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花岗说要找砂隐村的傀儡师蜥雨,而且还大言不惭地表示,只要报他的名字蜥雨就会见他们,但大野木和黄土的身份,注定让他们没办法直接见蜥雨。
——而是先进行影之间的对话,与蜥雨的哥哥,罗砂见面。
对于大野木的邀约,罗砂十分警惕。
虽然三战时因为蜥雨的出现,砂隐村并非一味道歉赔款,甚至因为蜥雨一声不吭地潜入雾隐村杀死了三尾,其他忍村再不情愿,都得忌惮蜥雨的存在,但现在的砂隐村实力在五大忍村中仍然排不上号。
毕竟现在的蜥雨不是当年的千手柱间,更不是宇智波斑,至少就目前看来,蜥雨的存在不足以让砂隐村脱胎换骨。
但罗砂愿意等。
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弟弟蜥雨,能率领砂隐村走向辉煌。
于他而言…不。坐在会客室内,面色绷紧的罗砂面无表情。
蜥雨,现在就是整个砂隐村全部的“价值”。
罗砂不觉得自己将自己现在唯一的血亲用这样功利的态度看待会怎样,倒不如说,在罗砂的世界观里:
价值即爱。
——反过来亦然。
坐在会客室里的罗砂眼角抽动,看着门口悄悄探出头来,却因为那过于显眼的褐色头发、被自己一眼认出身份的弟弟蜥雨。
罗砂反过来一样不会承认弟弟对自己的爱,所以他试图发挥自己的价值:在蜥雨完全成长起来,成为砂隐村的“千手柱间”之前,竭尽全力守住砂隐村。
不过此时的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赖以生存的“价值理论”。
望着门口掩耳盗铃的蜥雨,罗砂眉心跳了跳,声音冷淡:
“出来。”
门口的褐色发顶肉眼可见的抖动了一下,半秒钟后,躲在罗砂亲卫、其妻子弟弟夜叉丸身后的蜥雨慢吞吞地挪出来。
的确是“挪”。
在夜叉丸无奈的汗颜注视下,蜥雨面无表情,但动作显然写满了不情愿。最终,在岩隐村的人还没到来时,蜥雨率先站到了罗砂座位的对面。
——并且在罗砂下意识准备开口说话之际,无比自然地沮丧着脸,抬脚走到他的对面,与其一起跪坐下来。
而且不是面对面,而是相当熟练地与其并排坐着。
……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那时候的他们也是这样坐着,然后三代风影选中自己、千代婆婆选中了蜥雨,带着他离开了家。
沉默不语的罗砂眸光闪烁了一下,也正是因为这简短的回忆,让他错失了阻拦坐在自己身边的蜥雨的最好时机。
于是,虽然现在的姿势欠缺一点威慑力,但罗砂还是屈指点了点桌面,不顾现在二人的角度明明是“同一阵营”,仍然盘问道:
“你和岩隐村的花岗,是怎么回事?”
罗砂表情严肃地看着蜥雨,虽然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副这样的死人脸。
然而,听到罗砂的问题,蜥雨迟钝地抬眼,和对方对视了一秒钟后,眨巴了一下眼睛,相当缓慢地回答道:
“花岗?是指…四尾人柱力吧。”
罗砂下意识想要点头,但又猛然间顿住,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好歹自己也是蜥雨的哥哥,虽然没有一直在一起,但罗砂始终以整个世界最了解蜥雨的人的身份自居。
因此,即使蜥雨只是说了这段看似毫无意义的话,罗砂依旧眼角抽动道:“你是想说,因为他是四尾人柱力?”
说到“因为”的时候,罗砂稍稍重读了一点。
闻言的蜥雨无意义整理桌上摆件的动作一顿,但只是这一顿,立刻让罗砂了然的点点头。
也不知他究竟在蜥雨的这个动作中,读到了什么答案。不过能看出他的脸色并没有比一开始缓和多少,反而是愈发紧绷了起来。
蜥雨慢吞吞的那句“我们是朋友”,仿佛根本没进入他的耳朵。
门口的夜叉丸微微侧眸,正担忧二人的谈话会不会不顺利、侧头偷偷看过去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眉头紧锁、好似陷入了什么难题思考的四代风影大人。
还有坐在他身边,正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旁若无人地品味起来的蜥雨。
“……”夜叉丸微皱的眉头抽动了一下,随后为自己刚才多余的担忧而松开。
但很快,等他迎接岩隐村来人,安分地站在门口守卫的时候,半个小时后,夜叉丸望着离去的岩隐村众人,以及身后房间内脸色铁青的四代风影时,他表情凝重。
就算是他也没想到,这次秘密会面最重要的不是蜥雨与花岗。
“……嘭!”
坐在房间内,脸色黑沉的罗砂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抬手,一拳用力砸在桌面上。
但从他仍然难看的表情来看,他的心情并没有分毫改善。
“风影大人。”
直到门口夜叉丸提醒的声音响起,罗砂剧烈起伏着的胸膛才平静下来。
旁边的蜥雨看着后者这幅瞬间冷静的技能,内心不由得感慨,罗砂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怪不得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
不过。
收回视线的蜥雨安安静静地起身,跟在一脸冷静的罗砂背后走出房间,走在后方的他低垂着头,眉眼却是轻轻上扬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大野木这个老东西,想的原来比自己想象中周密这么多。
花岗让他帮自己见到蜥雨,大野木反过来利用“提花岗的名字可以和风影见面”这一点,以此为挡箭牌,达成了自己另外的目的。
要不然说松树越老越青,人越老越精明,虽然大野木总是嚷嚷着他们不尊敬老人,但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需要关爱的老人——那就得重新投胎了。
……
走出会客室,听到罗砂先敷衍自己、让自己先行离开,随后立刻让夜叉丸将一尾人柱力分福叫来的举动,站在风影大楼门口,蜥雨的脚步缓缓停下。
他站在风沙中,望着走出来的夜叉丸,声音轻巧:“一尾人柱力…分福已经年老了吧。”
比起其他忍村对尾兽人柱力严加看管、或者关在山间的行径,砂隐村直接“一劳永逸”,选择将苍老的分福连同一尾守鹤,一起关在了监狱里。
早在二代风影时代就成为了人柱力的分福如今垂垂老矣,罗砂在寻找成为一尾人柱力的最佳人选。
罗砂最先考虑的是他自己,其次是亲友,不过都没有完全合适的人选。或许在罗砂看来,只有做到像岩隐村的花岗那样的人柱力,才是完美的。
有了花岗的先例,只是将尾兽当作犯人看管起来,已经不能让罗砂满足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蜥雨从来没过问过尾兽的问题,但罗砂的确没有考虑过让蜥雨成为尾兽人柱力这件事。
答案很简单——蜥雨可是要做风影的人。
尾兽人柱力应该成为他的工具,而不是他的桎梏。
因此,罗砂最近本就在因为一尾人柱力的人选心烦意乱,大野木这次的到来,简直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木叶拥有疑似控制尾兽人柱力的能力,你还坐得住?】
罗砂的确坐不住。
他非但没有像大野木想象的那样,听懂暗示、与其联盟对抗木叶,而是愈发心急起来一尾人柱力的人选!
或许是蜥雨从小到大的天赋过于水到渠成,以至于罗砂认为,虽然他也承认自己的弟弟拥有最佳的能力,但要求存在某一方面同样卓越的人才存在这件事、也是合理的。
因此,无视了大野木的野望,仍然将“在蜥雨成长起来之前发展砂隐村”为己任的罗砂,决心加快寻找到一个“完美人柱力”的进度。
就当他心烦意乱,思考分福那个老头什么时候到时,忽然,刚刚领了命令出去的夜叉丸匆忙冲进来——这还是罗砂认识夜叉丸以来,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情绪波动这么大的神情。
“……怎么了?”
罗砂眉头微皱,面露不满:“冷静点,好好说。”
冲进来的夜叉丸神情一滞,不过他也因为罗砂的表情镇定了下来,声音微微有些气喘道:
“加瑠罗…加瑠罗大人她、她难产了!”
“嘭!”
上一秒还表情阴沉地坐在椅子上,下一秒瞬间起身的罗砂脸色大变,他厉声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话音刚落,他根本没有搭理怔愣在原地的夜叉丸,发挥了他风影的身份,好似一阵风,疾驰出了风影大楼。
“……”回过神来的夜叉丸转过头来,讷讷地看着罗砂失态的背影。
他回想起自己姐姐加瑠罗传出来的消息,以及怕影响风影与土影之间的对话,要求“不要告诉罗砂”的命令,夜叉丸微张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抿紧了。
幸好…他最终选择听了蜥雨大人的话。
那时的蜥雨与其相撞,正是因为他由腼腆立刻变得惊惧起来的神色,加重了夜叉丸的担忧。
蜥雨那番“快去找哥哥,不要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使得夜叉丸脑中与感性争斗的理性被抛开,才有了他刚刚急急忙忙冲进来的举措。
此刻的夜叉丸追赶在后面,望着罗砂急切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让对方注意风影身份的话也咽了回去,与其一同闷头跑。
……
当蹲在病床前,望着脸色苍白、眼神无力地看着身侧的婴儿的加瑠罗时,蜥雨温吞的眉眼下垂,眼神中带着遗憾…以及浅淡的悲伤。
“…蜥雨大人。”
弥留之际的加瑠罗仍然眼神温柔,即使她开口说话时艰难到呼吸不畅,但她仍然和两个痛哭的孩子告别、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最后的儿子。
但当两个孩子被送出去后,猛地干咳了一声的加瑠罗脸色瞬间血色全无,叫起蜥雨的时候,嗓音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温柔,而是嘶哑生涩。
也只有孩子离开这个房间后,加瑠罗才无法忍耐、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色。
她望着枕边无知天真的孩子,眼角的泪水滑落,眼看着听到自己的呼唤的蜥雨挪过来,蹲在自己面前的娃娃脸青年,对上后者眼底的遗憾时,加瑠罗呼吸稍稍急促了几分。
如果说刚刚头脑混乱的加瑠罗还满怀悲伤的话,那么当她撞进蜥雨那双幽深的眼眸时,却像被沙漠中的毒蛇用力咬了一口一般,无力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艰难地支撑着床边、急喘着道:
“蜥雨…蜥雨、罗砂!”
她的声音急切无比,显然,与蜥雨对视后瞬间回笼的理智,让这个温柔但有韧性的女忍者明白,自己的死对于罗砂而言,一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她对罗砂的偏执心知肚明——
“蜥雨…帮我照顾我爱罗……”无力地倒回床铺间,泪水顺着加瑠罗的眼角拼命滑落。
这个满心不安的母亲、满心忧虑的妻子、重视村落的忍者,此刻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蜥雨:
“不要让他……被村子‘杀死’……”
蹲在床边的蜥雨垂眸,与满眼悲伤的加瑠罗对视,望着那双总是盛满了温柔的眼睛中映着绝不软弱的情绪。
被这过于强烈的情感迎面冲击,蜥雨的表情罕见地怔愣住——但现在唯一能看见蜥雨表情的人,已经不久于人世。
对于加瑠罗的祈求,蜥雨没有过多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他有想过我爱罗会被加瑠罗临终前托付给自己,甚至有想过更过分的,但唯独没想过,加瑠罗并没有拜托自己“照顾”我爱罗。
这句话落到其他人耳中或许一时间听不出来,但蜥雨却是瞬间明白这句话背后、加瑠罗想要传达出来的内容:
【“不要阻止罗砂让我爱罗为村子付出。”】
【“但请不要让我爱罗‘死’去。”】
望着看见自己点头后,脸上的不安稍褪、熟悉的温柔笑容也缓缓浮现出来的加瑠罗的脸,从半蹲姿势转为站起来的蜥雨,脸上的表情却趋于复杂。
望着收回视线的加瑠罗侧过头来,临终对我爱罗表达爱意,蜥雨却转过了身。
他不想看了。
望着站在门口、不知道听见了多少他们刚刚的谈话,此刻只是流泪望着加瑠罗的罗砂,蜥雨的眉头却在无人察觉时轻轻皱了起来。
虽然知道这就是忍者的世界,虽然知道温柔的加瑠罗和罗砂相爱,二人灵魂上是契合的,但听到加瑠罗对我爱罗复杂但坚定的爱,蜥雨还是有些心绪梗堵。
特别是当他看着泪流满面的罗砂,与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加瑠罗对视时,明明站在中间、却没进入任何人眼底的蜥雨内心的梗堵,加深了一重。
罗砂与加瑠罗之间的爱是真实存在的,但为了村子罗砂愿意牺牲加瑠罗。
加瑠罗对我爱罗的爱毋庸置疑的存在,但她早就知道罗砂想要让他们的孩子成为人柱力。
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此刻穿过房间、将门口与病床上的两个人相连在一起,在蜥雨面前的空地上纠缠着,望着这些看不真切的情感,蜥雨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不喜欢现在的砂隐村。
正因为拥有系统的能力,拥有花岗这个身份,相当于拥有上帝视角的蜥雨才会感到内心不畅。
因为情感与爱有多真切,伤害就有多深刻。
蜥雨抬腿,越过明明已经满脸泪水、却宛如雕像一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甚至没有蜥雨距离加瑠罗近的罗砂,走出了房间。
他一直走到外面,脚踩着松软的沙子,耳畔响起恰巧路过的叶仓疑惑的呼唤声,却一动不动。
蜥雨眯缝着眼睛抬头,看着空中那外形模糊的太阳,缓缓睁开的双眼却没有丝毫情感。
——日向咲良不喜欢这样的忍界。
所以。
坐在火影办公室里,因为九尾之乱的遗留问题并没有什么就任仪式,此刻只是埋头于如山一般的文件下,下半张脸仍然被绷带重重缠绕着的日向咲良被门口的敲门声唤醒。
“进来吧。”温和的声音有些沉闷。
走进来的大蛇丸表情如常,在反手关上背后的大门时,那张脸上才扬起了“亲切”的笑:
“好久不见,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五代火影大人。”
——日向咲良要改变这个忍界。
在此之前,他必须更加、更加完美的扮演,每一个“人”。
而不是再能被人性裹挟了。
没有抬头的日向咲良声音如常,只是吐出来的话却足以让所有木叶忍者震惊:
“我成为火影后,你的另一个盟友团藏大人那边,是什么表情?”
大蛇丸单手放在下巴上,丝毫没有因为咲良的“另一个盟友”的话而变色,他只是沉吟一声,随后展颜一笑:
“很有趣。”
“他在蔑视你,并且在思考…用什么手段控制你。”
日向咲良翻阅任务报告的手一顿,抬眼看着大蛇丸,蓝色的眼球对着大蛇丸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轻轻弯起:
“那的确很有趣。”
……
根部。
正如大蛇丸所说,现在的团藏的确不慌不忙。
就像那天他和猿飞日斩的对话一样,比起日向咲良带来的“威胁”,他更在意三代对自己转变的态度。
团藏心知肚明,即使波风水门卸任,现在的木叶不缺强者,轮不到自己做五代目火影。
退一万步讲,就算宇智波富岳和神秘人一样都拥有万花筒写轮眼,但只凭那晚二人同时出现,就让宇智波富岳比自己更拥有五代目火影的竞争力。
再不济……也有猴子这个活着的三代挡在自己面前。
“哼。”
无视眼前根部忍者沉默的反应,团藏只是冷哼一声。
至于日向日足这个宗家族长为什么对日向咲良就任五代火影毫无反应……
在团藏看来,日向一族会选择日向咲良做这个代理火影…做这个五代目火影,就是为了表明他们并没有攻击性。
在宇智波如今于木叶举步维艰的地位下,他们日向就这么继续贯彻缩头乌龟的原则,表示出日向日足、或者说日向一族并没有争取火影的位置与权利的意思。
蔑视日向咲良、或者说蔑视着日向一族的志村团藏,更因为猿飞日斩毫无动向的反应而恼火。
他并不知道——
日向咲良就任五代目火影,正是“无动于衷”的日向日足拥有宏大图谋的、真正体现。
*况且三代也并不像团藏想象那样安分。
比起直勾勾盯着火影之位、暂时漏掉了其他事的团藏,处于猿飞家宅内的猿飞日斩可没遗漏。
放下手中的信件,从自己派出的暗部…密探口中得知,岩隐村打算接着四尾暴动的契机展开的行动,猿飞日斩眯了眯眼睛。
他同样对日向咲良成为火影并不满意,在他看来,水门完全可以让自己暂时帮他。
不过也能理解。猿飞日斩微微皱起的眉头松懈。
自己当初退任的坚决,又没有这样的先例,水门会忽略掉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现在不是完全用不到自己出手了吗。
连让团藏替他背锅都不需要了。
猿飞日斩清楚地知道,既然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来势汹汹,那么日向咲良就不可能承受住岩隐村带来的压力,一定会主动退缩的。
笑而不语的猿飞日斩放下手里的文件,正思考着到时候如何逼得岩隐村退兵……嘛。
这一次,就逼迫日向一族用性命堵住岩隐村的怒火吧。
想来日向日足这个宗家动不得,让日向日差替罪自杀也是可能的。
虽然这对咲良那孩子很残忍,不过……
猿飞日斩淡定地弹了弹烟灰。
他一开始不就说了吗。
【这孩子的性格,注定他很容易吃亏的。】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万字啦[竖耳兔头]
第42章
砂隐村的一切如常,除了一尾人柱力变成了四代风影罗砂的儿子、我爱罗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站在砂隐村的道路中央,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漫天黄沙,蜥雨的手里拎着千代婆婆吩咐带回去的土豆,表情空泛地眨了眨眼。
砂隐村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昏暗阴沉,加瑠罗的死,就像是坠入大海的小石子,不会给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浪花。
罗砂在那天之后,依旧面无表情地在风影大楼办公,好像仍然是那个行事冷硬的四代风影。
但蜥雨知道,这个对忍界造成不了影响的水花,却会在罗砂的心底,下上后半生的阴雨。
“那么小的孩子……”站在蜥雨的身侧,叶仓双手抱臂,英气的脸庞上此刻微微皱眉,“他真的能承受一尾吗?”
这里的“他”,当然指的是我爱罗。
蜥雨没有阻止我爱罗成为一尾人柱力——这可是他的父母一致的想法,连作为舅舅的夜叉丸都一言不发,作为叔叔的自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能。”拎着土豆的蜥雨随口道,将视线从昏暗的天空上移回来,埋头前进。
身后的叶仓连忙跟上,同时表情略显诧异:“什么?那为什么四代风影还要让我爱罗成为一尾人柱力?”
低着头往前走的蜥雨没有回答她,而是脚步不停地继续朝前走。
脚下的沙子被踩踏的出现了脚印,蜥雨不断地抬脚、落下,步伐缓慢但速度很快,身后的叶仓也逐渐沉默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蜥雨的身后。
几分钟后,逐渐走出村子的中间地带,站在空无一人的黄沙土堆之上,蜥雨停下了脚步,呼出一股浊气,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叶仓:
“你刚刚问我,我爱罗为什么会变成一尾人柱力。”
“……是?”
叶仓没想到刚刚沉默的蜥雨,会在这时回应自己刚刚的问题,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在反应过来后立刻点头。
她看到拥有一张娃娃脸、简直像个少年的蜥雨站在风沙中间,认真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你这样提问的原因是什么,是同情我爱罗这个刚出生的婴儿,还是遗憾于……尾兽在他的身上,发挥不出原本的力量呢?”
叶仓表情一怔,呼吸却是陡然间停滞住了。
在这一刹那,明明蜥雨的表情如常、语气也如常,但自信如叶仓,竟然第一次…生出了紧张的情绪。
就像此刻询问他这个问题的人不是砂隐村的一个傀儡师,而是……风影。
“我……都有。”
实际上对风影也没多少尊重的叶仓轻咳一声,但还是坦诚地回答了:“我既对我爱罗这个婴儿同情,又担心他不能成功掌握一尾守鹤。”
“尾兽失控后的破坏力,可是很强的。”
听到最后这句话时,低头沉思着的蜥雨倏然间抬头,那张娃娃脸认真地看着叶仓,声音轻巧:
“是吗?”
“……”叶仓哽住。
但凡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别人,叶仓都能说上一两句。
但“拥有击败尾兽的能力”和“确实‘杀死’过尾兽”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狐疑地瞅着满眼平静、好似刚刚站在上方、给自己带来影级压力的人不是他一般的蜥雨,叶仓摸不着头脑,偏偏她又不觉得蜥雨在演戏……
这位政治才能为零的砂隐村影级强者,此时无比笃定地想着:
如果蜥雨在演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蜥雨:“叶仓,你说为什么要有人柱力呢?”
叶仓脸上的神情更加笃定。看,连这么单纯无知的问题都问出来了。
她无奈低头,顶着风沙跟在蜥雨的背后,下意识回答道:“那当然是为了封印、控制住尾……”尾兽。
叶仓低头躲避风沙的眼睛,一眼看到了面前青年拎着土豆的那只手上,斑驳到几乎和丝线融为一体的雕刻刀伤。
于是,她沉默了。
无声地咽了咽口水之后,叶仓艰难抬头,看着闷头前进着的蜥雨的背影,花了足足几秒钟才找到自己的声线:
“…蜥雨大人,人柱力被抽出尾兽,大概率是会死的。”
“嗯。”背对着叶仓的蜥雨点点头,“我知道。”
叶仓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因为蜥雨的下半句话猛然抬头!
“所以我觉得哥哥和老师让人有点生气。”埋头前进的蜥雨张了张嘴,一枚炸弹被他吐了出来。
他却仍然浑然不知一般继续前进,甚至嘴边的话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不该瞒着我,私下将守鹤封印到我爱罗体内的。”
停下脚步,蜥雨面露不解,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心情有些不佳,在叶仓哑然的反应下反问道:
“瞒着我的原因是什么?”
他平静的声音响起,熟悉的压迫感却宛如轻纱一般自然笼罩其上:
“哥哥和老师是要开始讨厌我了吗?”
“…不蜥雨大人,我觉得他们是……”担心你会不忍心。
叶仓被这种压迫感袭上之际,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蜥雨以仿佛没听见一般的态度直接打断:
“他们这是第一次瞒着我吗?还是说以前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有过?他们是一起决定瞒着我的、还是谁想的?”
“是哥哥吗?因为村子里关于我做风影的流言吗?”
“是老师吗?是因为那些猜测、我和老师的孙子蝎谁的傀儡术更高明的传闻吗?”
……
喃喃了半分钟,耳旁只剩下风沙,神情空泛地盯着面前的蜥雨忽然眉头用力一皱。
但皱起的眉头很快松开,变回了往常平静的样子,但盯着叶仓的眼神却让一言不发的她头皮发麻:
“……你为什么不说话。”
蜥雨眼神平和地看着叶仓:
“……”
“只有傀儡才不会说话。”
*
云隐村。
雷影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原本表情凝重的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走进来的亲卫达鲁伊,旁边安分地坐在椅子上的奇拉比也立刻将视线汇聚过去。走进来的达鲁伊视线扫过旁边的比,最终在艾面前站定:
“现在岩隐村的人一口咬定,四尾人柱力花岗突然暴走,一定是木叶的人做的。”
艾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的表情刚刚升起,坐在旁边的奇拉比就忍不住插嘴道:“那空是为啥昏迷?其实空也是人柱力?!”
“笨蛋!”艾忍不住斜睨向奇拉比,“如果你立刻察觉,空也不会昏迷几天还没人发现!”
奇拉比一梗,但因为因为怕被电焦活活饿晕过去这件事太丢脸,他不想再提起,只能嘀嘀咕咕地坐回椅子上。
教育了比一顿,移回视线的艾给达鲁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
“那木叶那边那个新上任的五代目火影日向……”
“日向咲良。”旁边的奇拉比插嘴道。
艾这次没有看奇拉比,而是眉头紧皱,破天荒地浮现出几分迟疑:“他…真的有立刻控制尾兽人柱力的能力?”
四代雷影的声音有些迟疑,显然,虽然现在空没在这里,但对方的威慑力对艾比两兄弟是灵魂意义上的:
“……你们都知道,空…对上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阁下,突然暴走死亡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艾声音沉重,其他人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整个云隐村的人都知道,虽然被称为“尾兽人间体”的空大人平时沉默寡言,但她吃软不吃硬,只要说几句好话,她总会沉默不语地帮你解决难题。
但这样嘴硬心软的空,内心深处有一个最在意的人,那就是从幼年就开始抚养她的前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
二人完全是互相成就,布瑠比在接到三代雷影抚养空的任务之后,性格也逐渐由阴郁变得正常起来,暴走的次数更是骤减——但这样的布瑠比,在三战中途却突然间暴走了。
*在独自带小队出任务的时候,死在了外面。
空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也不可能接受。
她冷着脸看着三代雷影与现在的四代雷影艾挣扎后,选择将八尾封印到奇拉比的体内,没有出手帮忙压制八尾,但也没有和奇拉比争抢。
她只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与内心阴雨没有任何人知晓的罗砂不同,整个云隐村的忍者都对空态度小心。
即使空什么都没有表现,什么都没说,但云隐村的人都明白空经受的打击。就连外粗内细的四代雷影艾都忍气吞声,被空为难的时候选择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看似这就是云隐村的这些肌肉脑安慰空的方式,然而四代雷影知道——他不可能真的放任上任八尾人柱力异常这件事不管不问。
不但是为了空,更是为了比的安危。
也正因如此,艾才会不惜被空言语刺激、仍然让空守着奇拉比。但这次的事件加深了艾的不安。
他百思不得其解——并且几乎已经笃定,这次让空突然失去意识的人,就是致使布瑠比突然暴走死亡、害得云隐那个精英忍者小队全灭的罪魁祸首。
“艾大人。”
就当四代雷影垂眸沉思的时候,忽然,从说完刚刚那句话就沉默不语的达鲁伊开口了。
并且,在屋内所有人瞬间僵住的表现中,达鲁伊迟缓道:
“有一个坏消息。虽然岩隐村并没有发现我调查的事……”
达鲁伊抬头,相当坦诚道:“但是空大人知道了。”
四代雷影:……
他从没像今天这么“讨厌”达鲁伊说话慢悠悠的样子。
虽然知道是临死前的迁怒,但艾没少被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迁怒,所以他也要迁怒达鲁伊:
“你!给我出去守门!”
在达鲁伊转身的那一刻,四代雷影咬牙切齿道:“…守着门,别让空进来。”
出门的达鲁伊一个趔趄,不敢置信转头。
喂,四代雷影大人,黄色闪光都做不到的事,你让我来做吗??
不过……
站在门口,脑内思绪纷乱的达鲁伊慢吞吞抬眼,打了个哈欠——对着仿佛带着红眼特效、不顾身后手忙脚乱追上来的云隐医疗忍者的阻拦,面无表情走过来的空,眼神空洞地思绪飞远:
岩忍、他们云忍,再加上三战时就和木叶结仇了的雾忍,木叶这位突然出现的五代目火影大人……
好像树敌不少啊。
达鲁伊疑惑地摸了摸侧脸,好似没有看到走过来的空身上的杀气。
忍界里的传闻不是说、这位五代火影日向咲良是个相当温柔好脾气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
第43章
岩隐村终于和其他忍村达成了联盟。
在先借用花岗的“面子”和四代风影罗砂见面,碰壁之后,他们将目光移向了云隐村——因为大野木清晰的记得,上任八尾人柱力“也”是突然暴走而死,甚至险些让那时的云隐村率先退出三战的舞台。
但大野木没有想到,在他看来更弱势急需自保和变强的砂隐村拒绝了他,更为强势冷漠的云隐村,却是迅速答应了他联合进攻木叶村的提议。
……看来花岗小子的面子不值钱。
平静地用言语中伤花岗,无视会议边缘那个立刻跳脚起来的矮个子青年,大野木淡定地望着汗颜的岩隐高层们,宣布道:
“既然云隐村同意了,那么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花岗。”
他骤然转头,将视线对准坐在“贵宾”座位上,多年前还是个小鬼时,就因“完美人柱力”的身份开始参会的花岗。
“嗯?”抱臂坐在椅子上的花岗单眉挑起,矮小的他坐在高凳上,一头齐刘海凌乱不已,并不像木叶村的迈特凯那样拥有铁刘海的他,刘海向来是四散的——但这样才花岗,不是吗。
给人一种虽然乖巧、但难掩恶魔本质感觉的天生完美人柱力,花岗。
醒来明明有一段时间了,却没有第一时间来通知大野木这个土影,而是相当自然地起身直接回自己的山间居所。
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回想起自己还是从小孙女黑土牙牙学语的口中知晓的,大野木的额角青筋就忍不住突突地跳着。
黄土一脸认真的“我也不知道,花岗应该是只来看了黑土”的话,也丝毫没有安慰到这个老头,他逮到花岗后足足骂了他十几分钟的“不敬老人”。
此刻,大野木看着花岗吊儿郎当回应的态度,因着场合所以只是眉心跳了跳,依旧沉声道:
“说一下你当时发生了什么。”
刹那间,无数或好奇、或关心、或只是审视的目光汇聚到花岗身上,抱臂的他灵动抬眼,妹妹头下的双眼相当开朗地弯成了月牙状,他声音轻巧到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想听什么版本的?我有把日向咲良抹黑成心思深重的版本、有把日向咲良说成六道仙人转世的版本…哦!还有把日向咲良说成是十尾的版本——”
“闭嘴!”
眼看着会议的气氛要被花岗破坏,大野木眉毛一竖,气急败坏:“就说最正常的版本!”
坐在长桌另一头的黄土疑惑地眨了眨眼。
十尾?
“嘁。”被大野木呵斥了之后,花岗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在其他岩忍汗颜的反应下,面无表情道:
“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了。”
大野木:“……还有呢。”
花岗神情奇怪地抬眼,瞅了他一眼之后,不情愿地补充道:“恢复的时候也是突如其来的。”
说完,花岗闭着嘴巴,在其他岩忍眼角抽动的注视下,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身侧的水果拼盘,好像那上面有香蕉一样。
大野木眉心跳动了一下,但相比继续和他细究这个问题,他选择果断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岩隐其他上忍和高层:
“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木叶还声称日向咲良是‘无意间’用出来的,在九尾之乱那晚,日向咲良分明是主动控制的九尾!”
大野木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坐在侧面的花岗抬了抬眼,眼睛却是缓慢地眨了眨。
转生眼可没有控制尾兽的能力,又不是轮回眼。
所以这是流传出来的版本?但大野木这个老东西人又很精,不像罗砂,自己一时间还真分不清是他真的收到了这样的消息、还是单纯在混淆视听。
花岗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岩忍们义愤填膺,为自己“打抱不平”。
他继续眨巴着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嘴上的安静与眼底的灵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使得那些姿态语气做作的岩忍流出冷汗,眼神也逐渐变得发虚起来。
从逐渐安静下来的会议长桌上的每个忍者脸上,看到名为“不安desu”的情绪,大野木眼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装作没看到,自然地继续话题,直接规避了花岗插嘴破坏会议的可能性:
“……好了,大家安静一点。”大野木沉声道。
开口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在花岗的脸上看到了名为“遗憾”的神情,这个发现让大野木内心长舒了一口气,庆幸不已。
“木叶欺人太甚,老夫身为三代土影,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当然,云隐那边也是一样。”大野木眯了眯眼睛,吐出来的话让原本犹豫站队的岩忍高层眼睛亮了几分。
云隐那群肌肉脑?看来稳了。他们的脸上写着这样的内容,当听到大野木的下一句话时,眼底的光更盛:
“当然,云隐有特殊要求。”大野木轻咳一声,“云隐的雷女空,要求必须让其亲自出战,与木叶战斗。”
众岩隐愣住,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有异议,而是被云隐的“大方”砸晕了。能让云隐村的“尾兽人间体”空作为主要战力,对他们岩忍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回想起他们岩隐去挑拨云隐时的借口,意识到空对上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的在意远超他们想象,众岩忍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他们已经开始考虑利用这一点的诸多可能了。
“——那我呢。”
就当众人陷入头脑风暴的时候,忽然,一阵无比熟悉的轻快嗓音响起,也让他们眉心一跳,下意识地看过去:
反手指向自己的花岗微微前倾,视线期待地望着坐在最上方的大野木,显然是刚刚那声发问的主人。
大野木眉头皱起,神情微妙地看着花岗:“你啊。”
老头在花岗笑容逐渐狐疑起来的反应中,老神在在道: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
几天后,岩隐的四尾人柱力仍然处于昏迷中。
悲愤交加的岩隐村,联合声称“日向咲良一定是杀死布瑠比的罪魁祸首”的云隐村,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不过两年之际,又一次对木叶宣战。
*
云隐村,站在布瑠比墓前的空一动不动,许久没有动作的她漆黑的瞳仁望着对方的墓碑。
空以为,自己打乱了布瑠比的牺牲剧情,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听闻了布瑠比是主动去追杀大蛇丸的,但并没有“命该如此”的感受。
空不信命,她更相信是自己没做好。
艾抵达墓园,望着站在雨中的好友,他冷硬的眉眼分毫微变。但如果是比站在这里,他恐怕会毫不犹豫感慨道:
【啊,大哥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了。】
于是,上前后的艾一言不发,只是将雨伞打在她头顶。
然而下一秒,他就发现空在用雷属性查克拉包围周身的方式躲雨,这种暴殄天物的做法让他哭笑不得。
也正是这样的行为,让他心情不再那么紧绷,也望着布瑠比的墓碑,回忆起过去三人组是如何在大闹云隐村之后,屡屡由表兄布瑠比善后的。
艾冷硬的眼神出现了一股阴郁,回忆起白天奇拉比来找自己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他的回忆就被空冷静的声音中断:
“站着干什么。”
艾的声音冲破雨声,仿佛带着让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布瑠比大人会安息的。”
背对着他的空骤然间转过头来,比起艾,她的声音更像是击破雨声:
“为什么会安息?”
她转头目视艾,反问过后,继续用面无表情的神情和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对方:
“你和他们的想法一样,觉得我刚刚在和岩隐村的会议上,要求成为主力,是为了给老师报仇吗?”
艾哑然。
空却是直言:“我是为了自己。”
“老师不会因为我向木叶开战的事而安息。”
艾答道:“他只会为了咱们三个又冲动行事叹息。”
空沉默,半晌后,她的声音与雨声重合:
“是吗。”
“四代雷影,你不该在战斗之前说这些话,动摇我战斗的内心。”
艾失笑:“谁能让你产生动摇?”
“你与奇拉比,当然。”空转过头来:
“还有老师。”
*
**
时隔没两年,战争再度开始。
但这一次木叶的火影不是三代目猿飞日斩,也不是四代目波风水门。
而是一个日向分家。
并且是这场战争的矛头本身。
当自来也得知这个消息,眼角抽动着给远在村外追杀神秘人的水门传递消息的时候,明明仍然带着考校日向咲良念头的自来也本人,都忍不住对他感到同情。
实在是…倒霉。
当然,不排除这两个忍村完全是在挑软柿子捏。
四尾与九尾几乎是前后脚暴动的,九尾是神秘人的万花筒写轮眼导致,但四尾拥有忍界独一无二的完美人柱力花岗,至今为止一共发生过两次异变。
第一次就是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与日向咲良在神无毗桥之战的那次,现在又在咲良刚刚上任五代目火影之际出现这种事,最近骚乱频繁的岩隐村的目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自来也知道,这段时间自己一直紧盯着日向咲良,连温泉都没去过。
所以四尾暴动一定和日向咲良没有关系——但他又不解。
真的会有人柱力愿意为了诬陷其他人,在可能毫无成果的情况下自主暴动?而且即使是完美人柱力…四尾居然会协同行动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来也神情微微变化。
那么岩隐村的这个四尾人柱力,可比想象中要危险的多。
几天后,自来也收到水门的回信,在看到对方提及自己的老师三代后,自来也锁紧的眉头稍稍松开。
的确。
他也听说了,在三战刚刚结束的时候,岩隐村就厚着脸皮,以四尾在战争中被日向咲良伤到为理由讨要赔偿。那时的日向咲良眼睛还没完全异变,因此岩隐村的行为相当可笑。
那时岩隐村的使者也是被尚尚且是三代的猿飞日斩“请”走的。
三代和自来也都在木叶村,水门会放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
火影办公室。
咲良抬手,按着自己下半张脸上的绷带,抬头看向身前望着自己的自来也,眼神中带着疑惑:
“自来也大人有什么事吗?”
自来也欲言又止。
在此之前,他几乎已经能想到日向咲良的风评会如何下降了,在给水门传了消息之后,立刻到木叶村街头转了一圈。
绕了几圈后,满头雾水的自来也带着疑惑,这才来到了火影大楼。没有看到一向阴冷、看日向咲良眼神不善的大蛇丸,也没有看到肃杀冷然的氛围。
他瞅着坐在桌前不动如山的日向咲良,又联想到自己一路上过来时见到的木叶村民的表现,百思不得其解。
有事的……难道不该是咲良你吗?
第44章
听完了自来也用轻巧的语气表达的关心与不解,咲良眉眼舒展,声音并不严肃:
“原来是这样。”
“自来也大人不用奇怪,您已经是今天带着这样的想法来见我的第七位了。”
诶?自来也这才理解咲良为什么会露出这样习惯的态度,不过他仍然面带好奇:
“噢…都有谁?”
咲良张嘴的动作一顿,抬眼诧异地望着自来也,露出来的眼神就像在问:
【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自来也笑了起来,正准备绕过这个话题,却被日向咲良接下来的话噎住:
“第一个来的是日向的分家家主日差大人。”
……还真和我说吗?
虽然这样的消息,自来也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但日向咲良一个“日理万机”的火影和自己说这个……
自来也的眸光稍稍变化了几分,但仍然没有打断咲良,而是抱臂听着对方用聊天一般的语气继续陈述:
“不过日差大人来的时候,是带着日足大人的话一起过来的。”
“第三个,就是大蛇丸大人。”咲良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大蛇丸大人和自来也大人不愧是好友,和你说了类似的话呢,都在关心在下。”
……哈?
关心?我看是嘲讽才对吧。自来也怪异挑了挑眉,但看着咲良这幅毫无所察的模样,原本只是习惯性翘起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不过不是因为咲良说自己和大蛇丸那家伙是“好友”,而是单纯因为猜到大蛇丸会有怎样的表情。
在自来也的时间线里,大蛇丸前不久还在和自己的弟子水门竞争火影之位,现在又表现出对日向咲良的敌意来,肯定是还没走出来的表现。
于是,他扬起嘴角,下意识抬头看向咲良期待对方接下来的话时,脸上的笑意在对上咲良平和微笑的表情时一僵。
他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大蛇丸那家伙可没安什么好心,咳嗯…不用说了。”
自来也直接道:“看你这幅样子,就是自己有想法了吧。”
“嘛,这样的话,自来也大人也就能放心一点咯。”自来也双手叉腰,语气也不再严肃,在咲良眨巴眼睛的注视下,臭屁地抬手点在自己的额头上:
“只是提醒你一下,受水门所托,至少这段时间,自来也大人会一直在村子里的哦~!”
自来也不着调的语气听上去滑稽,但面对着他的咲良却弯了弯眼睛,轻声道:
“这样一来的话,自来也大人的话就不止和大蛇丸大人重合、连日差大人的话也类似了呢。”
自来也微愣,随后反应了过来,大概是日向日差想表达日向家对日向咲良的支持。
想要见到村子变得更好的自来也嘴角再度扬了起来,他哼笑一声。
到了这时候,他仿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一进门时,看到咲良不但没有紧迫、反而含笑的面庞了。
嘛、嘛。
看来水门那小子……说的很对。
片刻后,自来也扔下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然而,刚刚推门而入的他,看见的就是表情严肃、快步走过来的暗部忍者…诶?不对。
来人虽然带着一股暗部忍者的肃杀气息,但并没有穿制服,脸上也没有戴面具,但脸边的血色毫无疑问证明,对方恐怕刚刚出任务回来。
而且是凶险的战斗任务。果然是暗部忍者吧。
敏锐的自来也眨巴着眼睛,无声地给身前表情焦急冲过来,随后与门口轮班的暗部汇报,表明要见火影的请求。
听到对方的“宇智波止水求见火影大人”的话,自来也讶异挑眉。
宇智波……?
宇智波止水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自来也这段时间一直在木叶活动,因此他也听说过这个宇智波天才的名号。
但日向也就算了,宇智波居然也?!
原本面带笑容的自来也摸不着头脑,吃惊地转过头来。
在听到背后守门的忍者道“火影大人让你先去整顿再来汇报任务就好”的话,向外走的脚步一个趔趄。
是这个问题吗!
自来也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满脸焦急的宇智波止水欲言又止,但或许是宇智波的“聪明”大脑占据高地了,他僵持了几秒钟,还是转身离去了。
驻足在原地的自来也摸了摸脑袋,银色的长发被他的手压扁,眼瞅着眼前的年轻宇智波眼神失落,这么路过自己,专注到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举措,他挑挑眉,注视着对方离去。
他之前在村子里没看到宇智波忍者表态,还以为两大家族只有日向一族站在五代目的身后……
嗯?宇智波应该不算吧。
摸着自己下巴的自来也沉吟一声。
九尾事变没过去多久,现在的宇智波在村子里的地位仍然有些尴尬。
总不会…骄傲的宇智波,会存有让五代目一个日向帮忙的念头吧?
自来也哈哈一笑。
怎么可能。
*
让门口的火影护卫送走了宇智波止水之后,坐在办公桌后的咲良对其会产生的多虑一清二楚,只是什么都没提。
他手一翻,看到下一封任务文件时,望着上面的参加忍者名单,眼睛缓缓地眨动了一下。
算算时间……卡卡西的暗部小队,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当然。
将这份文件重新放回最下层的日向咲良面色不变。
他所说的时间,是把所谓的意外一起算进去的计算方式。
就算有了什么意外,现在也该回来了。
咲良的计算方式不难让人看出——
他“好像”,连同卡卡西等人会遭遇怎样的意外也算到了一样。
*
火之国外围、汤之国境内。
此刻的卡卡西等人正如咲良的计算一样,正在遭遇意外。
暗部打扮的三人藏匿于暗处,三人各自戴着面具,但如果咲良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三人的身份:
旗木卡卡西,病秧子月光疾风,擅长刀术的卯月夕颜。
三人原本的任务,应该是到火之国外围的领域进行巡逻侦查,然而在任务途中,他们遇到了一群木叶忍者打扮的“暗部”,而且这群人似乎和他们的巡逻轨迹雷同。
不解的三人在回去报告和上去询问之间,选择了后者。
然后,跟上去的三人就发现,前面的几个“暗部”非常奇怪,见到他们三人之后,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像老鼠躲着猫一样,拼命朝外围逃窜。
卡卡西三人瞬间提起了警惕,不再犹豫,而是一路追赶了过来——
然后,就在汤之国外围追上了他们。
见到了眼前的一幕。
【几个云忍站在那里,各自手握忍刀,在他们的面前,刚刚被三人组追赶的“木叶暗部”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死相不同。】
云隐村所在的雷之国临海,与火之国临近,中间相隔的,就是从来都主张和平的汤之国。
而现在,木叶忍者在汤之国死在了云隐忍者的手下——这可是绝对称得上恐怖的大事!
因此,暗处见到这一幕的卯月夕颜面具后的双眼瞳仁微缩,下意识提刀就要冲出去,被身侧的月光疾风一把按住:
“不要…轻举妄动。”
卯月夕颜变化的神情隐藏在面具之下,推开月光疾风的手之后,的确冷静了下来,视线直勾勾地看向战场方向。
二人身侧,卡卡西眉头紧锁,竖起耳朵听着那几个云忍的谈话声。
不只是地面上那几个奇怪的木叶“暗部”,云忍会出现在汤之国范围内,也相当奇怪。
一般这种情况出现…都是在各忍村进行战斗的混乱时期才对。
竖起耳朵聆听那边随口交谈的云忍后,听清楚几人的对话,三人脸色陡然一变:
“这几天的行动还真是顺利啊。”
“看来我们和岩忍结盟的消息还没传出去?”
“嘘!”
“怕什么,这几个暗部都死了,如果是普通木叶忍者也就算了,暗部已经是最隐秘的部分了吧。”
“说的也是……”
躲在暗处的三人组对视了一眼,眼底均带着吃惊。
岩隐村对木叶最近的诬陷和造谣他们还是知道的。
但关于云隐与岩隐结盟了这方面的讯息…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
卡卡西眼神严肃了起来,必须立刻回去通知咲……该死的家伙!!
猛然间听到那边说话变得不顾及起来的云忍,竟然在诋毁咲良,卡卡西眼神陡然间变得恐怖了起来。
紧接着,刚刚还在按着卯月夕颜的月光疾风迅速抬手,就连卯月夕颜也连忙抬手,两人此刻发挥了恋人的默契,一把按住了咬牙切齿的卡卡西。
他们相当清楚,这位天才队友虽然沉默寡言,战斗上可靠、平时很少说话,但其实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弱点。
不过也真奇怪…旗木卡卡西最在意的不是老师四代的评价,而是其父亲旗木朔茂弟子五代的评价吗?
……等等。
卡卡西这家伙的背景这么一听,好像有点过于不得了了吧?
是因为这家伙总是不声不响的吗?原本以为他很臭屁,现在一看其实还挺低调?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卯月夕颜抬头,迎面看到的就是卡卡西那饱含怒意的视线,不过看到对方冷静下来的动作,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
当务之急,就是回到木叶村,将消息带回五代火影耳中!
于是,三人等到云忍离开,上前快速检查了原地的木叶忍者的尸体,在发现几人不同凡响的身份之后,三人脸色微变,连忙赶回了木叶村。
……
尸体,是根部的忍者。
……
“嘭!!”
团藏掀桌了。
在得知自己洋洋得意,打算趁着日向咲良无知的期间,提前用根部忍者控制木叶村附近范围的行为,被火影的暗部“碰巧”撞见,而且还死于云忍手中后,团藏气急败坏。
就当他怒气冲冲地盯着眼前的狼藉时,门口的根部忍者的声音响起:
“笃笃。”
“团藏大人,五代目火影请您过去。”
作者有话说:
双更~[红心]
第45章
黑沉着脸的团藏走出根部,前往火影大楼。
这种被“召见”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但偏偏五代火影的态度让他说不出任何问题,因此他只能憋着一股气,看着面前的火影护卫道:
“团藏大人,火影大人请您进去。”
狗狗撒尿式划分领地的行为被五代逮了个正着,现在的团藏就处于本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产生的心虚、以及理直气壮于日向咲良就是个窝囊费两者中来回摇摆。
而这两种想法,在进入火影办公室之后,被日向咲良的行为通通打散。
“团藏大人来了。”
咲良依然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沓任务报告——旁边站着低垂着头的暗部忍者。
说什么暗部忍者…这家伙一头明显的头发,分明就是旗木卡卡西!
团藏瞳仁微缩,正紧张于日向咲良难道觉得根部的事可以被暗部聆听吗的时候,咲良眨了眨眼,轻声对着旁边的卡卡西道:
“你先去门口,等我一下。”
“是。”
卡卡西利落地绕过团藏,头始终没有偏移分毫,就这么径直越过他,走了出去。
“……”
站在原地的志村团藏面不改色,当背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之后,他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虽然微弱、但在咲良的转生眼中无所遁形的放松。
果然是见不得人的老东西。
面带笑容的咲良内心直白,脸上却是相当温和地看着团藏:“您请坐。”
望着团藏故作镇定的面庞,显然这老东西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咲良伸手,将文件展示给团藏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目光中仍然带着澄澈的遗憾:
“团藏大人,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火影,别卖关子了。”
“哈哈好。”咲良笑了笑,指着文件上四具尸体的信息,“坏消息是,很遗憾的告诉您,根部的四位忍者在探查火之国边境的过程中,不幸牺牲了。”
探查火之国边境?
团藏的内心浮现出怪异,但仍然点点头,声音低沉道:
“根部的每一个忍者,都做好了随时为了木叶献身的心理准备。”
“…原来如此。”咲良轻声应答。
然而下一刻,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团藏脸色大变:
“不过即便这样,木叶也该好好赔偿和感谢这两位死者,至少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心生委屈……”
“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团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虽然举止略显浮夸,但他还是冷声道:
“这些忍者…都是孤儿院的孤儿。”
“他们的家人,早已为了木叶献身。”
闻言的日向咲良表情怔愣,露出了一抹慨叹的神情:
“这样吗…真是遗憾……”
团藏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刚刚坐回椅子上,下一秒又眉心一跳。
“既然这样。”咲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色温和,“那么我一定要给孤儿院拨款,并且好好赞扬一下孤儿院的付出,让那四位木叶的烈士死后安息。”
“这、这……”
这次团藏没有理由反驳了。
他额头渗出冷汗,狐疑地观察着咲良的神情。
在发现日向咲良完全是真心这么想,根本不是调查出了什么、在刻意嘲讽自己之后,团藏更是气急败坏。
——谁要你这么好心的?!
对自己在木叶孤儿院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也清楚知道,根部忍者中的大部分都是曾经是三代的猿飞日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自己从木叶孤儿院强行要来的,团藏额头的汗珠就逐渐细密了起来。
既然日向咲良毫不知情,那么就决不能让这种事曝光……
于是,团藏变了脸色。
他由一开始面无表情的冷硬,无比丝滑地在那张老脸上挤出了褶子:
“火、火影大人……”
这称呼仿佛让他咬碎了牙,但团藏还是用“循序善诱”的温和语气道:
“按我说的话,不能这样做,”
咲良满脸惊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眼神认真:“为什么?”
原本只是打算随便糊弄日向咲良一下的团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慈眉善目的表情看着日向咲良,绞尽脑汁胡言乱语道:
“火影大人…咲良你要明白,对于这些孤儿院出身的根部忍者来说,第一重要的是为了村子献出一切,第二重要的,可就是孤儿院的同伴们。”
“我们怎么能做出让他们为村子牺牲之后、又让他们的同伴难过的行为呢?!”
听着团藏义正言辞的话,咲良平静地抬头望着他。
没有立刻得到咲良的回复,心口不一、陷入另一种混乱的团藏内心一突。
就当他像刚刚进入后见到旗木卡卡西一样,内心不知为何怪异地提起来的时候,咲良这才“毫无异样”回复道:
“团藏大人您说的没错。”
“但是。”
咲良抬眼,目光中带着陌生的严肃,吐出来的话却让团藏气到发呕,并在内心怒吼果然还是这个恶心人的窝囊废。
“让我就这么对那四位根部忍者的牺牲视若无睹,我做不到。”
混账!
你以为我平白无故死了四个精心培养的手下、现在还和你在这里过家家很高兴吗?!
恨不得将心声怒吼出来的团藏睁大了眼睛,咬牙道:
“火、影大人……”
“不过。”
然而下一刻,咲良垂眸吐出来的话,却让团藏七上八下的心陡然一震。
他听到咲良用压抑的声音道:“团藏大人说,这四个孤儿院出身的根部忍者们,说他们的第一愿望就是为村子献出一切吗?”
团藏点头。
管他呢,赶紧混过去,这混账圣母心小鬼。
咲良幽幽叹息一声。
“真是让人敬佩啊。”
“不愧是团藏大人训练出来的队伍,觉悟让在下也自愧不如。”
咲良话锋一转引到自己身上的行为,让团藏眉心一跳。
他的内心“叮”的一声,产生了名为不安的想法。
“团藏大人应该还不知道吧,通过那四位根部忍者的拼死努力下,木叶知晓了云隐与岩隐预备联合进攻的计谋。”
我不知道?
听到咲良的话,表面上点头的团藏内心发笑。
透过完全被自己的术式控制的根部忍者,那时的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暗中还有旗木卡卡西这个混账在!!
“现在的木叶四面楚歌,虽然可能有过分猜测,不过我想,这恐怕是三战的战后遗留问题。”
咲良吐出来的话,让团藏仍然没有意见地点头。
当然了,就连三战本身,都完全可以成为第二次忍界大战的遗留物。
“比起三战时的毫无防备,这一次,我们木叶一定要把云隐与岩隐的火苗压死。”
咲良声音中带着决绝:
“就算团藏大人训练下的根部忍者们不怕死,木叶也决不能让他们继续白白牺牲了——为此,团藏大人,您不能再继续阻止我了!”
团藏终于不再是一味地点头了。
他狐疑抬眼,望着猛然间起身的日向咲良,下一刻,对方吐出来的话让他脸色大变!
“请不要再让根部忍者无声无息地为木叶付出而无人知晓了,您放心,我一定让他们不再失望!”
“不……”
“您要第三次拒绝我吗?”
团藏怔住。
他望着满眼失望看着自己的日向咲良,嘴里的舌头仿佛打结了。
不是志村团藏要变得笨嘴拙舌起来,是他竟然无法分辨……
——日向咲良这是在故意嘲讽自己、还是完全出于真心的完全信任!!
……不对。
谁答应要启用根部忍者制止战争了?!
没能分辨这是咲良的警告还是单纯,团藏大脑一片混乱,他只来得及用最后的智慧急忙道:
“但根部不能露于暗之外……”
“团藏大人。”
咲良紧紧握住志村团藏的手,眼底满是动容:
“以前就算了,但现在这样的关头,正是根部忍者不再只能藏于身后的最好时机了啊。”
“请不要再为木叶受这样的委屈了——团藏大人。”
什——?!
……
“咚。”
答应了。
因为不知道日向咲良究竟是凭借这次根部过分的行径被暗部发现、因此在威胁自己,还是全心信任,团藏没有第一时间想出反驳方法。
所以被迫答应了。
在得知云隐和岩隐决心进攻木叶,猴子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团藏自己准备在此关头大展宏图谋取利益的时刻——
团藏在好友三代死也想不到的时机,答应了要启用根部忍者进行木叶周边局部控制。
并且“自发”地,要竭尽全力制止战争的发动。
在今天下午:
根部,又一张桌子被无情掀飞。
*
不过有关《根部之桌·疾风传》的故事,都是后话了。
在团藏黑沉着脸走出之后,一直站在门口许久的卡卡西一动不动。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火影护卫,后者额头渗出冷汗,听到里面的回应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进去了。”
呼。
真奇怪,是因为有一颗眼睛是写轮眼的原因吗?
压力好大。
……
卡卡西走进火影办公室。
压力大的原因在于,无论是在屋内还是刚刚,他始终抑制着自己去看志村团藏的冲动。
对于这个高层,他原本并没有多余的看法,直到今天,得知对方手下的忍者以如此越界的方式对待咲良这个五代火影之后,卡卡西很难保证自己看向团藏的眼神一如往常。
他在空地上站定,终于抬眼,望向桌后的日向咲良的目光缓缓变化。
在这一方面和团藏不同,卡卡西自己也心知肚明,无论是因为过去种种还是现在,他都不可能对咲良露出异样的神情来。
他利落地行礼:
“火影大人。”
“……快起来。”
望着卡卡西与其父亲的警惕截然不同的视线,咲良不受控制的猜想,如果旗木朔茂能看到自己臭屁冷脸的儿子,对自己这个他眼中“似乎”心术不正的忍者露出这样的表情,会做出怎样俄反应。
咲良更不敢保证,如果没有绷带的遮掩,他能否绷得住表情。
对他来说伪装眼睛动作比伪装整张脸的表情要简单,这也是咲良即使只要随身携带绷带就好、依旧在九尾事变之后整天缠着绷带的原因。
省事。
“火影大人,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诶?
咲良微愣,没想到卡卡西会说这样的话。
他抬头,对上卡卡西眉头紧锁的视线,后者沉默片刻,还是摘下了面具,神情忧虑道:
“木叶的忍者在火之国周边做任务,应该或多或少都被云隐村和岩隐村的忍者妨碍、针对了吧。”
毕竟从昨天那些云忍的话中来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针对到“木叶暗部”。
卡卡西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自从咲良上任五代目火影之后……不只是村里的风波。
卡卡西望着咲良微微垂眸的安静举止,咬紧牙关。
——就连村子外木叶忍者的任务,也饱受针对。
整个忍界,都在不遗余力地以堪称“挑衅”的方式,试探着刚刚成为五代目火影的咲良。
卡卡西的拳头握紧,内心压抑许久的怒意涌动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又一张的面孔:
雾隐村的水影水潮、云隐村的艾比空,还有…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
“卡卡西。”
咲良平和的声音却仿佛利箭,让卡卡西心头一紧:
“这是不可避免的。”
撒谎。
明明当初不答应老师、不在这种时刻接手九尾事变之后的木叶,就能够避免这一切了。
……
卡卡西闭了闭眼,脑海中却划过带土的脸,以及他的写轮眼。
不过。他能理解老师为什么执着于抓住神秘人。
村子里最近对宇智波的偏见,卡卡西看在眼里。
但理解归理解——
既然老师走了,那么他会担负起照顾咲良的责任来,无论是替老师表达对咲良的歉意、还是单纯对咲良个人的在意。
卡卡西睁开眼睛,望着单手放在眉心上,右眼紧紧闭起,左眼盯着桌上任务报告的咲良的侧脸。
因为咲良是个好人。
他不该被忍界这样子对待。
*
水门走之前的确见了卡卡西一面,嘱咐了他几句。
只不过,水门口中的“照顾”,分明是让卡卡西照顾好自己、有事让咲良帮忙。
但显然,和包括水门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一样,认为这个五代火影之位是水门在为难咲良、咲良很辛苦的卡卡西,自作主张地将照顾的对象反过来了。
他表情冷静。
——我要帮助咲良。
——我不能继续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了。
——带土,用你给我的眼睛,好好看着吧。
*
正在思考如何开口的咲良眉心一跳。
余光里,右上角的进度条猛然间倒退了一大截——!
……
“噗。”
他猛地前倾,在卡卡西大变的脸色下,咲良抬手捂住了自己流血的口鼻。
眼神虚幻地望着后者急切呼喊的表情,咲良讷讷地张了张嘴。
你。
卡卡西老师。
……你又怎么了?
第46章
无法从卡卡西的面罩加扑克脸后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眼看着对方就要叫医疗忍者,咲良连忙按住他,忙道自己没事。
在卡卡西狐疑,但愈发认真起来的目光下,咲良感觉自己的鼻血流的更快了。
但好歹其他马甲的行为没有受阻。
坐回位置上,送走了卡卡西的咲良淡定更换绷带。
虽然不知道卡卡西短短几秒内经历了怎样可以改变剧情线的蜕变,不过…嘛,看来卡卡西老师的地位也没有这么大哦?
咲良笑了笑。
果然是刚刚微妙的变化影响了未来面对主角团时的态度?搞不懂。
不过这些零碎的变化只会让自己口鼻流血、毫无影响。
擦拭着自己眼看着就要流到下巴上的鲜血,咲良面不改色道。
至少有系统在,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血条的咲良,绝不可能让自己失血过多而死。
他甚至能一边流血,一边快速处理任务报告。
*
岩隐村。
神情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大门封锁,花岗的表情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下一刻,在门口岩忍讪笑的反应下,他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来,用力握着眼前的栏杆:
“我入狱了?我入狱了?!!”
“三代土影!大野木!你究竟在想什么!?”
没错,为了防止花岗像三战时那样,以无人知晓的方式潜入岩忍大军,最主要的是要有一个进攻的导火索和借口,大野木借鉴了砂隐村当初对待一尾人柱力分福的方式:
直接把人柱力,关进监狱。
但关键在于——
咒骂着的花岗中有一句话是:
“凭什么五尾人柱力汉那家伙就可以去战场,我就不可以?!”
“要是我想谋反,现在四代土影就是我花岗的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牢房门口,知道如果花岗大人真心想跑,立刻就能发动尾兽的力量挣脱,守门的岩忍满头大汗。
也就是说,三代土影大人只是为了确保花岗大人始终在人眼皮底下、无法偷偷跟上去。
花岗大人不是真想逃出去、只是为了合理咒骂三代土影大人。
这位无意间窥探到岩隐村最大机密的普通岩忍,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就、就是……
这骂的是不是有点过于脏了?!
还有,是不是混进去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四代土影???
*
在云隐的周边进攻方案,被木叶“暗部”控制了之后,他们索性也不再伪装,直接表明立场。
至此,云隐岩隐联合大军,正式朝着木叶的边境袭来。
酝酿已久的这张针对木叶、或者说针对五代火影日向咲良的战斗…终于来临了!
*
火影大楼,收到消息赶到的自来也,看着吵吵闹闹的高层们指责着日向咲良,后者脸上仍然缠着绷带,眼神低落地看着面前的高层们的样子。
对啊。
自来也抬手,左拳砸进右手掌心里,满眼笃定。
就该是这种态度才对哇!
之前木叶村街头那种气氛没什么变化,以及忍者和平民们议论的主题都是“岩隐与云隐太无耻了”的画面,完全不对劲吧!
“……”望着曾经的同期自来也“愚蠢”的表情,站在不远处的大蛇丸双手交叉,眼神中带着肉眼可见的嫌弃。
但大蛇丸对自来也大吃一惊的表情不怎么感兴趣——他移回视线,望着吵吵闹闹的火影办公室前,视线聚焦在众高层中央、“手足无措”的日向咲良身上,双眼缓缓眯起。
他更想知道……日向咲良会怎么做。
面对这种死局,你还能继续装下去吗?
大蛇丸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眼神中带着期待的光芒,目光最终完全落到日向咲良绷带外仅剩的那颗左眼上了。
自从九尾之乱之后,“始终”经常口鼻流血的日向咲良即使身体不受影响,依旧在脸上缠绕着那层厚厚的绷带。
下半张脸缠着的白色绷带,减弱了日向咲良身上的温和气——因为看不到那总是抿嘴笑的下半张脸了。
“……”原本带着看好戏意味的大蛇丸眉心一凝。
他注视着那边一动不动、只是用幽蓝色的眼睛,盯着七嘴八舌的水户门炎等高层的日向咲良,脸上的笑意似有所察地一点点收了起来。
此刻的日向咲良一言不发,站在火影办公桌后方,单只手支撑着桌面一角,望着面前几个老人的眼神似乎…没有高光、过于平静了。
几分钟后,就当除自觉抓住机会、兴奋的团藏之外的所有高层都口干舌燥之际,一直维持这样姿势的咲良终于动了。
他直起腰,蓝色的转生眼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站在边缘、从进来后始终一言不发的奈良鹿久身上。
奈良鹿久感受到了头顶的视线,原本抱臂低头的他身体陡然一僵。
隐隐有种预感的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但眼睛闭上了,耳朵却轻轻抖了一下,在熟悉的嗓音响起、比起记忆中沉闷低沉的几分之际:
“鹿久。”
奈良鹿久开始怀念曾经温和笑着,用无辜宁静的眼神呼唤自己“鹿久大人”的日向咲良了。
虽然对方总是用不合身份的敬语,但足够疏离,符合奈良鹿久在权力中央明哲保身的信条。
他发出了这周里的第十二声叹息。
日向咲良却仿佛没听见这声重重的叹息一般,只是弯了弯眼睛——见到这熟悉的月牙眼,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似乎好久没见到这个窝囊的日向这样笑了。
“战场指挥官和后方火影代理。”日向咲良的声音似乎还和过去一样温和,但其中的沙哑与闷气却破坏了这一切。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接下来的话:
“我们一人一个吧。”站在中央的咲良在瞬间安静下来的背景音下,再次弯了弯眼睛,用似乎和过去没两样的语气,说着“窝囊”的话:
“你先选。”
……静。
作为高层的水户门炎和身侧的转寝小春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老朋友苍老的瞳仁中的错愕。
那边的奈良鹿久更是再次叹了一口气。因为根本没有选择的必要。
而且,日向咲良不是已经分配的很好了吗:
【代理火影。】
如果是日向咲良来做后方的工作,哪里用得上“代理”这两个字。
火影办公室一片寂静,众人大脑飞速运转着,从日向咲良的依仗,到他的性格是否发生了转变,通通思考了个遍。
但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要迎战,这些高层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回应——因为他们对日向咲良的了解实在太少,甚至对他那异变的白眼究竟有什么能力毫不知情。
所有人安静无比。
只有一个目标本就不是解决战争问题的人,脸色铁青。
*
刚刚上任一周时间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即将作为总指挥官,率领木叶部分忍者迎击进攻的岩忍和云忍。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由奈良鹿久代为处理留下的火影事务——直到他回来。
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日向咲良是如今的五代目火影,拥有“控制”包括九尾在内的尾兽的能力。
没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除了变异后的瞳术之外,日向咲良究竟有什么卓越的战斗能力?!
既然没有表现出来,在被波风水门推举成为五代目火影受到阻挠时没有提及,那就一定是没有了吧!
整个木叶村陷入了哗然,相较云隐岩隐宣战时的微妙但淡定的气氛,现在的村子反而出现了自来也一开始想象的画面。
几乎所有木叶村民都议论纷纷,就连忍者们也都忧心忡忡,甚至包括一部分宇智波忍者。
主流忍者担忧战争的结果,另一部分人则是担心:
明明在两年前的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岩隐村就因为四尾人柱力的事,对日向咲良倒打一耙,现在又在已经过去两年、三战的事至少表面都已经了结了的情况下旧事再提——让人不联想是阴谋都做不到。
刚刚上任五代目火影没多久,咲良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和针对,果然是有人蓄意害他吧?
这种情况下的出战,真的不是送死吗?
*
送死?
与自来也一同随行,站在队列另一头的大蛇丸眼神带着嘲弄。
他回想起出发前,自己进入火影办公室,向日向咲良又一次提出“合作”理念,好处是帮助对方脱困时,坐在桌前的日向咲良抬头看向自己的那个目光。
那个眼神本就毫无争议,又因其不存在的下半张脸的表情,而变得清晰地要命。
那时的大蛇丸,分明在那颗蔚蓝但高高在上的眼睛中,看到了名为戏谑的神情。
那种眼神就像嘲笑着他们这些或旁观、或落井下石的忍者:
……
【蠢得让人发笑。】
*
木叶与岩隐、云隐再次开战的消息,当然传到了雾隐的耳中。
就当所有雾忍都十分担心,他们的四代水影大人会不会大手一挥,直接来一句“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去进攻砂隐吧!”,借此机会公报私仇。
然而,让他们相当出乎意料的是,水影办公室最近都十分安静。
就当他们诧异于水潮大人难道是改性子了的时候,现在的水潮正在干一件大事。
她正在面见“神秘人”。
没错,就是那个正在被波风水门追杀的,神秘人。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
第47章
望着眼前戴着面具、露出一颗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带土,随意倚靠在背后椅子上的水潮挖了挖耳朵,懒散的态度让对面阴沉的宇智波带土气息有些混乱:
“你说——”
水潮沙哑的声音拉长时,会不自觉地沾染上嘲讽的态度:
“你是宇智波斑?”后半句话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嗤笑意味。
即使宇智波带土最近没少用监视和威逼利诱的方式观察水潮,明白这个女人即使没有讽刺的意味,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种挑衅之感,此刻又听到对方不自觉出现的嗤笑,本就容易冲动的他更是沉默了几秒钟。
在这之后,他在水潮眯着眼睛的注视下,用低沉的语气隐藏咬牙:
“如果你不信,大可不必用…水遁围着我。”
宇智波带土实在是不想称呼地面上这堆以诡异的姿态逼近自己,缓缓“流淌”着的深蓝色如墨水一般的液体为……水遁。
恐怕不等他利用万花筒写轮眼,远程使用查克拉对水潮发动幻术袭击,这群姿态诡异到仿佛有自己神智的蓝水,就会将自己彻底包裹。
即使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宇智波富岳已经用实操证明,即使被水潮化成水也不影响万花筒写轮眼的使用,但宇智波带土不清楚单颗写轮眼是否依旧有用。
水潮可以任性妄为、有恃无恐,但宇智波带土不可以。
——他必须竭尽自己所能,才能有机会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重见琳。
能让莽撞到某种程度上愚蠢的宇智波带土强行冷静下来,野原琳即使过世了,依旧在某种意义上保护着宇智波带土。
可惜带土想不到,他已经深陷宇智波斑的欺骗中,无法自拔、陷入魔怔。
然而,明明是背后操纵利用宇智波斑的幕后黑手,暗中的黑绝看着宇智波带土被水潮在谈判上压制,却只能气的嘴角抽搐。
他不是第一次后悔,当初没有抓走日向咲良,而是选择了这么个没用的家伙了。
……想到最近木叶那边的摩擦,以及日向咲良上战场的事情,处于地下的黑绝恼火的神情稍稍变幻了几分,他的眼中出现了深思。
他在思考,成功利用日向咲良的可能性——应该不低。
回想起对方当初为了不杀死野原琳,居然暴殄天物地挖掉眼睛的举措,黑绝就发出了不屑地嘲笑,认为其相当软弱。
当然,之所以会评价为暴殄天物,也是一种毫无疑问的马后炮行为。
虽然只有一颗…但那可是转生眼啊!黑绝的瞳仁震动,眼底带着兴奋。
*与水潮对峙的带土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按照黑绝提供的建议,直接亮假身份与水潮合作,这个黑脸黑身黑心的家伙却在思考换人的事。
此刻的宇智波带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让水潮愿意暂且相信他……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水潮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击着椅子扶手,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曾经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与其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哦。好啊。宇智波斑,你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水潮的腔调无比奇怪——果然就是那个一开口就让人生气的家伙。
与花岗一听就是恶魔的欠揍不同,水潮沙哑的嗤笑声只会让人脸红气短。
至少宇智波带土现在是这样的。
此刻的他眼神阴沉,看着没有任何恐慌意味的水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几秒钟后,熟悉的嗤笑声响起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对写轮眼过敏。”
说完这句话之后,水潮身体利落前倾,动作爽利地抬眼望向宇智波带土,海蓝色的眼睛中除了狂妄和熟悉的嚣张之外,带着显而易见的野望:
“我听过你的故事,既然你自称宇智波斑——所以你的目标应该是木叶吧?”
“只要你和木叶有仇,我们就是朋友。”
明明是这样散发善意的话,当它从水潮这个女人口中吐出来的时候,你不会产生此刻正进行政治最高层交易的感觉。
你会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流浪忍者,正在与一个同样是亡命之徒的家伙,商量着偷袭哪个弱势的忍者。
但这样的水潮不但是政治高层,而且是一村之影。
“…啧。”没有得到回答的水潮脸上的兴致微变,喜怒无常的她神情变化相当流畅,当眉头微皱、美丽的脸庞露出恼火的神色时,不认识她的人或许会误认为这是美人嗔怒的模样。
然后听见“美人”说:
“你是哑巴还是聋子。”
声音粗哑且低沉,不带任何修饰的低咒着咒骂的词汇。
宇智波带土呼吸一梗,他仿佛没听见水潮抱怨的话,而是似笑非笑地冷笑一声:
“和木叶为敌的就是你的朋友?”
“那砂隐村呢?”
水潮眉毛微挑,不怒反笑地扬起了唇角,轻描淡写道:“人一辈子只有一个仇人?”
“那是仇人还是恋人?”
宇智波带土:“……”
他感觉自己的脊梁骨有点疼。
于是宇智波带土主动绕开了这个话题,选择直入主题:“既然这样一切都好办了,我来解决波风水门,你负责日向咲……”
“不行!”
刚刚才发表完“独一无二的仇人等于独一无二的恋人”言论的水潮猛地竖起眉眼,她眼神冷厉:“日向咲良哪根葱,我要宰的人是波风水门!”
“……”宇智波带土望着水潮横眉竖眼的表情,破天荒的,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了:
“你怕了?”
他不等水潮反驳,继续用低沉的声音道:“你不想和日向咲良对上?”
出乎意料的,水潮没有用竖起尖刺的方式反驳,而是意外地抬眼,飞速瞥了一眼面前的宇智波,像是不打算伪装了一般,在后者内心吃惊不解的反应下,耸了耸肩坦然道:
“你说对了。”
“反正你是宇智波斑,让我一个小辈先选怎么了?”水潮抬眼,这时候话语中泄露出来的笑意,反而让人不再与嘲讽联系、而是变成评价其态度豁达了。
然而,此刻的宇智波带土显然无暇考虑水潮的变化了。
他内心打鼓,脑海中浮现出记忆力那个温柔笑着的白眼青年身影——九尾之乱那晚的变故,让他一直都下意识逃避去想日向咲良的事。
在得知日向咲良“因自己”的幻术白眼发生异变,甚至拥有了诡异的瞳术、成为五代目火影之后,宇智波带土始终有一种强烈的做梦感。
因为过于不真实,以至于他其实直到现在,都没有接受日向咲良已经成为了曾经的带土梦寐以求的火影。
……因为咲良成为火影,就和水门老师成为火影一样,完全符合幼年带土笃信的“善良至上”的念头了。
宇智波带土不想回顾日向咲良的一切,就像他不想见到过去弱小的自己、不想回顾…琳自尽的那个夜晚。
于是,当带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应该是“宇智波斑”会说出来的话之时,他的嘴已经先大脑一步,本能地吐出了自己心头的疑问:
“日向咲良…哪里值得在意了?”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宇智波带土的内心就暗道不好。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声称“听闻过宇智波斑的故事”的水潮,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态度像不像宇智波斑…也像是完全不知道真正的宇智波斑该如何说话一般。
“嗯?”她只是发出了沉闷的鼻音,若有所思地抬眼,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不同于狂气外表的理性话语:
“很简单啊。”
“一个只是善良、除了控制尾兽能力之外的人,可当不上火影。”
水潮意味深长地抬眼,吐出来的话让地下的黑绝凝重沉思,宇智波带土心情微震:
“就算有波风水门的推举,一个德不配位的弱者,也没办法在不属于他的高位上存在太久的。”
或许是水潮刚刚的态度,让宇智波带土哑着嗓子继续从心开口道:
“……日向咲良刚刚做了一周的火影。”
“而且。”他加重了咬字,“他马上就要当不下去了。”
听到这番话,水潮眉眼轻扬,神情波动并不明显。毕竟于她而言,她只是因为对雾隐村负责才关注日向咲良的存在,所以她的语气相当随意:
“是吗。反正那边快要打起来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
水潮的态度符合她的立场,但这种戛然而止的讨论方式却不是宇智波带土想要的。
然而无论他内心有多么复杂的心绪,即使没有黑绝的提醒,宇智波带土也明白——
到此为止了。
于是,面对水潮诧异抬眼的反应,他用沙哑低沉的嗓音道:
“不用了。”
“不管日向咲良。我的计划是,直接进攻木叶村。”
在水潮惊讶的注视中,缓缓抬起的那颗万花筒写轮眼快速旋转着、在黑暗中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再进攻一次——九尾人柱力。”
*
呵,日向咲良和波风水门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再次对九喇嘛出手。
宇智波带土相当自得地想道。
*
啊。
营帐内,望着态度不良地对话着的自来也和大蛇丸,坐在桌案前的咲良抬手,想要挠挠脸,却只触碰到了脸上的绷带。
习惯了计划里的五个马甲彼此独立、已经先所有人一步催眠了自己五个人属于不同人格避免混淆的日向咲良,还是第一次如此浅显地接收到这种五忍村全知的好处。
习惯了高端局的日向咲良面对送福利的宇智波带土时,心情相当微妙。
……
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忍笑挑战。
当冷嘲热讽了自大的自来也一番后,收回目光的大蛇丸下意识瞥了一眼安静的日向咲良的方向时——他立刻就看到了出发前同款嗤笑目光。
“……”大蛇丸到了嘴边的话陡然间止住。
虽然没办法第一时间想明白,但大蛇丸不想成为日向咲良周密计划里的蠢人。
“…?”望着上一秒还暗讽自己的大蛇丸,下一秒眼观鼻鼻观口安静下来的模样,自来也眉头微微皱起,不解地转头——他几乎以为纲手来了。
可就在他转头看向大门的那一刻,始终安静的身侧人终于开口了:
“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转头的动作一顿,可下一刻,他听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内容:
“虽然有些突然,但——”
坐在上位的咲良神情隐藏于绷带之下,一双蓝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光,配合其平静发闷的声音,冷静的蓝色透露出一股理智的气息。
*然后自来也就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冷静的话语:
“我今晚就要和云隐岩隐联军战斗。”
——?!
当自来也不敢置信的视线向前、对上日向咲良的脸时,心神巨震的他对上了后者读不出情绪的眉眼。
此刻的咲良眉眼微垂,单手整理着桌面上的卷轴,语气轻巧得就像说着晚餐一样:
“只我自己去。啊,最好大蛇丸大人也来帮帮我。”
“开什么玩……”笑?!
“自来也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整理好桌面卷轴的咲良抬眼,吐出来的话打断了疾言厉色的自来也,眼睛让人熟悉的弯起:
“请自来也大人带着木叶忍者大军,辛苦一点,假装在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来混淆视听吧。”
“这样一来,我和大蛇丸大人就可以更方便地直抵云隐岩隐联军内部,会轻松一点的。”
……
自来也表情木讷。
水门。
你的这个朋友、这个日向咲良……不,完全是这家伙。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第48章
虽然在自来也那家伙面前表现得稀松平常,但要大蛇丸自己来说的话,他也同样对这个…进攻计划,抱有怀疑。
大蛇丸听闻过云隐村的雷女空,明白她是个雷遁忍术出类拔萃、甚至有些强的诡异的云忍。
但正式因为他听闻过,所以才不想与其正面接触。
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神情如常的咲良,大蛇丸的蛇瞳微微凝神。
至于云隐这次进攻的理由,前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的死因……大蛇丸不会比其他人更清楚了。
——不就是大蛇丸弄的吗。
他神情随意,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那是战场上,既然他们属于不同阵营,那么他的行为就无可指摘。
当时他还遗憾于被自己术式引导暴走的布瑠比迅速离开了战场、没能误伤原地的精英岩忍小队,只能自己出手解决。
现在看来……
大蛇丸直勾勾看向咲良的视线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在后者侧头询问之际,大蛇丸眼底的沉思立刻变成了含笑,笑吟吟地与其点头对视。
——布瑠比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暴走死去,真是太好了。
至少现在雷女的矛头与怒火无从发泄,牵连到了咲良这个明晃晃能够控制尾兽的人身上,没人会联系到自己。
“咲良君的计划是什么?”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大蛇丸对咲良的态度总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但日向咲良不是蠢货,当然不会败在这样浅显的言语引导下。
他只是顺势承接了大蛇丸“人前冷淡敌对、人后亲切共犯”的态度,此刻听到大蛇丸的问题,咲良停下了脚步。
大蛇丸也顺势停下,二人站在云隐岩隐联军驻扎地附近的森林空地处。
月亮高高悬挂在天际,乌压压的天空像是要倾覆下来一般,沉重又死寂。
在这样的背景下,站在密林中央的大蛇丸和日向咲良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大蛇丸站在黑暗一侧,他眼前的日向咲良背后是黑暗中唯一亮光的月亮。
然而,背后是皎洁月光的日向咲良转了头。
站在黑夜中的大蛇丸脸被月光照亮,背后是清辉月亮的咲良的脸却处于黑暗中。
“我的计划是——”
看不清咲良神情的大蛇丸听到对方说出的话时,蛇瞳快速收缩了一下。片刻后,他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
云隐岩隐联军驻扎地。
营帐内一片死寂。就在上一秒,这里议事的氛围还相当和谐,岩忍与云忍各抒己见。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安静如鸡,只因刚刚从门口走进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没有提前通报和招呼,来人直接推门而入,随意张扬的态度引得屋内的岩忍眉头微皱、云忍眉心一跳。
当下意识望过去的所有人,撞进那双一片漆黑、明明是一双杏眼却没有多少白眼仁的眼睛里时,他们的呼吸陡然一滞。
——来人是云隐村的空。
也是他们这次联军的主力。
面无表情的空走了进来,她站在中央的空地上,眼神毫不掩饰地环顾四周。无论是谁,只要与其视线对上,都会下意识流着冷汗移开视线。
被这样一张三无的面庞盯着,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坐在上位的艾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
旁边的奇拉比睁大了眼睛,看着空一言不发进来、然后用眼神杀死所有人的画面,试图模仿——然而因为脸上的墨镜阻隔了视线,压根无人在意。
“……”其实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岩忍们压力山大,云忍却知道空大人大概是在清点人数。
果然,在数完人之后,空颔首的幅度小到难以察觉,随后径直向前走。
居高临下地盯着眼角抽动的艾之后,艾自觉让出了身侧的位置,空随即利落坐下。
全程三分钟,空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完美接管了整个会议。
“咳。”
艾轻咳一声,成功让众人发僵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艾显然意识到空的到来让这场会议不得不结束了,在内心带火气的空的注视下,云忍暂且不提,岩忍们恐怕会浑身难受。
于是,他开口就是总结性的话语:
“既然如此,那么就按照刚刚说的,明天就与木叶的忍者大军开……”
“今晚。”
忽然,一阵轻飘飘但发寒的声音响起。
不但打断了艾的话,也让所有参会忍者瞬间哽住。
霎时间,营帐内只剩下门外细碎的脚步、以及呼啸而起的风声。
“哈?”旁边的岩忍上忍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发自内心的气音。
然而下一刻,听到他声音的空将头转了过来。
刚刚发生的岩忍内心大惊,无比后悔刚刚的行为。当他与那双纯黑色的眼仁对视时,到了嘴边的话几乎是本能地吐了出来:
“今晚太仓促了,我们这边的忍者都还没做好准备。”
一股脑地说完之后,旁边来自同伴的肘击让他呆滞的表情陡然回神,转为了懊恼。
实在是空那双漆黑的眼睛太过于压迫,以至于他甚至没有掩饰,就直接把岩忍这边没办法迅速接应的事实说了出来——这可是即使面对盟友也不能说的直白的话!
他后悔不已,可再抬头时,发现刚刚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移开了视线,一股微妙的庆幸感又升了起来。
空把头扭开后,盯着艾的脸幽幽道:“你呢。”
艾:“……”
正常来说,不是该说“我们”吗?
艾深吸一口气,但看了看那边脸色铁青和古怪的岩忍们,还是心情微妙地摇了摇头。
他在想,空的这种“能力”,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可以称其为谈判技巧?
云忍这边也没办法在今晚,就整理好足够好的进攻队列。
看到艾摇头后的岩忍领头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就明白云隐村这边也不可能准备好,但真的看到四代雷影向空摇头的动作时,他是切切实实地才放松下来。
毕竟眼前的空就足够出人意料了,谁知道云忍这群笨蛋肌肉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但现在四代雷影都摇头了就好办了。他眉眼舒展,抬手拿起桌案上的杯子,送到嘴边,准备顺势舒缓一下刚刚被空这么一闹七上八下的心跳……
空:“哦。”
岩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仰起头来。
还听四代雷影的命令就好……
“那我自己去。”
“噗!!”
一口水被直接喷成了水雾,可怜的岩忍上忍震惊的反应无人在意,此刻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头,满眼惊呆地看着云忍一侧。
黑发女人静静地坐在四代雷影左手边。
四代雷影眼角抽动。
右手边的奇拉比举起手:
“呜呼!”
——你呜呼什么!!
瞠目结舌的艾猛地转头,嫌弃地用眼神制止仿佛要开始欢呼的奇拉比,同时快速将头转过来,眼神中带着暗示地紧盯着空:
“明天再开战。”
在空张开嘴准备开口的那一刻,艾的声音抬高:“关于明天的行动刚刚会议已经聊完了!空你想听的话,让达鲁伊讲给你听。”
说完,他在岩忍们看救世主一般的注视下,直接站起身来,在空面无表情的仰头注视中,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就这样。”
【3。】
望着空依旧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虽然这样说但仍然没有选择直接离去的四代雷影顿了顿,继续道:
“到了明天,想加入哪部分战场都随你。”
【2。】
感受到空没有任何改变的目光,艾的头顶逐渐流下汗珠,他轻咳一声,粗声道:“到时候让比和你一起行动。”
旁边的奇拉比瞬间睁大了眼睛——我来扛空敌我不分的雷遁吗?!
【……1。】
空始终睁着的眼睛终于动了。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下一刻,她在岩忍松了一口气、艾反而变得有些愧疚的反应下,声音比云隐村时的冷厉显得平静不少:
“我只是觉得,应该先下手为强。”
四代雷影望着空语气并不强硬的姿态,回想起在云隐村就差指着自己鼻子冷嘲热讽的对方模样,他眨了眨眼,自以为空这是在有岩忍的公共场合给自己面子。
旁边的奇拉比却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空刚刚说了啥。
“她觉得”?
回想起记忆中,自己这位发小虽然沉默寡言,但一开口就是“你”、“现在就给我”之类的命令开头,陈述自己想法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这种“软弱”的语气了。
嗯。正常来说不算软弱。
但空不正常。
并没有察觉到义弟沉思的反应,艾只是自顾自地感动自己,低头道:“我知道,不过你放心。”
“空阁下尽管放心。”代替大野木来商议的岩忍接话了,似乎是空刚刚的态度让他觉得雷女也没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恐怖,他扯着嘴角道:
“我们作为进攻侧都没有整理好,仓促迎战的木叶更不可能了。”
说完,他还侧头看向身边的同伴,确认道:“刚刚侦查小队传来的消息,木叶的人正驻扎、整理队列对吧?”
他旁边的上忍点头,也让他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转头时脸上的表情就像再说:
看吧。尽管放心好了。
然而,让他表情僵硬的是,即使他说了这么多,那边的空也没有将视线移到自己脸上。
……不如说空谁都没看。
此时的空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营帐的门口,维持着刚刚说“先下手为强”言论的姿势,无论是四代雷影还是岩忍的话,都没有引起她移动分毫。
岩忍微微皱眉,和身后的其他人一起,下意识顺着空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啊。
他摸不着头脑地抬手,正准备追问时——
忽然,一股强烈地冲击迎头而来!!
表情茫然的他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在这一刻,这个岩忍听到了刚刚空抵达后因过于寂静而听到的声音,风声。
可在这一刻,除了那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风声之外,他还听到了…人的呼喊大叫声!
发生了什么?!
处于门口的忍者迅速起身,带着所有人不解的注视,径直冲向门口掀开了大门——
然而就在他打开门的一刹那,一股强烈到让人痛苦的飓风瞬间扑面而来!宛如刀割一般,开门的忍者甚至连惊呼声都不曾喊出,就在众人眼睁睁的注视下被飓风卷了出去!!
“怎么回事!!”
“有敌人?!”
“这怎么可能啊!!”
众人大惊失色,迅速汇聚查克拉自保的同时,整个营帐都被开门的那一刻同时抵达的烈风搅碎!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难以抑制,门外属于云忍和岩忍的大喊与痛呼声不绝于耳,当用力踩着地面、避免被卷走的众人仓促抬头之际,他们的瞳仁猛地收缩,倒映出了眼前的画面:
庞大的银色龙卷风直抵天际,快速旋转着的查克拉能量团像是肆虐的野兽,所到之处无人幸免,偌大的联军阵地一片狼藉,拼命逃跑着的忍者一旦落后,就会满眼绝望地被飓风席卷而入!
过于庞大的查克拉刺激的人几乎睁不开眼,四代雷影抬起手,眼神凌厉无比,望着直面他们而来的查克拉飓风,厉声大喝道:
“撤退!都别……”
“蠢货!”
忽然,一阵冷厉的轻喝声让他如鲠在喉。
旁边的奇拉比用力扒住地面维持稳定,却是瞬间双眼一亮,他抬头看过去,内心不由得感慨:
这态度才对!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所有人艰难转头的视线中,站在四代雷影艾身侧的空面无表情,一头乌黑的头发被吹得飞扬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银色查克拉的照耀下,仍然毫无高光,她清冽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让他们怎么跑?”
“和龙卷风跑吗!”
空的话让四代雷影哑口无言,后者一边飞身上前,聚集查克拉拎起吓傻了的忍者向后丢、一边粗声懊恼道:
“可恶!果然应该听你的话先下手为强的…木叶这群诡计多端的混账!他们到底是怎么……”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话了。”
一阵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四代雷影和奇拉比庞大的身躯挡在身前、一动不动的空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变化并不明显。
诶?
四代雷影前冲的动作一滞,他几乎是本能道:“你刚刚说,觉得应该先下手……”
“觉得?!”
话未说完,空破天荒升高了的嗓音打断四代雷影的话,只是微皱的眉头锁的更紧,虽然被高大的奇拉比护在身后,但声音依旧利落:
“我跟你说得着吗?”
“……”
艾僵硬转头,愣是靠着从小长大的默契,从空那张三无的面无表情脸上,看到了名为“嫌弃”的情绪。
背后是割人的烈风,面前是发小最纯粹的不屑的艾嘴张了张,颤抖了一下,看到眼前人上下扫视自己一眼,最后道:
“别人的自言自语你也听?”
四代雷影回想起刚刚以为空是因为有岩忍在,所以给自己面子的自己产生的“暖心”。
抱臂的空啧了一声,最终平静地移开视线,转而专心看向面前庞大的银色查克拉:
“……恶心。”
她随意道,这样的话也曾在艾比兄弟身上用过多次了。
果不其然,奇拉比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但某位误以为自己被溺爱了的大哥不一样。
往常只是普攻的平A,今天的伤害值next level。
“咯嘣咯嘣”的握拳声响起,站在最前方的艾爆冲的动作停下,双脚用力地踏在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土地之上。
他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双眼猛地睁开,眼底的火焰几乎凝为实质:
“混账木叶忍者!!”
他呐喊的声音几乎响彻云霄:
“给我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双更~
第49章
四代雷影的咆哮声充满怒火,灌注了查克拉的声音响彻战场,传到了几乎每个尚有意识的忍者耳中。
刚刚在空心中的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使用了银轮转生爆的日向咲良站在飓风后方,他单手按在腰间的白牙短刀上,仰头平稳站立,黑色的短发自然飞扬,露出下方那颗天蓝色的眼睛。
四代雷影艾的声音传入耳中,咲良耳尖鬓角的碎发轻轻飘动,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转变,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
站在他身后的大蛇丸一动不动。
处于阴影中的他亲眼见证了刚刚的那一幕,直到现在,他垂落在身侧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大蛇丸看到,与往常没有丝毫变化的日向咲良抬手,数个完全由纯粹浓郁的查克拉形成的球形能量体浮现出来——爆发出直逼尾兽的恐怖查克拉容量,并且随着日向咲良抬手的动作,瞬间凝结成难以想象的银色查克拉飓风。
庞大的银色查克拉交织在日向咲良的身上,而那一刻,他那颗淡蓝色的眼睛仿佛脱胎换骨,不再是过去那种除了蓝色没什么变化的状态。
在那一刻,在庞大的飓风拔地而起的那一刻——大蛇丸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什么是……“银轮转生爆”?
大蛇丸颤抖的嘴唇呢喃着,他站在后方,怔然地望着日向咲良的背影,那道虽然高挑,但并不算高大的背影,面对着飓风、背对着自己……却让大蛇丸的眼底在凝滞之后、猛然间绽放出难以想象的光芒!!
……咲良君。
你可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啊。
*
“大蛇丸大人。”
就当大蛇丸心跳加速,连带着看向日向咲良的眼神也脱胎换骨、变得清澈数倍之际,忽然,刚刚在他面前相当神秘的那个背影,此刻转过身来,眼神宁静地看着自己:
“接下来,就是您出马的时候了。”
大蛇丸一顿,随后忽然笑了起来,用舌尖舔了舔变得干涩起来的唇角:
“……我明白了。”
在日向咲良使用转生眼的术式之前,大蛇丸即使猜到咲良想让他帮忙牵制某个人,也抱着随时抛弃他的准备。那时的他相当清楚,自己想要研究的,只是日向咲良神奇的眼睛罢了。
然而现在。
轻巧答应的大蛇丸双眼弯起,好脾气的模样——好似与曾经的日向咲良人格对调了一般。
然而,大蛇丸如果对你面容冷漠,你可以放松警惕;但一旦大蛇丸开始对你温和亲切起来了——那你就要小心了。
望着大蛇丸越过自己,脚尖点地飞跃出去迎战四代雷影艾的身影,站在原地的日向咲良眨了眨眼睛,自然地侧过头来。
……
几秒钟后,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啧。
望着系统界面的提示,日向咲良身形稍稍摇晃了一下,最终抬起始终按着腰间白牙短刀的那只手,支撑着旁边的树木,勉强站稳。
轻微的咳嗽声,从脸上的绷带下传出来,咲良眉头微皱,抬起头来正色重审了一遍系统提示:
【您已使用任务‘成为四尾人柱力’完成时获得的,‘尾兽级查克拉(一次性)’道具中的‘一尾守鹤查克拉’。】
……靠。
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按住旁边的树干,发白的指尖隐隐嵌入树皮。
内心咒骂着的日向咲良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只是让自己的身体过渡尾兽级别的查克拉…甚至还只是一尾的,就能造成这么大的负担。
他下意识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按了按自己的鼻子,确保自己没有被这股瞬间碾压过来的查克拉逼出鼻血。
系统和他习惯的一样,死板、不人性化、智能化极低。
“……呼。”眼睛微微上翻,露出下方的眼白来,扶着树干的咲良逐渐站稳,并且站直身体,转而平息着气喘的呼吸声,望向不远处的战场中央。
因为银轮转生爆的缘故,他所站立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忍者的痕迹,而他也可以清晰地看到战场中央的情况……
……啊。
忽然,日向咲良眉头抽动了一下,他放开了支撑树干的那只手,有些恼火地揉了揉眉心。
真是痛得过头了。
他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更好的“观察视角”?
心神微动,另一侧,站在奇拉比背后的空面无表情。
她无视了身前奇拉比时不时响起的“嘿!”“哈!”的奇怪声响,漆黑的瞳仁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场景:
庞大龙卷风终于掠过他们…朝着另一边的岩忍驻扎地袭去了。
就在刚刚,空看到了刚才会议中,以“老人要早点休息”为借口离开的、大野木的身影。
此时的对方使用着尘遁悬浮在半空中,气急败坏地使用术式转移岩忍的模样,可完全不像一个容易疲倦的老人。
视线转移回来,空安静地看着刚刚猛然间从空地里冲出来,二话不说使用着忍术、与四代雷影激战起来的大蛇丸的身影。
马甲之间,痛感是互通的。所以当日向咲良使用一尾查克拉发动银轮转生爆的时候,本体有多痛,那时的空就有多痛。
所以,空洞的眼神不是她心不在焉,声音清楚的“呢喃”也不是反常。她只是身体太痛了而已。
与背对着大蛇丸、还要聚焦心神控制银轮转生爆方向的日向咲良不同,坐在席间的空没有任何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物,她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痛呼,这既莫名其妙、又绝不可能是空能做出来的事。
于是,她用看似反常的行为,掩饰其内心比反常行为强烈百倍的痛楚,咬牙压制着因为一动不动而更为清晰的痛感。
就像是浑身的骨头,一次又一次地被碾成碎末一样。
好在现在已经好了。
毕竟真正经受摧残的只有本体,空只是共享感受而已。
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漆黑的瞳仁转动,静静观察着战场的空,忽然伸手推开了面前咋咋呼呼的奇拉比。
“诶?”奇拉比下意识转头,却在同时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他看到不擅长体术和自保的空越过自己,单脚点地、忽然飞跃到了前方!
一个感叹号出现在奇拉比的头顶,他嘴张开,几乎想也没想地冲上前,跟了过去。
从小一起长大的三人组中,奇拉比习惯了无论是艾还是空,自己都开团秒跟的规律,以至于他反应过来时,站在落脚于被飓风掀起而成的高大土堆上,感受到来自兄长艾的死亡凝视时,他惊恐抱头:
糟了!答应了大哥要看好空……
“咔、咔滋——”
忽然,一阵无比清晰的电光声,骤然间响起。
奇拉比抱头发出怪叫的动作陡然僵住。他“咔咔”地转过头来,与此同时,战场上只要是云忍,都不约而同地侧头看了过来。
视线中央,站在高高的土堆上方,黑发女人面无表情,右手抬起,上面电光闪烁,竖起的食指与大拇指瞄准的姿势让人无比眼熟。
如果波风水门在这里,恐怕会被瞬间唤醒第三次忍界大战时,不太好的回忆。
空单眼闭上,右手高高抬起,她在那边不约而同停下来的艾与大蛇丸微变的脸色下,将闪烁电流的指尖……对准了二人的方向。
*二人。
艾的眉心快速抽动了一下。就算是他刚刚面对大蛇丸借用空气中银轮转生爆残余的查克拉、释放相当诡谲狡猾的风遁忍术时,脸色都没有这样的变化。
因为四代雷影清晰的明白:
什么是有可能抗衡化解的能力、什么是绝无可能对抗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目光凝重地重新看向大蛇丸,只不过凝重的源头显然不是因为面前的这位强敌——
大蛇丸却是兴致盎然地扬起了眉毛。
实际上,他对空这个天生的雷遁“天才”…也相当好奇。
虽然不至于像是对瞳术那样执着的好奇,但能完全将自己化作一个仿佛没有生命的导体、肆意地让雷属性查克拉在体内随意流动……
大蛇丸期待无比地望着对方。
他想得到云隐村这位雷之女身上的细胞,回到木叶自己的实验室里,仔仔细细地研究一下。
嗯…如果将咲良君的细胞和云隐的空的细胞进行融合,会发生什么呢……
面不改色的大蛇丸已经在心底盘算了起来,他的眸光闪烁着,目光却始终定定地落在空的身上,与四代雷影缠斗的动作多了些许漫不经心。
毕竟,他本来也没带着要击败对方的任务而来。
“空。”
奇拉比高大的身躯愣是做出了小心翼翼的姿势,此时此刻的他站在做好瞄准动作的空身边,凑近相当狗腿子道:
“小心点,别让大哥……”
“闭嘴。”
“噫?!”
被冷斥了的奇拉比浑身一激,连忙后撤了半步,试图对前方已经绷紧浑身肌肉、做好和大蛇丸“同归于尽”准备的艾,投之爱莫能助的目光。
然而他刚刚后退,刚刚始终一动不动、除了瞄准之外没有任何举措的空却突然动了起来!
她不再只是威慑,而是毫不迟疑地眯起眼来——一股无比强烈的电流瞬间高速冲了过去!
奇拉比大惊,下意识望过去,其他云忍更是本能地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将视线汇聚过去……
然而,想象中的空大人熟悉的敌我不分式雷遁忍术…并没有出现。
视野里的四代雷影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相应的,在他神情严肃的面庞前,大蛇丸刚刚站立的位置上,一股焦糊味、顺着一缕升起的黑烟一同出现。
一只突然出现的巨蛇,正挡在大蛇丸的身前。巨蛇的头颅此刻有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孔洞,孔洞中央,飞扬起缕缕黑烟。
“……嘭。”
巨蛇瞬间倒地,化为查克拉消散在空中。
而在巨蛇消失之后,站在后方的大蛇丸也再次显露出来。只不过相比刚刚的游刃有余,此刻的他表情微变,动作也维持着后撤的姿态——就在刚刚,大蛇丸嗅到了名为危险的气息。
回想起没有被巨蛇完全承接下、而是贯穿了巨蛇躯干的那道穿刺雷击,大蛇丸的眼神晦暗不明,放在身侧的手却是缓缓摩挲了起来。
……在三战的战场上,空的雷遁忍术,表现为迅速爆发式的小型爆炸,那种爆炸虽然范围广、威力大,但终究过于宽泛,适合在战场上使用,却不适合一对一之间的对决。
然而,就在今天,空用她的实际行动证明,她当然可以将自己的雷属性查克拉凝结在一起,汇聚一点、致命攻击。
沉默不语的大蛇丸抬头,阴冷的蛇瞳越过身前严肃的四代雷影,静静地望着站在土坡之上的那道瘦削身影。
女人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完完全全的三无面庞,却透露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
四代雷影艾他还算勉强可以应对,至少在对方被刚刚那过于猛烈的查克拉飓风袭击、本身已经受到损伤的前提下可以。
大蛇丸缓缓扭了扭脖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起来,蛇瞳倒映出空的面庞来。
……但加上一个不弱于四代雷影的空,可就没办法了。
就当他思考日向咲良那边要什么时候行动的时候,忽然,让他出乎意料的是,空开口了。
而且对话的人是自己:
“大蛇丸。刚刚的风遁忍术,不是你做的吧。”
冷淡傲慢的声音响起,闻言的大蛇丸眉心微动。
虽然没什么含义,但在刚刚与四代雷影的战斗中,自己的确除了操控毒蛇之外、使用的都是风遁忍术。
但那是因为现场还有日向咲良诡异查克拉飓风的余波,大蛇丸在借他的势。
大蛇丸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回答之际,空态度傲慢的声音就再一次响起、相当无礼地打断了他的话不提,吐出来的话中无论是蔑视还是颐指气使,都让正常人难以接受:
“你是很强,但三忍所谓三忍…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这句“不重要”落地,让大蛇丸的气势稍稍低沉了几分,但至少从外表看起来,阴冷如蛇的大蛇丸纹丝不动。
“你。”空再次抬起了手,只不过这一次是普通的食指指向。
她指着大蛇丸的面门,毫不客气地忽视了对方的存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命令道:
“让日向咲良,出来。”
大蛇丸沉默半晌,忽然,他冷笑了一声。
“很可惜。风遁是我做的,来袭击的人也只有我一个……”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随后嘴角猛地上扬,酷似蛇一般的面庞上,在所有云忍猛地抬眼,饱含怒意的注视中,长长的舌头快速地舔过嘴角:
“就连布瑠比……”
当这个名字被提及的那一刻,艾身上的雷属性查克拉猛地高涨,奇拉比同样骤然安静、抬起头来。
艾比空三人,在云隐村一同长大。布瑠比是艾的表兄,是空的老师,是比的朋友。
当这个同时牵动三人心神的名字被提及,还是在这样的衔接句式下,三人的脸上均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们眼神各异,但同样凶狠地望向笑容嘲弄的大蛇丸,听到他轻描淡写地将这句话完整说出来:
“——也是我杀的。”
感受到三道瞬间扑面而来的杀意,说完这番话的大蛇丸毫不在意,双眼微微目移,望向身后刚刚自己站立的密林的方向。
……杀死布瑠比的事实、艾比空的恨意,就是大蛇丸给日向咲良的礼物。
大蛇丸明白,只要他不想,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所有人想不到杀人凶手是他,而拥有控制尾兽能力的日向咲良更是会成为所有尾兽人柱力的天敌。
所以啊。大蛇丸嘴角勾起,眯着眼睛望着空无一人的密林。
我的诚意满满,咲良君,你看……
空语气鄙夷:“怎么可能。”
……到了吗。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陡然间僵住。
他怔愣地转头,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黑发女人的脸时,精明如大蛇丸,也被对方这无比自信笃定的话语打了个正着。
因为他看到,站在远处的空此刻盯着自己,几乎毫无停顿地重新上下扫视了自己一眼。
然后,缓缓抬头,用刚刚让堂堂四代雷影气急败坏的同款眼神和语气,果断道:
“你?”
大蛇丸:“……”
第50章
大蛇丸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但当他感到匪夷所思,却又看到所有云忍们毫无变化的表情时,他的神色变幻不停,被云忍们大概是习以为常的神情弄得心神不宁。
即使他知道,包括艾比兄弟在内的云忍,显然是被空这幅天生傲慢的语气说习惯了,大蛇丸仍然控制不住的联想到,这些人淡定态度的原因…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抱有和空一样的想法。
虽然大蛇丸知道这种答案的可能性很低,虽然大蛇丸知道自己决不能在战斗时被区区一句话影响,虽然大蛇丸知道,无需将这种话放在心里……
但此时此刻,只发出了一个简单单音的空,让这个从抵达到现在始终笑容轻松的毒蛇,彻底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他神情阴冷地盯着空:“在你眼里,区区杀死一个八尾人柱力,难道是什么难事吗?”
现任八尾人柱力奇拉比推了推墨镜,不予评价。
因为他知道,空会开口。
“不难。”空的回答依旧简短,“但你,不行。”
而且一击毙命。
大蛇丸眼部的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虽然这句话比起一开始的目光扫视,在旁观的人看来杀伤力更大,但对大蛇丸来说,听到这番话的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的蛇瞳缓缓眯起。当大蛇丸意识到空这段话真正想表达的内容时,他的嘴角重新扬了起来。
原来…空认为,杀死布瑠比的,并非某个人。
而是“几个”人,一起做的。
大蛇丸没有说话,他只是想给暗处的日向咲良提供“善意”,至于云忍怎么想,艾比空三人怎么想,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了。
“……”望着看似从头到尾毫无变化,实际上浑身的查克拉波动平静下来了的大蛇丸,面无表情的空内心微微发出感慨。
不愧是大蛇丸。
不仅能屈能伸,而且总能不被情绪控制。
日向咲良从不怀疑自己的“嘴遁”,毕竟他是能用水潮的身份,三言两语将好脾气的波风水门都激怒的人。
……当然,和常规的嘴遁似乎大相径庭,但并不重要。
于是,大蛇丸能恢复得这么快,也让对方的理性程度在咲良的心头上升了一个档次。
此时的大蛇丸蛇瞳滴溜溜地转着,他看着周围逐渐汇聚过来的云忍和岩忍,虽然日向咲良的忍术让有能力战斗的忍者数量骤减,但联军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日向咲良再没动静,自己就要做出选择了。
要么离开、要么把那家伙召唤出来。
想到自己的通灵兽万蛇,大蛇丸的眉毛缓缓上扬,微妙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那家伙实在是太贪婪了。
虽然祭品轻而易举,但大蛇丸讨厌被命令的感觉。
就当大蛇丸在内心权衡利弊之际,忽然,他的背后掀起了一阵微风。
当他感应到熟悉的查克拉踪迹时,大蛇丸的表情轻松了起来,原本预备着召唤万蛇的通灵术手印也收了起来。
已经不需要了。
大蛇丸望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眼神警觉地后退着的忍者们,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扩大。
只要日向咲良再用一次刚刚的那个术,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消失。
……
再用一次?鬼才要。
如果咲良能听见大蛇丸的心声,一定要这样反驳不可。
缓解了一开始身体被查克拉碾过的痛楚之后,咲良立刻转移了自己的位置。
在用空的身份吸引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借大蛇丸牵制住四代雷影艾之后,咲良绕过左侧的云忍区域,而是赶往了被银轮转生爆破坏得更加厉害的岩忍区域。
咲良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了岩忍的驻扎地、又与空远程配合着,在大蛇丸犹豫召唤万蛇之际,掌心浮现出了蓝色查克拉的痕迹。
一阵不同寻常、肉眼可见的银色烈风出现,在云忍们的惊呼反应下,于地面上一个个快速旋转着浮现出来!
虽然没有一开始那庞大恐怖的银色飓风那样大的规模,但此刻密密麻麻的数量和四起的架势,依旧不容小觑。
而且到了这种时刻,包裹着蓝色查克拉的银色烈风,已经不只是妨碍云忍行动的忍术这么简单了。
熟悉的招式和查克拉气息毫无疑问表明一件事:
他来了。
刚刚能创造出那样尾兽级别的进攻的家伙…出现了。
惊骇的众人连忙环顾四周,他们拼命寻找着存在的可疑身影,又连忙躲避着烈风的侵袭。但即便如此,也是有不少忍者被愈演愈烈的烈风吹飞。
耳边的嘈杂声不断,四代雷影抬起手阻挡面前被掀起的尘土,眉头紧锁,警惕地观察四周可能存在的敌人。
面前的大地饱受摧残,早就在一开始的飓风中被掀开过一次,现在又掀起烈风,简直就像天然的土遁忍术一般。
他的目光在狼藉中扫过,终于,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在激荡的查克拉中显现。
同样单手遮挡尘土的大蛇丸双眼眯起,看着那道站在快速旋转的旋风背后、一动不动的身影,他的嘴角轻轻扬起。
来了吗。咲良君。
心声落地的一刹那,旋风打了个转,向前腾移了一个身位。身形高挑的青年站在地面上,周围数个急速旋转着的烈风裹挟着尘土,却仿佛有神智一般精准地绕过青年所在之处。
望着青年完全陌生的脸,云忍众人紧盯着青年被绷带包裹着的下半张脸,眼神不安地对上那颗显露在外的蓝色独眼。
云忍这边如临大敌、眼神警惕,岩忍那边却是一片寂静。
一双双不敢置信的眼睛汇聚过来,属于岩忍的错愕情绪,尽数凝结在日向咲良的身上。
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黄色闪光名动忍界。但在岩忍与木叶的战场上,早早前往雾隐战场上的波风水门并没有出战。
真正使得岩忍大军撤退的,是神无毗桥的那场爆炸、是四尾人柱力花岗的遇袭昏迷。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岩忍在战场上清晰看到过的那个白眼温和青年做的,他们自认不可能忘记日向咲良的脸……
但是。众岩忍错愕的神情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僵硬地咽了咽口水的举措。
一双双颤抖着的瞳仁凝结起来,倒映出站在烈风中央的那抹身影——对方自如操控烈风的平静,以及那颗冷淡宁静到了极致、在黑夜中散发着难以无视的光芒的眼球。
和记忆中的那个人……
完、全、不、一、样。
*
耳边烈风阵阵,包裹着查克拉的风无孔不入,割的人脸颊发痛。
也正是这种痛感让他们明白,如果那个人想,似乎也可以用这阵风割开他们的喉咙。虽然这只是他们的猜测…但从一开始那尾兽级别的风遁忍术就知道了,他们赌不起。
艾脸色难看地望着站在不远处,安静望着他们的日向咲良的身影。
忽然,他似有所察,连忙转头瞥了一眼空的方向。在发现空还好好地站在土堆上,一动不动,并没有冲动地立刻动手之后,他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成为四代雷影的艾不像过去那么游刃有余,虽然关心挚友的心情是一样的,但现在的他还另外多了一重村子层面的看重。
“各位,我们之间存在不小的误会。”
忽然,耳边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略微发闷但足够清晰的男声。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升起,他们眼角抽动、彼此搀扶,一齐看向抬起右手来,自然地对他们说出这样话来的日向咲良。
这家伙……果然都被他骗了啊。
日向咲良才根本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谁管他是被日向还是木叶逼疯了的,总之、总之现在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仿佛看不见众忍者惊恐怨恨的眼神一般,咲良的神情始终相当平静…在这样的场合里,平静的相当诡异。
“五代目火影!”一阵苍老的厉喝声骤然响起。
悬浮在空中的大野木受到了最少的影响,但对于作为三代土影的他来说。岩忍们既然受到了相当厉害的侵袭,也自然而然就是他的损失。
因此,大野木怒视着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右手的咲良,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道:
“你无故诱导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暴走伤人,伤害了无数岩隐村的无辜平民,老夫倒是想问问,作为五代目火影的你做出这些事,是不是代表木叶村的意思!!”
哇…好流畅。咲良面不改色,内心隐隐感慨起来。
看来没少做这种扣屎盆子的事了,真是熟练无比。
于是,在不明真相的众岩忍齐刷刷转头,用质问的眼神看向咲良的时候,他们看到站在那里的青年肉眼可见的停顿了一下。
随后在中间已然存在一个巨大空档反应的前提下,才慢悠悠地露出了相当“错愕”的反应:
日向咲良在众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抬手挡在被绷带缠绕的下半张脸前,吐出来的话相当无辜:
“三代土影阁下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本人和岩隐村不存在任何过节,况且无论我是谁,个人行为又怎么能上升到村与村之间的层面呢?”
“还是说。”咲良话锋一转,刚刚作势放在嘴边掩面的手毫不迟疑自然垂下,他吐出来的话也忽然间恢复宁静:
“你觉得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就可以成为进攻的理由了?”
大野木脸色不变,到底是多年的老油条,并不会被咲良这明晃晃的威胁影响到,他甚至没有任何停顿的继续开口:“老夫是……”
“就算是这样。”
然而日向咲良丝毫不给大野木回答的机会,毫不迟疑地立刻回话的反应,才终于是让大野木黑了脸色。
“就算真的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日向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睁开的那只独眼,放在腰间、时不时触摸着腰间白牙短刀的那只手的手指轻轻摩挲,逐渐充斥着淡蓝色的查克拉:
“虽然三代土影阁下用污蔑我的方式,进而污蔑整个木叶,但我不能不顾及三代土影大人背后的岩隐村。”
“所以。”
咲良抬起了被蓝色查克拉包裹着的手,悠悠地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大野木、站在土堆上的空、与大蛇丸遥望着的四代雷影艾……以及地面上几乎全员负伤的云忍岩忍所有人。
他的脸上,从出现之后就始终冷淡地望着他们的那颗蓝色的眼睛,缓缓弯成了月牙状:
“——我原谅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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