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礼炮升空炸开, 在半途向上游逸飞散成绚烂的流光。
曲断控制意念敲响信号,下方,三校的参赛选手们依次上场进行简短的开幕仪式。
甬道轮廓从视野两侧褪去, 观众席自四面包裹而来, 郁辞仰头看到满目喧闹, 目光尽数落在他们这些年轻的面孔身上。
隔着长远的距离可以望见曲断、惊鹊在内的异管局支柱人物, 这还是郁辞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些角色。
被气氛感染, 郁辞缓缓兴奋起来。
江逾白站在最前面领队,脸都笑僵了, 紧张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多人啊。这要是输了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所以这是关乎脸面的战斗, 知道吗年轻人。”简霖姿态放松地走在他身边, 墨镜别在胸前口袋上, 还有心情朝两侧挥手。
走到场中听了几句开场词, 三言两语下氛围逐渐拔高炒热。
刚刚还在碎碎念紧张的人此刻在郁辞耳边发出兴奋的狼叫,“嗷嗷!”
事先没有彩排过,不过当江逾白第一个伸手掌心朝下按着时, 其他人纷纷默契地搭上去, “来啊, 郁辞!”
数张傻兮兮的笑脸。
最后围成多角放射向外的星, 他们俯身勾肩搭背,齐声:“三二一——胜利!”
郁辞被带动着一起抬臂向上, 不甚明显地笑起来。
光线自指隙穿过落下。
脚下地面震动,擂台升起。
……
第一轮,车轮战。
宋岫被推选出去抽签决定出场顺序,几秒后屏幕上刷新出场顺序:九州、昆梧、黎斯。
规则如下。
三支队伍以“A—B—C—A”的顺序循环进行比赛,直至某队率先全员淘汰,成为第三名, 再由剩下两支队伍决出冠亚军。分别积分5分、3分、1分。
简霖拿着名册问:“你们谁想第一个上场?”
前面上场往往是体力消耗最大的,每场中间只有10分钟缓冲换人时间,约等于没有。九州和黎斯不是吃醋的,一个人从头守到尾可能性不高,可队伍士气同样重要,这就考验队伍策略了。
简霖并不发表意见,等待年轻人们自行决定。
江逾白自觉接过组织权:“虽说对面也会有我们的资料,但肯定不会多详细。有些大招前期能藏的就留一手。嗯,所以有人想第一个场吗?”
唰唰唰,面前长出一堆手。
而江逾白自己也举了爪。
谁都不想错过首个上场的机会。分明一开始是按照辅助和强攻来选的,结果最后除了宋岫,队伍没一个真辅助。就连宋岫眼下也变异了。
江逾白哭笑不得。
唯一没举手的白毛:“前期先选一个异能均衡些的?还不知道其他两队会派谁。”
三队呈三角形分立场中,相互间可以看到对手那边的情况。
前两天队伍分散,又在不同楼层,直到现在他们才看清全部参赛选手。郁辞一眼扫过去发现好几个陌生面孔。
九州队伍里多了两个双胞胎,黎斯那也就认识兰桡和裴敛安。依稀可以对上几个曾在漫画里露过脸的。
郁辞提议:“让叶昶先去。”
“可以啊可以啊!”叶昶摩拳擦掌,顶着一头燃烧的红毛。
众人想起[引薪火]的机制,不得不承认应该先放人上去烧一波。
这时候刚好在叶昶斗志最强的时候,异能威力翻倍上涨。虽说狗子精力条长,但率先出场反倒适合叶昶。
“没问题我就报上去了?”简霖问道。
达成一致同意。
秦沐好哥俩地“啪啪”捶叶昶后背,手劲极大:“叶,加油啊!争取烧遍全场!”
“包我身上,沐!”
两人热血沸腾地称兄道姐一番,郁辞才知道两人互拜把子/结金兰。眼下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商议结束,九州第一个上场的是位熟人。
垃圾话环节,叶昶兀自开朗地跟萧木羽打招呼:“木鱼,九州是让你上来探路的吗?”
天地可鉴,这家伙话里只有单纯的疑惑,就是说出口莫名像是嘲讽。
“说什么呢!”萧木羽额角青筋一跳,搞得他像炮灰一样,“不要瞧不起预言师好吗,还有,别学岁时乱叫我的名字!”
再叫下去,他就要原地出家了!
因着人上台暂时打不到人的岁时笑眯眯地握了握拳,队友下意识退开,周围出现一片真空带。
岁时表情不变,转头:“嗯?你们是对我也不满意吗?”
“没有没有。”当即回到原位。
叶昶大大咧咧:“好的木鱼,明白木鱼。”
“喂!”
萧木羽:这是挑衅吧,这一定是挑衅吧!
裁判宣布开始,萧木羽憋着一口气暴退闪身消失在原地,金色的光芒在空中一闪而过,几不可闻的金钱落地声从圆形擂台的八个方向响起。
同一时刻,炽热到窒息的火焰转瞬吞噬半个台面,叶昶金眸被火光映得耀眼,嘴角亢奋扬起直直朝萧木羽冲去。
身形卷起变形的火焰,鲜红背景下像只不知疲倦的疯狗。
砰砰几声萧木羽一时落入下风,硬接了少年几招,小臂震得发麻。
“手劲真大。”萧木羽咬紧牙关说道。
腰间铜钱串高速位移中剧烈碰撞,通过短时预言提前预知叶昶下一秒可能出现的位置,火焰攻击的方向、角度,他逐渐适应着叶昶的攻击风格,表现的像只滑不沾手的铜毛泥鳅。
火焰包住拳头,肌肉带动身体,火星在萧木羽身上溅落无数烧焦的黑洞,叶昶:“不许躲!”
火焰在意念控制下包抄萧木羽退路。
后者还嘴:“再不躲烧焦了你负责!?”
顺风会让叶昶越战越勇,但这人没耐心,时间拖久了反而破绽会更多。
萧木羽忍耐高温躲避着,语气听起来愤怒带着藏不住的粗喘,实则两人走位一直被他暗中掌控着。
他一边苦哈哈庆幸平时被队里揍多了,这种强度还能扛得住,一边反思自己作为一个应该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预言师,为什么沦落到和攻击性异能互殴,眼底情绪冷静地分别朝身前身后掷出两枚铜钱!
——[金钱交易]。
火焰消失,跳转到叶昶身前,萧木羽借机冲出包围。
叶昶落空,反倒激起了兴致,呲着一口白牙驱使着火焰整个人原地弹跳而起,而场中只要有一颗未灭的薪火,就能在感知范围内被重新点燃。
台上,烈火将两人身影滤成含糊波动的影子,使用后失效的铜钱叮铃落地,滚落。
萧木羽一撮小辫被火势燎得卷起,对面,叶昶五指握拳一脚踏上散落在地的金属,至此,所有零散的点串联。
电石花火,火焰将预言师吞噬,而耀眼的金光从擂台八方暴起凶悍地咬上叶昶。
“——”
全场陷入寂静。
台下九州和昆梧同时屏息。
秦沐紧紧抱住黎栖研,目光死死盯着台上:“怎么样,到底是谁赢了!”
爆火熊熊燃烧,始终未曾熄灭,将台上的情况模糊。
萧沐羽忍着舔.舐上四肢的火焰体力不支倒地,同样双眼刺痛地看着叶昶的位置。
这一击掏空了他所有的异能储备,所以——
会成功吗。
赤金的火焰如烟花散开,像一场盛大的打铁花,向观众席的位置横肆蔓延,落在屏障上炸开星点。
尔后,裁判:“昆梧胜!”
明亮的火星从叶昶眉宇划过,冲出阵群单膝点地一手将萧沐羽摁在地上,火的光泽将少年的皮肤衬得麦黑。
“嘿嘿。”
萧沐羽脸侧蹭得生疼,看着这家伙碍眼的笑容没忍住,低骂了一声,没好气:“行了行了,还不赶紧放开我!”
“哦哦。”叶昶笑容灿烂地伸手,“要我拉你不?”
“可别,还是让担架把我抬下去吧。”
他还不想一站直就在众目睽睽下脸着地,把两边摔对称了。
开门红,叶昶一回去得到了大家的热情夸夸。九州那边也不觉得丧气,就萧木羽超常发挥,输了正常,赢了反倒赚了。
岁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小木鱼拼尽全力下,叶昶消耗也不小啊,下一场就难办了吧。”她瞅着叶昶满头大汗的样子。
许亦行:“不过对方有宋岫,搞不好我们的对手还是叶昶,下一轮安肆上?”
“回溯可不是无限制的。”岁时踹了他一脚,“这么快就想对我的年二下手,不行,下轮你上。”
“欸?冤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好吗。”许亦行双手举起,比了个“OK”的手势。
宋岫今天没有出场的打算,战术安排上,他也是秘密武器之一,车轮战只准备全力做好后勤。
替叶昶刷好状态,退开,十分钟中场休息转瞬即逝。
江逾白作为队长:“别有压力,加油!”戳戳郁辞,“郁辞,你也说一句。”
郁辞抬眼,温吞握拳,和沈一言站在一起表现的像个吉祥物:“会赢的。”
叶昶:“借大家吉言!”
黎斯这边上场的是个没见过的女生,殷如棠。
三队都没让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人上场,但就初步印象而言,派出的对手同样实力不弱,甚至超出预期。
殷如棠的异能叫[不作西],使用异能时会出现伴随花瓣的流水,属性上刚好与叶昶相克。
花瓣被火一烧便会消失,可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在表面凝出冰晶,且造成轻微神经麻痹。
很棘手难缠。
两人对战时,火焰与水柱相撞用实力证明了水火难溶,翻涌厚重的水汽升腾起,攻击声夹杂在令人牙酸的滋啦里。
到了异能者的层次,生命在性别上的差距被消弭。
叶昶这一场打得十分艰难,最后是靠着信念触底反弹获胜的。
这家伙的异能机制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堪称流氓。信念加成在叶昶身上可以达到百分之两百的幅度。
不过红毛状态也没好哪去,下一场会守得十分辛苦。
简霖继续当个无情的记录员,江逾白和于渐夏商量后,和叶昶:“下一场还要继续上吗?”
叶昶平复呼吸,竖起拇指毫不犹豫:“务必!我会赢的。”
“行。”
反正他们有给同伴兜底的底气。
“好好享受比赛。”对上叶昶期待的眼神,郁辞认真说——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写到比赛才突然发现脑子竟如此不够用(绝望),还有一溜串的新角色和战斗(头疼蹲下)
我尽量节奏快点,前面不拖
两个红色系脑袋——
秦沐:拜把子
叶昶:结金兰
补丁二编:修改了前面联赛结束日期,推迟到20号
第122章 探触阳光(修)
叶昶对上满血上场的许亦行, 这场比赛持续了足足三十多分钟,打到最后许亦行都受不了了,才堪堪将叶昶击下擂台。
虽败犹荣。
“什么体力变态。”许亦行蹲在擂台边缘低头, 单手扛着硕大的黑金绞刑架, 抬眉招呼, “喂, 还行吧, 叶子!”
叶昶一骨碌爬起来,猛地用力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将许亦行连人带武器一起拉下台。“哈!”
红毛带着坏笑大喊:“痛快!”汗水和沾着灰的血痕糊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不太体面, 但神情鲜活。
许亦行半是好笑给了他一拳:“存心报复我是吧?”
叶昶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两个大男生打闹了一番, 最后被各自的队员揪着耳朵提走(这里特指某许姓柠檬黄脑袋)。
“拜托,只有十分钟哎,还不赶紧回去!”
“痛痛痛, 轻点长戈!”
没有守擂的负担, 叶昶可以放心下台看戏, 宋岫照例站在队伍最前面, 给每个回来的人一个摸摸或者拥抱。
虽说实质今日[鲸落]早就不必依靠肢体接触进行,但受宋奶奶影响, 宋岫会习惯性遵行一些习惯,比如看着对方眼睛说话,又比如坚持一些看似无意义的肢体动作。
宋岫浅笑说:“辛苦。”
叶昶一屁股在沈一言身边坐下,后者慢吞吞从手边抽出毛巾给他,至于叶昶的外套则盖在他身上当毯子。
沈一言打哈欠问:“外套要吗。”
“不了,言你盖着吧。”在台上烧了一个多小时, 他现在急需降温。
“哦。”沈一言手落回去,展现出惊人的屏蔽能力光速睡沉了。
“天呐!”
叶昶听到场上传来哗然,抬头发现九州对黎斯的对决竟然已经结束了。
这才过了多久!
“怎么了?”
郁辞思索一阵,一直看着许亦行被抬下台,说:“什么都没发生。”
叶昶没听明白:“啊?”
正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所有人只看到许亦行和新上来的男生对峙了一会便突然双目紧闭倒地,才会有表现得那么惊讶。
秦沐蹙眉:“那个人我记得叫南见南?阿研,你之前在黎斯碰到过这家伙吗?”
资料上关于南见南的信息寥寥无几,不难猜测对方或许是黎斯藏起来的夺分点。
很遗憾,这多半是个深入浅出的角色,在场竟没一个人对他有印象。
“一个催眠异能绝不可能呈现出刚才的表现效果。”郁辞说,“资料不可靠。他未必有多强,但麻烦的是弄清异能攻击的原理。”
还有句话郁辞没说,他怀疑对方异能作用于精神层面,但下面要上场的于渐夏精神状态并不稳定。
少年常常表现得与灵魂投射的外貌颜色和异能不甚相符,腼腆,身形单薄,缺少强烈鲜活的情绪,像缩在角落生长的残破的花。
偏偏这样的性格使用的却是火。
郁辞看看叶昶,再对比于渐夏,视线在后者身上短暂停留。
于渐夏一无所知,‘秋’站在他左侧单马尾上踩跳,火烧云抓着左手绷紧了脸试图向同伴保证:“我可以的。”
秦沐手痒伸出爪子,用力揉了揉于渐夏的脸肉,笑眯眯:“哎呀,努力就好了,我们昆梧现在优势挺大,不要质疑你的实力啊,小夏!”
老实社恐人也不敢反抗,视野跟着粉毛的动作摇摇晃晃,但于渐夏眼底映入秦沐自信到双目明亮的古银色,那种依托于强大实力而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活力,心里蓦地生出一点羡慕。
像碰到了一点极为耀眼的阳光。他的身边有好多。
‘秋’泄愤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脸色阴沉沉默地看着于渐夏。
‘于渐夏,你现在让我上还来得及。’
“我会努力的!”
宋岫拖着秦沐离开,这才让于渐夏摆脱魔爪,顶着一脸乱糟糟的红印,火烧云严肃道。
放在那张乖巧瘦削的脸上,看得众人莫名生出一种乖孩子终于学会打架的欣慰。
只有‘秋’在无人听见的半空气急败坏地又给了于渐夏一脚,半透明小人短腿穿过少年脑袋,刹不住车又被相连的线扯回来。
‘秋’咬牙,低咒道:‘早干嘛去了!’
现在学会打架了,学会反抗?!如果当初也这么干,还会死吗!
‘他’看着于渐夏走上台,沐浴在目光与掌声下,藏起不自然的瑟缩挺直脊背,昆梧的打气声清晰入耳推动他的肩、颈、头,乃至面部被灯光接纳照亮,让眼尾在于渐夏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轻浅地弯起上翘。
‘他’看到一具逐渐充盈的灵魂,像蜗牛试探性地探出触角,颤颤巍巍地生了芽。
线不管不顾地将对方情绪传来,‘秋’一只手捂住这张和于渐夏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不同的仅有鼻尖上那颗红痣,眼下在左手掌心下存在感强烈,红点犹如发狠压下的牙印,催生出扭曲接近占有欲的恨意。
‘秋’面无表情地凝视于渐夏。
南见南五官色彩很淡,乍一看没什么攻击性,但望久了就能让人想到“淡极生艳”一词。
情绪在这张脸上无限放大,南见南噙笑上下打量于渐夏:“昆梧怎么让未成年上台来了,是没人了吗?”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身形纤细的火烧云僵着脖子憋出一句:“我成年了。”
南见南耸肩:“或许吧。”
于渐夏不欲多言,蝴蝶自火焰中飞出,张弓瞄准就要射出。
擂台气温上升,同叶昶不同的是,于渐夏的异能火蝶才是本体,此刻从圆心不断向外扩散,直至覆盖擂台边缘。
一箭破空射出,半途分裂出铺天盖地的箭雨。
火焰燎起伴随巨大的轰鸣!
侧马尾被吹得向后拖曳,于渐夏凝神注视南见南的位置思考要不要再补几箭,温软的触感从肩膀延伸到颈侧,南见南的身影出现在他脸边。
气流转瞬即逝:“没打中。”
于渐夏动作却骤然僵住,瞳孔紧缩,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他不是失忆了吗!’‘秋’反应过来,脸色同样难看。
只有漫场烈火像是感应到什么烧得越发旺盛,而于渐夏手里的弓箭却崩散了。
南见南惊讶地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于渐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无疑是个好时机,连异能方向都一并确认了。男生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关键时刻,于渐夏的左手传来痛觉,眼珠迟疑动了动,他愣愣回神,下一秒被拖进南见南的异能中。
‘秋’再次被弹出来,咬牙切齿:‘于、渐、夏!’
自己没本事还不肯放开控制权,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秋’焦急地双手拽着连接两人的线,身影波动用力:‘南见南,是吧。’
落在台下观众眼中,便是上一场的情景再次出现。
郁辞看着于渐夏暗忖,炸弹还是爆了。
宋岫低喃:“情况不太妙啊。”任谁都能看出于渐夏此时的状态并不好。
【于渐夏一睁眼,窒息感比视线先一步占据感官。
咽喉被人死死掐着,后背抵在地上,骨头磕着,生疼。
对面的手劲不足,因此缺氧的过程无限拉长,他一点点感知到视野泛起黑雾,慢慢暗下去。
耳边传来尖锐的说话声,于渐夏眨眼,头颅不自觉地向上抬起,脖颈拉长,喉间挤出破碎难听的气声。
水滴顺着脸颊滚落。死亡的吐息近在咫尺。
一恍神,于渐夏抬手抓上去,却感觉掐住自己的手在几秒内像是换了无数人。
层叠的鬼魂压在身上。
现实。
南见南睁眼,动作与幻境重合,面带微笑地单手箍死瞳孔涣散的少年,两人身位颠倒。
和于渐夏想象中不同的是,他自己的手覆盖在上面,比南见南更用力想要掐死自己。
不,准确说,南见南本人根本没用力。
秦沐脸色难看地大骂:“太卑鄙了,这是要把于渐夏往死里逼吗!这是比赛!”
黎栖研按着她的手腕摇头,“时间没到,冷静。”
规则判定于渐夏仍有行动能力,那么在本人认输和时间结束前,他们无法替他喊下弃权。
“等着吧,会赢的。”
秦沐一愣,低头用力回握黎栖研。
黎斯。
秦沐的声音传过来,裴敛安观察对面的脸色,偏头问孟了:“南见南是不是过分了点。”
没别的意思,毕竟他还没上场,万一南见南仇恨拉大连累到他,他可不想多出力。
孟了百无聊赖地把玩鞭子,一身皮质紧身衣,干练,身材火辣,浑身散发着成熟而热烈的性感。
红唇翕动,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嘛,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变态,随时随地控制着人吗?”
裴敛安恶寒,扯进自己大敞的衣领,跳开,毫不留情:“切,你个喜欢当别人主人的家伙又好到哪去!”
“你个没文化的狐狸,不要曲解我的异能好吗!”
裴敛安灵活避开抽过来的鞭子。
见鬼了,这个队里就没几个正常人!
兰桡睁开眼发话,簿册唰唰自动翻页:“安静,想死现在满足你们。”
两人瞬间安静。
“规则没判定,继续看。”
‘秋’的身影顺着丝线钻进于渐夏体内,霎时,半隔离的五感清晰放大。
火蝶停滞在半空,伫立。
画面宛若静止。
眼泪从少年眼眶滚落,灼热的温度爆开,隔着水汽,南见南看着于渐夏虹膜颜色渐深,嘴角裂出一抹割裂、充满戾气的笑,犹如一头被触怒的凶兽撕开皮囊顺着他的手腕咬上来。
“轰!!”
火焰四溅,只有离得最近的南见南听到‘秋’的声音:“你算什么东西。”
他诡异地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对‘自己’的占有欲,心中惊骇,箭雨千钧落下,平等地将两人吞没!
“疯子!我认输!”
南见南听到少年又说了句什么,令人牙酸的烤肉声成为攻击底音钻入心底,剧痛伴随炽热!
面前这家伙完全没有控制火焰的意图,南见南看着‘于渐夏’狞笑着在自己身上烧出无数烫伤,莫名看出这家伙的意思。
同时,因为南见南在上面,无形作了挡伤牌,火焰更多得落在他身上。
巨大的声响掩盖了他认输的声音,火焰化作口器攀附手臂而上。
一个不注意,‘秋’翻身以同样的姿势按着南见南着地,后者后脑勺发出闷响,被‘秋’吐出的血糊了满脸。
于是火场散去时,这样的画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秋’嘲讽:“蠢货,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吗?”
等了一会,‘他’不耐烦偏头:“还不宣布结果,这还不够?”说着就要作势落下右拳。
少年满嘴猩红,眉目乖张的样子落入镜头,与几分钟前的样子大为不同。
裁判回神:“昆梧胜。”
早在台下等着的宋岫等人冲上台,秦沐指着黎斯方向:“不要脸!”
南见南顶着一身烧痕和‘秋’下暗手留下的伤势说不出话。
吐血关他什么事,他什么都没做啊!
‘秋’被排斥出去,于渐夏不受控制地吐血:“对不起。”
“闭嘴。”宋岫少见的严厉,旋即缓声,“你赢了,说什么对不起呢。很棒。”
闻言,于渐夏迟疑地笑了一下。倘若仔细看,少年眼底没有笑意。
这场昆梧看似赢了,实则代价惨重。
而竞技赛事上一旦见血,氛围就变味了。
郁辞感受队友的愤怒,主动伸手从宋岫手上扶过于渐夏,“我来吧。”
后者伤势看似严重,其实比南见南轻不少,这也多亏了[鲸落]强大的恢复能力,否则就要等专业治疗师来处理了。
郁辞不着痕迹地扫过于渐夏颈侧的银纹,想了想,未贸然开口。
缺少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一言所在的长凳上再添一位嘉宾。】
擂台由特殊材料打造,拥有一定自动修复功能。几场比赛下来水炼火锤,十分钟后,由于渐夏造成的烧伤和坑洞消失,焕然一新。
“也就只有这时候,才会奢侈地对擂台上异能了。”江逾白感叹。
“修复的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主办方也头疼。”郁辞瞄见人群边地中海造型的主办方,这会功夫对方原本朦胧的地中海洋就又少了几根水草,在顶光下光洁发亮。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申请到今年的无痛生发名额。
往届车轮战一大早开始,基本日落前可以比完一半,总耗时两天。
不过就眼下的进度来看,说不定一天就能结束了。
主办人不明白为什么耗时短了,消耗的还大了。头疼。
昆梧和黎斯选手全部下场意味守擂权交替到九州手上,循环重置,下一轮仍是昆梧发起挑战。
秦沐按捺不住要求上场,最好在黎斯身上找回场子,被黎栖研抢先一步。
“阿研你竟然要跟我抢!”
“别贫。”黎栖研戳她脑门,“剩下的人里,只有我才是九州最不熟悉的,拖到后面反而对我不利。”
她理智分析着,至少这一场对九州她还算有优势。平心而论,黎栖研明白她的异能不足以成为团队中最后登场,给所有人兜底的那个。异能属性限制了一对一上,她的优势不强。
所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自己掌控主动权。
黎栖研:“而且,我累了。”
“好吧。”
秦沐消停下来,拨拨小臂上缠着的丝带,听出这已经是黎栖研放下面子后的态度,重新坐回去。
等到黎栖研走远,才转过身看着江逾白和郁辞:“那我排在阿研后面,你们两个怎么说?”
秦沐看郁辞像定海神针似的坐在那,气定神闲,手里多出一本不知从哪来的书,一看,漫画书。
那没事了。
秦沐缩脖子坐回去,略感稀奇:“你这家伙竟然还会看漫画书。”
郁辞合上热血漫,抬眼:“我也是人。”
郁辞不仅会看漫画,偶尔还会看一些无脑小说或者坐在郁女士身边蹭一蹭低脂小短剧当背景音,然后因为被郁女士嫌弃碍眼地挥手赶走。
否则他也不会在世界意识找上门时,无痛接受世界观撕裂的结果,再吸收论坛消息。
不过郁辞已经很久没看过漫画了——自己出演的不算。
可惜除了小五大概没人明白黑毛这一行径蕴含的幽默,郁辞暗自评价书里发生的剧情还没有他在三山水身上看到的有趣。
果然现实总比漫画精彩。
“好吧。但是总有种ooc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秦沐咋咋呼呼了一阵,当着本人的吐槽道,然后如愿收到了来自黑毛的无语。
嘻嘻。
江逾白扯回话题:“我先,然后郁辞压大轴,额,也不一定,郁辞你觉得呢?”
“你待着,最好多藏藏,别忘了后面还有团体赛。”
小狗感动:“哎,如此重要的使命竟然交给我吗,郁辞~”摇着尾巴就要凑上去。
郁辞斜乜他,扬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把机会留给你,听不出来我是让你多休息吗。”话里恶意满满,他恶劣地看着江逾白备受打击的样子。
哼笑。
真到他上场,只存在一种结果。
江逾白拉着秦沐吐槽:“这种眼里只有胜负欲的家伙!”
同伴算什么,他可以分出自己的荣耀,但绝不会放弃亲手夺得的机会。
“可恶!”
两颗脑袋躲在宋岫身后对着郁辞指指点点。
郁辞:“嗯?我听得见。”
江逾白探头,振振有词:“我才是队长!”
郁辞好脾气提醒:“你也可以不是。”
一句话杀死比赛,江逾白自闭看比赛去了。
宋岫被放开,耳边消停下来。
……
九州上场的是双胞胎中的一位。
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连瞳色和发色都完全相同,浅绿发色的女生,动作轻盈,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特殊的韵味,不禁让人联想到四叶草拟人的样子。
出人意料地,苏苔上场没多久便果断选择认输。
她笑起来没有菱角,气质宁静,带着点歉意:“抱歉,我不太擅长作战。”
这是个治疗师。
黎栖研吃软不吃硬,两个女孩子气氛融洽地抱了抱。
凑近时黎栖研能嗅到苏苔身上温馨清新的草木味。
秦沐在台下咬手帕,“可恶,我也想贴贴!那可是双胞胎哎,那岂不是双倍快乐!开始羡慕阿时了!”
黎栖研一走下来被粉毛双马尾扑了满怀:“花花——”
“……别犯病。”
“果然跟资料上猜的差不多,是治愈型异能。但发色一样的话,九州总不能一次带两个差不多的异能吧。”
这样战斗力不就不够了吗?
郁辞一回头,江逾白不知何时又摸了回来。
别以为学校提供的资料有多详细,毕竟校方不是变态,而他们这些二年级也不是异管局中资历深,经常露脸的前辈,严格来说,联赛才是他们第一次在异能者群体中崭露头角。
这点三校都一样,拿到手的资料很多时候还没有他们这些亲身感受的人详细。毕竟二手资料在传播的过程中失真多少不可预知。
了解、观察对手亦是比赛的一大乐趣。
郁辞:“未必。”
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身上,岁时还有心情朝郁辞这回敬一眼,没看出有多凝重。
江逾白挥手打招呼,面上神情开朗,回复郁辞:“也是。看他们下场派出的人选就知道了。”安肆包括岁时本人都没上场呢。
和他们昆梧的情况差不多。
对于自家队友受欺负,黎栖研也是带着一报还一报的心理上台的,左右仇恨已经拉上了,也不差她这点。
大小姐从不受委屈,能报的仇当场就报了。
论一比一复刻,没人比她更适合。
裴敛安孔雀开屏似地上台,语气潇洒:“竟然要跟女士过招,这多不好。”
裴敛安对自己定位清晰:在不正常群体里,他无疑是正常的,但对上正常人,他可以成为不正常的一份子。
黎栖研吐出两个字:“聒噪。”眼睛和耳朵都有。
“哦?那真是抱歉了。”裴敛安假惺惺地笑说,眼底一片冷漠。
等到裁判一声令下,花朵伴随淡粉色的雾气充斥整个屏障,裴敛安双手抱臂,不以为然地站着。
凡初次接触[吐厄花]花粉的人都会被动陷入昏迷,目光扫过台下某个家伙,裴敛安想,毕竟不是每个家伙都刚好与他的异能相克的。
他还没那么倒霉。
——靠!他真的有这么倒霉!
黎栖研接触到雾气确实失去了意识,但架不住她还共感了裴敛安。
视野与意识一分为二。
作为异能的主人,裴敛安不会失去自主意识,四舍五入就对黎栖研无效。以她现在的承载量,悄无声息地控制单个个体轻而易举。
裴敛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轻松中招。
[吐厄花]一定程度上与[共感支配]方向重叠,这场战斗到最后比拼的就是两人的意志力和体术。
黎栖研的体术是秦沐手把手开小灶精进的。
海蓝色的波浪卷发打破静态后,少年自带的高傲锐可夺人,操控裴敛安僵直在原地,直接抬手将人整个掼在地上单手掐喉,眼神轻蔑。
“感觉如何?”
黎栖研脸颊泛红,裴敛安感受到的充血窒息感同样一错不错地传过来,只是她的承认阈值早被锤炼得远超常人。
要保持完美,不失礼,没有弱点。
生理反应下,眼眸反倒明亮得像是将燃的落日。
“不如何。”裴敛安冷笑着回应,绕到黎栖研背后的吐厄花猛地落下。
黎栖研轻巧地避开,转身,俯视被自己的异能所伤的裴敛安,勾唇:“我看见了,你所有的小动作。”
你以为为什么可以自如地使用异能?
当然是因为一切都是她允许的。
攻击打上他的前一刻,黎栖研悄无声息地解除共感。
现在痛的只有裴敛安一人。
裴敛安绷了半天,只觉得心口凉嗖嗖的。
破防了。
他说什么来着,他就说仇恨会拉到他身上吧!天地良心,他可是南见南下手时队里唯一一个表达过担心的人好吗?
凭什么最后苦头还是他吃的!
“不是,南见南下手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下手的!”裴敛安爬起来满心委屈地说道。
可惜黎栖研早已离开,而在场无人在意粉狐狸的情绪。
裴敛安:啊啊啊他就说这破队里没几个正常人吧!!
裴敛安揉揉脖子没好气说:“我就应该一开始就喊投降!”
兰桡无视他:“下一个我上。”
其他人:“行。”
裴敛安:“??”
“等等等等,束未游,先管一下我的死活啊!”——
作者有话说:晚好!
二合一,含一章营养液加更。这样就只欠一章了(撒花)
不过字数多了,可能错别字也会跟着上升(每次捉虫都好麻烦,我还眼瞎,哎)
看裴敛安初次登场的剧情就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人缘差到沦为团欺呢(摊手)
南见南的异能[黄粱空]:模拟死亡并有概率作用于现实
第123章 情商洼地
场上人员飞速滚动。
黎栖研对上安肆, 两人点到为止,安肆胜。
而黎斯的兰桡提前下场,胜负毫无悬念, 守擂权再度交替。
[生死簿], 光听名字便知不是善茬。屏障在中途险些碎了一次, 灰红色的鬼气扑在能量罩上, 百鬼的脸重叠在一起, 只能看到重影般密集蠕动的眼睛、口器,亦或是舌头。
守在一旁的警卫不得不下场清除逸散出来的气息, 免得联赛还没结束, 就有观众被选手的异能攻击, 故事变事故。
安肆的异能可以最大程度强化□□, 达到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同时伴随机械化,她可以任意控制身体大小器官。
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生,攻击间隙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蜜色肌肉, 干净有力, 每一招都能掀起气流搅动的爆破声, 是一种极为纯粹野性的美感。
岁时脸上没了笑意。
纯白的瞳孔失去情绪波动直直注视人时, 仿佛剥去皮囊的虚无,露出血淋淋的混沌漆黑的内里。
现在安肆线条漂亮的手臂从九州席位的方向飞了过去, 失去异能改造,金属覆盖的机械手臂在半空变回肉块,沁着血,掷地有声砸在擂台边缘。
寂静。
屏障的存在挡下了撕裂状横切面飞溅的血,缓缓滑落,看起来就像屠夫落下剁刀挤飞的肉渣。
清晰地映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空气变为固体, 促使岁时在内的九州全员停下动作转向舞台。
安肆在短暂地惊愕后嘶吼着冲向兰桡,百齿啃咬的痛意让断裂的右侧麻木,鲜血同样射入了她的眼眶,此刻猩红一片,爆发出近似悲怆而厚重的冲击力。
她试图轰碎百鬼与死亡的包围,去将站在中间的鬼影揪出来暴打一顿。
“够了。”
岁时看着安肆的举动冷冷说道,“我们认输,让安肆现在下来。”
胜负已定,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影响安肆后面两轮的发挥。
她面无表情地举手示意结束对局,听到裁判定下胜负。
有异能在,断肢再生不是问题。
一高一低,岁时抬头与站在消散雾气中的兰桡对视。
鬼气缠在后者蓝灰色的发间,丝丝缕缕,犹如浸在水中的水鬼,色彩沉闷,仅有瞳色衬得像吸满了血。
平静无波地望来。
岁时重新扯起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她转身,嘴唇翕动,随后对其他人说:“下一轮我上。”
同时,江逾白耳畔响起岁时冰冷的声音:“兰桡让给我们对付。”
少年一愣,明白黎斯这回算是把九州惹怒了,仇恨拉得比他们深多了。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异能比拼哪有不受伤不见血的道理,但和和美美一点不好吗,有没有看点是主办方该关心的,关他们这些学生什么事,都是同学,以后进了异管局就是要成为队友的,这事不厚道。
或者说过分了。
但凡兰桡手下留情点,或者结束后道个歉都不至于让局面变成如今这样。
可惜对方是个情商洼地。
这点在寥寥几次接触中就能看出来。
打破平衡就要付出代价,接下来的对决只会更凶残。
江逾白叫住正准备上台的秦沐,“沐沐,先不用上去了。阿岫,你上去动动嘴推个进度?”
宋岫这轮本就不打算上场,花掉他的名额也不亏。
宋岫点头:“好。”
十分钟时间,几人聚在一起,栗毛把听到的跟其他人交代了,皆忍不住沉默。
对面的火药味早就飘到这来了。
黎栖研:“接下来你们要小心了,别上头,小心耽误后面的比赛。”她罕见细细说了一长串。
秦沐跳开:“阿研,你为什么只看我啊!”
黎栖研:她指的到底是谁难道还不明显吗?
秦沐嘀嘀咕咕。
郁辞盘点道:“现在九州还有双胞胎妹妹苏也、楚长戈,以及即将上台的岁时。黎斯那边:兰桡、钟云开、孟了,束未游应该同样不会上台。”
“无论这场谁输谁赢都会带走一部分压力,不排除两人同时失去战斗力的情况。”
“不管怎样,我们也算赚了。”江逾白接话,“这波消耗之后,就算剩下一个,那也不是满血状态。”
郁辞提醒他:“能让岁时留下来托底的那两个不好对付,比起黎斯,九州要重点留意。”
看起来岁时貌似被激得提前下场了,但谁知道这是不是顺了对方一开始的安排。
要说完全失去理智,郁辞是不信的。
江逾白点头:“行。”
左右进程过半,他们的对手将出现在余下的人里。
秦沐感叹:“坐了这么久看得我都手痒了。”
岁时一对上兰桡直接下狠手,两道暗色的影子绞杀在一块,转眼过招无数,留给四周一阵风卷残云般的气场。
可以干涉规则的[言灵]对上[生死簿],岁时一上场直接禁了兰桡的群鬼特效。
簿册在两人头顶快速翻页,将记录在上面的墨迹连成一片流动的黑。
岁时贴进兰桡,两人近身交手时,白瞳清晰地倒映出后者的映像,岁时:“你是想拖延时间,好把我的名字写上去?”
三校的实力第一齐聚九州,不止是岁时和郁辞经常交手,兰桡也逃不过相同的待遇。
有一半情况是瞒着其他人偷偷进行的,平心而论,三人关系尚可。
都是打出来的真交情。
兰桡一声不吭,出腿就朝着岁时膝盖踢去,同时手上攻击有要断岁时肋骨的架势。
使用异能后少女脸色泛青,显得愈发非人。
岁时毫不留情地骂出声:“兰桡你个神经病,你看谁以后还给你带路,你是把脑子一起丢路上了吗啊?”
岁时结结实实挨了一招,没退,手上下了狠劲拖着兰桡一起重重滚落在地,那水火不容的架势比前面几场激烈多了。
兰桡翻身将岁时摁在下面,打断言灵:“以后不用再去九州了。”
所以不麻烦你带路了。
岁时怒极反笑,从喉间挤出气音:“靠!”
“兰桡你个混蛋!”后脑勺砸地,岁时眼中的白光闪烁,“我要所有悬空物都给我下来,我要你赔安肆一条右臂!”
兰桡眉峰不动,右臂失去知觉不算什么。
岁时赶在她收回簿册前对[生死簿]的器物本体给予重创。
兰桡脸色一白,当然放在那张青白的脸上并不明显,岁时的情况同样没好哪去,基于两人相当的实力,言灵消耗的异能倍增,短暂禁去兰桡感知和异能的消耗不可估计。
警卫干脆待在场边没下去了,旁边还站着准备上场抢救擂台的技术人员,最后对决结束,场地反射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夹杂异能者用拳头砸出的深坑。
完美呈现了异能者肉身的破坏力在爆发时可以达到多么恐怖的一个水平。
幸好下面就是中场休息了,两个小时的空余应该来得及将台子变回原样。
应该。
郁辞觉得主办方的脑门又亮了几分,也是辛苦。
岁时险胜。
即便如此,两个小时后,秦沐对上岁时还是放了半大半个血条才拿下手,就这,还险些翻车。
粉毛可是实打实,物理意义上的放血条,身上有大半伤口都是本人亲自动的手。
站在宋岫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溢出的黑色气场,只是面上笑得越来越温和。江逾白本来想找他,紧接着犬类的直觉发作,默默撤回步程,被追上来的郁辞拎着后颈拖走。
秦沐一无所知,直接缠着沾满血液的丝带站起来,顺手扶了把趔趄的岁时,挨在一起像两颗在草丛里滚了几圈的灰毛团子。
岁时故作风流地摸了把秦沐的小脸蛋,带着点输了的郁闷:“不多摸两把收收利息,我都亏了。”
秦沐干脆双臂发力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走九州那边下去。双马尾在打斗的过程中散了大半,松松垮垮,落了几缕到岁时脸上,被她伸出指头缠着绕起。
秦沐扬眉笑嘻嘻地低头蹭蹭她,戏精做派:“陛下想摸几下都是可以的~”
说着健步如飞地安安稳稳送回去,临放下岁时前,双手发力颠了人一下,被岁时rua了把扯得马尾更乱了几分。
岁时笑骂:“现在不想了。”
苏苔无奈地上前拉开岁时,一草药糊进黑毛嘴里,恰好宋岫从对面赶过来,两个后勤人员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同病相怜的影子。
宋岫抓着秦沐往回走,絮絮叨叨:“我说过吧,要第一时间回来找我,自己受伤了不疼吗?”
秦沐:“这不是感受到阿岫的远程支持了嘛。”刚走下台就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生命能量了。
她双手合十:“辛苦阿岫了。”
“少说话,抓紧时节恢复体力吧你。”宋岫没落下给秦沐的一个胜利拥抱,让人在椅子上坐下,动作熟练地帮她整理一边的马尾,秦沐自己将另一边扎好。
“别乱动。”宋岫拍拍她。
秦沐:“好哦。”
十分钟后,秦沐满血复活。
黎斯这轮上场的人异能很有意思。
[斯金纳的鸽子]。
孟了看着秦沐正在加载的眼神,甩着鞭子解释道:“原本是心理学史上的一个实验案例,算了,就是强化与惩罚。”
“哦,攻击性异能,还是鞭子。”秦沐概括道。
“这么理解也行。”
孟了望着秦沐的脸和粉色双马尾,妥协了。
秦沐来了兴致。
鞭子啊,这类武器让她联想到台下的某人,以及前不久的对战经历。
算是秦沐非常熟悉的攻击手段之一。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鞭子和郁辞比起来有什么差别吧。”
她摘下身上沾了血斑驳的蝴蝶结,先发制人,快速位移的同时接连投掷——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再度聊八卦入迷……
斯金纳、巴甫洛夫、托尔曼、班杜拉、皮亚杰……为什么要学那么多门不同的心理学!(尖叫)
第124章 不可割舍的半身
热武器在大多数战斗中还是占优势的, 孟了惩戒不了秦沐,结果只有落败。
有意思的是,秦沐发现这位风格很辣的小姐姐实则反差拉满。
留意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故意像摇尾巴似的晃着双马尾笑靥盈盈地凑过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孟了在三言两语下冒烟了。
秦沐眼神一亮, 小小声惊叹:“哇哦。”
一下台, 她收起所有表情对同伴说:“我觉得孟了没尽全力。”
这是个很微妙的说法。
江逾白:“你是觉得她在保存实力?”毕竟这才第一轮, 确实没到拼命的时候。
秦沐说不上来。
“见招拆招吧。”
接下来的战局,秦沐对楚长戈, 由于后者占尽空中优势, 九州胜。
随后楚长戈对钟云开, 黎斯胜。
即便钟云开即使撤回了作用在楚长戈身上的病毒, 许亦行看到好友满身脓疱血癣被抬下来的时候, 还是差点没忍住要动手,最后只能跳脚大骂黎斯心脏。
三校流传的刻板印象半句都没污蔑黎斯,“谁会把战争武器放这种舞台上!”
古代投毒都能毒倒一整个军营的异能就这样放在守擂台上, 简直作弊!
无论如何, 郁辞脱下外套站了起来。相比之下, 昆梧这边甚至没有加油打气的热血沸腾, 漫画书被江逾白和叶昶拿过去看得头也不抬,全员呈现出四平八稳的淡定和放松。
宋岫笑说:“等会结束吃什么?”
郁辞头也不回:“等我回来。”
“行, 饮料先给功臣备着。”宋岫在台阶前停下,看着他走上去。
没人怀疑郁辞提前锁定胜局的实力。
钟云开惊奇地打量着郁辞黑发黑眼的外貌,真的是纯粹到和普通人别无二致的色泽,异能带来的变化像是在他身上消失了。
见惯了彩虹发色,乍一看到如此返璞归真的怪不习惯。
钟云开啧啧称奇,散发出长相自带的阴毒嘲讽感:“昆梧是没人了吗, 派了个普通人上来。”
等了半饷没得到想要的反应,眼底升起一丝羞恼的尴尬,钟云开想好了要对面前这家伙安排什么疫病了。
毒液是从钟云开嘴里吐出来的,使用异能时,他的全身都将化为存储不同毒液的容器,同时可以手搓不同的病毒。
就是画面有些掉san。
郁辞看着对面一口逐渐变成紫色的牙,泛着虹光的毒液挂在唇齿间欲滴不滴,他决定收回原先准备摸清对面异能再结束战斗的计划。
少年眼角眉梢都流露出熟人才能看出的嫌弃。
江逾白在台下摇头:“这下好了,郁辞洁癖犯了。”
秦沐路过,搭话:“好难得碰到一个完美踩在郁辞雷点上的家伙。”
少年狼尾没扎起来,她瞅着有炸毛的趋势。
某种意义上这个钟云开达到了恶心郁辞的目的,九成九的那种。
毒液在空气中挥发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里,郁辞感受到全身关节叫嚣开的痛意,最明显的是头部和眼睛。
比不上时间耗尽后反噬的威力。
黑光一闪而过。
钟云开匪夷所思地望着郁辞没有任何变化的样子。浑身上下,越接近大脑的部位制造出的毒液威力越强,在他的设想里,郁辞的反应只会比楚长戈更惨,至少不该是如今这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还有他精心给对方安排的彩虹发色,竟然也没奏效。
钟云开皱眉怀疑道:“你是治愈系异能?”
不应该,他记得昆梧已经出场过一位治疗异能。
郁辞放弃了寻找零接触将对手送下台的方法,眉弓不爽地下压。
那双狭长的黑瞳渗出危险来,钟云开心头一跳,脖子升起被咬上幻痛。
但怎么会呢,他步步紧逼面前这个与普通人外表无异的少年只会更远地退开,身手倒是够快够轻盈。
可这改变不了什么。
钟云开注意到郁辞比几分钟前要差的脸色,忖度,这或许是个辅助性异能者。
要怪只能怪运气不好碰到他了。
郁辞连银链都不想拿出来。
虽然异能收回后器物状态也会随之清零,但少年视线在钟云开身上停留一秒,由衷认为不太行。
对方喷射在台上的毒液气体挥发在屏障内,裹上一层淡绿。
郁辞突然停下脚步,钟云开这下终于看清了少年手中的物品。
是一只漆黑的怀表。
怀表?能有什么用,没有一丝攻击性。
直到体内突然涌出莫大的疼痛感,瞬间吞噬所有的感官,钟云开青筋爬起张口却没能挤出一丝气音:“!”
直挺挺倒下。
郁辞停在几步外,垂眼看着他这样子,问:“你是不是从来没体验过自己的病毒。”
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钟云开从他眼里读出一种傲慢的恶意,“瘟疫,谁不会?”郁辞反问道,透出淡淡的恶劣感。
钟云开嘴唇嗫嚅了几下睁大眼,痛值一冲,直接晕了过去。
江逾白摩挲下巴,点评:“郁辞那家伙绝对是记仇了。”话里却听不出一丝对对手的同情。
“由此可见,阿辞平时绝对对你们手下留情了。”宋岫轻飘飘补充道,起身去接人了。
江逾白和秦沐跟着起身,边抗议道:“嘿怎么说话呢,阿岫!”
至此黎斯基本锁定第三,对方仅剩异能完全没有攻击性的束未游,指望后勤人员力挽狂澜不现实,有点太为难人家了。
而青发碧瞳站在一起宛若镜像的双子,姐姐苏苔拉着苏也叮嘱了几句,苏也抱着老式相机轻笑着把脸上的无镜片眼镜架到苏苔鼻梁上:“看着我,也看着你。”
苏苔舒眉摇头。
苏也手里的相机就是她的异能器物,上一局看到郁辞拿出玄乌怀表,她还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后却发现郁辞的攻击方法与她想象的并不一样。
当苏也将相机举到眼前快速按下快门,不只是站在台上的郁辞,少年身后观众席上的观众动作都产生了长达几秒的静止。
犹如时光被定格的照片。
苏也的异能是时间系的[时停相机]。
比快门声先一步在郁辞耳边响起的是【时痕】掀起的海浪,那些残缺的钟表齐齐转动发出重叠一致的咔哒声。
这是郁辞接触异能以来碰到的第一个时间系异能。
冥冥中,苏也使用异能带来的波动让他的权柄有了被触动的迹象。
类似脆膜般的时间束缚在郁辞身上他也不反抗。正常情况下,时间静止,直到苏也解除异能他不会有这期间的记忆,不过对他好像不起作用。
郁辞开始暗戳戳观察苏也的举动。
时间是比空间更高一层的概念,用掠夺者的话来讲,就是时间系异能者比其他生命的口感更好一点,地位仅次于宋岫的美味程度。
【掠夺者】的权柄力量与生俱来,可惜郁辞是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力量本质与ta们技术不互通。
本打算后面找机会好好研究研究,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郁辞眼也不眨地看着苏也抽出相机底部吐出的照片。
背景中的其他人被她抹去,只留下站在白底里的黑发少年。
相片描边撕开时,郁辞捕捉到周身空间同步传来的波动。苏也动作熟练,几下撕出他的上半身,到手部的位置毛边向里凹陷,皮肤感受到寒风刮过的针状刺痛。
“不是吧,郁哥怎么不动了,不会真中招了吧。”叶昶迟疑地望着台上的黑影,沈一言拎着外套坐直,被红毛吵醒。
睡眼惺忪地转过去看了两眼,准备闭回去。
“言!言!”
沈一言慢吞吞用衣服盖住整张脸:“联赛期间不营业。”他最近要节省体力。
叶昶抓起睡成一滩的灰毛疯狂摇晃,“我是让你帮我看看,你已经睡了大半天了,该活动活动了。”
他觉得他每天运动量挺足的……
沈一言摸摸自己发达的腿部肌肉,幽幽叹了口气,撕开眼皮,重新坐直。
一旁,秦沐面色沉静:“这个苏也下面会是我们的劲敌。”
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攻,对方的异能都很方便
苏也记着点到为止,准备将郁辞的腿折了结束比赛。
郁辞终于恋恋不舍地收起眼底的探究,赶在苏也动手前下手。
在钟摆的回荡里轻轻挣脱了身上的禁锢,寒气爆发式蔓延,瞬间冻结了整个擂台。锁链灵活卷起相机送到主人手上。
“啊。”苏也手上一空,看着攀升到腰际的冰层,果断叫停,“我投降。”
少女是十分文雅的书卷气,配上她的异能多了点旧时代记者的清冽感。感受冰层融化后驱逐寒冷的暖流,苏也召回相机抱着刨根问底的求知心问郁辞:“你的异能好多变,跟刚刚表现的完全不一样。”
“应该也沾了时间?我的异能对你无效。”
郁辞大方点头。左右除非他主动解答,否则很难猜到[灾厄钟摆]的具体机制。
而且他在苏也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比赛结束,两人在台上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宛如学术交流。
郁辞礼尚往来,歪头问:“你的异能消耗似乎比其他人少?”
郁辞自己就算了,有论坛和核心的支撑,但苏也对观众在内的百号人使用异能脸色都没什么变化。
苏也准备推眼镜,摸了个空:“告诉你也无所谓。”她朝苏苔挥手示意,对郁辞说,“双生子间的异能通常会产生或多或少的联系,换个说法,我们是彼此的半身,是树叶的两面。”
“所以你们的灵魂会更加契合?”郁辞接话。
苏也点头:“嗯,不过不同半身间情况有所差异。总之苏苔的草木异能可以更久的作用在我身上,而且我们的异能恢复相当于常人的1.5倍。”
这点无法复制,也就无所谓说不说了。
苏苔习以为常地摘下眼镜给苏也戴回去,对郁辞点头打招呼。
苏也单手抱着姐姐,推眼镜:“所以这不算作弊,这是与生俱来的生理优势。”
觉醒异能的概率本就很低,更何况要求双胞胎同时成为异能者。郁辞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事。
他转动手腕上的素圈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面可能会试着剧情和日常穿插着来,总写战斗貌似有点无聊,好苦手,全靠饺子醋吊着急急急
第125章 灵魂与轮回(修)
为了庆祝开门红, 等待个赛对手分配出来的间隙,众人准备简单庆祝一番。
叶昶在临时拉的小群里哟呵一声,拖着沈一言兴致勃勃地下楼采购零食饮料、烧烤小吃, 约定在最大的三人间集合。
江逾白旋着尾巴敲门的时候郁辞正在跟小五复盘, 准确说是郁辞单方面输出。
少年无意识屈指一下下扣着手上的黑封皮书, 因为反复翻看了很多遍, 边缘棱角摸得圆润:“因果被搅乱, 原本发生的剧情跟着错位。失去前置条件,一定还有可替代的点没发现。”
他散漫地靠在那里, 睡衣最顶上的扣子没系, 露出一小片, 向下隐约能看到肌肉线条的走势, 狼尾前段时间在小五碎碎念里只修短了些, 眼下利落又随意铺开浓郁的墨色。
“还有一个问题,我的记忆依旧是连贯但不完整的。”
小五昏昏欲睡的视线跟着郁辞的手上下挪动,呆呆:“啊?”
智慧的洗礼点化不了世界意识, 小五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跳跃到这上面。
虽然上一个问题它也没听懂就是了。
好在郁辞也没指望小五给出建设性意见, 这只是他理清思路的一种方法。
“郁辞?郁辞——!”
江逾白在门外孜孜不倦的叫唤, 小五干脆拱进少年手心, 搓出两颗小点的圆手抱着他的手指,稚嫩的声线上扬:“小郁, 走吧走吧!”
两道声音在郁辞耳边喋喋不休,此起彼伏。
光团被整个按扁,郁辞:“来精神了是吧,多听听对你也有好处。”
小五乐颠颠跟上。
江逾白手下一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推着人就往外走。
郁辞回头, 目光淡淡和江逾白睡衣上印满的吐舌头的白毛小狗对视,偶尔,受不了一肘向后,被江逾白见好就收地躲过。
和本人如出一辙的傻,郁辞木着脸评价道。
他还知道栗毛冬季的睡衣是一套烤栗子色的动物睡衣。有次为了突击应付考察外加前几天熬大夜结束了手上的任务,第二天江逾白困蒙了蹲在外面,郁辞一开门撞见一大坨不明的毛绒生物,这家伙睡衣后的尾巴被郁辞踩了一脚,半分钟后,江逾白咽下嘴里的煎饼迟钝地痛叫了一下。
感情还有通感。
“你在干什么?”
江逾白原地拔节,一嗓子嚎起来:“郁辞!救命啊!”
拳头又痒了。
江逾白哆嗦了一下,推门而入,进去立刻抱了个软枕。
叶昶从外面打猎回来,满载而归:“我回来了,开始吧!”
宋岫帮他接过去打开:“渐夏没回,这两天好像没看到他出门。”
脆皮鸡翅上面撒了厚厚的蛋黄粉,油光香气一同占据视线,瞬间一抢而空,江逾白愣神的功夫,看着鸡翅从面前飞到郁辞手上。
“没事,这还有。”叶昶放下手机,“刚刚‘秋’回我了,他应该马上就到。”
分明刚吃过晚饭没多久,一群大小伙子聚在一块战斗力只强不弱。
‘秋’临进门前嘀嘀咕咕对身体里另一个意识威胁说:“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知道吗,你能站在这怎么也有我的一半功劳。”
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秋’这段时间憋疯了,好不容易顶号出来,语气凶巴巴地:“一问到正事就逃避,于渐夏你胆子敢不敢再小点了!”
‘他’留意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以此试探于渐夏的真实想法,奈何对方好像诚心不想理‘他’,‘秋’在心口上涌的情绪里嗤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为了保证后面的状态,但凡带点酒精的饮料叶昶都没选。
郁辞看着面前群魔乱舞的队友,觉得这点有待商榷。热血战斗曲配合滑动变阻器般的歌声,小五像灯球似的飘在一众人的头顶沉浸其中。
郁辞权衡为了这种事用异能屏蔽听觉似乎不太值得。
所以他今晚待在房间里看书不好吗,实在不行逛逛论坛也好。
郁辞:被下咒了。
“辞,跟我们一起嗨啊,玩不玩真心话大冒险!”话筒摇摇晃晃地用异能递过来,发现郁辞抬头更是兴奋地怼上来。
郁辞接过话筒,在“生死之交一碗酒”的热血背景音乐里,说:“出对手分配了。”
“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少年们霎时收束表情严肃起来,重聚人形,默契地盘腿坐下,打开手机。
网页卡顿了一下,刷新。
紧接着又盖过背景音乐讨论起来,互相瞅瞅对方的。
“哎!郁辞中了!”秦沐张大嘴探头来瞄了一眼,发现竟然是直接进第三轮,片刻又回过味来,抚掌,“亏了啊。”
直接晋级名额给了怎么都不可能首轮淘汰的家伙,这跟没有区别不大啊。
三队加起来21个人,两两配对必然会多一个人没有对手,于是直接安排晋升到第三轮开始,如果换做战斗力不强的选手,稍微努力点争取个第五就能赚1分了。
个赛胜利从高到低依次得5-1分。
“换个角度想,至少不用在前两轮碰上他也算好事?”
宋岫一头长发被秦沐用丝带穿起来编成一股麻花辫,眼下歪着脑袋一边解一边笑说。
“嗯,在理。”“对哦。”“没毛病。”
郁辞看着浅蓝眼睛,微妙地感受到了面前这群家伙对自己的嫌弃。
郁辞:“。”
脸上缓缓勾出点笑,阴风阵阵,他掏出怀表:“我不建议现在就让你们体会一下。”
“!”
少年们吱哇着一哄而散,默契地涌到角落里将郁辞拖出来。
转移话题:“来来来,分析战局。”
打包盒被扫开,重新撕开一板牛奶把吸管丢下去,几部手机凑到一起。
队伍里于渐夏和叶昶撞上了,此外分配到的都是另外两支队伍的人。
场次比较多,分了一天半来进行。宋岫和江逾白排在了第二天。
“估计整个比完要个四五天。”宋岫说,“最重要的是,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后面就是团队赛了。”
如果出现第一轮那样的重伤情况,后面团队赛可能得换替补。
秦沐坐直了点头:“明白明白。”
“之后到台上就是各凭本事了,来战吧!”江逾白握拳伸出,碰拳。
至少在第二轮他们就是对手了。
“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哦,小白。”宋岫轻笑说,露出锋芒毕露的神情。
“放马过来!”江逾白胳膊挂在郁辞肩上,眉眼飞扬地,被郁辞一只手推开不肯挪,挤出一圈肉来。
栗毛豪气万丈:“我在台上等你,郁辞!”
郁辞木着脸懒得理他:“嗯嗯嗯。”抓起一串烤香菇反手怼他嘴里,“吃。”少说话。
江逾白:“唔唔唔!”他不吃香菇啊啊啊!
……
没有赛事安排,郁辞并非每场比赛都会坐在场上观看。
不在现场时,手机群聊便会响个不停,每场随机刷新一人远程文字直播告诉他结果。
郁辞把手机设成常亮放小五面前让世界意识看直播,自己则实实在在在酒店里躺了半天。
阳光泼金似的洒下来,暑气消弥里,银落的丰收走得比其它地区远很多,充足的光照让这里的植被呈现出季节并存的变化。
据说有不少异能研究所建在这片地区,接收从熵点中传来的规则解析,再加以改造,探寻可行性。
生命存在的不可或缺之一便是旺盛的求知欲和攀升的欲望,能闯进异能界深入的研究者,郁辞认为这样的智慧本身就是与生俱来的异能。
可惜,这正是【掠夺者】不具备的。
ta们的诞生是世界间共同的疑惑。郁辞看着小五睡醒了似的摇摇晃晃飞起来,位置同窗外的太阳重叠,看起来像是形状完美的荷包蛋,中间嵌了更深一些的黄。
——ta们就像诞生失败的世界的残留,偏执、刻板、单一,因而不具备生命的特性。
郁辞无声呢喃道。
“?小郁,怎么啦?”小五醒神,期期艾艾地飞过来找郁辞贴贴。
走廊上还有其他人,郁辞暂时没回它。
南见南和孟了从电梯里出来,两人聊着什么,碰到郁辞自然而然地终止话题,“中午好。”
郁辞:“中午好。”
按照安排,今天下午有他们的比赛,现在过去提前热身一下也差不多。
都不是话多的人,相互打过招呼就此别过。
唯一让郁辞多看了几眼的是,两人之间隐隐流露出的上下位关系。南见南步调略微比孟了慢上半拍,因而走动起来总保持着半步的落后。
不仔细看很难发觉,不过看两人对话的样子,又矛盾的表现出平等关系。
郁辞想到孟了的异能,上一个差不多的异能还是惊鹊的[薛定谔的猫],而后者已经是审讯部长了。
某种意义上很适合接惊鹊的班。
郁辞在酒店周围随便解决了一下午餐,漫无目的地走出监控器屏蔽范围,仗着黑发黑眼肆无忌惮地穿行在人群里,体育馆附近人流不少,树荫下大爷们吃饱了三三两两坐在花坛边晒太阳,聊八卦。
“很神奇,它已经是队伍最末的一批了。”苏也放下相机说,“嗯,不是异能。”
郁辞在枫叶林边缘的小路上碰到同样走出来的苏也,翠绿与橙红交替糅杂在一块,冷暖纠缠。
“但它挣脱出来了。”郁辞说。
苏也点头:“在很多传说里,蝴蝶往往与灵魂和永生有关,破茧而出,挣脱束缚获得短暂的自由与美丽,在漫长的痛苦之后得以蜕变和希望。”
“我认为这是最接近灵魂本身的标志之一。”
两人看着落叶堆里逆着向上飞起一片翻飞的叶片,那是隐藏其中的蝴蝶,其貌不扬,在一阵凉风里颠簸着飞远。
郁辞:“倒过来看,越美丽越痛苦。”以他的观点来看,这并非强大的事物,哪怕在历尽千帆后,“它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才会被一阵气流吹走。
“可它也能掀起飓风。”苏也收回视线,两人辩驳起来。
光听语气完全听不出他们在反驳彼此的言论,情绪很淡。
“所以,双生子的灵魂也会不一样吗?”
苏也一顿,挑眉看他:“你这是在套取情报。”
郁辞坦然承认:“是。”
“我认为没什么不同,这是已然分割的独立个体。”苏也理所当然说,“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生命可以全然与另一个生命共鸣震颤。”
“行了,照片就送给你了,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她把刚吐出的照片拍到郁辞手里,动作洒脱,“作为回礼,你的异能与时间有关吗,别告诉我它作为怀表只是用来抡的。”她手指指着头点点。
明摆着一换一,一点亏不吃,郁辞摊手:“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明白了。”
两人错开,郁辞口袋安静片刻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群里刷起一片感叹号——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好吧,还是难产出来了,就是这个作息——(尔康手)
*出自《好汉歌》
在某书寻找热血中二歌,热评跳出来第一个“好汉歌”,嗯(沉默)……好像也行?
*蝴蝶意象自网络
在古希腊语中,“蝴蝶”和“灵魂”是同一个词(ψυχ)。在许多文化中,蝴蝶被视为逝者灵魂的化身。它从蛹中破茧而出,象征灵魂脱离躯体,飞向彼岸或重生。这种意象在中国、日本、墨西哥等地尤为常见。
第126章 拉仇恨
江逾白那头语速极快地刷屏。语音转文字, 跟着逗号都没几个喘不过气的文字发过来。
上面还停留在远程播报叶昶大战于渐夏的火系战争中——实则是‘秋’全程在线作战,于渐夏看似挺老实一小孩没想到气性居然那么大,但‘秋’有理由怀疑是那家伙想偷懒。
最后令‘他’十分不爽的, 叶昶招快半式拿下晋级机会。
‘秋’:什么意思, 这岂不是表明‘他’打不过于渐夏那家伙!
江逾白:“叶子想‘秋’吃饭来着, 啊, 他好像没明白‘秋’生气的点。”末尾发来了红毛挠头望着火烧云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照片。
相处久了就能越发明显地感受到两人间的区别。
郁辞一边往回走, 一边拖到上面翻看江逾白发来的消息。
[碰到许亦行了,下一场是他。看脸色好像没恢复彻底。(被许亦行本人听见, 夺过手机)我这是发色显白, 不是虚好吗?]
一分钟后, [确定了, 果然是带伤上场。]
安肆新生的右臂尚未完全驯服, 个赛换替补上场,许亦行躺了一天也没好利索,任谁都能看出他那糊了层霜的脸色, 只是拗不过, 本人硬是要爬起来身体力行地展现自己如小强般旺盛的生命力。
车轮战走下来, 消耗的比预估高上不少, 索性九州板凳够长,对排名也不强求。
[沐沐来看阿研比赛, 估计还得等一会。]发过来一段晃成残影的彩毛弧线,用实力证明了栗毛高超的拍摄技术。
只这几分钟工夫下方又多了几十条消息。
某个时间节点图片消失,[黎斯拿下两局。]
南见南对苏苔,前者戏耍猎物一般,直至苏苔失去行动能力跪倒在台上才一举将人击下擂台。
苏苔身上一半伤口都是幻境作用下在自己身上留下的。
江逾白:[用对待敌人的招式对付同学,他南见南是当台下的观众眼睛瞎看不出他用的都是杀招吗!黎斯选这种人参赛也不怕砸了自己的口碑。]
[我看兰桡也在台下皱眉了吧, 那家伙嬉皮笑脸地鞠躬下台,连一声道歉都没有!]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江逾白的愤怒,画面比文字的冲击力更大,那种不亚于凌迟的攻击毫无观赏性,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没人会喜欢纯粹的暴力与虐待,不爽的是还让那人赢了。
郁辞想到几分钟前还在和自己聊天的苏也,对方提到半身时流露出显而易见的骄傲和亲昵。
他速度加快几分。
仿佛只是个开头,以至于江逾白敲字的间隙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下意识抬头,没错过孟了低头挥舞鞭子一下下抽在许亦行身上,黑鞭渡了层血光,皮开肉绽。
许亦行像身体不受控制,神情流露出清晰的痛楚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颈侧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膝盖却慢慢颤抖着弯起,在全场的寂静里“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如一棵被折断的黄风铃木。
琥珀眼中原先燃烧的愤怒忽地隐没下去,江逾白眸色渐深,顿了几秒将对话框里准备发给郁辞的话一点点删掉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所有在场选手默默注视着台上掺了血的明黄色。
孟了给自己套了力量强化,而违法要求的举动将会受到惩罚,反抗是触线的第一条标准。鞭子抽在许亦行身上的威力层层堆叠,被孟了一脚踹翻在地。
孟了睨着他的双目,笑说:“我可没有禁止你说话的权利。”为什么不认输呢?
“再这样下去,第三轮就很难上场了。”她挑衅说,涂了口红的红唇弯如镰刀,“来参加联赛就是为了带一身伤回去啊?”
许亦行屏着一口气一声不吭,绞刑架被他抓到手边砸出去,不断被击飞抽裂又召唤回来。
落下放射状的血珠沁在深棕的擂台上。
谁都看出这场比试胜负已分,最后结束这场对决却总共进行了近60分钟。选手不认输,又不算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孟了翻转手腕:“早点下去早点治疗啊。”
“行吧。”她看着许亦行趴在地上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干脆利落地用鞭子卷着吊到台下,站在边缘,“你还挺厉害的。”
顶着那么多层惩戒重力还有余力反抗她,可她的异能专克硬骨头,反抗是最无谓的手段。
许亦行溢出一口血,嘴唇翕动几下,没力气说完“谁稀罕你的厉害!”便晕了过去,被跑过来的楚长戈接住。
兰桡皱眉面无表情对归队的孟了说:“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明明直接打败许亦行就能结束,偏偏要做出那种羞辱人的动作。
她看着孟了勾起的嘴角。
孟了放松手腕:“完成你的任务不就行了?不这么做的话,效果可没现在好。”她朝兰桡眨眼wink。
“而且,你不觉得,这种事很有趣吗?”孟了毫无笑意地弯眼,“这只是一场比赛不会伤及性命,但要是以后碰到更危险的情况,难道还要傻乎乎地坚持失去性命吗?”
“活着才有希望啊。”
兰桡冷漠地看着孟了写满偏执病态的眼底,懒得评价对方的理念。
有一点裴敛安没说错,黎斯这只队伍真没几个正常人。
孟了双手举起:“就算我想道歉,人家怕是不想看到我吧,我真的已经很克制了。我的队长,负荆请罪什么的联赛一结束我就去行了吧。”
她嘀嘀咕咕:“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别相互嫌弃了,谁不知道谁。”
异管局高层才有资格知道,黎栖每届都有一支与昆吾、九州组成成分不同的特别队伍,不巧,这次出来的人里被占了个七七八八。
郁辞等了半天没等到江逾白下文,扣了个句号,手揣回兜里大步走进体育馆。
裁判正式对黎斯提出警告,郁辞刚看清场上情况,秦沐的身影从面前奔袭过去,一把接住蜷缩起来俨然失去意识的黎栖研。
江逾白紧随其后:“沐沐,小心病毒!”
钟云开面色逐渐恢复正常,跳下擂台说:“我已经解除她身上的异能了。”配合自带阴毒气质的五官,实在不像什么好话,没有说服力。
秦沐将黎栖研交到医疗人员手中,愤愤转头瞪着他,毫不掩饰怒火:“你敢说刚刚没有哪一刻,你没有失控,没有冲着她的性命去下毒!”
秦沐指尖掐着小臂上一小节垂落下的丝带尾,步步紧逼:“你能保证完全掌握异能不失败吗?”
如果不是钟云开踩在对决的线上挑衅,秦沐不会如此生气。
钟云开后退一步,沉默几秒,抬头看她:“抱歉,但我能保证。”
毫无诚意。
秦沐嗤笑出声,古银的眼眸向下,满眼讽刺地望着钟云开泛青还在流血的指尖。面对黎栖研,他在刚刚的对决中割开了指尖的毒素。
钟云开指尖动了动。
“要不是结束得早,你应该还会释放病毒?”秦沐有着近似野兽的直觉,蓦地收起所有表情,流露出赤.裸裸的反感,“不要让我在后面碰到你。”
直接转身。
后面的比赛没有昆梧的人上场,懒得再看,秦沐路过江逾白和郁辞气场强大地往外走,鞋底剁在地面宛如剁骨声。
郁辞扫了一眼黎斯的区域,兰桡若有所感,两人遥遥对望。
也不在乎刚到就要离开,郁辞扯了扯嘴角跟上去。
治疗师安抚炸了毛的秦沐:“没事,你的同伴受伤不严重,我们这刚好有对应的治疗异能,两天就能彻底恢复,绝对不会影响后面的参赛。”
说着给粉毛塞了一大把草莓味的伪装糖。
一记治疗一路放下来,黎栖研醒得很快,秦沐带着糖七零八落地扑在她边上,瘪嘴:“花花,你还好吧。”
黎栖研只关心一个问题:“我的脸……”她想到钟云开使用异能时的样子,作为一个略带颜控属性的人,觉得自己实在难以接受。
秦沐闻声凑过去和黎栖研贴脸蹭蹭,放轻声:“有好好的哦。”
黎栖研就这样被粉马尾糊了满怀满脸,耳尖红了点,挪开视线:“没说这个。”
身为异能者,她是那么物质的人吗。
郁辞看着江逾白顺便看望了一下床上的其他人,栗毛站在靠门的位置将没打出来的话当面问郁辞:“黎斯是想在个人赛上干扰其他队伍的战斗主力。”
说是问句,实则已经有了答案。
郁辞:“很显然。所以你们下面要注意别受重伤。”不要影响下面的成绩。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听出黑毛话里的关心,“得提醒阿岫小心点。”
黎斯实力不弱,在团队赛前削弱昆梧和九州的血条增加胜率也不难推出。虽说每队都有替补,但实力终究比不上正队。
江逾白搞不明白:“黎斯就不怕我们两支队伍联合起来,先将他们淘汰出局?”
仇恨拉这么高,未免太不应当了。
郁辞朝里望去,想到兰桡的眼神,里面有郁辞熟悉的色彩:“说明他们足够自信,有兜底反超的能力。”
“真叫人不爽。”江逾白握拳,“黎斯的异能怎么都是阴森风格的。”不是带了控制就是精神干扰。
郁辞以为栗毛会发表主角特有的热血发言,没想到这人来了一句:“我去把他们的异能全储备过来!”
郁辞以拳抵住翘起的嘴角,轻咳:“行,你加油。”
“包在我身上!”
嗯,郁辞觉得身边多了一簇火。
秦沐硬糖咬得嘎吱响:“小白,明天好好打!阿辞你也是!”
郁辞迎着她的目光心情很好地配合点头。
不得不说,兰桡那一眼确实挑衅到他了。
论对胜利的占有欲,他不比任何人少——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卡文实在来晚了(顶锅盖),这两天可能会都不太准时(目移)
唔,黎斯其实是很难定义喜欢和讨厌,但不可否认认定他们的时候,他们的不完美和阴暗面天然就比其他角色更多。剧情点都排在团队赛了(苍蝇搓手)
第127章 “欸!得咧!”
【钟云开的异能抵消下像是猛地吸溜了一口极酸的果冻, 混着土腥味,江逾白鸡皮疙瘩一路从脚底板冒到头顶。
躲开飞溅的毒汁,无效化领域控制在刚好紧贴在身上, 一时半会钟云开还奈何不了他。
江逾白有恃无恐地逼身而上, 光弹在手上爆发出刺眼的光与热, 瞬间笼罩整个擂台。
秦沐、宋岫、叶昶默契地同时掏出墨镜戴上, 众:“哦~”
白光在反光镜片上飞窜, 传出罡力擦破空气的声音。
宋岫从另一只口袋里拿出新的墨镜递过去:“要吗?”
郁辞默默收回目光,拒绝:“你们戴着吧。”
屏障颜色逐渐加深, 自动调整一分钟后透出来的强光被削弱, 露出台上的人。
江逾白昨天那场只用了一种异能, 来自老哥倾情提供的[质明破晓]。钟云开仔细复盘了江逾白的战斗表现, 第一时间闭上眼, 失去视力后其它感官放大,耳尖微动,灵活避开江逾白的拳头。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要反制回去, 敢在这个时候靠近一个浑身是毒的释放源, 钟云开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指尖毒液甩开, 他很快听到江逾白乱掉的呼吸。
得手了!
他睁开眼, 水柱喷射砸在胸口,整个人变成蜷缩的虾米倒飞出去, 被钟云开后滚附地,死死卡在擂台边缘,没落下去。
哪来的水!?
钟云开愕然抬头,一头灰绿的头发打湿后贴在眼前,像是刚捞上来的水草,浑身滴水。
毒液在无形中冲没了大半。
凝实的水弹分裂无数, 悬浮在空中,江逾白动作快过残影朝对面踢打过去,俯身奔袭逼近,挂着露出犬牙的笑挑眉:“居然研究过我欸。”
因为知道光焰会干扰视线,早做准备,江逾白下手毫不留情,避开要害处拳拳到肉,笑得战意燃燃:“那我要是换一种呢?”
你又当如何?
不就是不同的攻击方法吗,谁不会啊。
知道闭眼是吧,知道提前调背是吧,就你是会用毒能捏病毒是吧!
眉弓无意识上扬,侧面镜头下,少年骨相上的攻击性凸显出来,如剑出鞘,展露出成熟锋锐的一面。轮廓线条和男性特征都清晰利落。
浅黄明亮的发色比瞳仁深一点,毛发蓬松,画面定格在水珠四溅印下无数倒影的样子。
水系在他手里发挥得堪比核弹,一连串,在台上砸出大大小小的浅坑。
钟云开眼疾手快地就地翻滚躲避,间隙,感受到擦着手臂捶下去的攻击,额头悄然滑落一丝冷汗。
不敢想象要是落到人身上会怎么样。
挺身拍地而起,果断选择将大半异能集中到制作病毒上去,钟云开五指握拳,指尖掐进肉里,在这种微弱的痛意下精神高度集中。
江逾白看出他有意拖延时间,病毒的分解时间可没有毒液那么快。
想着留一手到团体赛,他给自己设定的标准是每场比赛可以多解锁一个异能,江逾白舌尖舔过上颚,“想拖延时间。”
两人快速在擂台上移动,光焰和水流被江逾白左右手对冲着强行搓在一起,钟云开的瞳孔放大可以看到少年周身短暂扭曲一瞬的空间,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其中骇人的威力。
那家伙还在搓!
钟云开差点没绷住表情,当然,他的瘟疫也快完成了。
他果断选择打断江逾白的动作,镜头几经切换,两人身距缩短,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钟云开转瞬闪现的身影。
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危险的神情,带着浓郁到令人心惊的亮色和发丝狂乱的暗影。
直到这一刻江逾白脸上的笑意仍未消散,开朗到显出几分诡异和不真实。
钟云开心下骤然一沉,暗自提高警戒,有一股不好的感觉。
他清楚地看到近距离下病毒全然沾染在了江逾白身上,这是一种起效极快的毒粉,他在学校试验过很多次,异能者沾上同样避免不了。
高度集中下,钟云开没错过江逾白呼吸的几次起伏。
当然,代价是肋骨再次受到重创,他听到骨头不堪负重的脆响,在地上擦出了几米才停下来。
剧痛和异能消耗的疲惫让他恍惚了一会,却发现江逾白行动自如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
顾不上意外,江逾白身边成形的能量团逼得钟云开呼吸停止,眼看着视线被占据,热与湿气齐齐刺来。
下意识闭眼,死死握拳。
接着整个人高度骤降,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钟云开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他竟然没有把攻击打在自己身上,为什么?
他看着江逾白屈指攥拳,蕴含着巨大威力的能量团如喷泉水流一般四散炸开,听到裁判话落,不曾低头看过来一眼,直接转身跃下台。
钟云开当即反应过来,不管对方怎么想的,手忙脚乱接触异能。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仇恨值,所以略显茫然地弄不明白江逾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只是用脚把他踢下台。
江逾白维持的表情一下台,在挚友面前绷不住了,秒变龇牙咧嘴:“就算有[化归]抵御还是吸了一点,差点没站稳摔台上。”
那样也太丢脸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钟云开放开异能,栗毛靠着宋岫:“还算有良心。行,这点小伤就不浪费阿岫你的异能了。下面还要上场呢。”
江逾白凑着秦沐过去,击掌,粉毛得意举起手机:“全都拍下来了,那家伙被吓唬得够呛,哈哈哈等会全做成表情包,投三校论坛里!”
他们要钟云开社会性死亡!
郁辞听到这毫不意外,一看就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其中搞不好还有宋岫的手笔,他觉得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光钟云开藏不住茫然的眼神就能让对方接下来几天都记挂这件事。
好比突然被太阳狠辣直射的史莱姆,恐怕钟云开没想到会这样结束。
宋岫上场时间排在中午,看前面比得是快是慢,如果是持久战可能要推到下午上场。
一帮人也没走,仗着是参赛选手坐在最佳观看视角等着下面苏也和孟了的对决。
江钟连着苏孟,妥妥的恩怨局,完全不存在憋着气打不到对手的情况。
擂台清理痕迹的中场休息。
江逾白看着郁辞又抱着一本眼熟的黑封皮书翻着,之所以说是翻,因为黑毛看的速度很快。甫一眼,完全不像在看书的样子。
目测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郁辞拿出来在手上颠来倒去的盘。
江逾白凑过去喽了一眼,很好,看不懂。
安详地坐了回去。
“有那么好看?写得啥啊,郁辞。”江逾白问,“你就不研究一下对手,后天可要上场了。”
郁辞:“一些有趣的东西。你和叶昶什么时候把我的漫画书还回来再跟我说这些。”
江逾白目移:“嘿,快了快了。这本后面还有不。”
郁辞阴阳怪气:“后面还有六本,送给你要不要。”
江逾白只装作没听懂,舔着脸:“好啊好啊。”
“去你的。”郁辞没好气地笑骂道,坐着长腿一伸,一脚踹过去被江逾白灵活避开。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咖色的风衣,进来的时候嫌热脱了放在椅子边,露出里面深色衬衣,袖口卷到手肘上一点的位置,发力时肌肉凸显,看得江逾白不放心地又挪了一屁股。
郁辞拎着银链让怀表在手里转了一圈,大有出其不意下黑手的意思,眼神顽劣地念叨:“反正某人也比完,提前解决竞争对手好了。”
江逾白:“那在死前,还能看到下面的六本嘛。”
郁辞无语,受不了他,拽着长链砸过去:“结束后到我那去拿,不用还给我了。”
江逾白比划了个跪安的手势,把怀表抛回去:“欸!得咧!”
苏也上场的时候,郁辞合上书跟其他人一起抬头。
她和孟了面对面站在一起同框,比后者矮了半个头。
孟了身材高挑,浓烈的酒红发色一衬,冲击力和压迫感比苏也高上不少。
细数苏也上场的几次,很容易留下不擅长体术的印象。“毕竟时间暂停真的很方便,想想,只要实力够强就可以体面地结束战斗了。”
这话由秦沐来说实在没什么可信度,单从这粉毛打上头了就喜欢见血的架势来看,她根本不在乎事后的形象。
苏也和孟了几乎同一时间动手,相机镜头落在孟了身上的同时,后者也完成了异能的设置。
强化落在自己身上,并判定苏也违反惩罚。
随着攻击交手的次数增多,落在苏也身上的限定就会越强。
想避免[时停相机]对行动干扰也很简单,宋岫轻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了暴起发力,镜头边缘捕捉到左腿到膝盖位置的留影,平衡被破坏,她反应迅速地借着鞭子晃身站稳。
风格与郁辞不同,更加灵活,忽轻忽重,酷似劲猫的尾巴。
苏也毫不犹豫地将相片揉成一团,同步响起牙酸的骨裂声。
比起江逾白和钟云开那局,苏也对上孟了在头几分钟就展现了重复的暴力碰撞感。
两个女生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架势,一刻不停地在台上高速移动、交手。
光看着孟了面不改色地顶着轻微变形的左腿在台上掠攻甩鞭,就足够让人佩服。
郁辞听到耳边隐约的金沙流淌声,不过这样的刺激在不断减弱,远没有初次接触时那么敏感。
局势变化很快。
这样高强度的攻击在十分钟后终于慢下来。
孟了忍着骨头叫嚣的痛意,她敢肯定身上绝对有不止一处的粉碎性骨折,神经持续的刺激让她不爽极了。
她冷笑着估算到苏也身上的禁锢差不多了。
黑色的鞭子如同蛇一般抽落过去,闪着深色的寒芒。
“现在,放下你的相机,给我好好站着!”
啪!
苏也手指不自觉脱力,结实挨了这一鞭,却见她只是停下脚步,在按下快门前猛地将镜头翻转对准自己。
她的禁锢程度比孟了预估的要浅,异能者的异能在自己身上同样奏效,她收回相机解除时停状态,在孟了始料不及的眼神中开口说:“你的规则很好猜。”
所以现在违反规则的你只会受到比我更严重的惩罚。
惩戒从苏也转移到孟了身上。
苏也朝她按下快门,孟了挣脱控制只需几秒,但她折叠相纸只会更快!
苏也看着她,用一种严肃的神情,眼角眉梢可以看到她藏得很好的零星愤意:“将条件的开关递交到对手手上,很低级的错误。”
“我认输!”
在膝盖传来痛意前,孟了喊道。
她看着面前的苏也,心底升腾起如同嫉妒般的好感和羡慕。
她不得不承认苏也独特的魅力和气质,但她们不是一类人,所以孟了只是挺直了脊背看着她,承认道:“下次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认可苏也的提醒,也决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除此之外,她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也不会因为这点多出的好感跟苏也建立进一步的交集。
郁辞看着孟了一瘸一拐地走下去,再次从她身上看到了矛盾感。】——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128章 野心
熟人间互殴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太熟悉彼此的招式和攻击节奏, 到最后莫名其妙开启预判与反预判的循环。
郁辞在不开大的情况下和秦沐对打,眼看着她逐渐上头,眼底满是狂热, 出手就是要害。
不像好友倒像仇敌。
这家伙狠起来连自己都炸, 郁辞不耐烦地退开, 锁链和丝带碰撞出金属的铿锵, 丝带分解成碎片又涡旋着凝聚。
“用这招来对付我?”郁辞倒退出去。
“有用就行!”秦沐劈开气流逼近, “输的人等会请所有人吃饭!”
“那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
秦沐扑了个空,回头看到他闪现到擂台对面, 此时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 被算计了!
郁辞接上后半句:“——没这个机会。”
裹挟火星的龙卷风顷刻将人吞没, 失重, 本就站在高台边缘, 这一下不亚于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切。”
秦沐一骨碌爬起来,故意用沾满了血的那只手拍开郁辞的掌心:“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郁辞!”
“谢谢夸奖。”他翘起嘴角不在意收手。
“咦, 黑心怪!”
江逾白和宋岫围上来:“好啦先擦擦。”/“冷静, 不要吵架啊。”
“小白, 带着我那一份, 到时候把这家伙赶下台,知道吗?” 秦沐义薄云天, 疾恶如仇说,“终结万年老二的机会到了。”
江逾白朝旁跳开:“欸!想害我直说。明明老二的名头也有你一份。”
一般谁状态好找准时机把对方按在地上,谁就拿第二。异能者战斗这事,无友谊纯好强。
嘴上说着不愿意,秦沐发消息的速度丝毫不慢,嘀嘀咕咕:“你肯定是看上酒店东边那家粥底火锅了, 听说还有一整排免费小料台,都在这等我是吧。”
郁辞假装没听到。
消息是全员可见的,最后人没来齐,一问才知道一直没露面的两名替补吃坏肚子,现在正在精神病院(实际是异能者医院)洗胃。
郁辞听到时正挽着袖子往锅里下生鱼片,欣然接受秦老板指使他到桌子边下菜端茶的要求,低马尾看似老实地垂在一边,闻言:“这是做什么了?”
异能者只比小强弱一点的体质都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叶昶:“听说是参加大胃王比赛重辣面食吃多了,胃和嘴被辣椒拥吻过度,又自己搓冰沙解辣。”
沈一言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根薯条被江逾白拿走,慢吞吞缩手,接着旁边推过来一盘新的,于渐夏轻轻弯了下眼。
灰毛叼着薯条子缓慢咀嚼,对面秦沐关注点走偏:“大胃王赢了吗?”
“没。”说到这叶昶面露不忍,“最后被个高中生一力压众,对方没吃够,还续了三斤,最后直接抱走了三十桶速食小料。”
这是大胃王比赛最令人心动的奖品了,据说老板的秘制调味料是独家研发的,在别的地方都吃不到。
少年人吃饱披上校服离开的背影潇洒极了。
宋岫端着一整碟裙带菜和水果回来:“今天不是工作日?”
叶昶起来让座:“趁着中午午睡时间出来觅食的,食堂饭菜的水平,嗯……这不吃完就立马回去了。”
江逾白开始捞鱼片:“年轻就是胃口好,这比异能还异能。这个好吃欸!”
“也就是后面大概率没有上场压力了,我们这也没人出大问题。简哥还特意叮嘱别吃太杂,不然去隔壁吃辣锅也很爽。小白我也要!”秦沐伸碗。
八九张嘴,又都是平时运动量大,消耗多的年轻人,郁辞看他们筷子冒火,桌上小食轮了几轮,还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郁辞:他下的速度还比不上这群人洗劫的速度。
郁辞:“。”
好歹还知道给出力的留几口。
淘汰筛选下来,人数减少,最后一轮安排在上午,运气好的话,半天就能结束。
六五四已经出来,分别是苏也、秦沐、岁时。
冠亚季军将在郁辞、江逾白和兰桡之间产生。
当场抽签,江逾白拆开纸团看看郁辞手上的“B”,再看看自己面前的“A”,意味着郁辞和他决出高下后紧接着需要面对兰桡的冲击。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至今没摸清这家伙的极限,江逾白收起多余的担心,他甚至怀疑黑毛少数几次透支的样子是自己偷偷折腾出来的。
他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江逾白小声:“要是不小心赢了阿辞又间接赢了兰桡,岂不是只有一场比赛。”
郁辞耳力不错,看过来:“装疯卖傻也要有个限度。”
“这么自信,我也不是毫无胜算的好吧。”江逾白轻哼道,一下子拐着郁辞的肩下来。
面对郁辞,江逾白只会更加谨慎,直接张开无效化领域死死包裹整个舞台。
长达三分钟的对峙后,两人同时有了动作!
郁辞的异能尝起来辛辣冰冷的薄荷饮品,感官上的刺激永远比味觉先一步抵达神经,时间久了就会变成泪腺被咬了一口的持续痛感。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江逾白的比喻,[化归]消化异能是不会反应在味觉上的,不然一场比赛下来,他的舌尖将非常辛苦。
这更多基于江逾白的潜意识作用,嗅觉在其中也贡献了一部分力量。
他现在还无法消化郁辞的异能,完全在靠天赋硬生生将少年的异能效果削弱,尽可能抵消。
不这样做万一郁辞一上来就开大,他还能给自己手动开个缓冲时间。
郁辞对此显然习以为常,十分慷慨大方地加大了异能输出。
江逾白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面上倒是不受影响地扛着冰剑向声源处挥下去。剑刃边缘是软的,由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他额外附加了雷电系异能,冰的导电性没有液态水好,高速移动的过程中不断摩擦出滋啦绽开的电花,下颚绷得轮廓硬朗,光映在他瞳孔中明灭不定。
如果郁辞没有及时避开,落下的位置将直切他的右肩亦或是右臂关节,右利手受到影响,战力也将大打折扣。
这仅为假设。
江逾白的领域笼罩整个屏障的同时,雾气同样强横席卷空间。
“很有先见之明。”郁辞赞同道。
雾气完全屏蔽视力,虽然在江逾白的操作后干扰从全盲变为了可以看见隐约的色块。而视觉的丧失并未对少年造成太多困扰。
两人平时交手的次数太多,连带着江逾白的适应抗压能力直线上升。
难缠的对手。
两种以上异能混合的物质团被重剑挥打出去,江逾白:“别小瞧人啊,郁辞!”
之前用来吓唬钟云开的招式面对郁辞可是前几分钟就用上了,威力只增不减。
莫名拐进体院馆观赛的钟云开看到这一幕,刚好没两天的伤口幻痛起来,疑惑地低声说道:“竟然留手了吗……”
昆梧自己人战斗竟然是这种下狠手的风格。
着实没想到。
进攻防御的节奏极快,眼看着还有冲刺极限的架势。
两人的异能使用不局限单一的表现方式,强攻系的暴力美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擂台沦为能量风暴的海洋,重复纠缠、碰撞、冲突,再疯狂引爆!
肉眼可见的,郁辞和江逾白都上头了,嘴角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凌厉和攻击性。
享受心脏疯狂挤泵出鲜血,与攻击擦肩而过闻到的硝烟味和适逢对手催生的头皮发麻的爽感。
到后面,空气飘散上过浓的特殊因子,皮肤直接暴露在外面本身就会划出细密的伤口,却无法吸引任何一道目光。
郁辞姿态从容地避开爆射而来的攻击,低马尾小揪如尾巴似的甩在脑后。
两人默契地选择直截了当的攻击方式,否则动上破坏力更危险的手段,下面也不用继续比赛了。
秦沐和叶昶仰着头跟着台上来回移动,屏障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又坚强地愈合回去,旁边不知何时早早站了几名工作人员紧张地盯着。万一屏障真碎了,好及时补上。
宋岫笑眯眯地感叹道:“也是辛苦工作人员了,里面的能量波放出来场馆会塌的吧。”
原本好好的运动场地突然破了个大阔口什么的,等监控恢复正常运转后恐怕很难解释吧。
总用恐.怖.袭.击和社会新闻掩盖也不是办法。
秦沐眼也不眨:“我怀疑他们两个已经忘了下面还有一个兰桡在等着,郁辞那家伙也就仗着实力为所欲为了,当然,没有不骂小白的意思。”
她吐槽:“有时候真想套麻袋把他们揍一顿。看得我都手痒了。”
秦沐两只手拽着丝带玩,一下下发出气音,重音与台上重叠。
这场头晕目眩的对决一直到十分钟后才告一段落。
过于热血上头的结果就是发现郁辞居然不忘分出心神搞小动作,而江逾白大部分注意放在计算异能排列顺序好反克回去这件事上,脑子反应慢了一拍,被抓到空隙甩到台下。
郁辞大半身体越出擂台范围,但又靠着核心力量拧了回来,江逾白单手撑地踩在了地面上。
喘息着,江逾白反撩开汗湿的头发,神情畅快淋漓:“心服口服,爽了。”
“快下来了,郁辞。”江逾白瞅他,“咋样,还有余力不?”
郁辞仰头灌水,毫不客气地瞥过去,显然心情很不错,噙着点张扬的笑意:“再打一个你没问题。”
“喂喂喂,这样说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江逾白伸拳碰他的肩,“早晚有天我会把胜率跟你开平的。拿个最高分回来啊!”
郁辞睨他,神情一如既往地自信,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野心和极端的胜负欲:“要你说。”——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好久没写如此爽了,虽然还是晚了很多(小白开心脸.jpg)
看了下加更,为什么繁殖了()目前三更,等放了寒假还(目移)
第129章 雄赳赳气昂昂(修)
江逾白莫名感觉被这家伙秀了一脸, 偷偷背过身发出一声怪叫,在郁辞疑惑的眼神里大声嚷嚷:“阿岫已经在旁边等很久了,走走走。”
郁辞:“我说了用不着……”
江逾白和宋岫成功对接, 白毛莞尔:“我还以为你们忘了我这么大个人了。”嘴上说着, 动作还不是熟稔地直接上手, 没有采纳郁辞的意思, “是是, 不过总归舒服点嘛,有的时候真该把你这家伙绑到医院来套全身检查。”
宋岫絮叨起来没完, 郁辞拿他没招, 左耳进右耳出。
宋岫看着黑毛当他的面光明正大地走神, 碰到不乐意听的就这样, 看在决赛没结束的份上, 暂且轻拿轻放。
郁辞默默松了口气。
队长上场,黎斯倒是人凑了个七七八八,能出现在场的都到齐了。光看队内氛围, 完全看不出团结友好的迹象。
郁辞和兰桡站上修复好的擂台, 两人气场碰撞这温度霎时骤降。
兰桡头发一直遮到眉梢的位置, 发质偏硬, 阴沉沉地压着又多是披散着,灰蓝犹如没过石灰的发色饱和度很低, 无形中便添了几分渗人的鬼气。
这点在她的异能上显露无遗。
[生死簿],判定生死、操纵命运。被兰桡摘下的书页伤到,伤口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腐烂,且难以愈合。
她和郁辞之间的角斗场面远不及江逾白上场时那样声势浩大,维持在大多数人都能勉强看清的水平,现场反而陷入一种全然的安静。
压抑惊险到被夺摄呼吸。
两人下手都没留半分犹豫, 死亡与灾厄的气息一同蔓延,充斥在场馆中,生物的本能和人类追逐强大的天性.交织着,迸溅出令人战栗的心颤感。
像冻到麻木的肢体甫一接触热量的痛感,更强烈,所以身心在两方对峙中产生两极翻转的感官吸引力。
视觉是第一个被最快攻陷的地方。
兰桡拿不出第二个异能,时间上两人对决进行得更快,将这段现场录像捧回去逐帧细扒,教学价值比上一场更高。
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着江逾白和郁辞交手的机会实在太多,前者能有如今的耐造能力有40%的原因都得归功于郁辞的拳头。
误入熵点的次数远远比不上挑衅郁辞接着在黑毛眼皮子底下千里逃杀来的多。
江逾白:曾经为了抽卡变欧故意去挨郁辞的诅咒,结果发现运气守恒定律在这件事上根本不起效,他的好挚友让他足足倒霉了一个星期!老老实实吃满大保底!一次优先抽取任务算哪门子奖励,还不如简哥的亲笔签名照,好歹能算收藏价值啊!
江逾白:他的四市包餐卡(一年期)就这样没有了(悲)。
代表昆梧和黎斯同届的最高战力,屏障如风里飘摇的小草,肉眼可见的辛苦。
索性结束得及时,裁判宣布结果时,郁辞听出一股“快下去,急着抢救战场”的催促感。
兰桡最后试图在簿册上写下郁辞的名字,落下的第一笔消耗的能量几乎将她整个人抽干。
兰桡面无表情地爬起来,长发凌乱,隔着发丝的遮挡她眼底藏不住惊愕地看了眼郁辞。
江逾白叹了口气,抓头:“看来还是难逃上场的命运,该哪天我一定要收藏个锦鲤运的异能。”
郁辞坐到他旁边,拧开宋岫递过来的水,戳破他:“看不出来啊,江同学志向远大,想直接当第三。”说着装模作样地拍几下。
“你就装装样子不能关心我一下嘛,郁辞。”江逾白西子捧心,狗狗眼抽搐似的眨巴,“怎么就第三了,把你拉下来不也是一样的。等着,我高低给你捧个银杯回来!”
郁辞咽下“个赛前三没有奖杯,因为异管局最近资金紧张,但每个人会有块施加保护屏障的平安玉道具”,他代入宋岫的语气脑补了下自己关心江逾白的情景,忍不住嘴角抽搐着抖了抖。
江逾白从中精准品出了好友对自己的日常嫌弃神色。
这回是真受伤了,哗一下站起来,琥珀眼瞪大了谴责郁辞:“不是吧,你竟然真的没想过,关心我难道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吗!”
郁辞微微偏过头去,捂脸,手掌遮住了嘴角不禁勾起的笑意。
虽然但是,栗毛这一连串表情变化下来,活灵活现,确实很有趣——有演喜剧的天赋,对得起少年漫主角的身份。
这时候,郁辞沉默的动作落在江逾白眼里就是明晃晃地承认,他咬牙:“别躲了,我看到了郁辞!”
“你有本事光明正大地笑!”
应当事人要求,郁辞索性当着他的面放下手勾唇笑了出来,泄出点明显憋笑的气声 ,整得江逾白都无话可说了。
江逾白:“高兴死你算了,笑这么开心,锁定第一了哦。”一句话语调七拐八拐。
郁辞只当背景音乐,丝毫不影响他此刻多重叠加的好心情:“嗯,应该的。”
江逾白撸着袖子上场了,带着郁辞添的火,雄赳赳气昂昂。
秦沐忍俊不禁旁观半天,思索道:“看起来效果比单纯的加油要好呢。这不就满血恢复了。”
宋岫轻笑:“可以考虑。”
秦沐:“下次找机会试试。”
挚友们背着自己密谋江逾白是不知道的。
他和兰桡对战的时间比郁辞久得多,兰桡的异能让他稍微有些消化不了,最后以半招之差拿下亚军的位置。
江逾白朝郁辞得意抬下巴,眉眼飞扬,狗里狗气。
郁辞:“到饭点了,吃完聊聊下面比赛的安排……”、
“喂,郁辞!”
宋岫:“嗯,把其他人叫过来一起,要等后天才正式公布团赛规则吧。”
“不是吧,你们就这样对待大功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秦沐:“不知道今年会玩什么花样。”
“我才是队长好吧,信不信偷偷把你们都踢到备选席。”
前面三个黑白粉这才停下来转身,郁辞看过来:“等你呢,还不赶紧过来。”
江逾白轻哼,快步跟上去。
一天半一晃而过,前一天晚上团队赛基本规则通过简霖发到昆梧选手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提前几个小时公布规则,对于第二天一早就要进去的年轻人们来说能提前准备的也有限。
看不到实景图,联赛每年的场地都是特别开辟出来的短期空间,简霖:[夏绿林,阔叶乔木为主,到时候气候会频繁变化,你们自己商量一下。]
附带下面一长串文字:
树林场地大致呈正方形,昆梧、九州、黎斯分别拥有位于地图一角的初始营地。
营地会在一定时间内产出当前阵营的旗帜和一定数目的积分。旗帜可以用来占领分布在空间各个地方的未标记区域,也可以抢夺其它队已占领的区域(包括初始营地),占领越多获得的产出加成和速度越快。(需注意,随着区域所属权交替增多,该地点可提供的加成将逐步减少)。
失去初始营地自动默认队伍淘汰,积分冻结。
地图的第四角为无主之地,这里会不定时刷新道具和加成奖励。
五天时间,最终以总积分数目决出先后排名。如总积分相同,则占领区域数目多的队伍获胜。
“需要有人待在营地内防止其他队伍偷袭,同时要有人带着旗帜出去占地。”宋岫模拟情况说,“区域所属权不固定,派人守着的话,人手会不够。”
秦沐盘腿坐在沙发上:“前期加成很重要,后面肯定没那么高了。不过现在空地数量未知,旗帜大小也未知,唔要是旗帜可以被销毁……”
其他人纷纷朝她看过去,眼神一亮。
江逾白左右看看,手里拿着个跟简霖之前差不多的板子,笔头敲了敲:“具体情况明天再看。那现在有没有人想先镇守营地的?”
“初期应该压力不大,大家都忙着在外面开拓,我们战力先简单分配一下。”
“我留下,你们去吧。”
黎栖研是第一个举手的,顺便推了把秦沐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粉毛手感倒是很好。
秦沐挪了下脑袋朝黎栖研撒娇,赶在后者脸皮绷不住前赖唧唧坐起来,手动了动。
宋岫塞了个抱枕过去:“我也先留在大本营。”
“如果真的全是树木的话,阿岫优势也很大嗷,生命能量很充足。”秦沐说着开始慢悠悠给宋岫编辫子。
少年的长白卷发发质极好,入手凉丝丝的,还不打结。秦沐让宋岫自己拿着一段金绿的丝带,手法娴熟。
宋岫试图:“阿沐……”
于渐夏最后一个跟着举手。
刚好剩下的都是好战分子。
江逾白:“三个人肯定够了,我们会早点回来接替你们的。”
“不知道旗帜产出速度怎么样,我们可能要先后出发?到时候往不同的方向跑,不知道无主之地在哪个方向。”叶昶说。
几个人七嘴八舌,信息有限,也就简单商议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漏洞可以让他们钻钻。
江逾白戳黑毛:“你怎么不说话啊郁辞。”
一直旁观到现在的郁辞开口:“都安排完了?一开始你们先别急着离开。”他环顾一周,发现都看过来了,怀表在掌下来回摆动,“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定位?都套个buff再走。”
郁辞好笑地看着骤然僵住的一群人,安慰道:“放心,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
这样说反而更心惊胆战了。
江逾白:总有一种被迫成为小白鼠的错觉。
“我就说这个分类根本不合理。”秦沐进入收尾阶段,低声,“说出去谁信啊,这家伙竟然是队里辅助。”
宋岫:“我觉得可以期待一下。”
郁辞投去赞赏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正在努力回归正常时间
补丁:又改了一遍前面的时间狠狠再推五天,到20。写的时候完全没发现会进行这么久(汗)
明天和舍友们出去跨年,应该是没时间码字了,请个假,1号更嗷
后面要期末考,下章更完之后准备全力复习,大概更一两章,9号闭卷考结束就回来!等我!很快的,千万不要抛弃我啊!(双手合十)
第130章 第三轮
“没什么感觉?”
江逾白抖抖胳膊腿, 只望着郁辞低声不知说了什么,再一抬头便说:“你们可以走了。”
啊?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江逾白背身跑出去一段,放下心来, “至少不是诅咒。”心意他收到了, 就当是意念加成好了!
这么想着, 他神情揶揄地溜达回来:“郁辞, 没看出来你还是很关心我们的嘛。”
郁辞就着手里的旗帜捅过去:“再吵, 你留下守地。”
现在是晴天,风铃上的太阳文案咧开嘴傻憨憨地笑着。
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林中空地上一应基础设备齐全, 旗帜插在正前方石头围成的圈里, 郁辞拔下来没多久, 新的旗帜虚影缓慢凝实。
他试了下, 生产结束才能拔下来,没成形前仅仅只是个虚影。
江逾白顺手抱住,认真起来:“只有一个槽位啊, 那需要有人看着防止耽误效率。”
由于人是直接传送到营地上, 无法提前瞄到林子里的情况, 江逾白问:“要不我们先找个插旗点看看, 然后视情况分头行动?”
“你们去吧。”郁辞说,“不用管我。”
想到这人的战斗力, 江逾白点头:“那你注意安全。”说着又不太放心,仔细思忖团队赛总不会出现看不到人影的情况,对吧?
“别忘了这里还有六个人呢。”
郁辞无言:“我是那种人吗?”
空气陷入可疑的沉默,郁辞偏头啧了一声,不愿去想自己在其他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圈禁营地的光圈消失,树林三角响起动静四散而去, 一路深入。
风浪卷着林涛层涌簌簌,厚云翻滚缓慢从头顶飘过。高空俯瞰整片空间,不同种类的树木界限分明地将之切割为大大小小的色块,插旗平台静静悬浮在空中,郁辞隐匿在树影间低头看去,许亦行独自一人从那头走出来。
对方同样发现了这边的插旗点,郁辞眼见黄毛围着悬浮平台捣鼓了一阵,打量四下无人试探着将直接将旗帜插进去,旋即爆退。
脚踩在升起的光圈边缘,地面轰然震动巨响,一只由长满青苔的石块组成的仿熵点生物跃出,对闯入者发起疯狂攻击。
身长近五米,光一个拳头就有许亦行两个脑袋大,相比之下衬得他像个矮墩墩。
许亦行就地一滚,攀住石块间相连的凸起灵活地爬到石怪身上,整个人倔强地在风中凌乱。
又一下剧烈震动,黄毛弓着背抬头果断转移位置:“木鱼也没告诉我这么难缠啊。”石块身上的青苔直打滑,他一条腿踩空荡在半空,差点被石怪的拳头扫断,嗖地收回去。
手下触感不太对,许亦行视线晃动着低头,和石怪青灰色的空洞眼眶对上:“!”!180度转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腐蚀性疼痛滕地蔓延掌心,他眼疾手快后空落回地面,背后惊起了一身冷汗。
准备偷袭的时候先被敌人找到什么的,好险,差点小命不保。
他们可以签了协议进来的,所以真的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虽然可能性不大就是了,外面还有三校老师们看着呢。
“那也很痛啊。”许亦行扛着绞刑架冲了上去,跟随异能飞出的乌鸦叫声刺耳地盘旋在林隙上空。
小鸟豆子眼对上两只人类的眼睛。
郁辞手速飞快地一把抓住落在身侧枝头的乌鸦,鸟翅扑棱下几片羽毛飘落,没能引起主人的注意力,无助张张嘴,郁辞五指又是一紧。
完了,它成哑巴了。
屈服于黑毛的淫威下。
郁辞挑开枝头重新望回去,光圈正好罩住了他脚下这棵树的三分之一处,半个身子探进去也没见着石怪注意,想来不是无差别攻击。
郁辞锁回去,另外确认了一点,这是个单向限定圈,选手不限制进入,只拦怪。
许亦行一直咬牙待在圈里战斗,恐怕脱离点位就会视作放弃,郁辞视线落在九州的旗帜上,有代价,旗帜有就此报废或者冻结失效的可能。
设计地图的人本着让学生锻炼的理念,难度设计刚好卡在大部分人极限的平均点上,郁辞一直等到许亦行激活插旗点才离开。
乌鸦以为自己自由有望了,昂着脖子起来,正正看到郁辞意味深长的视线,分明是异能产物却人性化地打了寒颤,羽毛炸起。
一眨眼,它看着迅速在视野中缩成一个黄点的许亦行:“?”
郁辞在树上灵活地起跳穿行,期间碰到走在下层的叶昶也没停下,后者刚和大部队摸清情况单独行动。
狼尾灵活起落,排除他来的方向和许亦行过来的方位,郁辞捆着鸟质向西北方向全速前进。
运气还不错,没踩上无主之地,隔着树影先看到了黎斯的营地轮廓,脑海自动模拟的地图上刚好与昆梧处于对角线的位置。
头顶云层翻涌,已有了天阴的迹象。
郁辞脚下一拐,最后停在距离九州和黎斯都不算太远的一处插旗点,他去触碰悬浮平台时已经插上的黎斯旗帜猎猎作响,扩散出带上银色的光圈。
乌鸦毕竟是异能具象,脱离许亦行身边后失去能量供给不断淡化,眼下只剩个半凝实的影子,郁辞对着凭空出现的木头桩子反手将鸟丢了过去。
“嘎!?”
旗帜被鱼刺留在了光圈外的树上,触发标记过的插旗点不需要先上交旗帜,做完这一切郁辞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检测到闯入者消失,挑战中断恢复安静,全程动静控制在这一小片区域,噪音被林木稀释,隔绝了被发现的可能。
郁辞在黎斯和九州的阵营旁粗略逛了半圈,接下来便开始正式占地。
至于许亦行会不会发现自己的氛围小鸟少了一只,又会不会跟着感应找到黎斯的标记点,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休息被打扰,无奈离开的无辜过路人不是吗。
沿途插在赶回昆梧的路上,郁辞顺手解决了外貌能让强迫症抓狂的炫彩栝楼,花瓣上的须须燃烧起来像是仙女棒,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郁辞就着空气中弥漫的酷似烤鱿鱼须的香味在悬浮平台跳出的面板上疯狂投入自己的异能,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天灾和一些挑战人类极限的攻击逻辑,确保任何试图覆盖他标记过的地点的人都能死得很惨。
解决原本的守旗怪物后就能在原有基础上注入自己的异能重新调整难度,平台类似于一种大型异能科技产物可以辅助镇守阵营旗帜,当然也能选择自己人看守,但那样效率未免太过低下。
郁辞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俨然转变为五彩斑斓的黑的栝楼,满意点头,终于准备回去取新的旗帜。
中途,翻墨滚云,雨劈头盖脸地便落了下来,潮湿的水汽飞溅氤氲满这片林子,腻上一层灰阴的油光,所有声息全部淹没在老磁带似的雨声下。
能见度骤降。距离缩短,但方才还能看到位于前方闪着微光的悬浮点彻底消失在雨幕中,直到郁辞走进千米范围内才重新出现。
他现在的能见度大概只有普通人在中雾环境下的水平,顶多额外捕捉到一些形状模糊的色块。
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与实力强弱无关,是强行加上的一层不可去除的限制。
郁辞记得简霖提过树林中的天气变化很快,现在看,简霖还是太保守了。
如果是在两队群殴的时候突然“关灯”,岂不是有可能把攻击甩到同伴脸上?反倒是更方便偷家和抢人头了。
甫一看到黑色的一团人影朝这边走进,宋岫略带警惕地放下旗帜起身,走进了郁辞那张脸才清晰起来。
后者周身罩了一层高温风流,雨水不侵,水珠被异能击开时在头顶炸出一片晶莹的烟花点,背景是白蜡树深邃的绿色。
落了雨后它们有向金黄转变的趋势,衬得郁辞黑发黑眼墨浸似的愈深。
他抬眼走过来,发现宋岫重新坐下看着他。
郁辞视线下移,不远处的桶里已经竖了五六根旗子。
短短的,只有一截小臂的长度,方便携带的体积,提前支了个棚子,眼下在雨雾里像一片煽动的数据马赛克条。
营地现在只有宋岫一个人守着。
周围全是长势旺盛的植被,郁辞穿过宋岫堆过的生命能量墙走过去丝毫不客气地抓了半数的旗帜。
宋岫老老实实打了把伞,抬起伞缘问他:“你从外面回来,除了视线还有其他变化吗?”
“暂时没有。”郁辞撑开宋岫递过来的伞,伞面绷紧发出干脆利落的一声。
好不容易逮到人,宋岫跟他分享情报:“小白他们之前回来过几次。插旗点附近的人数越多,难度越大,挑战失败会导致旗帜消失。”
郁辞想到自己在许亦行战斗时的几次进出,难怪情况那么波折。
宋岫:“其他人暂时都出去了,等会叶子和沐沐回来接班。”
郁辞画了张标注着插旗点和另外两个阵营的方位地图给宋岫,走过的地方有什么基本上都被郁辞记下从脑子里完美复刻了出来。
至于空白的地方等宋岫抓着回来的人继续完善。
郁辞单人行动的成果十分可观。
与此同时,从许亦行发现自己的小黄消失,到感应到其最后消失的地方刚好是黎斯标记的地点。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会跑怎么远,但也不妨碍他报复性地扔掉黎斯的旗帜插上自家的。
只是触发攻击后属实被黎斯留下的设计坑惨了,差点被扎成筛子,于是抹了把脸干脆在此基础上将攻击模式狠狠拔高一大截。
头一天各队基本以大本营为中心向外扩散标记点,等白天结束,场上基本被标记了80%。
不过尝到了敌队埋下的坑,众人的安排画风逐渐往“逼死一切胆敢来抢我地的人”的风格转变,比起两队在路上碰上交手输了,踩到标记点的坑打到一脸恍惚更拉人仇恨。
每个插上旗帜的脸都无不咬牙切齿,然后毫不留情地将怪物难度往死里加加加。
这个、这个、这个……全部满上!
不过不到中期抢地的阶段,这一现象尚不明显。
夜晚,于渐夏待在外面守夜,‘秋’在耳边一如既往的热闹。
接近换班的时候,他余光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子。
‘秋’看的比于渐夏清楚,当即沉下声:‘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下午好!元旦快乐呀!
提前更了,开了个头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