。


    黎浸睫毛微微颤动着,没有转过头来,似乎是惊讶,又好像是默许。


    于是画面就定格在这里。


    用餐的时间,黎浸依然姿态优雅,不言不语,路芜也习惯了吃饭的时候不开口说话。


    沉默一直到用餐结束,全程工作人员送来了精心包装的拍立得。


    “这是我们精心准备的小礼品。”


    年轻的女孩笑着,祝福得真心实意。


    “希望二位今天的用餐体验足够愉快,也希望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七夕节快乐~”


    路芜接过,开口道谢:“谢谢。”


    天已经暗了,夜色即将到来。


    她的胸口微热,也开始期待起更进一步的美好发生。


    离开那家店。


    黎浸先开口,看起来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路芜记挂着对方在公司忙了半天,实在辛苦,摇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黎浸应声:“也好。”


    平时紧绷着,忽然之间松弛下来,她也觉得不适应。


    ……


    开车时黎浸一贯严肃,很少回话。


    路芜无事可做,将拍立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照片上两人的五官质感清晰,侍者抓拍的很好。


    记录下那一瞬间的笑容,也记录下那一瞬间的讶然,她和黎浸俨然一副小情侣嬉笑打闹的甜蜜姿态。


    路芜实在忍不住,看着黎浸问:“这个可以给我吗?”


    快要开进榕江,黎浸目视前方,答的随意:“可以。”


    路芜心中涌上一丝甜意,将照片拿出来放在掌心,又小心翼翼地夹回纪念册里。


    “我会珍藏的,放在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面对着她的保证,黎浸的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只有冷清。


    “芮芮平时会回这边,我不希望这张照片被她发现。”


    路芜愣了一下。


    她忘记了一点,黎浸的冷淡和逃避,也有可能是因为内心中存在着无法轻易说出口的苦衷。


    黎欣芮是她们之间无法绕过的难题。


    路芜沉默了一会儿,反思起自己思虑不够周全:“今天出门没带上芮芮一起,她会不会生气?”


    黎浸淡淡道:“她被外婆接回了老宅,这周不会过来。”


    路芜松了口气。


    黎浸开进柏油马路的深处,停在别墅门前。


    “你先回去,我停车。 ”


    路芜没顺着答应,也没下车离开。


    芮芮的难题需要解决。


    但现下事情难得往好的地方前进,她想一鼓作气。


    黎浸瞥了她一眼:“还有事?”


    路芜解开安全带,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目光越过座位之间的间隔,直勾勾地落在黎浸的脸上。


    黎浸看出她的用意,也沉默不语。


    空气安静着,车内的空调却好像有些失去了作用,围绕着两人的视线交汇点,空间都变得逐渐燥热。


    路芜自顾自开口:“我其实有些在意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黎浸明知对方有可能会提出什么问题,但还是放任自流地问:“什么?”


    路芜重新提起没解决的残局:“刚刚说到柳城出版社的时候你是不是生气了?”


    黎浸握住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心如止水地回:“没有。”


    路芜不信,一字一句,注视着对方的表情。


    “河青只是笔名,你不是不喜欢某位作者,你只是觉得这个人对我用意不纯,所以吃醋,对吗?”


    黎浸垂下眼帘。


    她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是在吃醋,也没打算特地开口解释。


    但路芜的反应很有趣,这让她产生了些想要逗弄的心思。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车内只剩下仪表盘的微光,看不清楚黎浸的表情。


    嘴唇染着水光,在暗色中一张一合,性感勾人。


    路芜看着,也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似乎依然残存着。


    密闭的空间内,任何一点小小的动作都会被放大。


    黎浸注意到路芜的嘴唇变得湿润。


    她轻笑一声,不予置评。


    路芜没说话,目光移转着。


    路过一片白皙光洁的背部,在黑色深V领口处欲语还休的浅壑前收敛住,最后停留在微微起伏的喉间。


    黎浸偏好东方花香调,香水后调是一股若隐若现的百合气息,幽香淡雅。


    放在平时,便总是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冒犯的感觉。


    可此刻物理意义上的距离触手可及,冷淡疏离的气场便也不再无懈可击。


    香气闯进鼻腔,一点点穿透唇齿,落在舌尖,路芜的呼吸停滞一瞬。


    在反应过来之前,右手已经跨过安全距离,触碰到黎浸的脖颈。


    先感受到的是细腻顺滑的触感,带着一点夏季少有的清透凉意。


    再抚过一侧的血管,指尖便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一阵一阵的起伏。


    远远不同于黎浸所表现出来的淡定从容,这里有着强烈的波动和情绪。


    沉默没有继续延续。


    黎浸适时开口,声音很轻,挑破空气中的暧昧情愫。


    “你在干什么?”


    听起来是在制止,但也可以是在鼓励。


    路芜已经开始逐渐了解对方的性子。


    黎浸惯会口是心非,擅长撩拨情绪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如果黎浸明明喜欢她,却依然被外界的规则框架束缚着,认为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达到更进一步的标准。


    那么多重的砝码才能成为加速局面变化的契机?


    用她自己可不可以?


    路芜鼓起勇气,开口是从未有过的大胆露骨。


    “黎浸,要不要试试在车里?”


    黎浸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向喜欢装乖示弱的人会说出这种出格的话。


    下一秒,路芜又咽了咽喉咙,有些紧张地补充下半句。


    “你来要我。”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 今天是路1还是黎0[眼镜]


    第35章


    轰——


    夜幕才刚刚落下不久,不远处的天空涌上些色彩鲜艳的流光,在高空中砰的一下绽开,化作星星点点四散纷飞。


    c市有烟花爆竹管制,但今年七夕特殊,为了即将到来的几项盛会,官方特地在市中心的广场举办了烟花秀。


    路芜很喜欢烟花,尤其是这种规模很大的烟花秀,热闹喧嚷。


    放在往常,她一定会打开车窗饶有兴致地看第一朵绚烂美妙的花盛开,再到最后一朵落幕。


    可此刻路芜在等黎浸回答。


    她没试过像这样把心赤裸裸地掏出来献给别人。


    耳膜鼓动着,劈里啪啦的,声音盖过窗外一阵又一阵巨响。


    黎浸沉默了。


    她看得见路芜的眼神躲闪着,似乎是有些害羞,嘴唇反复地张合着,呼吸一下比一下更重。


    整个人都在发热,像是被蒸熟了,就连指尖也带着灼人的温度。


    路芜很年轻,她的一举一动,每个纯粹不惨杂质的笑容都在彰显着这一点。


    也正是因此,她不懂她只是她的床伴而非潜在的伴侣。


    不懂高位者没有履行义务的责任,低位者也根本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黎浸眼中的惊讶隐去,一点点在沉默中回归平静。


    “现在没到合适的时机,下次吧。”


    路芜本就是硬绷着装作从容,此刻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她打开车门下去,半晌才回过神来,又回头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什么时候才能到合适的时机?”


    黎浸没回答,目光敛着,只道:“才吹过空调,忽冷忽热对身体不好,先回去。”


    路芜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听到一句意料之外的关心。


    “噢。”


    她故作矜持,冲着人挥了挥手。


    “那你先去停车吧。”


    宾利慕尚转了个弯,红色尾光消失在视线,路芜转身往别墅走去,脚步才迈出去,嘴边先溢出一声傻傻的笑。


    这是黎浸第一次直白温柔的关心。


    *


    这个点,黎欣芮已经吃完晚饭,打了电话过来讲这一周里在学校遇到的趣事。


    挂电话之前又缠着黎浸问什么时候才能跟她的作者大大一起玩。


    黎浸没给出确切的答复,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回来的时候,路芜已经洗完澡,换上睡衣,在厨房里站着,面对着一口小锅,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黎浸:“你在干什么?”


    路芜抽空回过头对她笑笑:“我在熬牛奶,浴缸里已经放好水了,快去洗澡吧。”


    黎浸抬眼看了看锅里,想告诉对方冰箱里的牛奶快要过期了。


    路芜以为她介意自己进了卧室的洗浴间,举着勺子先一步开口解释。


    “我在客卧洗的,想着你快回来了,就自作主张去卧室给你放好了水,刚刚温度还有些烫,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黎浸没什么反应,微微点头表示清楚,紧跟着补充一句。


    “我是想说,冰箱里的牛奶可能已经过保质期限了。”


    路芜愣了一下,连忙从垃圾桶里捡起牛奶盒看保质日期。


    今天是8月29日,保质期七天,也就是


    还没算清楚,黎浸又开口提醒。


    “锅里糊了。”


    “啊?”


    路芜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一股细微的糊味从锅里传来,连忙手忙脚乱地去关火。


    黎浸瞥了她一眼:“我先上去了。”


    大概是难得放松,黎浸洗完澡之后没什么困意,穿着睡衣又回到了一楼。


    厨房已经收拾干净,桌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路芜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下楼,眼前便是一亮。


    “你来了!”


    “牛奶已经凉过一会儿了,温度应该刚好,快来试试。”


    黎浸在沙发上坐下,懒懒道:“你自己喝就好,我不渴。”


    路芜微微皱了皱眉,不依不饶:“我不喝纯牛奶,这是为你准备的。”


    黎浸侧头,看见这人表情认真:“为我?”


    路芜点头。


    “睡前喝热牛奶能助眠,你不是睡不着吗?我想着喝了这个说不定能好一些。”


    说到这里,她想起刚刚的囧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瓶牛奶确实过期了,我已经全部倒掉了,后来找了找,冰箱里还有新日期的,就又重新热了热。”


    黎浸顿了顿。


    她有入睡困难的毛病。


    就算在十一点左右闭眼,也往往要等到凌晨过后才能真正平息下来将有关于工作的思绪放在一旁。


    即便能够合眼入眠,睡眠状态也向来很浅,半梦半醒,感受到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有可能会从睡梦中惊醒。


    路芜睡眠质量好,她以为对方没有注意过。


    黎浸没说话,路芜又开口解释。


    “你别不相信,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牛奶含有色氨酸,能帮助合成褪黑素,钙也能通过抑制神经兴奋性抑制放松。”


    “你可以试试,如果没用再想其他的法子,如果有用以后”


    黎浸适时地开口打断她的碎碎念:“知道了,谢谢。”


    路芜乖巧地住了嘴,巴巴地看过来,看样子是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


    黎浸顿了顿,当着人的面将杯子拿起送到嘴边。


    一缕一缕热气顺着杯口溜出来,带着醇厚的奶味。


    她小小地抿了一口。


    牛奶其实比路芜想象得要烫,刚刚能入口的程度。


    但她刚洗完澡出来,身体还不适应屋内的冷气。热流顺着喉咙下去,一点点暖到胃,反而将冷意中和。


    路芜专心致志地看了一会儿,见她当真喝进去不少,这才移开视线。


    路芜不想聊天就这样结束,又提起另外的话题:“我刚刚在屋外看见小黑了,它好像已经吃饱了。”


    “嗯。”


    黎浸没有太大反应。


    榕江的业主非富即贵,到了这个阶层,很多人开始信佛,有心肠不错的见到流浪动物就会拿些吃的投喂一下。


    她没打算养这只猫,这样自然更好。


    路芜却表现得有些可惜。


    “我还想着给她东西吃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


    “说起来小黑多大了吗?”


    黎浸放下杯子,问:“两岁半,你想养它?”


    路芜有些心动。


    小黑会带来好运。


    有了它,黎浸才会稍微放下了些戒备,她们才会有今天愉快难忘的约会。


    更重要的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路芜就觉得小黑很像黎浸。


    小黑毛发黝黑柔顺,舔毛时慢条斯理,就连吃猫饭时也分外优雅。


    初次见面时,它和路芜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确认安全之后就不会抗拒距离拉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猫和黎浸都一样。


    不缺温暖关心,缺的只是坚定的选择和靠近。


    她问:“可以吗?”


    “可以。”


    黎浸答得轻描淡写。


    路芜想了想,又开始犹豫起来。


    黎浸猫毛过敏,也就是说,她养了小黑就不能再住在这里。


    “我再想想。”


    “嗯。”


    黎浸态度依旧随意,应了一声便起身洗杯子。


    路芜的指尖缠着衣服下摆绕了一圈,又问起另一件事情:“芮芮在学校还顺利吗?”


    水流冲刷过杯壁,液体从浅白色变清。


    黎浸又想起刚才小姑娘提起的那些流水账。


    “我遇到一个特别有趣的老师,她在国外留学过,跟我很有共同话题。”


    同学们为什么都那么在意成绩和排名,我跟她们聊各种派对和有趣的运动她们都不感兴趣,好无聊……”


    对了,还有我那位同桌!整体臭着张脸,就知道学习。不过她对我还算不错,下次带回家见见你。”


    女孩活泼跳跃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她的眉眼舒展开,嘴角带上一点笑意。


    “挺顺利的。”


    “那就好。”路芜又问,“这两天你还要去公司吗?”


    黎浸周天飞海市。


    远青科技的事情不需要太急,但也不能搁置太久。


    两天足够对方看轻绝大多数人的态度,她在合适的时间出现,更能体现黎氏的诚意。


    但这些不需要特地告诉路芜,黎浸只答:“明天休息。”


    路芜试探着开口:“要不明天陪芮芮去游乐园玩吧?我和你一起。”


    要让芮芮接受突然多出来的‘后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和小姑娘多接触。


    三人一起去游乐园,不仅可以增加芮芮的好感,她也能再和黎浸朝夕相处地待上一整天。


    一箭双雕的好主意,就是目的过于明显。


    路芜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听芮芮说她刚回国,多去一点这样的地方会更方便融入一些。”


    “不用”


    黎浸拒绝的话到嘴边,突然又忆起这周本来答应了要带小姑娘出去玩。


    左右明天没什么事,去游乐园也不是不行。如果路芜一起,她们年龄段更接近,或许会更有共同话题。


    看出黎浸态度松动,路芜趁热打铁:“等一下,我问问芮芮想不想去。”


    黎浸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默许。


    ……


    路芜:“明天想去游乐园玩吗?我和黎浸一起陪你。”


    那边小家伙还没睡,消息回的很快。


    “要去!!!”


    三个感叹号,看得出激动的心情。


    路芜把手机屏幕展示给黎浸看,开口时语调略微得意:“怎么样?”


    黎浸瞧她一眼,顿了几秒:“……那就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说:


    黎总和小黑的相似之处确实很多,比小路想象的还要更多。


    顺带一提,路1胜利。


    马上入夜,该干正事了[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已经决定要去,路芜看了看预约进园的流程。


    “有两个大人带一个小孩的家庭票。”


    “喔……还有家庭年卡,感觉划算很多,如果芮芮喜欢的话,之后可以办张年卡常去。”


    两句话的重音都落在家庭两字上,黎浸看出她打的什么主意,只装作没有察觉,手上处理着最新的工作消息,淡声答。


    “明天早上我让司机去接芮芮。”


    “好。”


    路芜在心中计划着时间,定好票,又浏览了几篇攻略。


    看见黎浸在忙,也没打扰她,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放下手机重新看电视。


    电视是经济频道,正在重播晚间的金融新闻。


    ‘记者29日从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获悉,金融监管总局日前召开会议,要求’


    放在平时都是路芜丝毫不感兴趣的内容,但因为字里行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黎氏或是黎浸的名字,最近她也稍微能看得进去了。


    就如同秦叙所憧憬的那样。


    黎浸出身不凡,天资卓绝,从读书时代起就一直是被同辈仰望追赶的人。


    到后来掌控黎氏,仅仅用了几年的时间就一跃成为金融风投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顶尖企业家。


    路芜和黎浸的世界相交实在有限。


    她不懂金融,也不懂各项政策和企业的决策背后藏着怎么样的深意。


    只有看的多了,才能从一句句专业名词里稍微窥见一点站在最高点的黎浸所看见的是什么。


    空气安静着,只剩下记者和主持人连线的交谈声。


    黎浸处理好手上的工作,微微抬起头来,余光瞥见电视里在播放新闻,而一旁的路芜正皱着眉头看着。


    她有些不解:“你在干什么?”


    听见黎浸的声音,路芜转头过来,脸上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笑意。


    “你忙完了?”


    “我在看晚上的新闻。”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黎浸问的不是这个。


    “不喜欢可以换台,遥控器在茶几上。”


    路芜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知道,我只是好奇你平时都在做什么。”


    黎浸顿了几秒:“你不用这样。”


    路芜噢了一声。


    “那我不看电视了,只看你。”


    黎浸:


    路芜又笑了,冲着这人眨眨眼睛:“没话可说了吧?”


    黎浸抬眼,扫过这人一脸得意的表情,起身去拿遥控器。


    路芜也不阻拦她的动作,坐在沙发上等着。


    黎浸从身前经过的时候,她们的距离忽然又一次靠的很近。


    路芜亲眼看见一缕发丝缓慢垂落,被一阵凉风裹挟着扫过鼻尖,带来一阵让人无法忽略的痒意,还有清淡的沐浴露香气。


    沐浴露是淡雅的白茶花香,和客房的不是一种香型。


    香味随着距离拉近又远离,忽而馥郁,愈渐浅薄,勾起人探究的欲、望,却又若即若离,不予满足。


    路芜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却在这时正对上黎浸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有浅淡的恼意,还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审视。


    “你在闻什么?”


    像是罪犯在犯罪现场被抓了个现行。


    路芜也清楚自己的行为不得体,一时有些窘迫。


    她没说话,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闷着,一副知错就改的乖巧模样。


    黎浸没继续追问,兀自坐回去,按下遥控器。


    电视画面切换,又来到电影频道。


    本打算随便看看电影打发时间,可时机来的不巧。


    电影频道正在放映的是一部由东亚国家拍摄的经典爱情电影。


    床上两个人吻在一起,画面唯美。


    镜头与视角转换间,每一个情不自禁的动作都在体现着主角藏匿心底没能说出口的爱,以及几乎要溢出屏幕张力拉满的欲。


    哈曼卡顿功放在这时候彰显了它的超强功率。


    在极致环绕声和动态效果作用下,急切的呼吸和破碎的呻、吟被一点点放大,让人感觉身临其境,近在耳边。


    黎浸反应过来,迅速切换频道。


    路芜咽了咽喉咙,余光看见那人白皙的脖颈后一圈晕染开来的红


    电视又切回金融频道,没有人开口打破突兀的安静,空气却不复刚才的单调冷清。


    滚烫的岩浆流入海水前便会有前兆,水底一点点浮起细小的水泡,然后才是嗞的一声,两者融合沸腾。


    预感到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路芜的心绪也被勾着澎湃汹涌,再没有办法冷静平息。


    她看向黎浸。


    对方洗过澡,纯粹的素颜状态下整个人都变了很多。


    没了妆容的气场加持,看起来有些疲惫,又有些柔软,总之不像白天那样冷漠有距离感,也不再强势逼人。


    让人想要去关心爱护,也想把她占有碾碎,听那婉转清冷的嗓音急促不可自抑地喊自己的名字。


    路芜的嗓子有些沙哑。


    “黎浸。”


    “我又学习了一些能让人舒服的技巧和方法。”


    “你要不要检查检查我的学习成果?”


    黎浸抬起眼皮,正好撞进年轻女人眼中溢满而强烈的侵占欲。


    又是直白露骨的话语。


    但这次对方很乖,只做了完全符合身份的事情。


    乖巧听话的人可以得到奖励。


    她的目光微微掀起波澜,半晌才勾唇,冲着路芜招手。


    “过来。”


    路芜的呼吸停滞一瞬,差点迷失在那一笑的清浅风情里。


    她直勾勾地看着黎浸,什么念头都不剩,像是被蛊惑心智,从沙发上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地靠近。


    在抵达目的地之前,路芜摔了一跤,带着一点拙劣的刻意。


    然后便是呼吸交缠,共同陷入沙发里。


    她抚过黎浸脸侧,感受着耳垂的凉意。


    吻过鼻尖,脖颈,最后又从锁骨回归那双湿润诱人的嘴唇。


    舔“”舐“”啃“”咬,搅“”动纠缠。


    黎浸很快动情。


    路芜对此心知肚明。


    可她晚间被忽略敷衍,便试图在此时找回场子。


    她迟迟不动手去解黎浸的睡衣,十分恶劣地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撩火点拨。


    开口调“”情时语气也带着故意。


    “黎总今天想用什么姿、势?”


    黎浸正敏“”感,身体轻“”颤着,轻声道:“别这么叫我。”


    路芜用指“”尖挑“”开睡衣的纽扣。


    “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指腹研“”磨着,有小巧可爱的苏醒过来,泛起醉人的红晕。


    路芜又追问:“黎浸?”


    黎浸承“”受不住,嘴角溢出细“”碎的声音,一双清透冷冽的眸子几乎快要失“”神。


    第一次情“”事的时候路芜笨手笨脚,一举一动都顾忌着会不会伤了哪里。


    于是她轻了敌,觉得对方只是个事事都需要言传身教,悉心引导的愣头青。


    可年轻的另一面是用不完的力气和无限的可塑性。


    路芜很勤恳,也很有天分。


    她很快掌握到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也举一反三地学会撩拨和抽离的时机。


    就像现在。


    即便空气已经粘腻到几乎可以闻见清甜的气息,她也依然保持着十足的耐心,体贴地照顾到每一处娇弱可口的“”。


    黎浸不愿一开始就输了这场博弈。


    她的手指攥紧,几乎已经泛白,再开口时依然端着,还带着故作松弛的调侃。


    “说要让我检验学习成果。”


    “考试的时候却交了白卷?”


    路芜的呼吸有些急促,笑着抬起头来。


    “只是餐前甜点。”


    说完,她不再故意折磨黎浸,仰头去吻她的鼻尖。


    “我会好好表现。”


    指尖绕了绕,下一秒就要长驱直入。


    叮铃铃——


    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路芜扫了一眼,不是自己的手机。


    黎浸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出声提醒:“电话。”


    “好像是。”路芜嘴上应着,不管不顾地想要继续。


    黎浸喊她的名字,语气带上一点严厉:“路芜。”


    感觉到对方的认真,路芜手上停滞,乖顺地没再动作。


    黎浸却一点不留情,直接把手推开。


    路芜被迫坐好,眼睁睁地看着她整理仪态。


    铃声已经安静下去,没过几秒又坚持不懈地响起来。


    黎浸接通电话,黎欣芮活泼的声音立马从听筒那边跳出来。


    “小浸小浸!”


    “鹿鹿说明天带我去游乐园,你也去,是真的吗?”


    黎浸平复着呼吸,半晌才回答:“嗯。”


    黎欣芮惊呼一声:“太好了!我现在就起床去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黎浸提醒:“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可以明天早上再准备。”


    黎欣芮像是脱缰的野马,急急忙忙道:“可是我实在太期待了,恨不得现在就能到明天!”


    黎浸答得不近人情:“要是被外婆发现明天的计划就取消。”


    “不能告诉外婆吗?好吧”


    小姑娘收敛了些,没过多久,语气又兴奋起来。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你那边?六点钟?好像有点太早了,那六点半?”


    六点半太早,离游乐园开场也还有几个小时。


    黎浸有些无奈,柔声道:“七点我叫司机来接你。”


    黎欣芮笑得开心。


    “好~”


    “对了,鹿鹿呢?我们要顺路去接她吗?”


    黎浸顿了顿,垂眼看向对面眼巴巴的人。


    “不用,她在我这边。”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 让你赌气 这下吃不着了[狗头叼玫瑰]


    顺带一提敏感章节错字就不改了喔[鸽子]


    第37章


    小姑娘语气雀跃:“太好了!鹿鹿什么时候过去的?我可想她了。”


    黎浸语气自然地回答:“有段时间了。”


    这句话模棱两可的,黎欣芮的小脑袋瓜子也没多想,又紧跟着说起另外的话题。


    “对了,我下午的时候做了蔓越莓小曲奇,明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带给你们当早餐!”


    黎浸应了一声:“好。”


    小姑娘性子活泼开朗,一聊起天来就没个头,吐槽完即将到来的开学考试,又抗议起晚间外婆的唠叨。


    黎浸听着,直到她说累了,才抬起手腕看时间。


    22:30


    “芮芮,你该去睡觉了。”


    “好吧”


    黎欣芮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她很听黎浸的话。


    “小浸,晚安,明天见。”


    黎浸轻声答:“晚安,明天见。”


    电话挂断。


    情事讲究水到渠成,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自然也没了什么兴致。


    路芜依然端坐在身边,欲言又止的,目光对上,试探性的一句:“我可以继续了吗?”


    黎浸轻飘飘地提醒:“明天芮芮会来的很早。”


    只这么点到为止的一句,路芜十分自觉地将没脸没皮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


    “那我去客房睡。”


    “嗯,早点休息。”


    *


    周末游乐园通常拥挤,但三人来的早,入口还没什么人。


    黎欣芮蹦蹦跳跳地冲到检票口,甜甜地冲着检票员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姐姐,现在可以进去了吗?我们有三个人!”


    因为学校的规定,黎欣芮的头发被染黑,卷发也拉直。


    一眼看去乖巧可爱,像是个精致的小洋娃娃。


    检票员被这声姐姐喊的心花怒放,笑着问:“小朋友,有预约吗?”


    黎欣芮点点头:“有!”


    身后的路芜把二维码递上去:“麻烦了。”


    检票员验票完毕:“可以了,祝你们玩的愉快噢~”


    进了园区,黎欣芮在前面走着,两个大人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路芜化了淡妆,但眼下那层黑眼圈依然明显。


    昨晚她的心绪被黎浸挑弄得不上不下,回了房间之后躺在床上也迟迟没有睡意,闭上眼睛就想起对方迷乱失神的表情。


    以至于到后来连着做了几个梦,半梦半醒间都在继续未能完成的‘答题’。


    至于黎浸。


    大概是喝了牛奶的缘故,昨晚睡眠质量有所改善。


    早上起来气色很好,胜过平日的游刃有余。


    路芜打了个哈欠,黎浸望过来。


    “你昨晚没睡好?”


    路芜闷闷地一句:“是没睡好。”


    黎浸眼底一抹淡薄的笑意,明知故问:“为什么?”


    路芜有苦说不出:“没什么。”


    黎欣芮东张西望着,看四周高耸的游乐设施,一副对哪个都饶有兴致的模样。


    “过山车!还有跳楼机!小浸可以陪我玩吗?”


    黎浸温声道:“我就不了,路芜会陪你玩。”


    她没答应,黎欣芮也没几分失望的情绪,反倒兴头更胜。


    “鹿鹿姐姐陪我一起玩过山车和跳楼机?!”


    路芜在一旁听着。


    黎浸是妈妈,她是姐姐,那岂不是岔辈分了?


    “好啊。”


    她先应下来,又不动声色地开口纠正:“不过芮芮,我觉得你应该叫我阿姨。”


    黎欣芮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阿姨可是鹿鹿你明明看起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能这样叫你?”


    路芜余光看了眼黎浸,咳嗽一声,打断小姑娘的话。


    “你平常都是怎么称呼谭老师的,还记得吗?”


    黎欣芮回想了一下,脆生生地回答:“谭阿姨!”


    路芜继续引导:“谭老师是我的朋友,所以你应该叫我什么?”


    黎欣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噢路阿姨。”


    路芜摸了摸她的头顶:“乖。”


    黎欣芮笑着,兴高采烈地去前面排队。


    后面又只剩下两个成年人。


    黎浸没说话,目光平静。


    路芜靠近了些,小声问:“你不高兴了?”


    黎浸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路芜拉着这人的衣袖,见前面小姑娘没注意这边,又从她的指缝溜进去,用指尖在掌心画圈。


    “我都看出来了。”


    黎浸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一句:“你是芮芮的姐姐,该叫我阿姨。”


    路芜若有所思:“噢~如果阿姨可以,妈妈是不是也行?”


    “原来昨天你说不让我叫你黎总,是想”


    旧事重提,反被圈套,黎浸皱起眉头,下意识喝止:“住嘴。”


    路芜本就没打算在不合适的时机放肆,轻声笑着,附在她的耳边。“骗你的,姐姐。”


    黎欣芮在前方冲着这边喊:“路阿姨快来,到我们啦!”


    路芜拉开距离,冲着黎浸眨眨眼睛:“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回来。”


    黎浸没什么反应,淡淡道:“嗯。”


    “路阿姨!”


    “来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牵着手进去。


    黎浸在原地站着,半晌,眉头终于舒展开,嘴角也微微勾起弧度


    “请把安全压杆往下拉,安全带系好”


    路芜其实并没有尝试过这些高空刺激项目。


    直到过山车开动,看见眼前起伏的轨道,感受着身体下方传来的剧烈震动,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害怕的情绪。


    黎欣芮在一旁晃着腿笑:“路阿姨,你感觉到有风吹过来了吗?凉凉的,好舒服~”


    路芜暗自抓紧了安全压杆,也勉强笑了笑:“确实挺凉快的。”


    小姑娘听出她的声音绷得紧,转过头来关心。


    “路阿姨,你害怕吗?没事,我不害怕,你可以抓紧我的手。”


    此时过山车已到最高点,悬停在那里,不上不下。


    路芜心跳如雷,还是强装镇定:“不用了,我不是很——”


    话没说完,强烈的推背感和失重感同时袭来。


    空中只剩下一句变了调的尾音。


    “害怕!!!”


    被那狠狠下坠的失重感和高高抛起的滞空感折磨了个够呛,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路芜整张脸一片惨白,胃里也翻江倒海的,全身都在冒冷汗。


    人群拥堵着,她扶着护栏一步一步从楼梯下来,还没来得及感叹终于能够脚踏实地,身后的小孩嬉戏着跑过来,毫无自觉地撞上来。


    四肢还麻痹着,路芜无法控制自己避让,被这股冲力带着腿一软。


    下一秒撞上来的却不是坚实的水泥地面,而是一具柔软的身体。


    怀抱里带着很有辨识度的百合淡香,路芜抬头,果然看见黎浸那张熟悉的脸。


    对方垂眸看过来,眼中的情绪微妙。


    是黎浸接住了自己,但


    指腹传来阵阵温软的回弹,耳边的心跳声近在咫尺。


    路芜脸侧猛然升温,瞬间弹起身,把手从十分冒犯的位置收回来。


    “抱歉。”


    黎浸瞥了她一眼,淡声确认:“还好吗?”


    路芜小声回答:“还好。”


    正好有工作电话打进来,黎浸微微点头,独自去了一边。


    这时候黎欣芮围过来,叽叽喳喳地关心:“路阿姨,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买瓶水给你。”


    “不用了,我缓缓就好,谢谢芮芮。”


    路芜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内心却还没平静。


    余光落在前方。


    黎浸只是站在那里便引足路人的目光,上身一件白色雪纺衬衫,下身是浅蓝色高腰微喇裤。


    头发随意挽起在脑后,领口敞开着,露出半截白皙光洁的锁骨。


    这身穿搭没那么强的气场,进退有度,优雅大方。


    偶尔回头对芮芮笑笑,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消解融化,逗得几个爱美的小姑娘在旁边小声惊呼,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搭话。


    路芜也看得入了神,心口热着,跟着不受控制地肖想更多。


    想光明正大站在那人身侧。


    想听到她亲口说‘喜欢’。


    黎欣芮还在合掌道歉。


    “抱歉路阿姨,我不知道你这么害怕,要不我们还是玩点其他的吧,那边有碰碰车——”


    路芜回过神来,笑着打断小姑娘的话:“不用,我们继续。你不是还想玩跳楼机和激流勇进吗?”


    正巧这时候,附近的广播开始播放起提示:“跳楼机项目将在五分钟之内开始,请想要参与游玩的游客朋友们尽快赶到项目场地~”


    黎欣芮回头看了看,明显有些心动,又对路芜的情况不太放心:“可是”


    “没事。”路芜对着她眨眨眼睛,故作松弛,“刚刚的过山车我还觉得挺刺激的。”


    “真的吗?”


    “真的。”


    黎欣芮终于放下心来,跟黎浸招呼一声,一脸兴奋地拉着路芜去跳楼机的场地


    安全压杆放下来,路芜的手心又出了汗,将安全带攥紧。


    入口处两位女生迟迟没有落座,高个子面色紧张,娇小的那个笑着,像是在安慰。


    黎欣芮眯着眼睛看着。


    “路阿姨,你有看见那边的两个女生吗?我觉得高个子的女生对矮个子心思不纯。”


    路芜精神紧绷着,一时没懂她的意思:“心思不纯?”


    黎欣芮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声情并茂地解释:“你看她的眼神,黏黏糊糊的,就是喜欢啊,很明显的。”


    路芜第一次和十几岁的小姑娘讨论这种问题,心情有些微妙。


    “是吗?”


    黎欣芮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你没有过喜欢的人吗?”


    路芜顿了顿,没回答这个问题,生硬地转了个弯。


    “芮芮,你妈妈那么好看,又那么优秀,如果有人喜欢她,你会觉得反感吗?”


    作者有话说:


    芮芮:感觉头顶痒痒的,好像要长脑袋瓜子了[狗头叼玫瑰]


    第38章


    黎欣芮脑瓜子转了转,半晌才把妈妈和黎浸对上号。


    “你是说小浸吗?”


    路芜观察着小姑娘的反应:“嗯。”


    黎欣芮理所当然道:“不会啊。”


    “如果小浸能够喜欢,我支持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反感呢?”


    “支持?”


    路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心中打好的腹稿都派不上用场了。


    一旁的小姑娘又撑着下巴,故作老成地感叹起来。


    “不过小浸好像不怎么想谈恋爱,别的阿姨三十岁已经成家立业了,小浸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


    路芜捕捉到关键词语,问:“黎浸一直一个人?”


    黎欣芮点点头:“当然啦,以前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现在又专心打理公司,外婆都愁死了。”


    没有结婚,那孩子又是从哪来的?


    路芜干巴巴地问:“她不是你的妈妈吗?”


    黎欣芮眨眨眼睛:“她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路芜迟疑着点头:“她一直跟我说你是她的女儿。”


    黎欣芮咧嘴笑笑,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其实不是喔,我妈妈是黎研,路阿姨你应该见过她的。”


    路芜不死心地问:“那黎浸是?”


    “算是小姨吧。”


    路芜愣在原地。


    小姨……


    所以她在认真地考虑着两人之间存在的阻碍,担心芮芮能不能接受她们的感情。


    事实上阻碍根本就不存在,黎浸没有女儿。


    被捉弄的窘迫和被欺骗的恼意混合在一起,路芜情绪涌上头,耳朵因为充血而胀红。


    黎欣芮毫无察觉,补充了一句:“虽然是小姨,但小浸对我很好,跟妈妈没什么两样,我也很喜欢她。”


    路芜不想影响到小姑娘的心情,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


    稍显稚嫩的声音又一次从身侧传来。


    “不过小妍其实也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啦。”


    前面的信息还没消化完,紧接着又来一个重磅炸弹。


    路芜满脸惊讶地转头过去。


    “很小的时候开始小妍就经常告诉我,我的生母叫安静怡,虽然已经离开这里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她一直很爱我。”


    黎欣芮语气自然,还带着一点隐隐的憧憬。


    路芜却没想过性格这样活泼开朗的小姑娘会是被收养的孩子,张了张嘴,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黎欣芮的情绪倒没受什么影响,晃了晃腿,又小声道:“只不过我还没看过她的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路芜心尖一软,温声安慰:“你这么可爱,她一定也很漂亮。”


    黎欣芮吐吐舌头:“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小姑娘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新入场的人吸引。


    “诶,又有人来了,是不是开始啦?”


    ……


    跳楼机比过山车还要刺激,下降瞬间,整个人的身体抛空,鸡皮疙瘩乍起。


    几个起起落落,呼吸声盖过风声,心脏也像是要跳出胸腔之外。


    路芜惦记着事情,一通折腾下来,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了许多。


    跟随着人群出来,黎浸在出口等着,她脚步一顿,低下头打算视而不见。


    哪知走过去,对方却第一时间开口关心。


    “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


    黎浸嗓音温柔,语气体贴,放在平常,路芜少不得又要心动一阵子。


    可她装了一肚子的话想问,一句都不能说出口,正是身心都脆弱的时候。


    此刻越是被关心,越容易胡思乱想,觉得委屈。


    路芜尽可能平复呼吸,闷声回答:“我没事,不用了。”


    黎浸只把她的异常归为应激反应,认真开口建议:“如果不舒服就及时提出来,不要勉强自己。”


    路芜赌气沉默。


    黎浸微微皱眉:“怎么不说话?”


    语气有些重。


    胃里还翻江倒海着。


    路芜没控制住情绪,吸了吸鼻子,眼眶也发热。


    “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转身离开。


    黎浸怔了一下,听出路芜的声音不稳。


    这是哭了?


    没想得出答案,黎欣芮也随着人群走出来。


    “小浸!”


    “咦,路阿姨呢?”


    黎浸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温声解释:“她不舒服,去洗手间了。”


    黎欣芮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黎浸摸摸她的头:“路芜不太能玩那些刺激的项目,之后你自己玩好吗?”


    黎欣芮懂事地答应:“我知道了。”


    卫生间的方向,人还没出来。


    黎浸思索片刻开口:“芮芮,你在这里等路阿姨,我去给她买瓶水。”


    黎欣芮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地念叨:“路阿姨没事吧?开始前我们聊了会儿天,我还以为她这次没那么害怕了”


    黎浸的脚步一顿,问:“你们聊了些什么?”


    ……


    路芜往脸上拍了点凉水,又补了个妆,镜子里那人的气色终于好了些。


    其实得知芮芮是被收养的孩子,她也能够稍微理解黎浸的做法。


    但到底是被欺骗,对方还三番两次地拿这件事当作借口,心中总归是有不舒服的。


    她深吸一口气,确定已经收拾好情绪,转身往外走。


    一出门,黎浸正在外面的小径上等着,手上拿着瓶矿泉水。


    见她出现,对方走过来,体贴地开口:“要不要喝水?”


    今天还有很长,总不能一直不和黎浸说话,路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递过来的水接下。


    “谢谢。”


    黎浸的目光在路芜微微发肿的眼周停留,又移到通红的鼻尖,默了默:“好点了吗?”


    对上对方的眼神,是最直白的询问,路芜口是心非:“只是胃不舒服,吐过就好了。”


    黎浸若有所思地点头,不知道信了几分。


    路芜越过她往外走:“芮芮还在等我们呢,快回去吧。”


    黎浸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小情绪,拿捏不准分寸,站在原地,眼见着她的背影拉开距离,才终于开口。


    “关于芮芮的事情,我确实隐瞒了你,抱歉。”


    路芜脚步停下:“你……说什么?”


    黎浸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会低头认错,她心中的埋怨和恼意已经轻而易举地产生了动摇。


    黎浸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周末难得,芮芮一直很期待,她也希望你可以开心。”


    路芜回过头来,一时没注意,手中还没拧紧的矿泉水便洒出来,落在衣服上,肩膀上湿了一片。


    黎浸十分自然地拿出纸巾替她轻轻地沾去衣服表面的水渍。


    “所以她让我来问问”


    “我需要怎么做,你才可以不那么生气?”


    黎浸的眼神比平常温柔,手上的动作认真,冷冷清清的嗓音也因为情绪的变化而染上暖意。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路芜的胸腔里再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只剩下一阵阵的鼓动和悸动。


    网上有种说法,人对人的喜欢分为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


    从一见钟情,再到后来一次次沦陷沉迷,路芜其实也分不清自己对黎浸到底是生理性喜欢还是心理性喜欢。


    但黎浸只是这样温温柔柔地看她,她就已经快要被消解融化,说不出任何一句拒绝的话。


    她顺应心意说出自己的诉求:“那如果我说今天晚上”


    黎浸目光微敛,明知路芜想要什么,却只问:“今晚什么?”


    路芜咬着嘴唇,没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太过露骨的话语。


    “就是昨天晚上没做完的事情。”


    黎浸笑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抬手用指腹抚过她的嘴唇。


    路芜咽了咽喉咙,唇齿一松,下意识要将那只手指含进去。


    然而,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小浸!路阿姨!你们在这里吗?”


    唇边的指尖抽离,换来暧昧的一句。


    “可以。”


    只是点到为止的应允,路芜的心口却发起热来,嘴角也挂起无法自抑的笑意。


    黎欣芮走过来,面色狐疑:“小浸,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黎浸面色如常地解释:“路芜身上洒了些水,我们正在处理。”


    黎欣芮一看,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又开口关心:“路阿姨,你好些了吗?”


    “我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路芜没黎浸那么淡定,尴尬地转移话题,“诶,那边已经在排队了,我们去看看吧?”


    ……


    从园里离开,坐上车的时候,小姑娘依然活力十足。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听说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手作馆诶。”


    黎浸在后排坐着,闭目养神:“六点了,吃过晚饭就送你回去。”


    黎欣芮还有些意犹未尽,故意拉长声音:“啊……”


    黎浸知道怎么拿捏她,不轻不重地一句:“再晚些外婆应该会打电话来亲自过问,你想自己跟她通话吗?”


    黎欣芮立马坐直,使劲摇摇头。


    路芜出声安慰。


    “时间确实不早了,外婆会担心。”


    “没关系,我们下次还可以约着一起出来玩嘛!”


    跟偶像一起玩自然是怎么玩都嫌不够的,黎欣芮被说得心动,眼巴巴地看黎浸。


    “小浸,可以吗?”


    路芜也看过来,眼神帮着请求。


    黎浸终于点头。


    黎欣芮又黏着问:“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可不可以?”


    黎浸轻描淡写地否决:“明天出差,下次再说。”


    “好吧。”


    涉及工作,小姑娘没再缠着不放。


    路芜脸上笑意却渐渐淡了下来。


    黎浸明天要出差?


    为什么从没听见她提起过?


    作者有话说:


    支持晚上小路新仇旧恨一起算[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回到榕江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八点钟了。


    黎浸不喜欢身上黏腻,一向到家就会先洗澡,今天也不例外。


    眼见着她即将跨进电梯,路芜忍不住开口。


    “黎浸。”


    黎浸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嗯?”


    对上黎浸的视线,路芜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纠缠着,尽可能自然地问:“你明天要出差吗?”


    黎浸眉眼松弛,语气平淡。


    “嗯,去见海市一个合作伙伴。”


    得到肯定答案,路芜踌躇片刻,还是问出那个在意了一路的问题。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黎浸掀起眼皮看过来,反问:“为什么要告诉你?”


    路芜被噎了一下,再开口时不受控制地带上了点埋怨的意思。


    “海市那么远,一来一回要去好几天不见踪影,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于情于理,你都应该知会我一声才对吧?”


    听起来像是在兴师问罪。


    黎浸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她习惯一个人生活,常年身居高位,没有精力去照顾第三人的情绪,从来没有被要求过行程需要向谁报备。


    所以理所当然的,这次出差她也没有告知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路芜。


    这样的行事方式没什么不妥。


    倒是和路芜的相处模式或许应该重新审视一番,太过纵容,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黎浸敛下眸子,面上没什么表情。


    “私人行程,没有向人报备的义务。”


    路芜抿了抿唇,试图继续沟通。


    “我没说你有报备的义务,你是房子的主人,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住在一起,虽然不需要随时掌握对方的动态,但最基本……”


    喋喋不休的,吵的人神经绷紧。


    黎浸的眉心越拧越深,不再继续浪费时间,直接开口打断。


    “如果对现在的状态不满意——你随时都可以搬出去。”


    ‘搬出去’


    黎浸的话语直接,打的路芜有些措手不及。


    她确实因为对方今天的态度而变得贪心了些,想要黎浸更多的好,更多的偏爱。


    但她没想过要让这点贪心放大,变成争吵甚至矛盾的起始。


    路芜站在那里,怔怔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黎浸转身按下电梯的开门按键:“随你。”


    意识到事情正在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路芜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我没有想干涉你的生活。”


    “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担心你太累。


    “也不是在埋怨你。”


    “只是分开的时间太久,我会想你。”


    黎浸不为所动,走进电梯,转身面向路芜,眉眼间看起来没什么起伏。


    电梯门即将缓缓闭合,好像也给什么东西画上句号。


    路芜的心中涌上一股不甘,在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先一步按下开门键。


    电梯门又一次打开,她顺着缝隙进去,以十分强势的姿态将黎浸压在电梯的厢壁上。


    侧面的镜子清晰地衬出黎浸的面容,因为路芜毫无预兆的动作,她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惊讶,总归不再是刚才的漠视和冷静。


    黎浸开口呵斥:“路芜,放手。”


    路芜恍若未闻,臂弯越缩越紧,一点点靠近,鼻翼闻到那股淡淡的百合香,心中的情绪总算有了宣泄的地方。


    她往前一步,托着纤细的腰身,不管不顾地吻下去,着重咬了咬那张凉薄的唇。


    听见黎浸喉间传出一声克制的闷“声,路芜就像是听到了鼓励,愈发放肆。


    黎浸试图推开身前的人,无果。


    游刃有余的人失去对局面的掌控,最终忍无可忍地抬手。


    路芜没躲。


    啪——


    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清脆的一声。


    听着骇人,但实际并不算太重。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过去,反倒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意。


    路芜没避开黎浸的视线,直视着她的眼睛。


    空气僵持着,直到对面的人微微侧开脸,目光低垂。


    黎家自小的教育就是明智知礼,大方而不拘小节,绝不以任何理由做侮辱人格损害尊严的事情。


    刚刚情绪上头压过理智动手打了人,就算是路芜先有冒犯的行为,黎浸的心中也有一丝后悔。


    此刻对方在灯光下站着,原本细腻顺滑的皮肤明显发红,看起来有些狼狈。


    黎浸默了默,先开口道歉。


    “抱歉。”


    “你的脸肿了,冰箱里有冰块,我帮你处理一下。”


    路芜问:“嘴上说的那么无情,为什么最后还是会对我关心?”


    黎浸答得平静:“如果是别人我也一样会这么做。”


    路芜哑声,半晌又用脸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小声道:“我不信。”


    掌心的触感滚烫,好像有湿润一闪而逝。


    黎浸的心脏竟也真的被带起一丝抽搐。


    她迟疑着,没抽回那只手,也没再说出伤人的话。


    感受到空气安静,路芜终于在酸涩中汲取到一丝甜意,她抽了抽鼻子,认真开口。


    “黎浸,你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你。”


    “我可以学着察言观色,不做你讨厌的事情,不说你不喜欢听的话。”


    “你能不能也对我再特殊一点?”


    这几句话声音很轻,黎浸下意识低头,正好对上那双眼睛,圆润透亮,泛着水光。


    明明处在低位仰视着,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坚持和倔强。


    像微风,没有形状也没有重量,可从湖面划过,总会掀起绰绰约约的水波。


    黎浸在沉默中妥了协。


    “你先放开我。”


    路芜不依不饶,硬要寻求一个答案。


    “你还没答应我。”


    黎浸顿了顿:“嗯。”


    路芜终于又笑了,带动嘴角,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黎浸看过去,见这人可怜巴巴地捂着嘴,轻叹一口气。


    “先处理伤口。”


    ……


    冰袋敷上去,路芜下意识地躲了躲。


    黎浸将动作放轻了些,轻飘飘道:“现在知道疼了?刚刚不是很能耐吗?”


    路芜乖乖坐回来,嘴上却不老实:“黎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听到这个称呼,黎浸又想起昨晚的画面,手上一顿,问:“什么话?”


    路芜一本正经道:“比巴掌先来的,是姐姐身上的香气。”


    黎浸瞥她一眼:“你有受虐倾向?”


    路芜眨眨眼睛。


    “这是情“”趣。”


    “刚刚你打我其实一点都不痛,下次哇哇哇哇”


    拿着冰袋的手又用了些劲,路芜的脸便被挤歪,后半句话成了外星语。


    黎浸淡淡道:“少看点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路芜也不恼,傻笑了一会儿,又直直地盯着她看起来。


    黎浸:“看什么?”


    “你白天在游乐园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路芜的脸被冻得僵硬,开口时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晰。


    黎浸微微蹙眉,问:“你说什么?”


    路芜便索性往前,抵住她的鼻尖,一字一句地认真问。


    “昨天晚上没做完的事情什么时候继续?”


    黎浸听清了,侧了侧脸,一笔带过:“下次再说。”


    路芜不答应:“那怎么行?在游乐园的时候我们明明已经说好了!”


    黎浸没理会,只微微移开冰袋,观察脸侧的肿胀是否有缓和。


    下一秒。


    哗——


    冰袋落在地上,里面的冰块散出来落了一地。


    路芜吻了上去。


    掠过黎浸被咬破的唇瓣,舌尖隐隐尝到一点甘甜。


    她不轻不重咬了咬,带着柔情,也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


    黎浸推了推她的肩膀,还想说些什么:“还没敷嗯……”


    后半句湮灭在喉间,化成一句暧昧的气息。


    路芜习惯横冲直撞,侵“”入时一点点触碰黎浸敏“”感的神经,也卷走她的氧气。


    推拒的动作很快变得软弱无力,耳边的呼吸也变得沉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倒进沙发里。


    等到抽身离开,各自的衣衫都已经有了褶皱,看起来凌乱不堪。


    七月的夏日本就炎热,中央空调刚打开,室内的温度还没来得及降下来。


    黎浸的额间沾了汗,目光师神,养头调整呼吸,喉间不自觉的屯咽。


    此刻唇办又被浇湿,氺光中肿涨发红,便更加美艳如春。


    路芜的心口发烫,喉涧的干渴愈发伸重。


    她抬守拂过修长的薄颈,意料之中地感觉到一阵战栗。


    黎浸隐忍着:“先去溪澡。”


    路芜故意问:“为什么?”


    黎浸敛声,没做回应。


    她又埋在她耳边,轻轻地口勿着,问:“你对我很有感觉?”


    黎浸眉心微拧,少见地恼羞成怒:“路芜!”


    路芜笑了一声。


    人人都道黎浸禁欲冷情,只有她知道她有多么杏感诱人的一面。


    路芜突然起了些恶劣的心思。


    她的只腹来回游移着,毫无预兆地噌过某处铭感的苏醒。


    “黎总,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黎浸没回答,微微抿了抿唇。


    路芜便好心替她回忆。


    “你当时说,关于定制作品,你只有一个要求,感情戏纯粹,不需要‘深入交流’。”


    每说出一个字,指间便挑拨逗弄著,激起又一阵颤意。


    路芜的情绪失了控,声音沙哑低迷,手上一阵轻一阵重。


    “黎总不是说不需要深入交流吗?”


    “那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向乖巧的宠物有了脾气,冲着主人龇牙咧嘴。


    黎浸下意识想要喝止,可深体比想象中更可求对方的靠近。


    又是一阵过垫般的感觉,崩紧深惊,但契吸零遂间,理智便越显动摇。


    她闭、上眼睛:“偶尔破、例。”


    “是吗?”


    路芜注视着黎浸的脸,看她凼起又叠络,眼见着她无法字意。


    直到她被“”得钻仅她的衣袖,眼角渗出生哩杏泪水,才终于往夏。


    纸尖紧绷,落入一片呢泞。


    同时,路芜笑着亲了亲黎浸的洱垂。


    “姐姐她比你诚“”实。”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这是初版文案的内容,后面被编编敲了,改成健康版本了,可能会有些出入。[眼镜]


    改了很多次 没办法了呜呜呜 希望审核放过我[求求你了]


    第40章


    想着黎浸明天要出差,路芜本想适可而止,可情绪一上头来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折腾完天已经微微亮,黎浸累极了,闭着眼恢复精神。


    路芜则窝在被子里看她,描摹着她的眉眼,觉得胸腔温热着,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时间缓慢流逝,黎浸被看得不自在,睁眼对上她的视线。


    “还没看够吗?”


    还是清冷的声线,但事后不久,嗓音有些沙哑,带着没褪尽的媚。


    轻轻的,像是在心口挠了一下。


    路芜的耳垂酥酥麻麻的,不自觉地笑。


    她回:“永远都看不够。”


    黎浸又懒懒地合上眼皮,给这句话下定论。


    “油嘴滑舌。”


    路芜小声抗议。


    “我是发自内心的。”


    她还想诚心诚意地坦白几句自己的心意,可惜时钟开始报时,坏了刚好的气氛。


    “现在是早上六点整,今日天气晴转多云,紫外线强度较高,出行建议携带遮阳伞……”


    路芜有些意外:“已经六点了?”


    黎浸旧事重提。


    “我记得昨晚有人怪我出差之前没提前告知,结果真的知道了反倒缠着我通宵一整晚。”


    “我还要去赶最早的班机,这样看来还是不说更好。”


    路芜啊了一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解释。


    “下次不会这样了,本来很早的时候就打算不做了,但是你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定力有点告急。”


    黎浸挑了挑眉,意味深长:“怪我?”


    路芜连忙摇头。


    “怪我。”


    “但是你也有错,你太好看了。”


    越到后面越是小声,看得出来本人也有些心虚。


    黎浸若有所思,问:“喜欢长得好看的?”


    “不是。”


    路芜抬起头来看她,嘿嘿傻笑两声:“是喜欢你。”


    这人习惯把喜欢挂在嘴边。


    黎浸挑挑眉,不置可否。


    路芜又问:“几点的飞机?”


    黎浸淡淡答:“九点。”


    路芜顿了几秒,莫名生出几分马上要分别的不舍来。


    “那我送你。”


    黎浸一向将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得清,让床伴送自己去机场这种事自然也是模糊规则的。


    她本想拒绝,可是不知怎的,看着那双晶莹透亮的眼睛,要出口的两个字就变成了一个字。


    “嗯。”


    “这边离机场有点远,开车一个小时,提前预留半个小时值机,路上再耽搁一点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给你做。”


    路芜絮絮叨叨地念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


    薄被从肩头滑落,一点点露出精致凸起的锁骨,小巧玲珑的汝,然后是线条分明的小腹。


    脖颈间还烙着昨晚意乱情迷时留下的斑驳紫青。


    黎浸向来坦白于面对成年人的生理需求,只把和路芜在床上三番五次的交集当作一种消遣。


    她满足自己的欲望,路芜也得到她想要的,坦坦荡荡,没有其他任何。


    可此刻,目光被牵引着,耳后却不自觉地生出一股热意,还想往下,去到更多。


    黎浸顿了顿,截住思绪,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让司机送你回来。”


    路芜转头看她,眼中带笑,没再像第一次来榕江那时一样说自己要坐地铁。


    “好,我等你回来。”


    “还有想我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黎浸移开视线,轻描淡写道:“工作很忙,没时间打电话。”


    路芜也不生气,眯着眼睛抓她话里的漏洞:“那就发信息。”


    黎浸瞥她一眼,没说话。


    路芜又转过身来,趴在黎浸面前,勾了勾她的手指。


    黎浸垂眸看她。


    这人有将近172的身高,身形偏瘦,但整体肌肉线条匀称,很有健康感。


    那双手也一样,指节细长纤细,骨感分明,指甲被修剪得圆润干净,淡粉色里泛着白,很好看。


    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昨天一整晚都在大胆放肆地取、悦她,现在又在她的手心勾动,小心而纯情地画着圈。


    路芜问:“如果我想你了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黎浸默了默,最终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只道:“随你。”


    路芜十分满足,又在她的侧脸吻了一下,起身。


    “你眯一会儿,我做好早饭再叫你。”


    *


    送完黎浸,回程的路上谭行雪来了信息。


    “有时间吗?今天约一下?”


    上次和谭行雪见面已经好几天过去,期间两人聊天的频率相比起之前来说少了很多,路芜猜得出她还在消化,于是也没去打扰。


    这时候发信息过来——大概是已经想通了。


    路芜:“在哪里碰面?”


    谭行雪:“我和季又延都在家,你直接过来吧。”


    路芜:“好,我现在过来。”


    路芜想了想,对前面的司机说:“可以把我放在附近的地铁站吗?”


    司机抬头看后视镜。


    “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可以直接告诉我目的地,我送您。”


    路芜不习惯这种被人端着的感觉,尴尬道:“见个朋友,就不让你浪费时间跑一趟了。”


    司机却很坚持:“黎总交待过不管您要去哪都让我送到目的地,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黎浸说的?”


    路芜愣了一下,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莫名品处一丝甜意。


    “那就麻烦你了,地址在”


    ……


    上次的风波才过去不久,谭行雪不放心路芜一个人,早早就下楼在小区门口等着。


    正是炎热的时候,上午的太阳出来半截便晒得人浑身冒汗。


    马路上只有一台黑色的车缓缓驶过来,对面的地铁站却久久没看见路芜的身影。


    谭行雪忍不住给人打电话。


    “路芜,你不是说你一分钟就到吗?”


    ‘你不说你就到吗?’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回音,轻微的咔哒一声,窸窸窣窣的,然后才是路芜的回答。


    “我到了。”


    谭行雪把手机拿远,又看了看对面的地铁站。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出来。”


    路芜慢吞吞地从车后绕过去,在谭行雪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中,停在她面前。


    “我坐车来的。”


    谭行雪还没来得及说话,前方有人身着正装开门下来。


    “路小姐,我就先走了,有需要随时叫我。”


    路芜点点头:“好,谢谢。”


    车门关闭,发动机轰响。谭行雪站着,路芜也站着,一时没人说话。


    这台车是标准的SUV车型,整体黑色,车型低调流畅,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但谭行雪认得面前那车标,长着翅膀的小人。


    就算是打车,路芜也舍不得坐豪华出行,那豪车的主人就很明显了。


    谭行雪本来还担心只是路芜一厢情愿地往上贴,现在一看倒也未必是完全的单箭头,闻着汽车尾气小声嘀咕一句。


    “这还差不多。”


    路芜问:“什么还差不多?”


    “没什么。”


    谭行雪看她一眼,纠结片刻,还是坦坦荡荡地开口。


    “这几天我认真想了想,我们是朋友,我该支持你的感情才对。都是谈恋爱,两个女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何况黎浸还那么优秀。”


    “我为我的思想狭隘抱歉。”


    路芜没说什么,只笑了笑:“我没生气,你不用特地和我道歉。”


    谭行雪凑近看了看,有些怀疑:“你真的没生气?我看你眼睛红红的,不会是被我气哭了不好意思说吧?”


    自然不是气哭了,是一宿没睡造成的用眼疲劳。


    路芜没好意思说,含含糊糊地回:“就是眼睛不太舒服,上去吧,今天中午吃什么?”


    说起吃,谭行雪的注意力明显被牵走了。


    “吃烤肉,我把之前放在厨房里蒙灰的烤盘拿出来了,准备了很多肉,还有凤梨解腻。”


    路芜自然接话:“还有什么缺的吗?正好现在过去买。”


    谭行雪摆摆手:“不用,东西很齐全,还有啤酒饮料,难得周末,咱们可以微醺一下。”


    路芜随口问:“季又延今天也不上班?这么难得。”


    谭行雪的脚步一顿,想起这几天那人故意给自己甩脸色的场景。


    “不上班,那位女士现在在厨房备菜呢。”


    路芜听出她的话里无端带着几分火气,转过头来问:“你们两个吵架了?”


    谭行雪冷笑一声:“没什么,她可能生理期到了,你不用管。”


    ……


    说是不用管,但真到了餐桌上,被夹在中间的人反而变成了路芜。


    “帮我拿张纸。”


    “帮我拿片生菜。”


    餐桌是长方形的,谭行雪手短,很多菜站起来也拿不到。


    明明季又延就坐在旁边,帮忙的差事总要越过她落在路芜的头上。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偏偏谭行雪是个闲不住嘴的性格,没话找话。


    “你和黎总现在到哪一步了?在一起了吗?有没有吵架什么的?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


    路芜还没回答,一旁埋头沉默的人却冷不丁地开了口。


    “自己都不懂,就别上去给人添乱了。”


    谭行雪:……


    “季又延,你想找茬——”


    路芜连忙开口转移谭行雪的注意力。


    “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谭行雪果然不跟季又延置气了,一脸惊讶地看过来。


    “还没在一起——”


    她拖长语调,目光在路芜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着重看了几眼脖颈处隐约露出一角的暧昧痕迹。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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