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日足语气平静,就和他刚刚朝咲良说那句“交出你的白眼”时一样。
但除了其他由一开始的低声议论,变成满脸不满地望着波风水门一行人的日向族人之外,其他明白了的日向长老都眼神怪异。
原本眼神悲凉地摸向自己笼中鸟的日向日差,也秒放下了自己的手,他眼神瞬间缓和下来——却也没忘记按住刚刚摸向左眼的咲良,以免这个不懂诡计的笨蛋挚友真的动手。
波风水门轻咳一声,他隐隐有些沉重的心绪,也因此缓和了几分。
——在得知面无表情、好似和身后的高层们同样不近人情的日向日足是“自己人”之后。
于是,上前半步的他语气无比严肃,顺势对周边眼神不善起来的日向族人庄严发誓:
“不,绝对不存在这样的事!”
他在背后猿飞日斩露出笑容、放在身侧的拳头没有松开的反应下,于周围日向族人逐渐缓和的视线下,陈述自己前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特意来让日向不要有压力,这件事与他们无关的事。
经过“嘴遁一代目”波风水门一说,原本的困境和紧绷的氛围瞬间迎刃而解。
皆大欢喜。
……大概吧。
*
“日差大人,您不用按着我的手了。”咲良无奈道,“我不会挖掉自己的眼睛的。”
“毕竟我只剩一颗眼睛了。”
话音落地,日向日差后知后觉地收回手,却又因为咲良拿自己伤情开玩笑的后半句话变了脸色,严肃地瞅着他。
被来自宁次之父的死亡凝视盯着,咲良笑容一僵,立刻投降,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日向日差的脸色才恢复过来。
他松了一口气,和咲良并排走着,声音中带着几分余悸:“今天真是吓了我一跳。”
“幸好……”
脑海中兄长冷淡平静的脸一闪而过。
日向日差的声音停住,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被他止住。
咲良笑容不变,也没有追问日向日差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引开了话题:
“是啊,幸好玖辛奈大人没有出事。”
日向日差无言。
他无法分辨咲良究竟是在给自己台阶,还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但日向日差知道,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头。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最近村子里的流言是对咲良的捧杀。也明白今天经过兄长的话,宇智波一族能给咲良减轻一点压力。
本来就是这样,谈及控制尾兽的瞳术,但凡是个正常人首先想到的,都应该是宇智波一族,怎么就抓着咲良不放了呢。
一向谦逊的日向日差忍不住露出几分气愤的神情来,看得歪头的咲良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看老实人生气总是有意思的。
*远在岩隐村,黄土正抱着自己新出生的女儿黑土。算着什么时候才能让闭关的花岗看到的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
“咲良,那天之后没发生什么吧?”
火影大楼,一如既往熟练整理着文件——且就算出了差错波风水门也会替他修正的咲良闻言,抬起头来,迎上水门担忧的脸色,笑着摇头:
“没有,四代大人。”
说着,他眨了眨睁开的左眼:“您看,眼睛还好好的。”
被咲良这过于乐观的态度弄得无言,水门脸上的忧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奈的笑意。
不过在笑过之后,水门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咲良,你不用担心,玖辛奈那边我会看好的。”
“就算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玖辛奈,我也不会掉以轻心的。”水门呼出一口浊气,神情坚定道。
垂眸整理文件的咲良微微一顿。
他已经听说了,玖辛奈体内的九尾的确在那一晚发生了异常,但即使九尾威势大,漩涡玖辛奈也远非常人。
在发现异样的同时,她就立刻施展封印术将九尾死死地压制在体内、压灭了它轻举妄动的所有苗头。
至于九尾之夜的那一晚……咲良平静地将整理好的文件递到水门的桌上。
宇智波带土选择在一个孕妇生产之际下黑手,想来他是想好了的。
六亲不认、彻彻底底“想好”了的。
我不会阻止他。
“那四代大人可要好好照顾玖辛奈大人才行,虽然玖辛奈大人很强大,但孕妇要好好呵护呢。”
笑眯眯的咲良抬手,将文件整理地整整齐齐地放在水门桌前:
“毕竟玖辛奈大人的安危,现在可是还关系到宇智波一族和在下的清白。”
“……”水门哑然,自那晚之后,日向一族就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一如既往的温吞高高在上,但潜移默化地在村子兴起对咲良能力的夸赞之际,平静地用宇智波的写轮眼轻轻越过:
【“咲良大人很强大,但恐怕在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带有引导性的话语,轻而易举地将村民对咲良的惊叹,转移到了对傲慢的宇智波的不满之上。
就算是宇智波路过,年轻不明真相的小孩会觉得骄傲,成为了忍者的大人知道背后的事、会满脸怪异地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水门缓缓叹了一口气,看向咲良的眼神中带着忧虑。
不管幕后的黑手是谁,在意识到整个日向隐藏在冷漠表面下的态度之后,近期已经变得偃旗息鼓起来。
但谁又能知道,背后是不是隐藏着某种更大的阴谋呢。
想及此处,水门满脸惆怅,对咲良直言不讳:
“之前我猜测是其他忍村的探子下的手,但最近查了一通,都没有什么结果。”
“更何况最近其他忍村同样不平静。”
咲良默然,一开始听到这样的内容,他还会伸手示意波风水门慎言,但现在他已经变得淡然起来了。
“雾隐村和砂隐村摩擦不断,云隐村在控制八尾,岩隐村在休养生息。”水门简单概括其他忍村的现状后,扬起一抹笑容:
“相比他们,木叶村很和平。”
他抬眼,眼神坚定地和咲良对视:
“你放心。等玖辛奈生产过后,我一定会查出背后传播流言的幕后的人。”
“……谢谢四代大人。”
似乎注意到了咲良一瞬间的脸色变化,波风水门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也知道继续拖着不好,玖辛奈也已经骂过我了…我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了,但咲良你知道,现在还处于战后过渡期,是敏感时期,所以我……”
“我明白,四代大人。”咲良含笑打断。
况且我变脸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这种事。
想到波风水门刚刚笃定的那个“等到玖辛奈平安生产过后我就大干一场”的话,咲良嘴角抽动了一下,才没让自己败于这个地狱笑话之下。
*
渐渐的,木叶十二小强一个个出世,玖辛奈的月份也越来越大。
宇智波带土在黑绝的怂恿下,原本动摇的内心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于是,在十月十日这天,漩涡玖辛奈发动了。
……
作为火影护卫的咲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动不动地抱臂站在门口。
虽然是和他一起来的,但比起有分寸的站在门口的自己,波风水门可谓理解了“黄色闪光”的真谛,以连自己的白眼都差点儿没捕捉到的速度,直接一溜烟跑进房间里去了。
于是,门口只剩下了咲良,和几个面色紧绷的上忍。
站在原地的咲良一言不发,抱臂的同时微微侧头,用仅剩的左眼盯着栏杆外的黑暗,仿佛想要透过这层黑幕,看到背后的那双血红的写轮眼。
咲良没有忘记,原本的时间线里,宇智波带土似乎是将门口的这些护卫全部杀死了。
那么作为使得琳过世的“罪魁祸首”的我,他会给我什么“特别待遇”呢?
咲良抱臂的右手手指轻轻抬起落下,无声地点着自己的左手手肘。
在旁人看来,咲良的这个动作是对玖辛奈大人的担忧,但只有咲良自己知道,他正好奇并期待着。
好奇于宇智波带土是会不记得自己直接随手杀招,还是准备让自己死的更凄惨一点。
期待于……
成为木叶村史上,最快更迭的一代——五代火影。
黑暗中,侧头的咲良面不改色,嘴角却是缓缓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
宇智波带土的确在思考。
黑暗中,望着护卫在门外的一众上忍,一眼从人群中看到格外突出的那道身影,带土的眉头用力皱了起来。
咲良……你怎么也来了。
黑绝催促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回荡,宇智波带土听着里面漩涡玖辛奈的痛呼,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等到生产结束,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动手——
但他并不想伤害日向咲良。
黑暗中的宇智波带土用力抿了抿唇。
那是琳情愿自尽、都不愿意让其继续痛苦的日向咲良。
那是情愿挖出自己的眼睛、痛苦到了极点,都不愿意伤害琳的日向咲良。
面无表情的宇智波带土闭了闭眼睛,直到屋内的痛呼声骤然停止,里面响起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之际——他倏然间睁开了眼睛。
而也是这一刻,他仅剩的写轮眼骤然间泛起一阵红光,倒映出站在门口,此刻和其他人一样,正猛地转头、脸上满是熟悉的笑意的咲良的脸。
既然如此,那就打晕吧。
*
当咲良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一阵烈风之际,他扬起的笑容还没有收起,眼底却是升起了一阵惊讶。
熟练掌握日向柔拳的他心知肚明,这种攻击的方式和架势……分明是奔着不伤害自己性命而来的。
他不太懂宇智波带土在想什么。
露出讶异神情的白眼稍稍眯起。
不过不理解这样心理变态的家伙的想法,才是正常的。
收敛了全部神色的咲良猛地转头,在背后那只手即将击中自己的脖颈的那一刻——用力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凌厉的声音从他的喉间吐出:
“有敌人!”
“保护四代大人!”
第32章
宇智波带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日向咲良是个日向。而且是个体术能让数个岩隐上忍败于其手的日向。
想用简单的偷袭将其击晕,几乎是无稽之谈。
而且当初当着他们的面,能轻松斩首数个岩隐的咲良,无论笑容多么温良,都无法忽略其精英上忍的本质。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他恼火的是:他竟然不靠写轮眼,根本没办法快速战胜日向咲良!
连续打了几招,如果不是黑绝在带土脑海中催促的声音,恐怕带土又要钻牛角尖,和咲良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被脑海中的黑绝声音唤醒,带土猛地一震,下一刻,他冷凝地注视着咲良的白眼,无视对方身后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慌乱的众人,猛地开启了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
在写轮眼出现的那一刻,咲良背后冲过来的诸多上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宇智波的人?!
他们要造反?
刹那间,无数相似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浮现出来,而咲良也适时地露出一抹错愕神情,随后下意识地用力别过头去。
然而已经“太晚了”。
在他与宇智波带土的万花筒写轮眼对视的那一刻,强大的幻术立刻侵袭而来!
而咲良也自然而然地“中招”,在身后上忍们疾声、以及闻讯冲出来的波风水门忧虑无比的大喊声中,软软地倒在地面上。
*无人察觉到,咲良倒地的时候,还给自己选了一个舒服的墙角。
冲出来的水门快速看了一眼咲良,在意识到对方只是短暂地被控制了心神之后,立刻猛地转过头来,毫不迟疑地与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激战了起来。
无论是源于其对自己弟子善良本质的了解还是什么别的,至少波风水门并没有立刻认出宇智波带土。
二人的战斗相当激烈,波风水门也明白这个地方不是一个战斗的好地方,他从一开始就想带对方离开这里——
但宇智波带土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宇智波带土有些棘手的眉头紧锁,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他应该是悄无声息的潜入、并且引发九尾暴动,而不是直接被日向咲良发现。
不过现在也不晚。
想及此处,宇智波带土的眼神陡然间变得狠厉起来,他独眼血红地盯着波风水门,那颗仅剩的万花筒写轮眼快速地旋转着,眼底逐渐升起的浓厚的杀意,让水门内心泛起寒意。
波风水门仍然认为眼前的神秘人是朝着自己而来的,并没有注意到对方隐隐望向房门的视线。
因此,波风水门碍于环境无法使用强力的攻击,宇智波带土需要顾忌的就没有这么多了。
“嘭!”
一声巨响过后,波风水门瞳仁微缩,听到背后退至门口的上忍发出一阵凄厉的痛呼声,他猛地转头,看到护卫在门前的上忍捂着自己的眼睛,血泪伴随着凄惨的呼喊声响起——惨烈的大喊声让水门的眼前一晃。
而下一刻,原本还对着自己招招狠厉的神秘人忽然一闪而过!!!
玖辛奈!
波风水门的速度很快——但宇智波一族瞳术的速度更快。
……
当“晕”在门口角落里的咲良,听到耳畔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猛烈的冲击一同出现时,他原本空洞的表情变化了起来。
复杂中带着几分叹息,最后逐渐转变成了极度的理智。
一切都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运行着。
……挺好的。
支撑着旁边的墙壁站起来,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中了幻术”的左眼,表情稍稍扭曲了一下,“噗”地一声,熟练地将眼睛摘下。
并且通过系统界面,将两颗眼球调换,封存“左眼(中幻术)”,装备上“右眼(白眼)”。
嘶,这左右眼居然是真的有必要的?右眼放进左眼好奇怪…勉强能用。
眨了眨眼的咲良忍不住笑了一声,将手上的鲜血随意甩了甩。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非人类”了。
算了。
从一开始,目标是同时成为五影的那一刻,他早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了。
侧过头来,咲良眼神清明地望着后方。
即使是现在得逞了的宇智波带土,也没办法得知自己破解了他的幻术,毕竟现在中幻术的那枚眼球,还好好地在系统装备界面摆放着呢。
再一仰头,身形庞大的九尾此刻已经完全解封,压抑许久的它立刻爆发出了强烈的爆发性,肆虐地大肆破坏着。
即使是深夜,但在四代目火影的命令下,诸多上忍毫不迟疑地冲出去,与九尾拼命战斗了起来——
仰头的咲良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呼出一口浊气。
我也是时候过去了。
现在的宇智波带土打不过波风水门,那边不用担心。
*
“轰!!”
暴虐的九尾用力一扫,大片的房屋立刻被摧毁。哭喊、尖叫声此起彼伏,忍者们的攻击在九尾看来,就像挠痒痒一样不足为惧——
森然的兽瞳盯着眼前小虫子一样烦人的忍者们,它用鼻子发出一阵轻嗤声,大尾巴一扫,立刻引得一众忍者手忙脚乱应对。
九尾似乎厌烦了这样无聊的游戏。
俯视着眼前的木叶村,属于九尾的破坏欲望在它的眼中酝酿。
拿定主意后,它一言不发,却是缓缓张大了自己的嘴——强烈的查克拉波动在它嘴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集结着恐怖容量的球形。
那是……
下方的忍者面露骇然!
——尾兽玉!!
高速旋转着的查克拉形成了黑色的强悍能量弹,短短几秒钟就凝聚而成。
在下方的忍者发出疾呼“退后!”的同时,尾兽玉猛地从九尾口中发射而出!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尖叫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刚抵达的猿飞日斩面色冷肃,眼看着九尾刚刚出现就造成了这样大的破坏,他苍老的眼中浮现出怒意和杀气。
在木叶村面临灭顶之灾之际,这位已经退出但并不安分的三代目火影,此刻满脸冷厉,毫不迟疑地抬起双手,快速结印,猛地将手按在地面上——
“通灵·猿猴王·猿魔!”
“噗”地一声,被通灵出的猿魔毫不迟疑,立刻化为了金刚如意棒,被猿飞日斩握在手中。
他也在身后担忧的疾呼声中,猛地单脚踏地,毫不迟疑地飞跃冲出——!
“三代大人!小心!!”
当咲良赶到战场最边缘时,视线越过那边在其他上忍的护送下、迅速转移的木叶村民,一眼看见的就是和九尾竭力战斗着的猿飞日斩。
当然,没有奇迹,苍老的“忍术教授”即使精通诸多忍术,但九喇嘛作为查克拉聚集体,可不是一般忍术就能抗衡的。
咲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知道,现在自己只要让系统帮自己合成转生眼,顷刻间就能解决眼前的乱象……
但他还要隐忍……
哈。
咲良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才怪。
【“系统,领取奖励。”】
站在战局角落的咲良耳边轰鸣声不断,他将中了幻术的右眼重新戴上,调整过后,双眼紧紧地闭着,感受着眼球下冰凉麻木的微妙变化。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系统进行作用的原因——否则净化白眼和与大筒木查克拉相结合,怎么可能是这么简单的事。
日向咲良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成为五个影、无法脱离系统的强制性保护。
只要四代夫妇不死、只要九尾不封印进漩涡鸣人的体内,自己就会立刻痛苦不堪。
连带着对其他某个或多个分身的控制,或许也会随之消失。
不过水潮成为水影后,对那个身体的丝滑控制让咲良明白,即使不能一下子变成五影,只是成为某一位影,依旧能让这个人工智障安静下来。
——于是,日向咲良想要赌一把。
既然没办法安安静静地成为五大忍村幕后的掌权人,人工智障系统要求自己动作凌厉起来,那么我也只好抛弃大脑了。
缓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咲良的双眼同时睁开。
一双湛蓝宛如天空的转生眼出现,在黑夜中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冰冷的寒光闪烁着。
——我本来没想粗鲁行事的。
呼出浊气的咲良嘴角轻扬,在抬腿的那一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站定脚步,毫不迟疑地抬手放在自己右眼上。
“噗呲。”
擦了擦血泪,右眼变成空洞的咲良神色扭曲了一瞬,随即如常,继续前进。
*
四代目火影正在和突然袭击的神秘人交战,二人的战场虽然在木叶村之外,但他仍然能感知到木叶村内肆虐的九尾的动静。
虽然他抽空看了一眼,发现了自己三代的身影,但他眼中的严肃并没有消失几分。
他无比清楚,三代不会是解除封印的九喇嘛的对手的。
缓缓转过头来,盯着眼前气喘吁吁、刚刚被自己的螺旋丸击中、此刻正灰头土脸,隐隐有些喘息着的神秘人,那双严肃认真的蓝瞳死死地盯着对方的万花筒写轮眼。
对方毫无疑问的宇智波的身份,同样是让他表情紧绷的原因之一。
作为四代目火影的他不可能比其他人更清楚,村子和宇智波一族始终有些紧绷的关系,而这关系恐怕会在今晚之后更加严峻。
内心发出一阵叹息声,波风水门不是没想过自己今天可能会死。
比起这个,他更知道自己是木叶村的四代目火影。
木叶村每个人的安危,都和他有关。
拥有为此而付出生命的觉悟,在穿上这身火影袍的那一刻,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他的灵魂上。
背负火影之名——
“三代大人!小心!!”
面容苍老的老人面色严肃,手握如意金箍棒的猿飞日斩踏地而起。
连续施展忍术使得他体内的查克拉已然见底,但他仍然直面嘶吼着的九喇嘛,高高举起手里的武器!
——我不能输。
“嘭!!”
远在野外,面无表情的波风水门猛地闪身,飞雷神到宇智波带土的背后,一记螺旋丸猛地击中他的脊背!
“轰!!”
威力恐怖的尾兽玉从九尾的口中猛地吐出,与此同时,如意金箍棒重重击在九尾的脸侧!
两道战斗的身影几乎重合,但与之不同的是,片刻后,气喘吁吁的波风水门盯着眼前被一道黑影携带着遁地逃亡的神秘人——猿飞日斩却是在竭尽全力改变了尾兽玉的方向,紧接着被暴怒的九喇嘛一尾巴重重甩了出去!
“三代大人——!”
疾呼声响起的那一刻,猿飞日斩被打飞。面对着怒火中烧的九喇嘛的,变成了那些灰头土脸、无一幸免负伤了的上忍们。
他们脸上的担忧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警惕与绝望。
比起拥有为了木叶村而死的觉悟的火影,这些忍者是木叶村的中流砥柱,他们自三战中活了下来,却不想会死在家门口。
一双双频频变幻的眼睛,在听到背后的哭喊与尖叫声之际变得坚定下来,颤抖着握紧了手里的忍具,不曾后退半步。
当数个尾兽玉在九尾的面前凝聚而成,预备使用连续尾兽玉彻底摧毁这些惹人嫌的虫子的九喇嘛张大了嘴巴。火光映照在诸多忍者的脸上,威力庞大的查克拉在他们的眼前凝聚,一双双刚刚坚定的瞳仁此刻颤抖了起来——
……要、结束了吗……?
已经没人能阻止九尾了……?
当爆裂的声响在耳畔响起,意识到死亡即将到来之际,几双眼睛忍不住闭上——他们不愿眼睁睁面对自己的死亡。
**
“哔——”
剧烈的杂音声响起,却不是他们熟悉的一直以来的强烈爆破声。
……什么、声音?
当闭上眼睛的忍者因耳畔的寂静而睫毛颤抖,忍不住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们的眼底浮现出的,是惊人的场景。
疾驰而来、无比心焦,越过几乎成了废墟的村落的波风水门冲过来时,那双蓝瞳中映照出的场景,让他的瞳仁巨震:
身形高挑的青年站在队列中央。
他气喘吁吁,似乎是用尽全力才赶到的。
那张总是扬起温良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肃然。
但这都不是重点。
在青年的掌心,庞大的绿色查克拉浓郁无比。
手掌前方,数个尾兽玉悬浮在半空中——与之对应的,青年幽蓝色的“白眼”正散发出冷凝的光芒。
只一颗就能摧毁眼前所有忍者的尾兽玉,此刻数颗集结,却听从那个满脸气虚、眼尾下垂的好脾气青年的操控,一动不动。
……
“…回去。”
轻微沙哑的气音响起,伴随着那只被绿色查克拉包围的手掌一挥,数颗尾兽玉在所有人惊骇无比的目光下,被诡异的斥力操纵,猛地朝着瞳仁巨震的九喇嘛侵袭而去!!
“轰!!”
属于九尾的怒吼与凄厉尖叫声,瞬间穿透所有人的脑海。
那即使倾尽木叶所有忍者之力,都没办法抗衡的最强大的尾兽,在地面上那普通的青年气弱的一挥之下,发出了无比惨烈的大叫声。
“……”
所有人静默无比,即使是急忙刹车的波风水门,此时也不例外。
他们望着那静静地站在夜色之下,短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飞扬的白眼青年,后者眼神肃穆,眉头微微皱起,气喘吁吁,明显情况并不好、但仍然定定地盯着九喇嘛。
而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意识到:
他们一直随口谈起的“咲良或许挺强的”、“难以想象他控制四尾的样子”之类的笑语,究竟有多么荒唐。
或许是咲良的帮助太过轻而易举,让他们下意识地将其与那些冷淡强大的忍者隔离开来——
微微侧头的咲良,背对着身后发狂大吼着的九喇嘛,右眼一片空洞,左眼散发着光芒,望着他们轻轻道:
“四代大人。”
“准备好重新封印九尾吧。”
说完,那张脸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强扯出了他们熟悉的谦逊笑容:“我并不精通封印术,拜托尽快。”
望着那张含笑的脸,望着背景里痛苦咆哮着的九喇嘛,呆滞的忍者们明知咲良什么都没说,但他们脑海中就是出现了一句后文:
……
【“不快一点封印——”】
【“木叶村恐怕有可能失去九尾。”】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红心]
第33章
站在风中的日向咲良表情镇定。
他的右手缓缓垂下,上面散发着幽光的绿色查克拉在风中摇曳。
背后的九喇嘛尖叫着,良久气喘着直起身来时,所有人在那无法无天的暴虐尾兽眼中,看到了化为实质的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九喇嘛此刻的心情同样相当震惊复杂。
当他望着站在风中、满脸好脾气模样的忍者时,幻视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傻笑着的千手一族青年。
……不。
完全不一样。
当它粗声低吼着的时候,视线对上若有所思侧头看过来的那颗白眼…那颗幽蓝色的眼睛时,九喇嘛嘶吼的声音陡然一滞。
记忆中傻笑着的千手柱间的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似性格温吞,实际上在用毫无情感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自己的日向咲良。
千手…宇智波……日向!!
比愤怒先到的是恐惧。
比恐惧早一步抵达的,是曾经无数次被击败、被当做野兽对待的回忆。
低吼声再度响起,可这一次,在所有忍者震惊且复杂的注视中,九喇嘛一步步后撤着。
比起刚刚要摧毁整个木叶村泄愤的举动,现在的九喇嘛更珍惜来之不易的自由。
——但日向咲良可不能让它如愿。
既然在未来要成为木叶的五代火影,咲良怎么可能让九喇嘛回到野外。
虽然,无论九喇嘛跑到哪一个忍村的范围内,都是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的虚弱但仍然坚定的嗓音,让侧头幽幽注视着九喇嘛的咲良心神微动。
“呼…哈……可以!现在可以封印!!”
气喘吁吁的漩涡玖辛奈抵达。
即使她刚刚生产完毕,脸色煞白,依旧在身边波风水门顿时冲过去的呵护之下,抬手推开他,眼神坚定地望着只是盯着九喇嘛、就让它浑身炸毛的日向咲良。
漩涡玖辛奈同样不知道咲良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不是她应该考虑的。
作为九尾人柱力——她的使命就是将九喇嘛封印在自己的体内:直到她生命终止的那一刻。
那是她从漩涡水户大人那里继承九尾时,就凝结为的名为木叶人柱力的信念。
只要她还活着。
捂着自己的腹部,即使额头因为分娩渗出了大滴的汗珠,玖辛奈依旧冷静地咬牙道:
“但需要控制住九尾,才能顺利施展八卦封印。”玖辛奈显然也明白,看似轻巧的话语实际上有多么困难。
因此在说完之后,她微微皱起了眉毛,正打算拉着身边的水门,表示二人也会拼死帮忙的时候,面对着他们的白眼青年眨巴了一下眼睛,轻巧的声音利落响起:
“好的。”
“我和水门会先用金刚封锁控制……”
……诶?
两道声音重合的那一刻,疑惑的声音在所有人内心响起。
他们齐刷刷抬眼,却见到站在他们身前的日向咲良已经转过头去了。
咲良只是再度抬起了被奇特的绿色查克拉包裹着的右手,原本一步步小心后退着的九喇嘛,就立刻爆发出了威胁的惊叫声。
到了这一刻,九喇嘛望着那双熟悉又让它不敢置信的幽蓝色双眼,怎么可能还察觉不出这股熟悉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双眼睛…这只眼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九喇嘛的思维已经混乱了,但当面不改色的咲良朝着自己抬起手时,再熟悉不过的查克拉气息让它不得不绝望的明白:
——自己是不可能逃亡的。
毫无感情的蓝色眼睛倒映在它震颤的兽瞳之上,发出怒吼声的九喇嘛不甘心。
但却无可奈何。
它远比那些一脸茫然、以及从地面上灰头土脸爬起来的猿飞日斩更加匪夷所思。
在漩涡玖辛奈体内的它当然见到过这个家伙…可它从未想到,正是这个从未放进眼里的“弱鸡”,居然会有“神”的血统!!
……他叫什么?
日向、咲良?
日向?
简直荒唐至极!!
这家伙、这家伙分明姓大筒——
当身体被强大的引力吸引着的时候,后退着的九喇嘛感到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拉力。
它尖利的爪子死死地扣着土地,用凄厉刺耳的尖叫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与绝望,赤红的兽瞳四处逡巡着,似乎想要在被重新封印前再杀几个木叶忍者泄愤——
但就在这一刻,幽蓝色的眼睛却猛地闯入它的脑袋。
神情复杂的漩涡玖辛奈回过神来,她迅速凝结查克拉、预备封印术,却察觉自己身边的丈夫一动不动地傻愣着。
她气恼地用手肘肘击了一下后者,对方立刻回神,歉意笑笑,也迅速结印,在九喇嘛被控制住、却愈发尖利起来的尖叫声中,合力施展封印术。
九尾再度被封印回虚弱的漩涡玖辛奈体内。
……
“噗。”
静静站在那里的咲良面不改色,却是瞬间鼻间和喉间喷出大股的鲜血!
耳畔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回荡在他的耳间,他却面不改色,只是软软地倒在了地面上。
成为了转生眼的左眼虚虚地望着夜空,盯着头顶高悬的月亮。
发虚的视野出现了诸多忍者焦急的面庞,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也不例外。
“……”一言不发的咲良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他的鼻腔仍然在汩汩地淌血。
水门的疾呼声渐渐也听不到了,咲良空洞的眼睛盯着的不是天空,而是不断发出警报的系统界面。
咳。
被喉间涌出的鲜血呛到,属于婴儿的大哭声闯进耳畔的那一刻,咲良双眼倏然间睁大,猛地咳出一大片鲜血来。
比想象中更好一点。
原本以为,自己会在控制住九喇嘛的那一刻就被系统的影响阻止的。
而且……涌起的不是杀意。
果然,水潮成为了四代水影的好处体现出来了。
除了不断地涌出鲜血之外,没有任何不适感的咲良,感受到自己被医疗忍者放上担架,同时发觉了处于另外忍村的分身的变化,却让他忍不住躺在担架上、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随着医疗忍者一起跑动着的波风水门眉心微跳,他忧虑地看着突然笑起来的咲良,脚步渐渐放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咲良并不是发疯了。
——因为他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是眉笔。
岩隐村,上一秒还蹲在河边喝水的花岗,下一秒软软地倒地,面无表情地倒在小溪间,在脑海中四尾惊疑的呼声中满眼绝望。
……又是我。
我犯天条了??
但这一次本体的反应小了很多,受到影响的却不只是处于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花岗——与此同时,正处于云隐村的空,盘腿坐在满脸痛苦、极力压制着体内暴虐心情的奇拉比面前。
看似淡定如常,实际上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幸好奇拉比不敢打扰空——就算她枯坐一周也不敢。
他不敢,在三代雷影之后,又被空揍了几次的八尾也不敢。
**
突然开始流血的咲良,被医疗忍者冲刺着带走了,站在原地的波风水门一动不动。
再度封印了九喇嘛的漩涡玖辛奈相当虚弱,她慢慢地追了上来,却发现刚刚在自己的催促中焦心冲过来的水门,此刻不知为何傻站在那里。
“你……”
“玖辛奈。”
漩涡玖辛奈的声音被打断,她刚刚抬头,手就被身前的波风水门“啪”地一声握住了。
她瞳仁晃动了一下,为自己丈夫大战后灰头土脸、但仍然发光的蓝瞳感到惊疑。
在玖辛奈看来,既然咲良是水门“熟悉”的人,又是火影护卫,想来水门是知道他拥有这样的能力的。
但当她对上水门眼底的惊艳与激动的时候,她愕然地张了张嘴,在听到面前的水门接下来的话语之后,脸上讶然的神情更进一步:
“你说…什么?!”
玖辛奈满脸困惑,但眉头紧锁,她迟疑道:“我不明白……”
“但如果是你的决定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却在水门脸上笑意僵硬的那一刻,认真道:
“我觉得也不行。”
“玖辛奈……”
“——你愿意为这次灾难退位,咲良可能愿意做火影吗?”玖辛奈在水门低落起来的表情中,直白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火影护卫,你就是仗着咲良不会拒绝人强来的。”
“平时让人家帮你处理火影的文件也就算了,到了这种时候,你难道要临阵脱逃吗?”
到底是恢复力强大的漩涡,经历了分娩、抽取九尾、再度封印,玖辛奈的体力居然已经恢复了一点,现在更是直接在外面直接叉腰、开始教训灰头土脸的波风水门来了。
“……”当安排了没有重伤的忍者们的去处后、匆匆赶过来准备询问的奈良鹿久抵达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熟悉的画面。
脚步站定的他没有打断他们的话,而是缓缓挑起了眉毛。
日向咲良……五代目火影?
不对,应该是火影代理。
毕竟在九尾事变造成这样大的伤亡损失之后,作为四代目火影、九尾人柱力的丈夫的水门,恐怕没办法善了。
奈良鹿久的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
渐渐地,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惊讶起来。
他惊讶的不是水门的这个提议,而是在自己思考过后,他神奇的发现,竟然…没什么问题?
明明是最没可能的日向一族,明明是中庸主义的日向一族,明明是受日向日足这个宗家桎梏着的日向分家,明明是最没主见的……日向咲良。
即使有这么多阻碍,但当一个疑问出现,奈良鹿久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个画面一次——
那个日向咲良站在所有忍者面前,面不改色地抬手,轻而易举又表情肃穆的抬手,以诡异的力量控制住数枚尾兽玉的画面。
而直到今晚,他才恍然间明白,为什么最近村子里对咲良的印象和传闻这么奇怪——在他看来,温良的咲良拥有“一点”秘术而已,即使是日向族的忍者,也不该被这么针对。
而且,作为宗家族长的日向日足,为什么对日向咲良这个普通的分家忍者,始终处于一个摇摆不定的态度。
正常来说,按照日向宗家的惯例,一个分家成员,要么被无视、要么被全力打压——总之绝不是现在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
但现在,他完全理解了。
表情复杂的奈良鹿久放下了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璧?奈良鹿久眸光微闪。
是“怀力其罪”才对吧。
回想起之前和自己聊天时,自己说到日向咲良性格温吞时,水门总是笑笑摆手的样子,奈良鹿久的单眉挑起,若有所思地呼出一股浊气。
无论如何——
在今晚过后,日向咲良所谓“控制尾兽”的能力,恐怕要彻底将这忍界的天,掀翻了。
想完,奈良鹿久忍不住也发出一阵低笑声。
这么看来,能把这么强大的能力轻飘飘掠过,看来岩隐村隐藏消息的能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嘛。
这种诡异的能力却只传出来“疑似拥有控制尾兽能力”的三言两语,看来他们都被岩隐村骗过去了啊。
*
岩隐村。
大野木面色紧绷地坐在土影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黄土:
“你再说一遍。”
他高大的儿子一动不动,语气绷紧:
“儿子说,您孙女的名字是花岗起……”
“嘭!!”
大野木恼怒地用力拍了一下桌面:“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让那个混账决定了?!”
黄土无言,大野木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自己身高两米的儿子转了几圈:
“我让你和花岗相处,是为了让他协助未来成为四代土影的你,不是让你协助他的!!”
黄土一言不发,他微微敛眸。
大野木看着“知错”的对方,仍然有些恨铁不成钢。
如果他知道,低头的黄土此刻脑中想的,是“能完美控制四尾的花岗远比我更适合做土影”的话,恐怕会被气的直接原地跳起来。
“哼。”不过大野木并不知情。因此他只是冷哼一声,正打算继续教导对方好好管理花岗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土影大人!!”
门外,带着急报赶回来的岩忍气喘吁吁,他满脸骇然地将手里的文件递给眉头紧锁的大野木。
……
“咚!”
大野木猛地后退,身体撞到背后的办公桌上。
黄土下意识伸手,却被大野木猛地挥开,迅速握住衣领拉过来,突然说起两年前的事情来:
“你当初说——三战时,花岗那小子面对木叶的日向咲良,全身而退了?!!”
黄土望着满脸惊骇的父亲,摸不着头脑,但仍然弯下腰来被他拉着衣领,轻轻点头:“是这样……”但那是因为四尾。
“……”
这可糟了。
作为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那个时代的老人,大野木嘴角抽动着,看着自己耿直的儿子。
他暗恨为什么这类人总是在木叶出现,又惊骇于,花岗居然能在可以“击败”九尾的木叶忍者手里活着回来。
眉头紧锁的他,神情忧虑地看着自家蠢儿子。
未来他的四代土影之位……好像还真的有点难坐稳。
但如果让那个总是满脸混账笑的花岗小子当土影——
比杀了大野木还难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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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大野木的反应,与其他忍村的忍者大同小异。
原本或许还带着骇然与惊疑,但当反应过来这样的人出自木叶村,他们惊疑的内心又本能地安定了下来。
“怪物”出现在木叶村……似乎是很正常的事。
……
“什么?还是止不住?”
木叶医院,重症病房外,九尾之乱后的这里人满为患,来来往往的医疗忍者众多,但这边外表过于鲜明的夫妇还是相当引人注目。
一头耀眼的黄发,此刻经过一夜的奔波与战斗,已经变得灰头土脸。
波风水门如此,比起对方更加波折,不但完成了分娩、甚至还经历了抽取、重新封印九喇嘛的漩涡玖辛奈,原本苍白的脸色反倒恢复如常了。
到了这种时候,总会让人不得不感慨漩涡一族强大的恢复力。
不过即便如此,水门夫妇脸上没来得及收拾的尘土还是清晰可见的。
此刻的二人一个表情忧愁、一个眼神急切,在后方闻言匆匆赶到的木叶众上忍的旁观下,正担忧地对着面前满头大汗的医疗忍者追问着。
“是、是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位中年女性医疗忍者同样满脸困惑,纵使她见多识广,此刻面对日向咲良的这种情况,依然感到棘手不已:
“因为无从得知日向…咲良大人为何会突然流血不止。”
“非要说的话,经过检查,只能看到咲良大人体内的查克拉似乎耗尽了,现在只能给他的身体进行基础性的修护。”医疗忍者满脸无奈,“他的器官、内脏,都没有半分问题。”
闻言的漩涡玖辛奈微微皱眉,双手抱臂,无视脑海中来自九尾不甘心的怒吼,声音干脆利落:
“确定和九喇嘛无关?”
医疗忍者沉吟片刻,诚恳地摇摇头。
言尽于此,玖辛奈也只好收回了视线,旁边的水门呼出一股浊气,对着面前的医疗忍者露出了安抚的笑容:
“辛苦你了。请务必帮助咲良……拜托了。”
“!四代大人!您言重了!”
在波风水门即将满脸陈恳地弯腰之际,刚刚还因为疲惫而有些魂不守舍的医疗忍者连忙大惊,迅速后撤半步,不但扶住了用力弯腰的水门,回答他的声音也恳切了几分:
“这是我的职责。更何况,咲良大人是我们木叶的英雄。”
她眼底的困倦因水门的态度、加上对昨晚死里逃生经历的后怕,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水门露出了笑容,旁边的玖辛奈紧绷的眉眼也松下几分。
二人和医疗忍者告别,凭借着夫妻的默契,齐刷刷地抬头看向病房门——他们的视线越过房门上的玻璃,径直看向里侧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床上,躺在上面的青年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但比起刚刚倒在地上,口鼻流出来的血形成血泊的画面好上不少。
因为医疗忍者对于他的“病”无从下手,只好暂时用厚厚的绷带将他的口鼻尽数缠紧,以做到最基础的止血功效。
这样一来,水门夫妇抬头眺望的时候,只能看见那颗露在外面的、蓝盈盈的眼球。
这颗转生眼比起称得上几分诡异的圈圈轮回眼,完全可以称得上漂亮。
但无论是满脸忧虑和沉思的水门、还是单纯累到恍惚的玖辛奈,此刻显然都无暇顾及这种事。
特别是当病床上的人,和自己隔着玻璃相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朝他们安抚性地弯了弯的时候,水门夫妇已经想不了什么别的了。
水门温和担忧的表情抽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的就是玖辛奈用力捏着自己腰的手。
面露无奈的他目移,但在对上那边站在走廊拐角看着自己的上忍们时,还是轻咳一声,轻轻推开了玖辛奈的手。
水门清晰的知道,玖辛奈会对咲良另眼相待,当然不是因为被自己邀请后,只有咲良和自己会吃她亲手做的菜。而是因为日复一日的好印象——非要追溯的话,大概从忍者学校时开始吧:
毕竟那时如果不是咲良先注意到玖辛奈被欺凌,因事没有出席的自己恐怕还要更晚一点,才能帮到因为这头红发被欺负的她。
回想起尚且年幼、当时是自己前辈的咲良,用那张温和的脸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走在前头,对身侧的日向日差低声说的那番话,水门一夜波折、沧桑的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下来。
那番话过于清晰、也过于不符合日向咲良一向给人留下的温吞的个性,无论是波风水门、还是后来从他口中得知的漩涡玖辛奈,都铭记在心:
小小的咲良眉眼微皱,对着身侧有些惊讶的日向日差,用比起平时大上数倍的音量认真道:
【欺凌别人的人,会得到报应吗。】
惊讶于挚友会说出这样的话,年幼的日差微愣,但还是回应道:“会的吧…如果咲良说的是新来的玖辛奈同学的话,我觉得她自己就会让那些人尝到报应的滋味。”
——不过,比起后续得知、轻哼了一声默认的玖辛奈,水门还记得自己听到的来自日向日差的后半句话:
【“那些欺负咲良的人,咲良没办法像玖辛奈同学那样打回去的话,我会替咲良做的。”】
也正是这半句话,解答了水门对于咲良为什么会注意到玖辛奈的疑惑。
但到了现在——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和那边用询问的视线看向自己的上忍们点头示意后,水门安静地转过头来,重新将视线放到病房里,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盯着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的咲良。
水门也当然明白,不是因为同为受害者才会注意到玖辛奈的。
脑海中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站在九喇嘛面前的咲良的身影,一闪而过。
——只是因为他是咲良。
他是会无视所有特征、所有姓氏、所有家族,对整个木叶村的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日向咲良。
……
放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抖动了一下,明明已经被玖辛奈因为想法训斥过了,但此刻的波风水门内心的念头却愈发笃定。
他看向双眼紧闭的咲良的目光里,染上了名为愧疚的神色。
抱歉,明明咲良是这样好的人,我却要利用咲良的善良。
波风水门能为了为了村子献上生命,因为他是木叶村的四代目火影。但他没有权力让咲良这么做,即使咲良一定愿意。
倏然间,刚刚和自己战斗过的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在水门的眼前一闪而过。他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寒意。
“……玖辛奈,今晚辛苦你了。”
“我们回去吧。”
“——你先回去。”抱臂的玖辛奈一动不动,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病房里闭上眼睛就没再睁开的咲良,“我一会儿去照顾鸣人。”
鸣人,他们的儿子。
他们刚刚出世、如果不是咲良,恐怕要承受难以想象的重担的儿子。
望着玖辛奈的侧脸,内心叹息了一声的水门转身,在面对那些等待他发布后续命令的忍者时,眼底的思量和情绪被尽数隐藏。
对不起,咲良。
为了村子,做火影吧。
*
云隐村。
盘腿坐着的奇拉比身体颤抖着,但这次不是因为体内乱来的八尾。
他僵硬无比,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的颤抖了起来。
“咕噜”的吞咽口水声响起,紧随而来的是肚子饿了的叫声。
奇拉比浑身一激,对于自己还是没忍住的事暗道倒霉——他悄悄掀了掀眼皮,想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瞥一眼空的表情。
“……?”让他惊讶的是,空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和以前一样幽幽地用黑洞洞的眼神盯着自己。
盘腿坐在对面的黑发女人,此刻只是垂眸打坐,双手放在腿间,头微微下垂了几分,额前的黑色碎发垂落,那双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此刻也平和的闭着。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小心翼翼地看着空的脸色,丝毫不怀疑对方随时会睁开眼睛、然后电“死”自己,因此奇拉比仍然一动不动。
踌躇了片刻,在“空就是不饿”和“空在钓鱼”这两个选项上权衡了一下,最后奇拉比还是咬牙,重新坐直了身体,在体内八尾嫌弃的反应下,强忍饿意,重新闭上了眼睛。
……
当忙完了的艾轻咳一声,佯装遛弯遛到云雷峡,想看看自己义弟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时候,感受到过于安静的气氛,他动作有些迟疑。
不愧是兄弟,艾首先想到的也是这是个陷阱。
于是,堂堂四代雷影,艾在身后守门的达鲁伊木然的注视下,一步步挪了过去,满脸狐疑地将耳朵贴近了紧闭的大门。
……真没动静?
就当他内心响起了退堂鼓,决定“相信”空的品行,准备从心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阵沉闷的倒地声从房内传出!
“咚!”
“?!”艾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后退,却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在身后达鲁伊瞬间上前的动作下——一脚踹开了眼前紧闭的大门!
“嘭!”
大门被艾没有收力的一脚瞬间踹坏,里面的场景让后方的达鲁伊瞳仁微震:
房间内,八尾人柱力奇拉比大人倒在地上,双眼变成了圈圈状,嘴无力地张着;
在他的后方,黑发女人仍然维持着打坐的姿态,但从那张几十年如一日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下垂、一动不动的表现来看,空大人似乎是睡着……
不、不对,这是失去意识了吗?!
艾一个箭步上前,脸上仍然维持着不敢置信的神情,手却是无比熟练地猛地按住昏迷的奇拉比,明明正看着状态不对的空,嘴里低沉的声音却是在厉声喝着奇拉比体内的八尾:
“八尾!牛鬼!”
“你做了什么?!!”
“你答应过我,会好好配合的!”
……
静。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已经能和奇拉比稍微融合、至少能在对方饿晕之后看见外部世界的牛鬼庞大的身躯僵着。
它的嘴张开,嘴唇颤抖了一下,却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下一刻,悲愤的声音从奇拉比的体内响起,直冲艾的脑门:
“雷影——”
“你欺人太甚!!”
作者有话说:
双更~
——笨蛋作者定错日期了!![害怕]
第35章
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咲良的鼻间缠绕着纱布,他喉间的血已经止住了,鼻血却还是会时不时地流。
此刻的他坐在病床上,迎着面前眉头紧锁、满脸审视的日向日足观察的视线,湛蓝无辜的转生眼眨巴了一下,满脸温和。
“你的眼睛…在中了神秘人的幻术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日向日足迟疑的声音缓缓响起,他背后的日向日差早就到了,此刻满眼忧虑的看着又把自己弄到病房来的咲良。
虽然眼睛变得奇怪起来了…但至少咲良没让自己又丢了一颗眼睛。这是日向日差唯一感到慰藉的事情。
面对日向日足匪夷所思的问题,咲良依旧老样子点了点头,下半张脸被纱布缠绕着止血,双眼望着面前来看望自己的一众忍者,在他们汗颜又欲言又止的注视中,双眼熟悉地弯成了月牙状——
就像正在用眼睛对他们说:
【“我没事,不用担心。”】
众人默然,内心却是不由自主地幽幽叹息了起来。
回想起前一天波风水门在召开的九尾之乱后会议上,说的那番让他们大惊失色的话语,再看着眼前这个只从外表看,没有半分强者该有的冷傲与拒人千里之外感的日向咲良,一个个面色复杂。
身为四代目火影的波风水门因九尾之乱,要赎罪退位很正常,但——
望着那双笑盈盈、眼底满是温吞笑意的眼睛,众人百感交集。
这样的咲良……当火影、不,现在这种时候,应该被称为“火影代理”吗?
无论是风评、实力、性格似乎都合格……除了笼中鸟似乎没什么异样,但是——
真的假的?
现在的咲良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
至少在那晚之后,就始终在自己的脑海中大吵大闹、不断警报着的系统就够他烦心的了。
更别提云隐村的空已经打坐了三天,岩隐村的花岗已经泡了三天“澡”了。
四尾:不理解,但尊重。
此时的咲良坐在病床上,看着那些人看望过自己就离开的样子,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咲良明白,至少目前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日向一族并没有想过,规矩独特且封建的他们,有一天能出现一个火影。
而且不是宗家,竟然是已经刻上了笼中鸟的分家成员。
但就像那些复杂离去的高层们一样,面对咲良可能会成为火影这件事,他们率先袭上来的是“怎么可能?!”的念头,但在仔细思考之后,竟然没发现除了笼中鸟之外,任何的缺点。
至少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忍者来说,日向咲良成为火影,只要能维持他原本的性格和态度,那么和温和善良的四代波风水门,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除了日向家正围在日向日足门口的长老们,还有一个人不同意。
“日斩!!”
根部,火冒三丈的团藏大喊着,眼底的怒火与不甘心几乎凝结成实质:
“怎么能是日向咲良…不可能是日向咲良的吧!”
“就算木叶平民和上忍这边,在波风水门的引导之下同意了,日向宗家那边、日向日足那边也是不可能会同意一个分家成员踩在自己的头上才对!!”
在他的面前,面色复杂的猿飞日斩一言不发。
在水门于会议上主动提出赎罪卸任、并且推举日向咲良做五代目火影之后,团藏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但那晚参加了九尾之战的猿飞日斩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老朋友不断地抱怨着,并陈述日向咲良不配成为五代目火影的一二三条。
就当团藏的唾沫眼看着就要溅到猿飞日斩的面门上之际,他缓缓抬起头来,静静地与自己的老朋友对视,沙哑苍老的嗓子开口了,吐出来的话却让团藏一愣:
“团藏。”
“九尾之乱那晚……你在哪里?”猿飞日斩静静地和团藏对视。
团藏一愣。
下一刻,不知是气恼还是什么别的,他疾声道:“我当然在安排根部忍者上去协助战斗——”
“就当是吧。”
只听了半句话,猿飞日斩就平静地打断了团藏的话,平静的态度却只让团藏本就黑的脸色憋红了。
但垂眸的猿飞日斩淡淡的话没有停止:“但是我在现场。”
“我看到了。”
“我看到九喇嘛发出的连续尾兽玉,在日向咲良的手中被轻易控制,并成为了反击的招式。”
“数枚尾兽玉——多少忍术能有同样的威力?”
抬眼的猿飞日斩静静地与瞳仁微缩的团藏对视。
团藏震惊的不是日向咲良的实力——与其说是木叶之暗,倒不如说是木叶之眼的他,对那晚的所有细节当然一清二楚。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猴子的态度。
“猴子,你……”
“水门和我说了。”猿飞日斩从椅子上站起来,望着面前满眼不敢置信的团藏:
“他要离开木叶村,去找到那晚袭击的神秘人。”
“……什么神秘人,那分明就是宇智波的——”团藏冷哼一声,咬牙开口,却又一次脸色铁青的被三代打断:
“这就是水门要抓住神秘人的原因。”
“团藏。”猿飞日斩一字一顿地念出团藏的名字,在后者脸色不断变幻的反应下,平静道:
“你知道九尾之乱那晚,冲上去和九喇嘛战斗的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我想的是——如果这是你做的,团藏。”
猿飞日斩的话说到一半停下,脸上仍然写满了不甘心的团藏却是表情空白。
“?!”他猛地抬头,空白的表情与猿飞日斩相对,在看到对方皱眉的眼底的怀疑之后,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眼睁睁看着猿飞日斩留下一句“如果是你做的,我不会容忍”,就转身离去的背影,向来自认自己愿意为了木叶村忍受任何骂名的团藏懵了。
“猴……”
“嘭!”
向来都是他冲进猿飞日斩的办公室,然后怒气冲冲地摔门出去的他,也第一次尝到,被别人一顿诬陷,然后摔门离去不听解释的崩溃与气恼。
眼角抽动着站在原地,团藏满是皱纹的脸上肌肉不断地抽动着。
波风水门……波风水门!!
回想起日向咲良崭露头角的时候,正是波风水门竞选四代目火影的时期,再联系这次的事件,火影之位被波风水门暂时交给日向咲良,仍然被他死死地“握在手里”的事,团藏怒火中烧。
毕竟在他这样的阴谋家看来,就像猿飞日斩和自己一样,谁当火影彼此都会受益,波风水门和日向咲良一定也是一样的关系。
正因如此,团藏几乎是将全部的怒意都灌注到了波风水门的头上——
“阿嚏。”
本来是来看望日向咲良的,刚刚进门的波风水门表情一僵,在身侧奈良鹿久微微后仰的反应下,反而先侧身打了个喷嚏。
打完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门口的咲良,摸着头走了进来,轻声道:
“我听医疗忍者说,咲良你还是会时不时流血?”
“真的不是中了什么术吗?”
迎着波风水门忧虑的眼神,咲良笑了笑,只是哑着嗓子回应道:
“四代大人不用担心,我猜只是那次一下子使用了过多的查克拉,身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
“关于神秘人。”
两道声音重叠,波风水门立刻噤声,用眼神示意咲良继续说。
似乎波风水门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踯躅。
咲良也微微点头,继续道:“关于那晚袭击的神秘人,怎么样了?”
“四代大人与其对战,有没有察觉对方的身份?”
波风水门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却是凝重地摇摇头:“没有。”
“神秘人只有一颗眼睛,是…万花筒写轮眼。”
咲良适时的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他试探一般地开口:“卡卡西虽然只有一只写轮眼,但绝对不是……”
“咲良多虑了。”察觉咲良背后的意思,水门忍不住笑笑,他摆了摆手道:
“当然不会是卡卡西。”
“那晚你和九喇嘛对峙的时候,卡卡西不就在你的身后吗。”
“啊。”咲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道:
“我没有注意到。”
“当时我只是想着,一定要阻止九尾继续破坏,竭尽全力赶到的时候,体力已经要耗尽了。”
“现在想想,大概那时候我的查克拉,就已经在全力赶路后见底了吧。”垂眸的咲良轻声道。
因为说这话时低下了头,他并没有注意到面前二人微变的表情。
波风水门有些无奈,侧头与身后神情微妙的奈良鹿久对视。
如果不是咲良,其他人说出“和九喇嘛战斗前我查克拉就耗尽了,幸好还能轻易控制九喇嘛”这样的话,二人一定会忍不住露出怪异神情的。
不过既然是咲良说的,那一定就是字面意思了。
“原来如此。”水门点点头,满眼信服:“既然这样,咲良你还是要好好休息才行。”
说着,他站起身来,下意识就打算离场——却被身侧的奈良鹿久无表情按住了肩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水门:明个儿再说不行吗。
奈良鹿久:不行哦四代大人。
“……?”注意到了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坐在病床上的咲良满眼单纯好奇,歪了歪头,与讪笑着的水门对视:
“还有什么事吗?四代大人?”
“咳。”
水门轻咳一声,在肩膀上属于鹿久的手的“鼓励”之下,终于是压住了内心的心虚,望着下半张脸甚至还缠着止血绷带的咲良的脸,轻声道:
“我打算,离村去追捕那晚袭击的神秘人。”
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面露不赞同:“四代大人,木叶村不能离开您。”
水门目移,语气越来越轻:“九尾之乱会发生,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样的罪责不比三战时三代大人请罪卸任时轻。”
“……”在水门悄悄转过头来的视线中,他看到咲良呆滞的神情,以及那似乎有所察觉,张开没有合上、但一言不发的嘴。
刹那间,水门内心一紧,强烈的负罪感立刻袭上他的天灵盖——一阵透凉。
但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转头和垂眸的奈良鹿久对视,眼底的神情就像在说:
【我早就说过了,咲良很聪明。】
奈良鹿久单眉挑起,他没有说的是,聪明人可不会答应您不合理的要求,这毫无疑问是把人往火坑上推——
“四代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喏。
奈良与僵住的水门对视,随后自然地移开视线,俨然一副不打算一起做“坏人”的意思。
水门只好僵硬地独自移回视线,有些发虚地和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咲良对视,声音却是不再像刚刚那样低,像是说出了最难说出口的话之后,说什么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咲良,这是我深思熟虑过后的事。”
“神秘人有写轮眼,这件事许多人都见到了,这事可不像你刚刚说的那样,只是对卡卡西中伤而已。”
水门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在咲良哑然的反应下,声音低沉:“在那晚之后,村民们对宇智波的态度已经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虽然有你的帮助,村子里受到的破坏有办法处理,但牺牲的忍者仍然不在少数。”
水门的声音沉重且悲痛,毕竟在牺牲的忍者之中,同样有他的同期。
“为了村子,为了宇智波——我必须抓住神秘人。”
于是,重新抬起头的水门声音坚定,他和眼神变幻的咲良对视,双眼一眨不眨,似乎想用自己眼中的坚定,向咲良表明自己的决心。
咲良一言不发,他看似沉思着,内心却是悠悠感慨起来:
说是嘴遁无敌,其实其他的要素缺一不可吧。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如果不是我,其他人或许会因为这样的目光产生动摇。
“……四代大人。”咲良的声音也在水门双眼微微泛光的注视下,表现出了微妙的动摇感。
奈良鹿久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他就是属于那种明知道自己被对方影响了理智,但仍然理性地选择被影响的那种人——在答应陪他一起来劝说的时候,奈良鹿久的理智让他拒绝,但感性让他点了头。
因此,看到咲良此刻皱眉轻声呼唤的样子,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因此怀疑“咲良很聪明”的假说。
在他看来,正是这样的表现,显得咲良和自己是同类人。
“你放心,虽然名义上是五代目火影,但我都看好了,高层只会觉得你是火影代理不会为难你,宇智波那边因为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一定会理解,日向那边我会去劝说……”
奈良鹿久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作为同期的水门熟练地握住咲良的双手,眼神诚恳又祈求地盯着对方,引得咲良眼角抽动着,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温良的笑容的表现,挑眉后退。
——这不是根本用不上他吗。
第36章
“咲良君。”
当冷冰冰滑溜溜的“毒蛇”抵达病房时,听到对方亲切之下几乎抑制不住的兴奋,刚刚送走一天要来两次的日向日差的咲良笑容不变。
但在对上那双迅速凑近自己、眼底的好奇与期待溢于言表的眼睛时,仍然忍不住微微后仰,嘴角抽动了一下。
来了太多人了。
咲良的大脑也被系统的警报吵的有几分宕机。
望着这些出现都在自己计划之中的人,咲良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眨巴着眼睛如常回复:
“大蛇丸大人,您来了——”
“咲良要做火影了吗?”大蛇丸口中的兴奋到了难以隐藏的地步。
从进门开始,他的眼睛就死死地盯着咲良的左眼。
就连时不时瞥向咲良空洞洞的右眼时,那脸上不加掩饰的可惜,也清晰的让咲良嘴角抽动。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当那晚的事发生的那一刻,大蛇丸已经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演都不演了。
不是大蛇丸太嚣张,实在是咲良身上的变化让他兴奋到皮肤都在战栗。
他早就知道,咲良的身体非常神奇——
“大蛇丸大人。”听到大蛇丸直白的话,咲良却是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脸上的无奈与叹息让大蛇丸忍不住笑了起来:
“您说笑了。”
“这可不是说笑。”大蛇丸轻笑一声,缓缓站直了身体,坐在咲良病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臂,懒散地靠在背后的床头柜上:
“这样的传闻在村子里可是广为流传——而且村民们都很推崇呢。”
咲良深吸一口气,在大蛇丸笑容愈发浓烈的反应下,声音有几分不自然:“大蛇丸大人别误会。比起在下,四代大人才是得民心的那个人。”
闻言,大蛇丸挑了挑眉,经过这么多事,再加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并不拒绝自己靠近的咲良吸引,此刻的大蛇丸早已对火影的位置毫不在意。
他对咲良的术式简直好奇到发疯的地步——
因此,他只是轻笑一声:“去抓捕神秘人这样的大事,谁能阻拦波…四代呢?”
说着,他望着哑然的咲良,放松了下来,单手拄着下巴,微微凑前,似乎想透过绷带、看见咲良静默的脸色:
“还是说…你已经装够了?”
“渔翁得利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做。”大蛇丸用过来人的语气悠悠道,“除非你什么都不在乎,即使眼睁睁看着九尾摧毁村子,也无动于衷。”
他凑近咲良,在后者眼角抽动的反应下,心满意足道:“那晚很多忍者都在自己的周边保护村民,但也有许多忍者躲在暗处…等着波风水门去死。”
大蛇丸的声音很轻,但在落地的那一刻,咲良还是猛地抬起头来——
那颗湛蓝色的眼球,猛地撞进大蛇丸的蛇瞳之中。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猛然间消失。
他堪称执拗地、死死盯着咲良的眼球。
直到眼前的人移开视线,他才面露遗憾地收回目光。
他像是真正的毒蛇一般,用气音在咲良耳畔低声道:“你需要我的帮助。”
“‘五代火影’大人。”
像是诱惑人堕落的魔鬼,大蛇丸对于自己的野心供认不讳,就像敏锐的水门明白咲良并不愚忠、只是善良一样,在心思缜密的大蛇丸看来,咲良和他是“同类”。
*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以为日向咲良是自己的同类。
移开视线的咲良平静地眨了眨眼。
看来我的战绩斐然。
内心自夸的同时,咲良也相当敬业地即答:“那大蛇丸大人愿意替我当五代火影吗?”
大蛇丸开心的笑了。笑的不是这个要求,而是日向咲良终于用低声回应了自己,不是继续用温和的假面和自己兜圈子。
于是,他满脸笑意地回复:“这可不行。村民们可不会答应我‘抢’咲良君的位置。”
似乎隐隐看到了侧头的咲良抽动的眼角,大蛇丸还觉得不满意一般,继续道:
“众望所归啊~五代大人。”
“……大蛇丸大人。”
没有去理大蛇丸不知是嘲讽还是调侃的话语,转过头来的咲良眼底的笑意消失了,下垂的眼角一如既往的毫无攻击性。
但就像那晚九喇嘛从那张温良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感,有的只有观察商品的冷淡一样,此刻的大蛇丸同感。
他看到面无表情的日向咲良盯着自己,一字一顿道:
“和我合作的话,大蛇丸大人可是不会继续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啊。”
大蛇丸微愣,却是转瞬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在咲良单眉挑起的反应下,煞有其事地行了顺从的忍者礼、却没有任何恭顺的意思,反而让人内心不适——这家伙可没比团藏好到哪里去。
“好啊。不过……”
“等我处理完这段时间的风波之后,我会答应你的。”
大蛇丸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忍不住吐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无视没有伪装后的咲良皱眉的表情,声音愉快:
“那就太好了。”
*
木叶村在进行九尾之乱后的修整,现在的波风水门仍然在村里,主持着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对牺牲者的慰藉、对破坏的修整、对将敌意朝向宇智波的忍者的安抚。
其中最后一件最让他头疼。
在九尾之乱之后,整个宇智波都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冷凝之感。
他们同样明白,因为神秘人的写轮眼,宇智波一族在木叶村此刻的地位相当尴尬。
但骄傲如宇智波,绝对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
更何况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宇智波族的忍者在九尾事变中也参战了!他们也有人负伤!
但他们的个性,注定无法将这样的话说出口。
曾经那个能将其说出口的少年,此刻也已经成为了“神秘人”。
于是,整个宇智波一族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即使身为他们千手之后的死对头、日向一族要出现火影了,而且人选还是他们过于觉得就是有点窝囊、人挺好的日向咲良,他们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在宇智波们看来,他们是暂避锋芒、主动示弱。
在木叶村其他有反派滤镜的村民看来,宇智波这是有恃无恐。
肆无忌惮。
目空一切。
*
“咲良大人,我来看望你。”
当止水带着鼬进病房的时候,咲良是很惊讶的。
他望着门口的两小只…啊,小孩子长得真快。
看着比起半年前高上许多的鼬和止水,咲良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温和:
“是鼬和止水啊,快进来。”
二人相当有礼貌和分寸地进来,止水提着两人份的礼品,预备先放下……
然后盯着咲良床边已经堆成一个山的礼品堆发呆。
咲良露出一抹苦笑:“止水君…这里有位置。”说着,他扒拉了一下礼品堆。
“小山”在止水眉心一跳,心惊胆战的注视下,被推开一点,留出一条缝隙,正好二人走进来坐在椅子上。
望着平稳移开,稍稍摇晃了一下但仍然稳稳立着的礼品堆,止水松了一口气,同时忍不住用感慨的眼神看着咲良。
不愧是咲良大人。
在九尾之乱之后,没有出过病房的咲良并不知道,自己计划的形象流传得出乎意料的好。
当然,完全可以说好得有点“过头”了。
看着安稳地坐在自己床边的两小只敬仰的目光,咲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还是主动道:“麻烦你们来看望我,我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嗯。”
止水还没说话,他身边的鼬就点了点头,在二人讶异的目光下平静继续道:
“咲良大人很强。”
止水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道:“鼬说的没错。咲良大人,您那晚的事可真让人惊讶。”
“我没有小看咲良大人的意思,但实话说,在那之前,我并没有预料到咲良大人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止水诚恳地抬眼,那双比起其他宇智波,有些澄澈得过了头的黑瞳与咲良对视,圆溜溜的眼睛让咲良失笑:
“止水君过誉了。”
“我只是一个木叶村的普通忍者。”
“保护村子,就是我这样的人天生具有的职责。”
话音落下,鼬眸光微闪,止水却是感慨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叹息:“咲良大人…说得对。”
“但您可不普通。”叹息过后,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一般,止水连忙继续道,“如果没有咲良大人,不敢想象那晚九尾还会造成怎样的破坏。”
其实也没有什么。
在看到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一起抵达、甚至连鸣人都带上了的时候,咲良就明白,自己顶多是救了几个忍者的命,并没有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但即使日向咲良明白,木叶村、整个忍界的其他人并不明白,他们只会觉得咲良的出现无比及时、而且至关重要。
望着不断警告、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举动,只是让空和花岗开始“挂机”的系统界面,咲良心情平静。
他只不过是让主角不再是孤儿、也不再是九尾人柱力了。
“只不过”。
他相信,漩涡鸣人会很喜欢这项交易的。
哦对。漩涡鸣人仍然姓“漩涡”,并没有因为水门夫妇还活着,就照常姓“波风”。
大概是他们夫妻二人商议后的结果,并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漩涡的血脉,可是给鸣人带来了诸多的好处。
咲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朝着满脸敬佩的宇智波止水笑笑回应。
当然,日向的血脉,也同样给他带来了便利。
唯一的差距,就是漩涡一族灭族了,日向没有。
咲良挑了挑眉,好似在认真听着宇智波止水的话,内心却是悠悠叹息了一声。
可惜。
……
别误会,他可惜的是自己不姓漩涡。
可不是在可惜日向没有灭族。
望着虽然嘴上都在关心自己,但眼底分明充斥着一层厚重的阴霾的宇智波止水,咲良没有主动挑破,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一边听,他一边瞥了几眼旁边安安静静的宇智波鼬。
看着后者这幅安静寡言的样子,咲良眸光微闪,却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没有看见鼬脸上的欲言又止。
宇智波鼬可不一样。
这可是真能动手、而且随时都能一脸平静的动手的狠人。
更何况,咲良已经下定决心,会从根本改变这个看似安分乖巧的少年的思想——
“咲良大人。”
“嗯。”咲良含笑转头。
宇智波鼬满脸严肃:“咲良大人还不知道吧。”
“我的弟弟出生了,就在三个月前。”
咲良:“……啊、真好啊。”
——看来走进这个少年的内心的道路,还任重而道远。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
第37章
宇智波鼬这么一打岔,原本表情忧虑、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开口的宇智波止水却是失笑了起来,原本紧绷的内心也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抱歉,咲良大人,鼬这家伙就是这样。”
“在佐助出生之后,他就整天将佐助挂在嘴边…啊对了,那孩子叫宇智波佐助,是借用了三代大人父亲的名字。”宇智波止水轻声道,“希望他未来能成为三代大人的父亲那样的,伟大的忍者。”
伟大吗?
咲良笑而不语,只是点头。
聊到小孩子的事,宇智波止水紧绷的眉眼也放松了几分,他声音平和道:
“佐助那孩子很听话,也很喜欢他哥哥,想必未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那当然了。”咲良毫不迟疑地应声,却是一如既往轻松地含笑调侃,声音中没有一丝歧视,只是善意地笑着道:
“不过。”
“我还以为止水君会说,‘不愧是宇智波’之类的话呢。”
“……”咲良的声音中没有讽刺,只是轻松地开着玩笑,然而宇智波止水的笑容却陡然间僵住了。
病房内,名为沉默的气氛回荡,咲良也似有所察一般,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表情自然地变成了疑惑与担忧:“…止水君?”
“啊、啊。”宇智波止水在这声呼喊下,恍然回神,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抱歉,咲良大人,我走神了。”
“……发生什么了吗?”咲良轻声道,声音中带着难以隐藏的温和:
“抱歉。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病房里,并不知道外面的事。”
“没什么。”止水连忙抬头,迎着咲良忧愁的视线,立刻解释道:
“宇智波并没有发生什么。”
“只是…因为神秘人那家伙。”
提到“神秘人”,一向性格温和的止水,此刻也忍不住咬了咬牙,染上了暗恼的情绪。
在他看来,拥有着万花筒写轮眼的神秘人的出现,简直就像专门朝他们宇智波来的暗箭一样。
偏偏他们还都无从解释,毕竟那明晃晃的写轮眼,是真实存在的。
听到止水的话,咲良沉默了半晌,片刻后,他发出一阵轻轻的叹息声,显然明白了什么。
咲良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抬了抬手,轻轻拍了拍情绪低落的止水的肩膀,鼓励一般道:
“我相信有人明白你的心情的。”
“放心吧,四代大人同样明白。”
话音落下,宇智波止水微愣,随后猛地抬头——
他澄澈的双眼中,带着希冀与渴求。
对上咲良那干净明亮的转生眼时,不同于大蛇丸和九喇嘛看到的冷漠,止水从咲良眼底看到的,分明是坚定和理智的神情:
“我也明白。”
……
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离开了。
他们带着咲良最后的话,百感交集的离开了。
原本还以为要废上多少功夫,还在忧心于很可能会成为五代目火影的咲良会不会像其他日向一样,不满于宇智波的存在。
但当他们走出病房、站在人满为患的走廊上时,背对着身后房门的止水只感觉到一阵久违的轻松感。
在身侧鼬侧头的观察下,止水放开了牵着他的手,却是忍不住仰了仰头,发出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深呼吸的动作。
“…止水哥放心了吗。”
鼬清明的声音响起,止水微顿,随后无奈地低下头来,和身侧的鼬对视:“是啊。我一开始就该听你的。”
他在病房前站定,侧头望向身后的房门,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咲良大人……和别人都不一样。”
“止水哥。”在宇智波止水发出感慨之际,宇智波鼬却是再度开口,尚未变声的少年音此刻带着堪比成年人的理性:
“我已经知道了。从咲良身上,我学到如何处理家族带来的矛盾了。”
止水微愣,他下意识地低头,却从鼬的口中得出一个无比意外的答案。
与那双清凌凌的黑色双眼对视,止水耳畔响起对方言简意赅的声音:
“力量。”
*
“力量就是一切。”
雾隐村,放下手里文件,水潮双手交叉,无视面前高层们紧张的面容,嗤笑一声:
“只不过是出现了一个能控制尾兽的存在,你们至于这幅家里死人了的表情吗?”
众高层一噎,敢怒不敢言。
而水潮的下一句话也让他们尬住:
“嘁。当初雾隐的三尾被人杀了的时候,我向三代水影那个老不死的问责,你们当初也有脸拦着我?”
众高层沉默。
“自家尾兽都被人宰了都不管,现在别的村子不过是出了一个能控制尾兽的人,就给你们吓尿了??”
众高层气愤。
那能一样吗?!
三尾被杀他们也很愤怒,但不代表他们能眼睁睁看着你迁怒杀掉三代水影啊!!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水潮不会这么做,但当面对着怒气冲冲、浑身杀意的水潮的时候,听到命令他们赶快“保护我”的三代水影的大喊声的时候……谁还能想到这种事。
但就像没人敢在水影会议上妄言一样,无论这些雾隐高层内心如何腹诽,面上仍然安静如鸡,十几个老人在坐姿随意的水潮面前,乖巧地装着孙子。
“……”翘着二郎腿的水潮微微皱眉,看着面前这群安静无趣的家伙,冷哼一声,掀了掀眼皮,在低头的众高层眉心一跳的反应下嫌弃道:
“一群废物。”
雾隐的一众精英上忍、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刽子手们安静如鸡。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被权力磨平了棱角,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太了解眼前的雾隐首领。
*永远不要和四代水影水潮主动开口说话。
“……”会议室门口,低垂着头的桃地再不斩双手抱臂。
曾经那个肆无忌惮、满怀杀意与抱负的少年,在四年的时间里,脑中的热血早已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当然,也可以说是被水潮的水遁彻底摧毁了。
跟着水潮经历了这场三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已经算得上各种意义上的“好结局”了。
他看着针对木叶九尾事变紧急召开的会议,在水潮三言两语的质问中解散,一个个雾隐村的高层“乖巧”离开的背影,微微抬起头的桃地再不斩望着浓雾中的雾隐村。
面罩外的眼睛中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几十年如一日的冷寂的血雾之都,不知为何,桃地再不斩隐约察觉到,眼前的雾隐村…似乎的确有哪里不一样了。
“关门也需要提醒?”
背后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桃地再不斩身形一僵,表情绷紧,但还是在屋内站在水潮背后的照美冥掩面目移的视线下,僵硬地伸手将门关上了。
狗屁的好结局。
“嘭。”
就是个看门狗。
桃地再不斩面罩下咬紧牙关,在心底毫不客气地连着自己一起骂。
门被桃地再不斩关上了,水潮一言不发,但将双脚抬起来放在水影办公桌上的动作却无比熟练。
她将穿着战术裤的双腿架起,无视背后照美冥眉心一跳的反应,屈指点了点椅子扶手:
“日向……”
“日向咲良,水影大人。”背后的照美冥在水潮拉长音的那一刻,立刻上前懂事的接话。
不过比起过去水潮停顿后赞赏抬手的反应,这一次的水潮一噎,随后脸朝向不变、却是眼珠转向身后的照美冥:“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记不得弱者的名字吗?”
照美冥沉默。片刻后,她牵动唇角,红唇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来:
“因为…他们是弱者?”
原本以为水潮是在嫌自己多此一举的照美冥正在脑中思考合适的对策,不料自己的答案,却让水潮敲击扶手的手指抬起、摇了摇:
“错。”
“——你来回答。”
话音落地,关了门之后就老实站在门口、装成透明人的桃地再不斩感到两道齐刷刷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眼角用力抽动了一下,幽幽地抬起头,平静幽深的眼神中再一次升起了让水潮满意的杀意。
桃地再不斩安静地和坐在内侧的水潮和照美冥注视,他不但能清晰地感知到照美冥眼底的警觉和好奇,同样能从缓缓收回指向自己的手指的水潮脸上,看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挑剔和审视。
“……”桃地再不斩实在是不明白,血雾政策发布之后,明明有那么多年轻雾忍杀出重围,为什么水潮总是抓着自己不放。
难道就因为我把同届的雾隐都杀光了吗?
在别的忍村桃地再不斩不敢说,但这里可是雾隐村!
充满了背刺的雾隐村!!
桃地再不斩实在是搞不懂水潮的想法,之前对自己“考核”的时候,他觉得水潮要打死自己;在看到水潮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上大杀四方的时候,他觉得水潮想留自己一命。
但经历了这么多,最后本以为会大有前途却成为“看门狗”之后,年轻的桃地再不斩的心思就隐隐趋向于“平和”了。
——也可以简单总结为没招了。
水潮显然没想到从桃地再不斩的少年时期就开始“培养”的结果,是连方向都长歪了,她还自顾自地用敲击桌面的动作催促着傻愣着的桃地再不斩。
冷着脸的她催促的方式也相当简单:
“你死了吗。”
照美冥身体一震,毫不迟疑地抬眼,用眼神示意面前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
……唉,在雾隐村做水影护卫本就不简单,雾隐村这群只擅长暗杀的忍者们又都没长嘴,让她平时想替同事们求情都只能现编。
没错,在照美冥看来,现在的桃地再不斩就是她的“同事”。
都有资格留在水影办公室内的,虽然职责不同,但和四代水影抬头不见低头见,含金量已经不同凡响。
因此,看着不知还要和自己同在水影办公室里多久的再不斩一言不发,照美冥朝他使了使眼色。
刚刚水潮大人那句“你死了吗”可没有疑问的语气。
你再不说话——水潮大人真的能把这句话变成陈述句。
似乎察觉到了,桃地再不斩的额头滑下一滴冷汗,他张了张嘴:“我……”
然而,水潮的耐心像是耗尽了:
“算了。”
她一挥手,毫不迟疑后仰,将双脚放下,随性地直接抽出一张水影专用公文,毫不迟疑地提笔就笔走龙蛇地勾画起来。
“啪。”
几秒钟后,她将手里的笔投掷出,在门口的桃地再不斩有些凌乱的反应下,把手里刚刚写完的东西直接丢向对方怀里——
“一个日向分家的忍者而已。”
“桃地再不斩,等过两天风波过去了,你去解决了他。”
……
哈?
第38章
“桃地再不斩,你去解决了他。”
*
桃地再不斩刚刚抓住公文的手猛地一抖。
“啪”的一声,手里的东西脱手而出,他却无暇顾及,而是不敢置信地抬眼——那张脸上的震惊,是即使隔着面罩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他咬紧牙关,此刻也顾不得照美冥使眼色的动作,而是一字一顿黑着脸道:
“您是觉得…我的实力比九尾还、强、吗?”
这时候再装哑巴没用了。
再装要出人命了。
“怎么可能。”水潮嗤笑一声,在桃地再不斩黑沉的脸色变得面无表情的反应下,一边笑一边指着他:
“就你?”
刺耳的笑声,反而让桃地再不斩刚刚冷下来的心此刻恢复了跳动。
他静静地看着水潮前仰后合、肆意嘲笑自己的样子,即使他内心已经对着水潮发出了小作文一般长度的咒骂,却一个字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直到看见照美冥那个女人快速用怜悯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随后就相当“势利”地在水潮赞赏的视线中,与其一起掩面嘲笑起自己来,桃地再不斩的脖颈青筋才跳动了起来。
他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在水潮的嘲笑声中,一言不发地弯腰捡起了地面上刚刚脱手的文件,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
然后,在照美冥笑容一僵、张了张嘴的反应下,转身推门离开。
“嘭。”
门被关上,水潮脸上的笑容也同时消失。
她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无视照美冥看向自己的担忧的视线,自顾自地重新将桌上那引得她屡屡咒骂的卷轴挥下来、逐个看起来——
“对了。”
在照美冥微微振奋的注视下,她看到水潮如梦方醒地抬手,伸出手指指使道:
“你去把栗霰串丸叫来。”
照美冥原本因为水潮送桃地再不斩“去死”的行径,产生了微妙的兔死狗烹的悲凉感,双眼却是在此刻倏然间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是!请问是要栗霰串丸大人和桃地再不斩一起……”
水潮头也不抬地看公文:
“让他也来给我守门。”
“……”
照美冥眼底的光芒熄灭了。
几分钟后,昏昏欲睡的栗霰串丸顶着一头本就凌乱的头发,站在水影办公室门前,怀里抱着那把曾经残忍收割了无数忍者性命的长刀·缝针,懒散地打着哈欠,一言不发地将刚刚随手戴上的面具扭正。
照美冥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冷漠嗜杀的栗霰串丸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安静守门的样子。
“……栗霰大人。”她脚步站定,呼唤的声音让栗霰串丸慢吞吞转头,对方似乎隔着面具打量了自己几眼,认出了自己水影护卫兼暗部首领的身份,这才勉强点头充当回应。
不过在这之后,他并没有移开视线,即使隔着面具,照美冥也能感知到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视线。
她知道,栗霰串丸清楚明白自己不会突然叫住他,而照美冥也的确如此:
“桃地再不斩…在水影大人的话里,可能要被派去木叶村……”照美冥表情复杂且微妙:
“‘暗杀’日向咲良了。”
栗霰串丸打哈欠的动作陡然一滞。
——啊你原来不知道吗?
被栗霰串丸的反应惊到,照美冥微微后仰,不敢置信于对方居然在不知道缘由的情况下、就乖乖被从家里拎过来守门的事没有丝毫疑问。
但回想起栗霰串丸和水潮大人的同期身份,照美冥脸上的惊讶逐渐消失了。
“啊。”栗霰串丸的情绪并没有多少起伏,也没有评价桃地再不斩的死活,他只是单手放在腰上,隔着面具传过来的嗓音有些懒散:
“虽然多半是开玩笑的,但…”
“看来水潮那…四代水影大人也感到麻烦了啊。”
照美冥微愣,脸上原本的复杂与忧愁此刻僵住,她一双流转的眼眸写满了吃惊。
感到…麻烦?
她沉思半晌,没有在意栗霰串丸说完后就扭过头、不再顾忌自己的反应,而是皱眉盯着身后紧闭的水影办公室大门。
脑海中浮现出驱逐了桃地再不斩、随后收敛了脸上幼稚任性的表情,立刻开始照常流畅批阅公文的水潮的脸。
回想起记忆中那双看似嚣张、实际上聪明理智到了极点的海蓝色眼睛,照美冥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水潮大人……是在为雾隐村而担忧吗?
栗霰串丸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顶,回想起上次三战时,被宇智波富岳和那个诡异的迈特戴打废了的几个忍刀七人众的成员,思考着和水潮提议补充新成员的事。
……哎,为什么非要我来做不可啊。
栗霰串丸揉脑袋的动作逐渐变得烦躁起来,面罩下的嘴发出一阵无人察觉的啧声,正恼火的时候,忽然,他看到水影大楼对面走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沉默几秒钟,下一刻,照美冥的眼前骤然间闪过一道残影!
来不及发出惊呼,下一刻,照美冥耳畔响起了一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当她看到身形高挑如竹竿的栗霰串丸拉着骂骂咧咧的西瓜山河豚鬼过来时,照美冥微愣,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疏离起来了。
……她并不喜欢这位在三战上立下战功、如今的大刀·鲛肌的拥有者,西瓜山河豚鬼大人。
但不是因为他在战场上闻名的冷酷无情——只说这一点,没人能比得过她身后办公室内的那一位。
实际上,照美冥的感知力没有出错。
当西瓜山河豚鬼被栗霰串丸拉过来代替守门后,听到沉默寡言的对方寥寥数语的解释,他眸光微闪,原本抗拒的动作也收敛了几分。
西瓜山河豚鬼或许只是一个贪生怕死、两面三刀的家伙,但现在的“西瓜山河豚鬼”,芯子里早就被人换掉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宇智波带土操纵三尾人柱力矢,仓器重西瓜山河豚鬼这个毒瘤。
而这一次,不但没能控制被水潮严防死守的矢仓、甚至连水影的位置也接近不了的带土退而求其次,早早地在三战之后,迅速在忍刀七人众中找到了西瓜山河豚鬼这个最大的“破绽”。
此刻的西瓜山河豚鬼看着毫无所察的栗霰串丸的背影,脑海中却是回荡着刚刚得知的信息:
【水潮要对木叶出手?】
藏身于西瓜山河豚鬼躯壳内的白绝沉吟一声。
我可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回去。
*
勤勤恳恳的白绝马不停蹄地把这个消息传了回去,得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赞赏,而是一个毫不客气的怒斥声:
“滚!!”
这个突然发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滑铁卢多到几乎崩溃、甚至开始怀疑自我的宇智波带土本人。
将吵吵闹闹的白绝赶出去,独自处于阴暗秘处的宇智波带土喘着粗气,他咬牙切齿,吃痛地抬手,按住了自己刺痛的眼睛。
黑暗中,黑绝清晰地看到那颗万花筒写轮眼流下的一行血泪。
但到了现在,宇智波带土如何,已经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了。
……
日向、咲良。
那双——眼睛!!
黑绝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铺天盖地的惊疑与困惑几乎将他包裹,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神无毗桥之战的时候,自己不是没有关注过那个拥有诡异力量的日向,但是、但是……
但是宇智波带土这个蠢货不就是对他用了个幻术吗?!
用了个幻术,眼珠子怎么就变了呢?!!
绝无可能!那个日向咲良……不对!他怎么可能姓“日向”!
崩溃的黑绝毫不怀疑,就算是此刻已经“死亡”的宇智波斑活过来,都会被日向咲良一步登天、其本人还浑然不觉的行径活活气死。
要知道宇智波斑所有的计划,都是围绕着那双无比珍贵的轮回眼而谋划的…可现在,与其相比丝毫不弱的转生眼…居然就这么诡异的出现了?!
太诡异了、太恐怖了、太恶心了!!
最恶心的是——我的宝显然压错了!
他猛地转头,似乎这样就能看到里面的宇智波带土。
站在门口,背对着气呼呼的白绝,黑绝双拳死死地握着,这个千年老妖怪的精神世界,似乎正在被残暴地冲击着。
“……嘁。”
拍了拍身上刚刚被带土踹出来后沾上的灰尘,白绝冷哼一声:
“我好心来报告消息,水影都要对木叶的新火影出手了,你们居然一点也不……唔呃?!”
“你说什么?!”
*
**
岩隐村。
【“花岗小子,你没事吧。”】
四尾的声音低沉,硬挺挺躺在小溪间的花岗双眼空洞,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天空,一动不动,脑海中和四尾交流的声音却对答如流:
(“我没事啊。”)
【“那你为什么不起来。”】
四尾的声音带着微妙的情绪,过了这么多天,就算他再“尊重”花岗的诸多小爱好,也要干预了。
再这么下去,花岗要泡出巨人观了。
虽然这小子只有一米四,但长高也没有这么长的。
(“呵。”)
脑海中,花岗的笑声带着几分睥睨的不屑意味。
……
(“求求你帮我。”)
四尾:?
几分钟后,丝滑接管了花岗身体的四尾不适地扭了扭僵硬的腰,背后的火红色尾巴随之而动。
它不情愿地走进小木屋给花岗换了一身衣服,顺便用尾兽查克拉帮他烘干、改善泡出来的巨人观。
【“突然一下子就不行了?”】四尾的声音带着疑惑,【“你怎么就肯定又是日向咲良干的呢?”】
它没有和花岗深究,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向自己求助的事情,因为没有意义。
说是神经病,都抬举花岗了。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
操纵着花岗身体的四尾被花岗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一顿,它正想追问的时候,后者接下来的话让它微愣:
(“日向咲良都快混成火影了,真可恨对吧。”)
虽然嘴上说着“可恨”的话,但花岗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不过四尾并没有因此就误判花岗的心情。
毕竟是从小看着花岗长大的,对于这个总是笑嘻嘻的青年内心深处的阴暗与执拗,四尾隐约能察觉到一点,但它并不想过多的关注人柱力的心情——毕竟这可是将自己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但即便如此,它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日向咲良?火影?”】
【“之前黄土来和你说过,新一任的四代目火影,应该是被你们称为黄色闪光的那个,波风水门吧。”】
(“哈。”)
花岗的声音轻巧。
虽然带着笑,但四尾分明能从他的语气中感知到其间的咬牙切齿: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四尾,你消息太落后了。”)
一年…很长吗?
四尾不解,但花岗在仅限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对话里,吐出来的下半句话,却是让这个自认见多识广的尾兽沉默了下来。
掌控着花岗身体的四尾一动不动,比起过于“活泼”的花岗,四尾孙悟空反而显得稳重了起来。
——当带着日向咲良拥有控制九尾的诡异能力、瞳术也发生“变异”这个消息的黄土和大野木抵达时,看见的就是眼前奇妙的一幕:
站在小屋门口的花岗单手推开门、手维持着推门的动作。
那张偏向于恶劣、因为松散的黑色齐刘海更加显得像个小鬼的脸,此刻一分为二。
一半沉稳皱眉,另一边微微扭曲抽动着。
神态扭曲的那一半掀了掀眼皮,视线虽然直勾勾地盯着大野木二人,但眼底的情绪分明不是奔着他们而来,面部肌肉稍稍抽动了一下,发出一阵清晰的:
“啧。”
(“四尾,我要出去。”)
【“那我告诉大野木他……”】
(“不。”)
发出那声“啧”的本人,花岗毫不迟疑地在内心打断了四尾的话,并在后者又一次刷新尾兽认知的反应下,幽幽道:
(“说起来,从我们认识之后,你还没有‘那个’过吧。”)
‘那个’……?
(“就是那个啊。”)
属于四尾那一侧平静的脸上,逐渐变化起来。
下一刻,发出不爽的“啧”声的那一侧,咧嘴一笑。
就是——
(“暴动啊。”)
*
“轰!”
剧烈的轰鸣声瞬间响彻岩隐村!!
当悬浮在空中的大野木满脸骇然、单手拎着高大的黄土飞离从山间轰开的土坑时,庞大的红色查克拉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岩隐村内的所有岩忍不敢置信地看向动静的来源——望着那庞大的红色尾兽查克拉痕迹。
岩隐村各处的所有人、无数双眼睛中,此刻皆写满了不敢置信。
面对着自家四尾人柱力“暴动”的现状,他们一动不动,瞠目结舌,站在最前端的上忍岩忍嘴唇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他吐出了疾呼。
却和发生在其他忍村时会出现的“尾兽暴动了”的呼喊声不同:
“有……”
“有人袭击花岗大人!!”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红心]
第39章
四尾对于花岗的“暴动”提议相当不解,它一度怀疑过,这是不是花岗奔自己来的诡计。
然而,在听到对方不再故弄玄虚、而是直白向自己解释完他的谋划了之后,四尾心情诡异地听从了他的建议。
……原来花岗是要“陷害”木叶。
这种大肆利用自己尾兽人柱力的身份、毫不顾忌以身入局的事情,四尾见花岗做多了。
但…主动暴动,还是第一回。
等等?算是主动暴动吗?现在的花岗实际上掌控不了身体吧?
算了,没时间想那么多。
“吼——!”
占据着花岗的身体,进入半尾兽化了的四尾低头,望着地面上神情大骇的岩忍们,对这些岩忍没有什么恶意的它内心升起一股怪异感。
……什么时候轮到尾兽反过来可怜人类了?
它嘴角抽动,盯着对面严阵以待、眉头紧锁观察着自己的大野木,脑海中却是回荡着花岗小子刚刚的话:
【不知道用什么途径得知,当初将花岗小子瞬间缴械的日向要继任火影,于是花岗决定以自己为导火线,再次‘逼’岩隐村对木叶村发难。】
在对方已经不知如何封印了九尾的前提下、远在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花岗被“突然控制”,失控暴走,简直让人不怀疑日向咲良都难。
计划很正常。
——但你真的不和岩隐村的人类忍者们商量一下吗?!
一边灵活地躲闪着面前的巨石土遁忍术、一边内心吐槽着的四尾孙悟空冷汗直流。
“被迫”暴动什么的……这还是第一次。
感受到地面上那些岩忍一个个拼尽全力的土遁进攻、完全掌控了花岗身体的四尾,终于是忍不住露出了不耐的神情。
啧。
对于躲闪逐渐厌烦起来,“嗒”地一声,他落在一处低矮的土山上方,这片土山是被岩忍们的土遁忍术刚刚铸成的。
以猴子的姿态蹲坐其上,“花岗”目光森然地环顾四周,那双总是带着恶劣的笑的眼,此刻没有眯起,而是冷冷地望着四周,眼尾带着浓厚的红色熔遁色彩。
红色的查克拉痕迹,让身形矮小的花岗幼稚的面容多了几分邪性。
“花岗——!”
面前传来的粗声呼喊,让原本垂眸盯着土山下方的岩忍的青年微微抬眼。
当那双充满了野性攻击感的眼睛,径直望向他们的那一刻,地面上迅速集结起来的岩忍上忍小队内心微震。
这样的眼神…他们从来没从自家忍村的那个小个子人柱力脸上看到过。
下一刻,在他们错愕发寒的注视中,蹲坐在那里的青年凝视着他们,猛然间咧嘴一笑。
一条庞大的查克拉铸成的红色尾巴骤然间出现!
蹲坐在那里的“花岗”用非人类的目光俯视着他们,双脚微微用力,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只是维持着猴子一般的姿态,眼神灵动地盯着他们,咧嘴笑时露出了尖利数倍的尖牙——
张嘴时,吐出来的不是记忆中“是恶作剧哦”的恶劣少年音,而是一股自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专属于野兽的低吼声。
刹那间,红色的尾兽查克拉瞬间覆盖在岩隐村上空。
*
没人觉得岩隐村时隔多年的尾兽暴动,会是朝着木叶村新火影而来的一次阴谋。
就连岩隐村的人也不例外。
木叶村,木叶医院。
青年在医疗忍者的帮助下走出病房、此刻正扶着身边的墙壁试探着恢复行走。
日向咲良脸上表情如常,与身侧的医疗忍者时不时含笑道谢。
——这样的画面落到站在医院门口的日向日差眼中,却只引得这个谦逊有礼的日向分家家主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岩隐村…这分明就是岩隐村的阴谋!
整个忍界都不相信的阴谋说,在日向日差这里来看,完全就是无可指摘的事实。
咲良不会做这样的事暂且不提,只说岩隐村那个四尾人柱力花岗暴动的时候,咲良可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流血不止呢。
这样的咲良怎么能潜入岩隐村、诱导四尾人柱力暴走?
“……”日向日差身侧,抱臂的日向日足面无表情。
他微微侧眸,快速地瞥了一眼弟弟的神情。
在看到对方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只要遇到有关日向咲良的事就会变色的状态,日向日足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视线。
然而——在日向咲良没有动手这件事上,日向日足并不是全然笃定。
静静地望着那边流血多日、现在因为失血过多,走路都是一件难事的日向咲良的背影,日向日足眉头缓缓皱起,视线中却是多了几分审视。
视野里,大半个身子都沐浴在和煦的夕阳之下,青年步履蹒跚、脸上带着无奈又不好意思的笑,在身侧年轻的医疗忍者的搀扶下,踉跄又艰难地迈动着脚步。
然而,比起日向日差转而担忧地观察起咲良的恢复状态,日向日足却是双眼缓缓眯起——径直望向了日向咲良的那双…那颗眼睛。
那颗即使被温暖的夕阳照耀,仍然因其独特的冰蓝色,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幽蓝光芒的眼珠。
日向日足这些日子面对着日向高层长老们的逼问,他自己也对日向咲良的诡异之处疑心重重。
如果不是他曾经用宗家的纯净白眼检查过,日向咲良的笼中鸟不存任何问题,恐怕现在的他也没办法如此心平气和。
最重要的是,日向咲良白眼产生的“异变”,让日向日足产生了全新的期待。
**
这难道…就是宗家卷轴上记载的……白眼的最高形态——
转生眼?
**
日向日足知晓转生眼,但在他看来,现在日向一族想要有进化转生眼的存在,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但现在,不可能成为了可能。
因此,日向日足此刻的包庇、此刻的凝视、此刻的期待——
不是为了日向咲良产生的、而是日向一族。
沉默寡言的日向日足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真正想法,也让整天围在他门口的日向长老们困惑不已。
在曾经检查过日向咲良的笼中鸟、且不相信有人能完美伪装二十年的日向日足自认为他不可能误判日向咲良的个性。
虽然笼中鸟或许有奇怪之处,否则日向咲良不会开启转生眼,但是日向日足在观察了咲良数日之后,得出了结论:
或许咲良身上的变化和秘密…连他自己也不知情。
比起日向咲良的威胁,日向日足更在意对方的眼睛、以及日向家的“未来”。
但日向日足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任何人。
他希望日向咲良不会辜负自己的希望。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自己可是违背、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了历代的日向宗家。
只不过——
日向日足侧头,望向身边眼神忧愁地望着咲良,随着后者行走时的举动而移动的弟弟。
在日差成为分家成员、被刻上笼中鸟之后,日向日足只在对方看向咲良的眼神中,能看到这么不加掩饰的情绪。
日向日足知道,因为咲良…可以说是陪伴着日差从孩子变成分家家主的挚友。
“……”抿了抿唇的日向日足,回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无视日向长老们为了维护“自己”、为了维护日向宗家而进言的那些行为。
虽然他刚刚说自己默许咲良被四代力压诸多势力、推上火影之位的行为,不是为了日向咲良本人。
但……他也不是为了日差。
日向日足很理智、也清楚的明白,他还是为了自己在行动。
为了让自己与日差相处时的心安理得、为自己单方面的付出而自我安慰。
但这就够了。
比起让日差得知自己的行为,对自己心情复杂,日足更不希望日差背负更多有关自己的沉重。
——因为日差已经背负的足够多了。
*
既然决定将日向咲良疯狂地看作日向家的未来,日向日足也就决定贯彻自己对长老们的劝阻不表态的举措。
只不过对于弟弟的“单纯”,日足忍不住开口道:
“不该让日向咲良有机会接触到木叶高层、火影一派的。”
日向日足冷淡的声音响起,让站在他面前、用关怀目光望着咲良背影的日向日差身体一僵。
片刻后,日向日差转过头来,与面色认真的兄长对视。
……
“我的意思是,这样他的力量就不会被利用了。”
这可是最顶级的白眼,居然就这么被木叶火影派驱使,日向日足的心情本能地感到不畅。
日向日足早已不是三战前的那个他了。
当然,甚至九尾事变之后,他的认知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此刻的日向日足看着弟弟由惊疑失望快速缓和、变回了平静不解的眼神,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冷汗直流。
——他不受控制的回忆起来,早在十几年前,自己被迫接受家主训导,作为弟弟的日差可以出门玩耍,和自己毫不犹豫告别后的他是如何勾着日向咲良的肩膀离开的。
那时被毫不犹豫“抛弃”的经历,让自以为“代替弟弟、牺牲时间接受更多教导”的小日足简单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也正是这段经历,让他“屈辱”地接受了,在弟弟的心里自己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人”这一让他痛心疾首的事实。
因此,即使整个日向一族都认为只有日差大人对日向咲良另眼相看,日向日足内心也清楚地明白——自己也是一样。
至于自己的“另眼相看”中,有没有诡异和偏执的色彩,日向日足并不在意,也没时间在意。
此刻的他只是在看到弟弟缓和的脸色,下意识松口气,很快又因自己的松口气行径感到心情微妙。
“……”抿紧了唇,日向日足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产生过这么多思考,他只是与满眼不解的弟弟对视,以轻描淡写的语气继续道:
“日差,你觉得这次岩隐村的四尾暴动,真的和日向咲良没关系吗?”
话音落地,日向日差瞳仁微缩,脸上的表情波动了一瞬,不过还是努力镇定了下来,尽力抑制语气间的不自然,平静道:
“族长大人的意思是?”
族、族长大人……
好“危险”的称呼。
日向日足失语。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眼角抽动着,将内心的思量与自己一直以来的视角缓缓道来:
“关于日向咲良不会主动做这件事这一点,我和你的意见相同。”先求同。
日向日差礼貌但皱眉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但日向咲良作为一名优秀的木叶忍者。”日向日足抬眼,目光幽深地望着夕阳下的身影,“未必不会因为‘命令’,而去这么做。”
日向日差愣住,他猛地转头,嘴里脱口而出的话却梗在喉间。和身后的日向日足一起,望着日向咲良的背影怔住。
“……谁的命令……?”
就算是命令,这种会造成巨大损失、甚至可能会引得两个忍村之间冲突的命令,咲良也不会去做的吧……?
片刻后,日向日差颤抖的嘴里吐出这样的气音。
他听到平静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
“波风水门。”
像是一根针,戳破了日向日差脑中“咲良不会造成巨大灾难”的念头气泡。
……
说的没错。
如果是四代目火影的话、如果是在三战的神无毗桥时就清晰的知道,咲良绝对拥有控制四尾人柱力能力的波风水门的话——
但四代目同样不会这么做暂且不提,只说如果为了弥补九尾之乱的独特破坏性对火影地位的损伤,也不会在战乱之后的会议上提出、并且努力成就咲良在他之后成为五代目火影吧?!
四代目可是说了,他的卸任是为了平息和弥补木叶村,因为九尾事变产生的伤亡和怒火,为他自己和漩涡玖辛奈赎罪,同时要亲手处理了神秘人。
况且因为九尾事变,现在的火影之位是个烫手山芋,而且包括日差在内也没觉得四代目真的没可能在处理了神秘人之后重新就任……
……重新、就任?
五代目火影?代理火影?
日向日差的脑子很乱。
他突然被整天沉默寡言、但内心想法多的无与伦比的日向日足拉入“木叶的阴谋世界”,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但好在因为涉及到咲良,所以他很快抓住了重点——
“等等,那咲良是可以不用真的做五代目火影了吗?”
日向日差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间抓住了最为关键的重点,他猛地抬头,吐出来的话却是被人听见会让人愣住的程度。
毕竟“要成为火影”这样的抱负,可是每个启蒙的木叶孩子都会说出来的话。
但在此时的日向日差口中,火影之位却仿佛成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事实的确如此。
九尾事变之后,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富岳安静无比,其他高层经过波风水门的诱导,也只是将其理解为另一种方面的“火影代理”。
毕竟水门可是说了,称呼为五代火影,也是想让咲良做事更方便。
对于别人——譬如团藏等人,火影之类简直诱人无比,但在“熟悉”咲良的这群人眼底,咲良实在是太不适合做火影了。
在平民眼中,无论是波风水门还是日向咲良都是绝佳的火影人选,波风水门更胜一筹。
在高层眼里,无论是波风水门还是日向咲良都是最糟糕的火影人选,好歹还是个日向的日向咲良略胜一筹。
日向日差虽然不接触、但从他成为分家,被刻上笼中鸟,一辈子都没有自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名为权力之物的恐怖之处。
他不觉得自己性格温吞的挚友,适合生存在这样的漩涡中心——
“恐怕不行。”
日向日足呼出一股浊气,吐出来的话却是让日向日差如坠冰窟:
“无论是不是我们猜想的那样——日向咲良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日向日差的手脚冰凉。
就在刚刚,日向日足表明对水门的怀疑之际,日向日差还相当吃惊。
他虽然当初在三战时,因为咲良的伤对尚未成为四代目火影的波风水门冷脸,但本性善良的日向日差,在这件事中从未怀疑过波风水门。
但现在,隐约明白咲良可能是四代目平息九尾事变的工具、甚至背后还隐藏着被利用攻击岩隐村四尾的种种阴谋时,日向日差神情恍惚。
这种感觉,即使身后的兄长默不作声离去、散步恢复的咲良见到自己,笑盈盈地走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对视时,仍然没有散去。
注视着歪头看向自己的咲良,望着后者不解抬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的动作,日向日差眉心抽动着,扯出来的笑容却难掩自责与愧疚。
他轻声道:
“咲良……”
“提前恭喜你,成为火影。”
沙哑的声音落地,咲良却微惊,连忙摆手,忙道投票结果还没出来,并担忧地望着日向日差,疑惑道他脸色好差。
就当日向日差咬了咬牙,感觉忍耐到极点了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猛地窜到二人中央,一头熟悉的银色长发让日向日差微惊。
“耶呼!”
瞅着那张灿烂的笑脸,日向日差惊呼一声:
“自来也…大人?!”
第40章
自来也回到了木叶村。
虽然是被水门的信件叫回来的,他没有先去见自己的弟子波风水门,也没有先去见自己的老师三代。
他选择了先来木叶医院,来看一看这位大名鼎鼎——但自己之前完全没见到过的、水门口中的“绝佳的火影人选”,日向咲良。
听到“日向”这个姓氏的时候,自来也是相当诧异的。
但在仔细地搜索了记忆后,他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那道实力有几分出彩、就是缺乏特色和勇气的青年身影时,自来也相当吃惊。
他吃惊的不是自己连日向咲良的脸都不记得,而是惊讶于自己居然——“认识”日向咲良。
*那是当然。
毕竟在系统作妖之前,咲良的目标都是成为一个人人都知道的“龙套角色”。
此刻的咲良眨巴了一下眼睛,面对着自来也丝毫没有边界感地凑近打量,并没有发出什么异议,只是微微后仰着,垂眸与弯腰凑近的对方对视。
“自来也大人。”
咲良低头和虽然很高、但此刻前倾弯腰、强行仰视自己的自来也相望,虽然一开始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很快露出了笑容。
精明如自来也,当然一眼看出了这笑容中带着的几分讨好与慌乱。
“……”他沉默不语,只是摸着自己的下巴,在身后日向日差几乎忍不住的反应下,终于后撤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脸上也重新扬起了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平淡:
“唔,日向、咲良?”
“——是的自来也大人!”
诶?
被刚刚站在后方的日向日差猛地在中间隔开,意外地看着日差满脸大汗、却毫不迟疑地挡在咲良面前的表情,对于这位日向家分家家主也是认识的自来也摸了摸侧脸。
望着一向谦和安静的日差此刻情绪波动的模样,看着后者像个老母鸡护着鸡崽子一样护着日向咲良的举动,自来也睁大了眼睛。
他却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水门:
在和自己介绍日向咲良的时候,水门也是数次重申“不要欺负咲良”来着。
自来也沉吟一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但疑惑于日向咲良为什么人缘这么好,同时诧异,自己的形象有这么差吗?
可恶,我可是堂堂自来也大人!
虽然内心这样想,但自来也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消失,而是笑眯眯地越过日向日差去看咲良:
“你的眼……诶?!”
刚刚开口的自来也脸色微变!
听到他的惊呼声,日向日差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转头,对上来自咲良的疑惑又无辜的视线。
……
两行鲜血悄无声息地顺着咲良的鼻间滑落,一直落到他嘴上。微微发痒的触感让他疑惑垂眸,并习以为常地抬手摸了一下鼻间。
指尖的鲜血十分清晰,日向咲良却没有半分惊慌的神色,而是随手不知从哪里扯出几张绷带,一边熟练地将自己鼻下捂住,对着他们安抚性地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好像正在流鼻血的人不是他一样:
“抱歉、抱歉……”
他仿佛下意识一般地道着歉。
然而这次阻拦他的人却不是熟悉的日向日差,而是动手前没有任何征兆、堪称唐突的自来也。
自来也相当迅速地按住日向咲良的肩膀,以防他轻举妄动地同时,相当熟练地用轻佻地语气道:
“惠子小姐~”
“诶?什么叫‘怎么又是你’,咲良出事可和自来也大人没有任何关系哦~!”
自来也不着调道,被叫做“惠子”的医疗忍者匆匆赶过来,原本因为自来也而恼火的神色,在看见自来也手下按着的咲良时,立刻发生了变化。
她对着自来也斜睨了一眼,后者依旧笑嘻嘻的,也终于松开了刚刚始终用力按着咲良的手。
咲良被医疗忍者相当关怀地带走了。
惠子对待自己的态度和自来也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咲良还是快速地回头瞅了一眼自然站在原地、已经开始和日向日差聊起来的自来也的身影。
转生眼倒映出了自来也开朗的面庞。
日向咲良看见自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日差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也成功因此让日向日差对自来也一开始带着的警惕心被转移。
一切都是润物细无声的,至少日向咲良要感慨一声厉害。
移回视线的咲良回应着医疗忍者的关心——至少自己是在第二天的时候,知道眼前的医疗忍者的姓氏的、也没办法像自来也那样,用轻浮的面具亲切地呼唤“小惠”。
……忽然,被医疗忍者们围住的咲良眉心一跳,脑海中却是倒映出自来也“著作”的名字。
或许,也不是轻浮的“面具”呢?
咲良抿唇笑了笑,坐在病床上,任由医疗忍者们摆弄,即使他知道这群人根本止不住自己“违规”而流的血。
不过很快,就不算“违规”了。
隔着窗户,看着站在木叶医院门口、此刻正在和日向日差交流的自来也的侧脸,咲良脸上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缠绕着绷带,露在外面的那颗转生眼,却散发出了幽蓝的亮光。
波风水门不是团藏,也不是猿飞日斩。
他将自来也叫回来一定是历经千辛万苦的,至于叫对方回来是为了桎梏我的可能性…更是万分之一都不存在。
就算自来也本身具有考校和惊疑的想法,波风水门也是一定没有的。
他在这种时候叫自来也回来,要么是自信到了极点、觉得咲良一定能轻易让自来也信任;要么对自来也过于了解,相信他即使心存疑虑,也会选择帮助木叶度过眼下的难关。
当然,更重要的是…水门要离开木叶,如果咲良不做火影,首先就是自来也,其次才是三代。
当然,在咲良看来,真正自信的人是自来也:如果他听从水门的话,在会议上站队自己这边,就代表他有自信——即使他日向咲良是个虚伪的恶人,自来也也能控制住局面。
也就是说……无论立场如何,自来也都会在表面上,在水门急着赶路离开后,接踵而至地推举自己成为火影。
而从始至终——无论是哪一方,似乎都没产生我是主动想做火影的念头呢。
作战,成功了。
看着那边自来熟地勾着日差的肩膀、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后者强行出了医院大门的背影,坐在床上的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动作似乎被旁边关心的医疗忍者…现在应该叫泽田惠子注意到了。
后者微微抬眼,在注意到咲良正在看日向日差和自来也的背影之后,原本温柔的脸色忍不住黑了黑,但源头显然是自来也。
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咬牙露出笑容、安慰咲良道:“咲良大人放心,虽然自来也大人有时候…有点奇怪,但他不是坏人。”
“日差大人不会…应该不会被拉去奇怪的地方的。”
回想起自来也过去的传闻和行径,泽田惠子忧愁于向好脾气的咲良大人撒谎会不会下地狱。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担心如果自来也那家伙,硬拉或者欺骗咲良大人的挚友去澡堂偷看女忍者洗澡、被赶出来之后,被咲良大人知道了可怎么办。
“啊。”听到泽田惠子隐藏忧愁、强行安慰自己的话,咲良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压抑住嘴角的笑意,朝后者信任地点点头:
“嗯。”
他澄澈的眼睛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我也相信自来也大人。”
泽田惠子:……良心更痛了。
看着表情有些好笑的医疗忍者退出房间,咲良绷紧的嘴角再度抽动了一下,要不是现在正用着本体的身份,他也用不着忍耐的这么辛苦。
不过如果用其他的身体,也没办法得到这么贴心的“体谅”就是了。
比如说花岗——待遇根本不比自来也好上多少。
*
岩隐村。
日向咲良一天当不上火影,花岗就要瘫痪一天。
当大闹过一场的四尾破坏爽了、询问体内的花岗“怎么办”,却得到相当光棍的一句“你暴动的问我干什么”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的四尾立刻操控着花岗的身体投降。
……实际上算不得主动投降。
只不过是因为大野木到底还是大野木,这块“老姜”虽说不能和三代雷影一样,与尾兽肉搏,但对方到底是拥有超越血继限界的“尘遁”的老油条。
就算不能伤害花岗,大野木也有一万种方法让本就没有失去理智的四尾动弹不得。
于是,四尾不想背锅,大野木不想失去完美的四尾人柱力,两个“老东西”一拍即合。
甚至在四尾孙悟空相当吃惊的反应下,无需它传达花岗的意愿,这些岩隐村的高层忍者们,也在一边分析花岗怎么了的会议中,一边迅速决定了泼木叶脏水的战略。
四尾对此惊讶了一瞬,但在听到脑海中属于花岗的声音哼笑之后,内心还带着对后者利用自己的不爽,四尾立刻下了决断:
【人类的心都脏。】
秉持着趁其病要其命的策略,在木叶前脚经历了九尾之乱、被日向咲良兵不血刃地解决事件之后,曾经被日向咲良用“白眼”诡异地控制过的四尾人柱力花岗又突然失控,简直像是有人把刀递给岩隐村一样。
因此,虽然他们如花岗所想那样,不准备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因为巧合太多,且他们始终因为三战的经历觉得日向咲良不是省油的灯,所以现在的岩忍也是疑影重重。
他们决心现在只是对木叶施压、放出“日向咲良很有可能是控制四尾暴动的幕后黑手”的谣言,同时等待花岗清醒过来、听听他怎么说。
——然而他们恐怕很难等到了。
岩隐村医院内,远离普通忍者的特殊病房内,花岗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张总是挂着恶劣笑容的脸,此刻安静又乖巧,终于有了几分这个长相和发型应该有的气质。
然而很可惜,整个岩隐村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不了解花岗恶魔本质的人,因此也没有任何人会被他此刻的模样欺骗到。
此刻的他躺在病床上,身形高大的黄土和身后苍老的大野木绷着脸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祖孙三代呢。
连忙起身问候的岩忍绷着脸,忍不住在内心“诋毁”道。
这样的念头出现,恐怕除了不在意的黄土之外,无论是大野木还是花岗都会气急败坏。
……
“咚。”
病房内的闲杂人等离开后,只剩下了祖孙…只剩下大野木、黄土,以及病床上看似是花岗、实际上是四尾控制的小个子。
三人内,一向健谈的那个人此刻躺在病床上,大野木眉头紧锁,负手站在病床旁边,神情凝重地盯着花岗的睡颜。
……平时醒着的时候,大野木每天都要被花岗气得火冒三丈,但眼下真的看到他安静起来的样子,他却只觉得不爽。
“喂。”大野木黑沉着脸,在黄土欲言又止的反应下,对病床上安静无比的花岗冷声道:
“老夫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老夫说话。”
“但老夫告诉你,混账小子,你不要以为自己能这么轻易地甩掉人柱力的担子、这可是你当年在我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的。”
外表苍老,眼神却时刻坚定有力的大野木盯着花岗,语气逐渐变得锋利起来:
“你当时可是信誓旦旦的和我说,只要将四尾交给你,你可以保证岩隐村不弱于任何人——呵,果然,老夫从一开始不信任你这个混账小鬼就是对的——”
【“喂。”】
忽然,一阵沙哑的声音骤然间响起,打破了大野木独自一人疾言厉色的场面。
虽然因为有段时间没听了有点陌生、但至少此刻身体陡然一震的大野木和黄土永远都忘不了这个嗓音的主人——
躺在床上的“花岗”睁开眼睛,一双兽瞳直勾勾地盯着二人,嗓音仍然是花岗熟悉的上扬音色,但此刻的花岗表情冷静,身上庞大的违和感让大野木二人失语。
他们看见床上的“花岗”……不,四尾望过来,语气幽幽道:
“花岗让我捎句话给你们。”
大野木呼吸一滞,一言不发地看着此刻完美占据了花岗身体的四尾,看似不在意,实际上竖耳聆听——
“花岗说。”
“‘好吵。’”
……
在大野木眼睛陡然间瞪起来的一瞬间,床上的四尾这才慢吞吞地继续道: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一件事。”
在二人瞬间凝神的反应下,那双兽瞳落到大野木脸上:
“‘去联系砂隐村的蜥雨。’”
被四尾孙悟空操纵着的花岗,此刻自然地翻身侧卧,单手支撑在侧脸上,语气悠然道:
“记得报花岗小子的名字。变态小…蜥雨小子会见你们的。”
蜥雨?那个天才傀儡师?四代目风影罗砂的弟弟?
大野木眉头紧锁,上上下下打量着显然也认识蜥雨的四尾,眼神带着迟疑与凝重。
花岗会认识那个诡异的傀儡师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
他们既然要和木叶开战、为什么要联系一个和四代水影有仇的人?
大野木面露犹豫。
是错觉吗?
总觉得,依照花岗的行为习惯,这次大费周折地将矛头指向日向咲良这个木叶上忍,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而已吧?
……
几日后,木叶村。
会议上,下半张脸被绷带裹住的日向咲良苦笑着,在其他高层或怜悯或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接过了火影袍。
得知消息的大野木内心的不安被落实,他冲进特殊病房,却正好看见一个“腾”地一声坐起来的小个子。
坐起来的花岗眼神清明,单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脸上故作沉重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昏迷多日——
“糟糕,慢了一步吗。”
“还是让日向咲良做上火影了…作战失败了。”
——你这家伙果然是在装晕吧!!
作者有话说:
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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