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是受害者对加害者投注的一种情绪。
真心实意的原谅是很难诞生的,大多数的受害者都会抱有一种委曲求全的心理,或是以退为进,进而谋取更多利益。或者及时止损,以免夜长梦多。
无论哪种情感下的原谅,最终走向的都是或表面或实际上的和谐结局。
但如果这种关系转变成“加害者”为主语,或者双方势均力敌的平等地位的话……
……
是威胁。
大野木满是褶皱的眼角抽动着,怒意终于不再是盈于表面的虚伪假面。
绝对是威胁。
日向咲良从出现到现在,说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静默下来的话,也丝毫没有将周围那些对他们来说相当棘手的飓风收起来的意思。
比起大野木,几乎已经明白杀死表兄布瑠比的人,多半就是大蛇丸了的四代雷影艾,则是更加理智。
他虽然同样有在第三次忍界大战获胜的木叶村上撕下来一块肉的想法,但当他看到日向咲良用出完全出乎他们常理所知的“风遁”时,他脑内的想法消失了一部分。
大蛇丸杀死布瑠比,进而使得他们三战中断、后父亲又被大野木这个老东西偷袭活生生磨死的事,艾不可能忘却,但正因如此,无论是日向咲良还是大野木,他一个都不相信。
因此,他上前半步,无视大蛇丸戏谑的目光,冷冷地看着日向咲良:
“五代目火影。”
他冷声道:“既然你说是误会,那伤我云忍大军的事,你难道要我当做没看见吗?!”
四代雷影的语气相当严肃,但闻言的日向咲良这次仿佛产生了真心实意的诧异,他脱口而出:
“既然四代雷影看见了,还说得出这样的话吗?”
四代雷影:……
如果说他先前,还在为大野木被日向咲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事幸灾乐祸的话,现在就轮到他自己的拳头硬了。
大蛇丸的神情也快速变化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妙起来。
他有想过当上了火影的日向咲良或许会展现几分真实性格,但没想到对方态度和性格没变——只是变成了仍然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最阴阳怪气的话。
当然,真正让大蛇丸神色变化的,还是周围这些丝毫没有消失架势的风遁忍术。
大蛇丸的蛇瞳偏移,望着周围连他自己也一起包围了的小型龙卷风,每个龙卷的威力都比得上A级风遁忍术,而且数量更多、维持时间更久。
仅凭这两点,现在正在“谈判”的日向咲良,就与四代雷影和三代土影,所处的地位截然不同了。
他眯缝着眼睛,眺望着那边僵持住的局面。
大蛇丸清楚,在场没有一个蠢货,这种局面与其说是僵持,倒不如说每个人都在极致运作自己的大脑——
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
果不其然。
不久后,坐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帐内,日向咲良眼睛弯成月牙状,在接过旁边脸色难看的云忍递过来的水时,还轻声道谢。
他的态度轻松写意到了极点,几乎让人误以为外面不是战场,而是安静祥和的木叶村。
相比之下,对面的三代土影大野木的态度就相当明显了。
当四代雷影艾处理完受伤云忍的事,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面沉重无比,另一面一派安详的画面。
“……”艾转过头来,和身后面无表情的空和奇拉比对视了一眼。
比对他点头示意,表示八尾暂时没事;空则是直接头也不回,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艾肌肉一紧。他当然没有在空打他的时候绷紧肌肉,因为那样肘击自己的就不是普通的手臂、而是雷遁了。
他重新转过头来,面色如常地前进,相当豪放地拉开外侧的椅子,利落地坐下。
至此,战场上的三影齐聚。
明明在开战状态却突然展开两位以上的“影级会议”,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似乎为了顾忌不在场的四代水影和四代风影,三人心照不宣地改变了桌上的座次,这样一来,在桌前的人就不只是三个影:
四代雷影艾这边身侧坐的是空,身后站着的是抱臂前倾的奇拉比;三代土影大野木那边,身后是面色严肃的黄土,身侧坐着的是浑身装备齐全、蒙面的五尾人柱力汉。
值得一提的是,汉虽然坐在这里,但无论是刚刚遇袭,还是后期的对峙,他始终藏身于后方,只因对面那个气氛宁静的青年的存在。
沉默不语的汉眉毛缓缓皱起,有些抗拒地向后挪了挪,似乎不太想和日向咲良这个“人柱力杀手”坐在一起。
雷影和土影那边都如临大敌,二人各自心照不宣地带来两个人前来。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日向咲良也带了两个人。
而且——每个人都不容小觑。
笑眯眯的大蛇丸似乎心情不错,他双手交叉坐在日向咲良的身边;日向咲良仍然手握刚刚那个云忍递过来的水,在启用了系统看到水的属性值之后,他就相当惬意的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了起来。
而在大蛇丸与咲良的背后,表情仍然呆滞着的自来也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他当然是在一切已经结束后,才被叫过来的。
当眉头紧锁的自来也坐在屋内,看到一条熟悉的小蛇钻进房门、朝自己吐出一个卷轴之后,他几乎是瞬间冲过去拿了起来。
这一晚,自来也不知道后悔了多少次没有跟上去,偏偏现在的木叶忍者又不能没有人留守,即使他想追过去,也分身乏术。
前半夜都在远处不断响起的巨响中度过的自来也坐立不安,然而,当他终于收到期盼已久的大蛇丸的传讯之后,看着卷轴上的内容——
每个字自来也都认识。
但合起来,看的自来也眉心狂跳。
……
直到抵达战场,踏在完全被掀起来一层皮的土地上,自来也望着周围狼狈不已、几乎全员负伤的云忍和岩忍大军,望着这上千人气氛低迷的样子,他才表情复杂地明白。
大蛇丸那家伙没有撒谎。
撒谎的人……是水门。
不。
眉心缓缓皱起的自来也低头,看着身侧坐着的日向咲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是日向咲良。
望着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微微一顿,随后神情温和地将茶杯递过来的日向咲良,自来也神情复杂,一言不发地将对方的手推回去。
可日向咲良错了吗?如果有两个忍村联合起来污蔑自己,自来也自认自己无法忍气吞声。
当然,最关键的是,日向咲良真的有解决这个难题的最简单的答案…和实力。
……
自来也用力揉了揉脸。
白眼真的这么厉害吗?他匪夷所思。
……不。他无奈地露出了称不上笑的笑容,望着身侧平静抬起的日向咲良的蓝眼睛。
到了这种天灾级别的力量,已经和侦查型的白眼,是完全搭不上边的东西了吧。
*
自来也的心情无人考虑。因为在场的人有远比这重要的多的事要思考。
比起仍然咽不下这口气的四代雷影,老油条如大野木,早已从刚刚战场上被激怒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咳嗽了一声,直接开口道:
“五代火影,你要明白,我们的愤怒不是空穴来风。”
日向咲良抬眼,眼神纯良地看着他。
大野木先发制人,冷厉道:“早在神无毗桥的时候,你就用瞳术控制过花岗,而且两次被控制时,花岗的状态完全一致,因此我们怀疑你是完全有理由的!”
“不过——”
这一次,大野木似乎也学会了日向咲良不给人留气口的说话方式,只不过比起咲良看似给人留余地实则没留,大野木似乎懒得多此一举,他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
“既然你说这是误会,那好,五代火影,老夫就给你一个面子。”大野木屈指,点了点桌面,“但相应的,你必须把你控制尾兽的秘术交给…必须公开!”
自来也脸色微变。
岩隐村太敢开口了。
这番话落地,连作为“盟友”的四代雷影都下意识侧头,飞速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眼观鼻鼻观口地紧闭着嘴。
“……呵。”冷笑一声的大蛇丸抬眼,幽深如毒蛇一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大野木,但开口的是三代土影,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野木好似没有察觉到骤变的会议气氛,他平时就为达目的可以毫不介意地利用自己的年龄,现在更是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上个时代的人独有的鬣狗一般的贪婪。
可以想到,只要木叶这边拒绝,大野木完全会说“你威胁到了每个拥有尾兽的忍村,会闹得忍界忍村人人自危”的理由。
于是,自来也脸色才会变得逐渐难看起来,凝重无比。
——然而刚刚不在场的他,对于身边这个抿唇笑喝茶的五代火影的“口才”并不了解。
看似理直气壮的大野木内心隐隐发虚。
其实大野木并没有自来也想象的那么有恃无恐,如果在今天之前他或许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他是真的害怕,如果他说了自来也想象的那番冠冕堂皇的话,日向咲良会声音温柔回应:
【“我又不是会分尾兽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间。”】
【“不想要尾兽,那就别要了。”】
这的的确确是五代火影这家伙说得出来的。
事实是,本身已经说了这样嚣张的话,即使日向咲良维持温和的语气和态度,非但不会对话语间的锋芒度进行缓和…反正更可恶了。
在你弱小的时候,发怒都显得可爱。
反过来当然也是一样的。
“嗒。”
日向咲良垂眸,在大野木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的反应下,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下一刻,他不紧不慢地单手托腮,视线没有落到说话的大野木身上,而是眼神平和地看向了另一边的四代雷影三人组:
“那你们呢。”他的声音娓娓道来,“你们和三代土影阁下的意见,是一样的吗?”
四代雷影表情一顿,原本看日向咲良好戏的心情全无。他面不改色地抬头,正准备开口之际,身侧的空冷冰冰的声音果断响起: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
“你——”
“五代火影,你。”空抬了抬头,毫无感情的黑眼仁盯着日向咲良,站在她身后的奇拉比有些惊慌,他显然想起了出发前空浑身杀气的样子,立刻抬起手打算打断接下来必然会出现的狠话——
空:“很好。”
奇拉比:诶?
空都没有这样评价过我……身形健壮的奇拉比颇受打击地趔趄了一下,随后猛然间反应过来,吃惊抬眼:
不对。空居然…对日向咲良没有杀意了吗?
可刚刚大蛇丸说布瑠比阁下是他害死的时候,空不是完全不相信吗?
并不擅长这些“阴谋诡计”的奇拉比有些凌乱,坐在空身边的四代雷影却是转头,有些意外地望着空。
空是在替我下台阶……
空面无表情道:“虽然我们这边有蠢货,但在‘先下手为强’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哦,原来我是“蠢货”啊。
四代雷影眼底的动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和空复制粘贴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哦
第52章
“诶?”
对于空没头没尾的一句夸赞,日向咲良似乎也显得相当惊讶,他一直微微眯着带笑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声音迟疑道:
“谢谢?”
这次的空没有回应日向咲良,不像其他人想象那样,赏罚分明地回复一句“不用谢”,而是用冷漠的眼神与其对视。
空对咲良脸上的温和“善意”视若无睹,食指放在桌上,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
让人感到神奇的是,明明她敲击的规律是有节奏的,而且声音并不大,但似乎正因为幅度不大、声音也不大,反而加剧了其中几人内心的焦虑。
“……”坐在岩隐这一侧的五尾人柱力汉受到的影响最明显。或许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略显焦躁的原因,在这样无法立刻察觉到的暗戳戳影响下,他看向日向咲良的频率在逐渐增加。
坐在他身侧的大野木是第一个感应到汉的变化的人,他脸色微变,眉头轻轻皱起,似有所察地瞥向云隐那一侧,视线落在面无表情的空身上。
……是巧合吗?
大野木内心冷哼一声。虽然他从不吝啬于用最坏的想法思考其他忍村的家伙,但如果是云隐村的这个雷女的话…他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那张看似毫无感情的三无面庞下,隐藏着的可是一个骄傲到了极点、开口就会因为过于直白针扎似的疼的灵魂。
于是,大野木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云隐那边——四代雷影还是太年轻了,根本靠不住。
没考虑过空为四代雷影主动解围的可能性,大野木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对会议始终以这种聊不到重点的气氛相当不满:
“日向咲良!”
他在其他人纹丝不动的反应下,猛地拍案而起,眼底带着仿佛真情实意的怒火:
“你不要得寸进尺,岩隐村不是你可以随意蔑视的!”
“得寸进尺的人另有其人吧。”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内心都下意识的点头……诶?等等?
他们齐刷刷抬头,在撞进面露讶异的日向咲良的目光时,他们眼底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刚刚的话不是日向咲良说的?
四代雷影面色僵硬,在他的身侧,黑发女人仍然面无表情。
像是感应到众人汇聚过来的视线一般,空敲击着桌面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她声音冷淡,却让人更加茫然于她到底协助着谁:
“你能控制尾兽是你的事。”空同样站了起来,单手支撑着桌子,望着日向咲良的眼神毫无波动,声音平直——但吐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五尾人柱力汉,和八尾人柱力奇拉比齐齐呼吸一滞: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你做不到。”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大野木眉头一皱,略感不妙,下意识抬头看向眼前的日向咲良。
在对上咲良微微怔愣、虽然被绷带缠住但能看出嘴错愕微张的神情,大野木的内心陡然一沉。
不好。
就像讨价还价的时候,一旦对面的人答应的非常果断,就代表你亏了一样,在这样毫无疑问就是批了层影级表皮的讨价还价会议上,无论怎样的表情都不能认真对待。
就像他刚刚佯装出来的怒意一样。
但现在…对面的五代目火影甚至惊到没有做表情管理……大野木隐隐有种失去了什么机会的预感。
——而且还是被云忍这群肌肉脑袋送出去的。
预感不妙的大野木连忙开口道:“不,我不……”
面无表情的空抬起的手利落放下:“所以,五代目火影,这次算你赢。”
“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谁同意了啊?!
大野木从没像今天这么后悔过,和云隐村结盟的事。
老人的双眼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紧盯着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怒视向空身侧的四代雷影:
结盟的时候以为云隐村话事人是你四代雷影,还以为虽然莽撞但也有心机,怎么到了会议上成了那个傲慢的雷女一直在说话?!
“……”感应到大野木死亡凝视的艾,额头上滑下冷汗。
艾怎么可能猜不到大野木在想什么。
毕竟他在和岩隐村达成联盟协议的时候,“特意”没有带空一起参会。
为的就是现在这种时候。
四代雷影轻咳一声。他记得空曾经做过一个相当形象的比喻: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
当然,在尚且是个少年的艾认识空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性格和身份,能成为这种关系里扮红脸的那个人。
不过现在的他,对此使用的得心应手。
于是,艾仿佛看不到大野木怒斥的眼神一般,只是任由对方被理直气壮的空一次又一次地打断,又被满脸惊讶与笑意的日向咲良和空联合无视。
空目中无人的态度,也说明了他们云隐村的选择:
他们云隐村要退出这场竞争了。
在日向咲良已经展现出远超他们想象的实力的前提下,无论是此刻目不转睛的四代雷影,还是正气急败坏的三代土影现在都明白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们几大忍村,都被木叶村骗了。
而在诸多忍村中,率先沉不住气的他们岩隐和云隐,成为了倒霉鬼。
艾忍不住撇了撇嘴。他抬眼望着神情温和,好像在用眼神说,“你们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的日向咲良,目光不善。
不过比起他们云忍,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在木叶与岩隐的战场上,直接和日向咲良接触了的大野木没有发现日向咲良的本质,看起来还是他要负的责任多一些。
艾不打算在“比烂大会”上继续纠缠下去,在空用只有三影能听懂的方式表完态之后,他才轻咳一声。
——毕竟空可以用毫不在意地方式直接打断大野木,作为四代雷影的他当然就可以在这种时候,“冠冕堂皇”地开口了:
“既然如此。”
大野木眼角抽动,刚刚因为被空连续打断,明白云隐村打算的他早就坐回去了。
因为和一个小辈争论已经足够丢脸了。被两个一起无视的效果只会翻倍。
时至此刻——脸色铁青的大野木从没像今天这样,这么怀念过花岗。
脑海中那个恶劣笑着,朝自己竖起两根手指的小个子青年,似乎在他的幻想中正咧嘴一笑:
【“现在知道让我‘负伤’的代价了吗。”】
……唉。
大野木抬眼,看着快速退场、及时止损的云忍众人,眼神中略显凝重。
云忍能看出来的事,他一个老油条怎么能不知道。但…大概的确是木叶村的千手柱间过去给他们养出了太多的“坏习惯”吧。
看着笑容温和的日向咲良起身,对他们说着“既然如此今天就到此为止”的样子,大野木神情复杂地站起来。
的确是新时代了啊。
望着温和笑着的日向咲良,以及云忍那边神情各异的三人组中央、那个抱臂面无表情的空,站在另一侧的大野木忽然有一种悲凉感。
……
“所以说啊。”
岩隐村,翘着二郎腿的花岗坐在土影办公室的沙发上,自来熟的态度好像他是常客一样。
此刻的他正在大野木黑沉着脸色的注视下,毫无礼貌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对着面前的空气指指点点:
“我总是告诉黄土,关于黑土的教育,不要再遵循他们那一代过时的态度了——”
喋喋不休的花岗,毫无疑问又在说着没营养的废话……个屁。
黑着脸的大野木望着虽然语气随意,但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妙笑意的花岗。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混账小子阴阳怪气的态度,但每一次听到对方指桑骂槐的时候,总会感到恼火至极。
“咚!”
沉默许久的大野木猛地抬手,一掌拍在桌面上。
这阵闷响让原本口若悬河的花岗即刻顿住,他立刻抬眼望向大野木的方向,在注意到对方并没有真的动怒之后,他才慢吞吞地放下了在空中指指点点的手指:
“…火气真大。”
“汉的事…你听说了吧。”大野木低沉的声音响起,花岗微微抬眼,却是笑容不变:
“当然听说了。”花岗悠悠开口,这次连翘起的二郎腿都放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双膝微微叉开:
“不过我不想评价。”
大野木眉心一皱:“你怎么就不想评价了。你和汉同为岩隐村的尾兽人柱力,应该携手助力岩隐村的发……”
“是吗。”花岗抬眼,笑眯眯地和大野木对视:
“小时候被封印进尾兽的时候,说要和村子守望相助。战争到来的时候,也竭尽全力的控制尾兽的力量帮助村子战斗了。”
“我且不说,汉前辈对村子的贡献可是多的吓人吧。”
“一开始说好互助,利用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到了现在面对五代目火影的威胁,就要我们‘努力让他做不到’了吗?”
花岗的声音落下,大野木的表情丝毫不变。
但在静默的土影办公室里,直勾勾与其对视的花岗,能够清晰地在大野木的眼神中看到动摇。
虽然很难捕捉……
“…给老夫站直了!!”
大野木气急败坏地低喝着。
在他的对面,上一秒坐在沙发上的花岗,刚刚说完话的下一秒瞬间弹射起来,相当做作地趴在办公桌上,大喇喇地凑近观察自己。
花岗轻嗤一声,嘀咕着“小气鬼”就远离了。
大野木眉心突突地跳着。不过经花岗这么一闹,刚刚对方口中那其实有些越界了的话,其中的沉重意味消散了几分。
望着双手叉腰,站在自己面前的花岗,大野木苍老、一直冷肃的眼底,此刻却破天荒地浮现出几分感慨。
就像花岗有时会分不清老油条的大野木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单纯在演戏一样,大野木有时也分不清……
面前的这个小子,究竟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是什么都明白,只是不在乎。
看着花岗自然散开的齐刘海,望着对方对于普通青年来说,毫无疑问过长的发型——被对方戏称为“妹妹头”的发型。
大野木知道,和五尾人柱力汉一样,虽然花岗面对村民的敌意总会毫不客气地回击过去,甚至将其挂在树上,但实际上,作为四尾人柱力的花岗,也在或主动或被动地远离岩隐村民。
他从未将此挂在嘴上、脸上、眼神里。
但他会主动减少去理发店的次数;他会仍然居住远离街区的郊外山区,即使每天要走很远的路来和黄土见面;他会以相当熟稔的态度对待每一个岩忍,即使他们初次见面。
……就连自己,也根本不了解花岗。
大野木望着矮个子青年的身影,神情复杂地看着后方站在那里,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只是杵在那里,随意地抬手整理着额头松散的刘海。
“花岗。”
忽然,大野木突兀的呼唤声在花岗耳畔响起。
花岗动作一顿,疑惑抬眼,却对上大野木眼神有些微妙的注视,这微妙的情绪花岗从未在大野木脸上看到过,因此他正迟疑于这是怎样的情绪的时候,大野木的下一句话迟疑地响了起来:
“你…和小时候比,应该没变化吧。”
花·痛点毫无疑问是从忍校二年级就没变过的身高·岗:?
花岗被气笑了。
……太气人了。
他笑容扩大,却是瞬间抬起双手——
*
土影办公室大门突然被打开。
门口的护卫岩忍疑惑转头……下一刻,一个硕大的办公桌在他茫然的眼前“飞”过。
“嘭!”
“哗啦啦。”
“……?”茫然的护卫转头,望着土影办公室里面,呆滞的三代土影大人和自己同样神情。
而在他的身前,身后出现了一条小型红色猴子尾巴的花岗,正咧嘴笑着,只是脸色有些发黑,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
“花、岗——!!”
*
听说云隐村和岩隐村在被木叶的五代火影摆了一道,大败而归之后,岩隐村的三代土影大发雷霆。
与四尾人柱力花岗,在土影办公室“大打出手”。
……
连办公桌都被打坏了呢。
第53章
岩隐村的逸闻只是小事,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整个忍界真正在意的是——木叶村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
但就像蜥雨的那场傀儡表演,成功将桔梗山表层彻彻底底毁坏了一样,战场遗留下来的现场画面,正是一切疑问的最好回答。
除此之外,岩隐与云隐的默不作声、上千负伤的忍者,都毫无疑问证明了一件事:
日向咲良——
很强。
远超所有人想象的强。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并不在意,认为日向咲良这个不亚于代理火影的五代目当不了多长时间,当作为四代火影的波风水门处理好九尾事变的神秘人,就会自然让位,那么现在,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最茫然的,当然要属日向。
此刻的日向族地里,所有人的神情都带着一阵恍惚。
他们一觉醒来…好像、从五大忍村出现就一直默默无闻的日向一族……
崛起了?
但“变异”后的日向咲良,真的能当做普遍案例对待吗?毕竟他的成功恐怕是不可复制的吧。
即使现在无数日向忍者内心澎湃,恨不得让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富岳狠狠“瞪”自己几眼,最好能让自己的白眼也变异成蓝的,但他们毕竟是温文儒雅的日向大族。
更别提现在的宇智波气氛压抑的很。
没错,日向那边被从天而降的喜事砸的晕头转向,除了心情怪异的长老以外,没人不高兴,但宇智波这边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们就是那些,误以为日向咲良只是个“代理火影”的人中的一员。
因为是默默无闻的日向咲良,所以即使日向做火影也没关系;因为是没有偏见的日向咲良,所以宇智波并不在意咲良处理他们的任务汇报;因为是……没有实际战斗力的日向咲良……
无数宇智波面如土色,在自家族地里神情恍惚,表情错愕。
他们不敢想象,现在出族地,那些可恶虚伪的日向们,会对他们宇智波露出怎样气人的姿态来。
……
于是,当日向咲良回到木叶,在平民们的欢呼与迎接中进了村子之后,面对大蛇丸的“火影大人不先回日向族地处理一些‘事件’吗”问题时,咲良只是挑挑眉,笑而不语。
大蛇丸若有所思点头,他旁边的自来也紧皱的眉头直到现在也没松开。
自来也不懂,这两个家伙在打什么哑谜。
而且…大蛇丸这家伙,之前不是一直和成了五代目火影的日向咲良,关系很差吗?!现在虽然也说不上好,但怎么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似乎看出了自来也眼中的惊疑,大蛇丸悠悠转头,与其对视一眼,几秒钟后发出一阵幽幽的轻笑:
“自来也。”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哈?”
虽然大蛇丸说的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对后者无比熟悉的自来也当然知道,这话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他多少也意识到,之前日向咲良即将成为火影、以及成为五代目火影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恐怕…大蛇丸这家伙都在演戏。
就算不是演戏,也是有意与日向咲良表现的疏远……他能为了防谁呢?
自来也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他面带笑容,与大蛇丸对视,牙根却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此刻的自来也并不知道,在遇见日向咲良之前大蛇丸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实验,他还是单纯认为,大蛇丸还是自己那个性格有些古怪和气人的…朋友。
于是,他气急败坏地按住大蛇丸的肩膀,在后者挑眉诧异转头的注视下,声音不爽:
“你搞什么鬼啊。是你让咲良配合你的?”
大蛇丸:……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顿住,随后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毫不犹豫地推下自来也的手。
在后者豆豆眼的不解注视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
关于大蛇丸和自来也之间的互动,进村子后直接去了火影大楼的日向咲良不得而知。
他绕过一众和自己打招呼的木叶暗部和普通忍者,径直进了火影办公室。
然而他刚刚抬腿走进去,迎面看见的,就是一张拥有厚重黑眼圈的脸。
是奈良鹿久。
后者打着哈欠,此刻正朝着门口的方向走过来,见到日向咲良的身影后,哈欠才堪堪止住,他脸上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神色,但还是立刻向咲良打了招呼。
然后,奈良鹿久自然侧身,露出他背后的身影——满脸认真、坐在办公室侧面沙发上的黄发男人。
弯着眼睛,正打算至少与奈良鹿久说些什么的日向咲良顿住。
“……四代大人。”日向咲良轻声呼唤,略微发闷的声音似乎与过去没有任何区别。
但坐在那里的波风水门缓缓起身之际,脸上的认真神色却渐渐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疑惑与歉疚。
站在侧方的奈良鹿久看了二人一眼,随后识相地悄声退出。
“嘭。”
门发出一阵关闭的声响,水门的声音这才响起:
“咲良,抱歉。”水门的脸上满是歉意,他看着自己不过离开一月,就仿佛变了不少的咲良的眼睛,脸上的抱歉无比真诚。
咲良有些惊讶抬眼。
……他以为,波风水门至少会先怀疑自己的。
毕竟就连对方这个推举自己的人,也对自己的实力一无所知吧。
咲良出神的眼睛缓慢地眨动了一下。脑海中,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和谎言,被他尽数推翻。
……
坐在这里等待咲良回来的波风水门,一开始的确抱有诸多疑问,并决定在见到咲良之后就立刻向他求证。
然而,当他真的看到门被推开、外面的日向青年走进来时,水门喉间的话却哽住了。
身形中等高挑的青年推门而入,记忆中总是含笑的面庞,此刻被厚重的绷带死死地缠绕着,右眼紧紧的闭着,只有左侧蓝色的眼睛睁开,而且也不像以前那样温和,而是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平和与理智。
无论如何,这段时间多方的“刁难”,已经让咲良身心俱疲、深陷权力漩涡中。
水门眼神动容,脑海中的问题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后悔与叹息。
他不该把重担交给咲良的。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恐怕现在整个忍界都在盯着咲良,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正面了。
水门深吸一口气,迎着咲良惊讶后慢慢弯起来的眼睛,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坚定。
……
“四代大人、四代大人?”
咲良凑近水门,看着风尘仆仆、显然是急着赶回来的对方,露出的笑容中忍不住多了几分真实。
没别的,一想到现在追赶带土的人,不但是他的老师,而且还是整个忍界速度最快的人,他的牙就有点热。
“嗯、嗯!”沉思中的水门陡然回神,他连忙抬眼,但表情中仍然带着恍然:
“咲良你的意思是…那些神奇的能力,都是这颗眼睛带来的?”水门虽然声音迟疑,但只看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已经理解了。
“嗯。”咲良轻轻点头,他抬手,缓缓触摸上自己的右眼睑,声音中也有些慨叹:
“算是冒险吧。”
“那时候我的查克拉已经差不多耗尽了。”
咲良苦笑一声,在水门微微皱眉的反应下,轻声道:“如果那时候三代土影和四代雷影真的动手,恐怕……”
“咲良!”
水门猛地起身,他眼神破天荒地严肃起来:“你是在已经提前知道自己会查克拉耗尽的前提下,直接和大蛇丸孤身去战场上的?!”
水门的话毫无疑问,是夹杂着浓郁关心的斥责,或许是为人父的原因,此刻的他看向咲良这个父母均在二战亡故的五代目火影,语气中竟然多了几分难得的说教。
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平稳坐在椅子上的咲良抬眼与站起来的自己对视:
“嗯。”并轻轻点头,眼神澄澈地与其相望:
“只要大蛇丸大人在,一旦我死了,他是有能力、也会毫不迟疑地把我的眼睛带回来的吧。”
“……”
水门哑然。
他明白日向咲良在说什么。
这次不只是出于一个日向对白眼的保护,而是一个火影对木叶村的保护。
无论事实如何,至少在外界看来,咲良的眼睛=控制尾兽的神器。
这样的眼睛落在任何一个忍村手上,都会引发忍界级别的战争。唯独在五大忍村之首的木叶隐村手中,可以暂时规避这一点。
在水门下垂的眉眼满是不忍的视线里,咲良神情宁静,语气也颇为坦然:
“幸好。”他的左眼弯成月牙状。
在水门已经抬脚离开火影办公室时,他脑海中仍然回荡着刚刚咲良说出的那句话:
“没有发生战争。”
“我也活下来了。”
*
当抱着鸣人的玖辛奈抬眼,看见的就是满脸沮丧地回来的水门时,她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说什么来着。”她的眼神带着胜利的意味,斜睨向无奈坐下来的水门:
“见了咲良,你就全都明白了。”
“……我不知道。”水门叹息了一声,他抬起头来,望着在妻子怀里的儿子,看着后者开怀的笑脸,脑海中却始终萦绕着咲良进入火影办公室时,那微微弯下的脖颈和眼底冷静下的疲倦。
“我不知道会给咲良带来这样的麻烦。”
水门闷闷的声音堪比咲良绷带后的嗓音,但玖辛奈却只是悠悠哄着怀里的鸣人,轻声道:
“是吗。”玖辛奈轻拍着鸣人,“我觉得咲良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呢。”
水门猛地抬眼,却对上了玖辛奈明亮的眼眸。
他听到玖辛奈轻声道:
“美琴,今天没带小佐助来见我。”
水门眉头微微皱起,细心聪明如他,早在听见宇智波美琴的名字时,就瞬间反应了过来。
宇智波、日向……!
他猛地起身,在玖辛奈成为母亲后宁静不少的注视下,连忙拿起旁边的外套迅速穿上,早已没有了刚才悠闲坐着的心思。
虽然从回到木叶村直到现在,在外面奔波许久的波风水门,甚至都没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但他又要出发了。
歉意地留下一句“抱歉玖辛奈我有点事要出去”,水门在玖辛奈挑眉点头的反应下,快速拉开门走出去。
“……唉。”听到怀里鸣人咿咿呀呀的声音,玖辛奈微微低头,眼神却出神。
不只是水门,漩涡玖辛奈也明白,之所以现在有机会抱着鸣人、有机会抱着什么事都没出的鸣人,全都仰仗日向咲良。
她之所以没有放下鸣人,风风火火的冲出去指着那群议论的家族忍者鼻子骂,只是因为水门回来了。
玖辛奈成为母亲后的确变稳重了,但那只是因为怀里的鸣人。
放下怀里熟睡的孩子后,她仍然是那个“红色辣椒”。
脸上露出张扬笑容的玖辛奈眉眼上挑,摇晃着怀里鸣人的动作也更流畅。
“呜哇——”
玖辛奈哄睡的动作顿住,额头的井字号跳动了一下,拍打着怀里鸣人的动作重了半分:
“安静点!”
鸣人:“……”
好吧。
不放下孩子也是。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红心]
第54章
在水门为咲良的事奔波、准备先去一趟日向族地的同时,自来也正在木叶村内,感受到了周围微妙的气氛。
走了许久,自己竟然在木叶村里一个宇智波和日向都没见到。
自来也坐在一家餐馆里,竖起耳朵聆听着旁边平民忍者们的交谈声。
嗯嗯…在聊日向咲良出乎意料的实力的事……哦,在说宇智波和日向了……诶?
听到他们直言宇智波和日向都关起门来商量着,并且对此评价不是很好的话,接过服务生小姐送上的面条,自来也眼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了咲良在村里的风评虽然没有水门那么夸张,但貌似好评率比水门还要高到离谱,但再次听到这种毫无疑问地把咲良,从“家族忍者”中排除出来的说话方式,自来也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家族忍者能做到这种程度…咲良也实在是太神奇了。
自来也内心的不自然轻微消退了几分。
因为他知道,想要做到这种程度,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演戏是做不到的,十年八年也做不到——恐怕咲良是从出生到现在,始终维持着这种毫无偏见的善意,才能获得这样润物细无声的好评价。
从出生到现在啊……
自来也神情复杂,垂眸看着面前的面碗。
浓汤中央,倒映出自己的表情时,自来也才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的脸上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怀疑。
放下筷子,自来也忍不住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呼…”我到底怎么了。
自来也不明白自己对日向咲良…究竟是哪里来的偏见。明明面对大蛇丸那样的家伙,都没有到这种不安与抗拒的情绪。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自来也甚至尝试过,把日向咲良的脸换成漂亮的女忍者。但对于女性的敏感度,让自来也几乎是瞬间寒毛竖起了!那时的他就连连摇头,不敢继续靠着这种想象消除偏见了。
还有大蛇丸那家伙。
吃了一口面条的自来也双眼眯起。
大蛇丸和咲良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呢?
为什么之前表现的并不熟悉呢?是大蛇丸要求咲良不要和自己多说话的?
……
自来也并没有意识到,在自己下意识将此判断为“大蛇丸主导”的时候,其实他内心的警惕与所谓“偏见”,就已经在被名为咲良的狸猫,悄悄用爪子撕下大半了。
狸猫并不着急。
它坐在原地,看着心烦意乱的猎物,静静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并将利爪打磨得更加锐利。
不着急的原因在于……它的猎物,可从不只是眼前这只小老鼠一只而已。
*
宇智波族地,气氛相当安静。
当宇智波止水抬腿走在街道上时,感受到族人们的沉默,他那双清澈冷静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睛深处染上一抹担忧。
虽然宇智波一直都是沉默的,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止水哥。”
忽然,一阵熟悉的呼唤声响起,打破了止水沉思的思绪,也让他立刻回头。
果不其然,是鼬。
止水露出一抹笑容来,转头看向后者,与其点头并排前进。
宇智波鼬安安静静地走着,但就像止水之前想的那样,鼬的安静是和族人们的沉默截然不同的。
宇智波族人们的沉默…明显是更加不安和阴沉的。
日向咲良的崛起、名声响彻忍界,让他们对其的不在意,变成了滑稽的笑话。
“止水哥。”安静走着的宇智波鼬再次开口了,吐出来的话却让止水略显惊讶:
“我准备提前毕业了。”
“诶?!”止水的表情终于剧烈波动了起来,他错愕转头,“但鼬你不是去年才刚刚入学…”
“再继续待在忍校里,没有意义。”
宇智波鼬冷静的回答声响起,却让宇智波止水哑然。
他知道,对于族人们现在的变化,以及对鼬的了解,自己说不出“即使鼬实力很强但也好好享受学校时光”之类的话。
于是,神情复杂的宇智波止水沉默半晌,还是轻声道:“鼬,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即使他知道这样的话大概是没用的……
“嗯。”宇智波鼬轻轻点头。
诶?
“我打算…加入暗部。”转过头来的宇智波鼬,不等止水从刚刚自己的反应中缓过神来,就面色平静地丢下了一枚炸弹。
轰。
止水错愕无比,虽然宇智波止水也是暗部成员,但鼬是不一样的。
他是…族长宇智波富岳的儿子。
即使富岳给鼬某种程度上很大的自由度,但宇智波的族人们,不可能放任鼬成为火影派…还是一个日向族的火影。
“止水哥不阻止我吗。”宇智波鼬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眼神宁静地与止水相望。
二人站在族地的边缘区域,临近木叶边缘森林的部分——宇智波生活在村子的边缘。
明明是创建木叶村的首领之一,但居住在最外围的位置,和他们口中“清高”的日向比,更加偏僻的位置。
听到宇智波鼬的问题,对上后者比起幼年成熟了不少、而且比起过去只是安静聆听,现在显然更加理智冷静的脸,宇智波止水表情复杂。
他张了张嘴:
“……你要、火影大人…聊——”
“嗯。”
宇智波止水安静了下来。
“不止如此。”止水安静了,但一向才是那个寡言的人的宇智波鼬,却继续说道,“我也会帮助火影大人。”
他侧过头来,没去看止水变得惊愕的视线,只是目光宁静地望着森林:
“对于日向,火影大人大概…和我抱有类似的想法。”
宇智波鼬永远这么认真,即使和宇智波止水交流,他的话语中仍然毫无漏洞,即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日向…至少日向宗家,对如今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态度,十分微妙。
虽然日向日差知道,自己的兄长冷漠外表下,本质对无心威胁宗家的咲良并无敌意,但这点连日向族人、甚至日向宗家的长老们都看不出,更别提木叶村的其他人,而且还是宇智波了。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整个日向宗家都恨不得用笼中鸟直接除掉日向咲良这个“日向唯一的强者”,但明白这样做无疑是与整个木叶村作对,因此只能压抑地阴沉望着火影大楼不语。
因此,宇智波止水听到鼬的话时,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的表情,他惊讶的仍然是宇智波鼬打算和日向咲良直言的事。
但在沉默半晌之后,本质上与宇智波鼬很像、但大概是个更加温和的宇智波的止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轻声道:
“我同意你的想法。”
“但是。”
他在宇智波鼬侧头的目光下,表情认真:
“让我来。”宇智波止水一字一顿,“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团藏大人…根部邀请了我。”
他的表情中出现了几分歉疚:“抱歉,鼬,我之前没有说的是…我以为咲良大人回不来了。”
宇智波鼬眼神波动了几分。
他当然不会觉得止水奇怪。毕竟在那晚之前,整个木叶、整个忍界都是这么想的。
真正让宇智波鼬感到奇怪的是…团藏。
三代火影时期的人物,与宇智波止水这个暗部交往甚密的宇智波鼬,当然知道根部的存在,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尚未进入暗部、甚至还没有从忍者学校提前毕业的宇智波鼬,思维还没有被猿飞日斩完成“蜕变”。
现在的宇智波鼬只是在向村子内部寻求破局的方法、宇智波一族即使有五代目火影的邀请,仍然逐渐在村子里边缘化问题破局的方法。
他看着止水为自己讲他的想法,以及当初答应了志村团藏的事,听到对方提及团藏说过,“无需和五代目火影交接,直接来根部就好”的话时,宇智波鼬抬起了眼睛。
宇智波鼬轻声道:
“…不行。”
被打断的止水微顿,也立刻道:“我知道。我当然不会瞒着咲良大…瞒着火影大人的。”
“但当时正是火影大人离村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向火影大人申请。”止水有些懊恼道,“所以我答应了团藏大人,并且答应了今晚就去根部报……”
“止水哥。”宇智波鼬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垂了垂眼眸,在打断了他的话之后,抬眼道:“我觉得你有必要还是先去和咲良说一下。”
他说的是“咲良”,而且是用力地直接说了名字,主动没有称呼其为火影大人。
宇智波鼬的意思很明显。团藏说的大概是他和火影说一下、或者他已经和火影提前说过了,就不用止水再多此一举了。
——但宇智波鼬让止水和“咲良”提前说好。
听到鼬的话,止水眸光微闪,愣着眨了眨眼,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好。”
*
“所以。”
火影办公室,坐在桌前的咲良抬头,从被奈良鹿久整理出来的、需要他这个五代目火影过目的卷轴中抬眼,望着站在自己面前、表情有些许深层次的忐忑的宇智波止水。
“你说,团藏大人和你说,他已经和我提过了…而且我也同意了?”
咲良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或许是隔着绷带的原因有些沉闷,以至于当止水听到的时候,他的心头莫名地有些发紧。
在咲良成为火影之后,这其实是宇智波止水第一次与其在火影办公室见面。
不是咲良不见止水、亦或者止水执行的任务数量不多,只不过是咲良这一个月实在是太忙了:
一开始处理九尾遗留的事情、后面又被各大忍村的尾兽事件纠缠、最后甚至险些发展成战争问题。
止水根本没机会见到咲良,因此这是他第一次在火影办公室,作为暗部和成为火影的日向咲良见面。
“……是。”面对咲良的问题,听到对方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宇智波止水隐隐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刻低头应答。
然而,在低头望着地面的期间,他感受到火影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死寂。
片刻后,轻微的叹息声,在眼前的办公桌后响起。
“笃。”咲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在宇智波止水微微抬头的视线中,正单手支撑着额头,仅剩的单眼缓缓闭起,不难看出他身上低迷的气息。
明明咲良是在表现低落的神情,但不知为何,望着这样的咲良,宇智波止水内心却生不起任何轻视的态度。
他甚至呼吸更轻,等到咲良的叹息声落地几秒钟,止水才轻轻开口:
“火影大人……?”
他在咲良睁开眼睛的注视下,抿抿唇,开口道:“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说。”咲良的声音仍然温和,即使他吐出来的内容并不轻松,“我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你相信吗。”
宇智波止水呼吸一滞。
他望着咲良宁静的眼睛,错愕地张了张嘴。
望着咲良这样无奈又疲倦的面庞,即使宇智波止水想要说“或许是团藏大人还没来得及告知您”的话来缓和气氛,也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因为望着日向咲良的脸,毫无疑问传达出来的讯息,让宇智波止水已经本能地开了口:
“可您是火影…那个……”
忽然,宇智波止水的话哽住。
他与咲良对视,在后者缓慢眨了眨眼睛的注视下,意识到了什么的他心跳陡然间加速,嘴里的话也变得艰难了起来。
表情逐渐由公事公办变得动摇起来,仿佛变回了曾经在病房里对仍然是病人的咲良发“牢骚”时的样子,止水声音有些艰涩:
“……我给…咲良添麻烦了,对吗。”
第55章
这傻孩子。
被团藏骗完又被我骗。
咲良望着表情莫名变得有些可怜、或许是被自己这个“高位者”用这样无奈的眼神注视着,本能地心防受损的宇智波止水,内心感慨万分,面上不动声色。
他就知道,让宇智波“共情”,易如反掌。
迎着宇智波止水可怜兮兮的问话,咲良沉默了半秒钟,立刻扬起了笑容,眼中的为难也迅速消失,像是被下意识隐藏起来一样:
“当然没有。止水,不要担心。”
他的声音轻巧,但宇智波止水的眼神波动却更为剧烈了。
咲良微微垂眸,屈指轻轻点击着桌面,像是在安抚完止水之后,马不停蹄地进入了想办法的沉思中。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对猿飞日斩有些崇拜,甚至想将对方当做自己目前的演戏“榜样”的话,那么现在的咲良就是完全的变脸。
他甚至开始蔑视猿飞日斩。
早说boss这么简单,不只是三代,我甚至不用任何准备就能单刷了。
如果说猿飞日斩倚靠的是最低级的老者的谆谆教导、“为了你好”的话,那么咲良使用的就是更加高级的“我为你背负”的话术。
当然,也不止这么简单而已——
“止水。”
其实只是安静了不到半分钟,但在隐隐有所猜测、并且愧疚心以倍数增长的宇智波止水眼中,这段沉默简直被放慢了数百倍。
因此,当这声轻巧的呼唤响起之际,他几乎是猛地应声:
“是!”
咲良准备开口的话,被宇智波止水这过于郑重的态度打断,他微微抬眼,对上止水眼底的恳切与求助时,眉眼稍稍舒展。
成功百分之七十了?可能都要多。
“你不要担心。”咲良开口道,第一句话仍然是让止水安心,在后者没有丝毫动摇、仍然等待着吩咐的注视下,轻轻道:
“当然,团藏大人那边,也请不要去。”
咲良双手交叉,温和的声音缓缓流泻而出:“我知道,你的去留你说了算,所以我只是请求,如果你还是觉得根部更……”
止水连连摇头,他本能道:“我…我一开始以为是火影大人的调度。”
宇智波止水没有说的是,当初听到团藏这么说、他产生这样想法的时候,虽然尽量平静,但止水内心还是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误以为是当初在病房时,自己拜托咲良帮帮忙处理九尾之乱对宇智波的影响的事,引得对方不快了。
可到了现在,他脑内的这种猜测不但消失,而且,宇智波止水还在为咲良这话中好似自己是那个想要离开他的猜测感到焦急。
他很想直言解释,但咲良听到自己的回答后眼睛微微亮起的反应,让他喉间发涩的哽住了。
“是吗、是吗…好吧。”咲良虽然在说着自省的话,但眼底肉眼可见的笑意却让止水说不出话来:“可能是我这段时间没见止水,让止水感到疑惑了……没这种事就好。”
宇智波止水嗓子发紧,望着咲良眼底冲散了疲惫的高兴,他实在是不明白。
原来自己一个普通暗部的信任、或者说坚定选择,都能让咲良这么高兴——那么在自己来之前,咲良到底遇到了多少坎坷、在火影这个位置上,过的有多么艰难?
他很想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咲良无论如何都是四代钦定的五代目火影,但……
望着咲良亮晶晶的蓝色眼睛,看着那只如天空一样辽阔的眼睛,宇智波止水张了张嘴:
“火影大人。”
“嗯?”
止水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我有些事情要禀告。”
*
“所以,这就是止水哥在还没和我商量的前提下,把宇智波的所有困境和我们的想法…都告诉火影大人的原因吗?”
次日,望着摸了摸后脑勺的宇智波止水的脸,宇智波鼬语气平静:
“所以呢,止水哥还差什么没告诉火影大人?”
“总不会连我准备提前毕业、之后预备加入暗部的事情也一起说了吧。”
宇智波鼬的声音平静,但脸上有些无奈。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调侃罢了,这种还没影子的事止水哥怎么可能……
止水目移。
鼬停顿了一下道:“…你没说对吧,止水哥。”
止水汗流浃背,黑眼睛变成了黑色的豆豆眼。
唔。细节他也不记得了…总之,自己说一句话,咲良就会接一句,虽然他每次反应都不一样,但自己总是忍不住继续说下去……更何况。
止水抬眼,顽强地望着幽幽的鼬,认真道:“放心吧鼬,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火影大…咲良很开心。”
宇智波鼬面无表情,眼底的幽深却消失了,目空地望着宇智波止水。
……
“所以,真相是,你是为了拿我给咲良寻开心。”
止水大惊失色:“没有的事!!”
*
“噗。”
听完了大蛇丸所说的团藏的反应,坐在办公室里的咲良捧着杯的手颤动了一下,一阵笑声从绷带下传出,并且没有掩饰的意思。
不是过去伪装的种种笑意,而是不混杂任何情绪、单纯又直白地哈哈嘲笑声。
“你是说,气急败坏的团藏想找宇智波止水理论、继续诱导。”咲良咳嗽了一声,没有伪装情绪后的声线十分平直,仿佛沁入骨子里的温和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是过去能见到止水,那是因为传消息止水就会过去。现在止水不理他,他连消息都传不进宇智波?”
“嗯。”大蛇丸坐在对面,果断点头的动作引得咲良又是笑了几声,咳嗽过后,喝了一口水,最终的评价言简意赅:
“……咕。这废物。”
大蛇丸眉心一跳,但还是平静抬眼,声音阴柔:“咲良君知道…团藏执着于宇智波止水的原因吗。”
咲良一言不发,只是悠悠地继续抬手,将面上的绷带解开,象征性地用边缘的绷带捂住鼻子,摇晃着杯子将热茶一饮而尽,才慢吞吞道:
“他是自己发现的吗?”
大蛇丸动作一顿,但还是装傻道:“咲良君指的是?”
“……”咲良放下空杯子,一边重新缠绷带,一边幽幽抬起眼睛。
他的手快速缠绕着绷带,眼睛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大蛇丸。直让露出礼貌笑容的大蛇丸额头逐渐渗出冷汗来。
只是注视当然不足为惧,但关键是这只眼睛。
于是,大蛇丸嘴角抽动着,还是主动开口道:“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是我告诉志村团藏的。”
“噢。”咲良这才收起幽深的目光,随意地点头,“你可真是团藏合格的盟友。”
大蛇丸原本有些紧绷的眼神,却因为咲良这句意义不明的话放松了几分。他嘴角扬起,声音却放低了几分:
“我是你的盟友。”
咲良笑而不语,单手托腮,望着大蛇丸却是转移了话题:
“四代大人还没从日向族地回来?”
大蛇丸笑容扩大了几分,像是也乐于见到波风水门焦头烂额一般,轻声道:“没有。”
“已经去了一整天了吧。”他声音轻巧,好似说的不是一整天,而是一个小时一般。
……
日向族地。
宗家庭院内,日向宗家长老们齐刷刷地坐在那里,在他们的中央,面无表情的日向日足跪坐在桌案前,垂眸望着桌面。
而在他们的面前,面色认真的波风水门望着他们,耐心地等待着回答。
……
火影办公室,咲良有些惊讶地望着大蛇丸,语气坦然:
“那…四代不就是在熬老头吗?”
大蛇丸微愣,惊愕抬头:“熬…老头?”
他沉默半晌,片刻后,忍不住闷笑出声。大蛇丸内心实在忍不住再次感慨,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当和日向咲良稍稍坦诚了几分后,他还是忍不住被这个古怪的词汇惊讶到。
他惊讶的不只是咲良与表面截然不同的性格,而是日向咲良明明表里性格差别如此大,还能让人丝毫察觉不出来。
一天两天很简单,一年两年也没问题,甚至十年八年,对于大蛇丸来说都是可能的。
但从出生开始直到现在的每一天都这样……
大蛇丸的心意与远在木叶村温泉浴场的自来也相通,只不过一个是开卷状态的单纯感慨,一个则是一头雾水的凭空想象。
“咲良君,你还满意吗?”
就当咲良重新垂眸,对于远在日向族地的水门并不关心、同时也放任宇智波止水回去影响宇智波鼬乃至宇智波族,自己则是安心处理火影这些任务事宜的时候,忽然,大蛇丸悠悠说出的话,让他的动作一顿。
满意?
咲良单眉挑起,与眼前意味深长的大蛇丸对视。
他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在大蛇丸到来之际就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的咲良笑了笑,单手托腮,满眼好奇:
“我满不满意暂且不谈…只说你,似乎对自己这次参战的表现很满意?”
大蛇丸笑着眯眼:“面对‘夺走’一直期待的火影之位的敌人,我的表现应该无可指摘吧。”
“咲良君。”大蛇丸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双蛇瞳贪婪地望着咲良、或者直白点说,望着他的蓝眼睛:
“你答应过我的。”
他一字一顿,咲良垂眸,沉默几秒钟后,“啪”地一声合上眼前的卷轴。
然后,在大蛇丸双眼倏地亮起来的反应下,平静朝他伸出右臂。
……
片刻后,大蛇丸手握充满了鲜血的试管,眼底写满了迫不及待。
“特别提醒。”被大蛇丸修复了伤口的咲良收回手臂,垂眸继续看卷轴,嘴里的话却并不停歇:
“第一件事,不要随便把我的细胞注进别人的身体里,如果你不想出人命的话。”
话音落下,大蛇丸颇感兴趣地抬眼。
在他看来,这话背后的意思是,日向咲良在过去已经尝试过了……?
“第二件事。”
没有估计大蛇丸闻言的反应,咲良只是面无表情地抬眼,静静地与收起笑容的大蛇丸对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老师三代大人,应该马上就要在他的挚友的帮助下,抄了你的实验室了。”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和日向咲良对视。
片刻后,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原来是老师。”
……
木叶外侧,一处隐秘之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周围,没有任何实验器材…比起实验室、更像是一处训练基地的区域,带着几个曾经的暗部心腹忍者的猿飞日斩,面无表情、眼神阴郁。
在他的身侧,团藏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原本打算靠揭发大蛇丸的人体实验室,来夺走木遁忍者大和天藏的团藏,面色铁青。
大蛇丸……!!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红心]
第56章
雾隐村。
笼罩下浓雾之下的阴郁忍者村,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杀气腾腾。
面无表情的雾忍们行动迅捷,仿佛雨夜中的屠夫,即使面对着身侧同忍村的同伴,仍然没有多少友善的神色。
雾隐战术部,三尾人柱力矢仓盯着眼前来自水影办公室的命令,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第一张命令:设计偷袭木叶村九尾人柱力计划。
不过半日的第二张命令:x的,计划取消。
“……”矢仓眉心快速地跳动着,看着密令的眼中写满了匪夷所思。
因为这就是水潮的原话。一字不差,字迹潦草,龙飞凤舞。
看到第一条命令的时候,矢仓甚至已经决定好冲去水影办公室好好聊聊了。
但当他好不容易抑制住这种冲动时,第二条密令紧随其后,在那时,矢仓只有被戏耍了的无力感。
“咚咚。”
“……什么事。”矢仓将面前的“密令”挥开,随口问道。
“禀告矢仓大人。”门口的雾隐暗部一丝不苟,“四代水影密令。”
矢仓猛抬头,眼神难以言喻地盯着门口的雾忍。
他甚至有想过,眼前暗部是故意来耍自己、用了变身术的水潮的可能性。
望着暗部冷酷的面庞,矢仓最后还是忍耐了下来,低声道:“…拿过来吧。”
打开密令的纸张,望着上面字迹完全一致、寥寥数语却布满整个页面的书写方式,瞬间明白的确是水潮亲笔的他,沉心阅读。
良久后,他眼神阴郁地放下密令。这次矢仓不像刚刚那样,将其随意地摆在桌面上,而是催动体内磅礴的查克拉,将其摧毁。
几分钟后,身形矮小的矢仓,只身出现在水影大楼。
当他抵达水影办公室门口之际,望着站在那里的一道熟悉的身影,矢仓面露惊讶:
“你是…六尾人柱力?”
矢仓的声音响起,原本背对着他的青年缓缓转身,神情冷淡。男人头发偏长,棕色刘海,左眼被头发遮住,身穿蓝色羽织,松松垮垮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耐——但仍然平静地站在这里。
“是我。”六尾人柱力泡沫抬眼,皱眉看向眼前的矢仓,虽然表情看起来相当懒散,但还是轻声回复了矢仓的话。
说完,他沉默了半秒钟后,忍不住道:“你也是被水影大人叫过来的吗?”
“嗯。”矢仓点点头,继续道:“你为什么站在门口。”
既然到了,为什么不先进去。
然而,矢仓原本只是简单地问出心中疑惑,不料话音刚落,面前上一秒还算平静的泡沫,下一秒立刻露出了有些幽幽的神色:
“首先,水影大人说了,如果我不站在这里,她就去我的住处抽我的尾兽。”
矢仓眉心一跳。
“其次。”泡沫转过头来,用提着吹泡泡的管状器具的手,指向了门口的方向:“水影大人有‘客人’。”
客人?
矢仓虽然不解,但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就算是他这个雾隐暗部首领,也经常会有需要秘密交谈的时候,一般人也不会强行闯入……
忽然,矢仓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去自己明明紧闭暗部大门、门口的水潮却在暗部忍者无人敢阻拦的动作下,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画面。
“……”矢仓默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一向孤僻的六尾人柱力泡沫出现在这里的细节,但。
一定是水潮的错就对了。
而且很可能,水潮本人都没意识到泡沫的恼火。矢仓面无表情。毕竟那个女人就是这样……
不可一世、唯我独尊。
坐在水影的位置上,打着哈欠的水潮眯缝着眼睛,表情随意地望着眼前的黑衣面具男:
“哟,你没去木叶啊。”
脑海中产生了和门外的矢仓一模一样的念头,宇智波带土黑袍下的拳头死死地握住。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他真恨不得现在就用幻术彻底控制了水潮这个女人!
“嗯?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吗?”
“……少废话。”
对于“宇智波斑”恶劣的态度,水潮没有像对其他忍者那样直接掐脖捏死,而是相当愉悦地哼笑一声,毕竟她不是疯子,也不是暴力狂。
她也分得清什么是挑衅、什么是无能狂怒。
“你说,宇智波斑,你们当初没事闲的建什么木叶村啊。”水潮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现在倒好,木叶村的怪物一个接着一个。”
“你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水潮状似认真地看着宇智波带土发问,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对当年是木叶村吊车尾的宇智波带土来说,究竟造成了怎样的真伤一样。
宇智波带土只是沉默,虽然他知道“宇智波斑”根本不会在意这种话,但他却不得不在意。
他只想尽快进入正题。
于是,他用那颗万花筒写轮眼阴恻恻地盯着水潮看,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
没有得到宇智波带土的回应,水潮的声音也逐渐停了下来,她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地望着对方,随意地抬手,轻轻在桌面上摩挲着:
“既然你是宇智波斑,那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水潮的话语毫不客气,但她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的不合理,只是平常地望着眼前的黑袍男:
“你知不知道,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拥有的控制尾兽的瞳术…究竟是怎么回事?”
水潮微微前倾,语气中仿佛带着真心的在意:“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那么适当为我解答疑惑,也是合理的吧?”
宇智波带土沉默不语。
像一开始一样,只要水潮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她变脸的速度就比翻书还要快:“啧…既然你不说,那我就退一步,只告诉我怎么反制——怎么样?”
……得寸进尺。
宇智波带土的内心咒骂着,面上不为所动。
良久后,就当水潮的笑容完全消失,整个办公室也出现了汩汩的流水声时,宇智波带土开口了:
“不能控制尾兽。”
“……哦?”水潮的表情陡然一变,好像刚刚的黑脸不存在一般。
继续以沉默寡言高高在上来扮演宇智波斑的带土垂眸,内心却是回忆着之前黑绝和自己说过的内容。
在九尾之乱当晚,在宇智波带土不敌波风水门被击退、又在暗处不敢置信地看到九尾被控制之后,他就大声质问过黑绝。
那时的黑绝就是这样解释的。
——即使在带土的记忆里,见到日向咲良制服九尾那一幕的黑绝,仿佛死了父母一样惊恐尖叫,但他只是单纯将其误以为是对计划失败的恐惧。
于是,望着自顾自陷入沉思中的水潮,宇智波带土面具下的眉头缓缓皱起。
宇智波斑或许冷漠又无情,但宇智波带土却无比沉不住气。
所以,他抬头望向水潮,终于忍不住用低沉的声音开口了:“…水影,你要放弃了吗?”
水潮闻言微顿,仿佛陷入沉思的举动也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抬眼看向宇智波带土:
“你在试探我?算了吧。比起这个,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处理的怎么样了?”
对于后者这幅熟稔到…几乎携带了几分命令意味的话语,宇智波带土沉默了几秒钟,神色不善地抬眼,一言不发,只是用幽幽的眼神望着水潮。
水潮这次似乎并不心急,只是悠悠地望着对方,同时不满意一般继续问道:
“还有…你被木叶的波风水门烦了这么久,你怎么还不杀了他?”
水潮的声音中带着哼笑,也让宇智波带土的内心一沉。
“毕竟……你可是宇·智·波·斑啊。”
……
果然。
地底下偷听的黑绝内心沉郁。
水潮…仍然不相信宇智波带土就是宇智波斑。
他暗恨着咬牙。宇智波带土这家伙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水潮这样凭借自己自身实力年纪轻轻成为四代目水影的人…当然不能和晓组织那群“天真”的忍者相提并论!
看着在自己分出的白绝的监视下,正倚靠在椅子上,笑而不语地凝视着宇智波带土的水潮,清晰地在那张看似嚣张狂气的脸上,看到无比浓厚的算计色彩时,黑绝凝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
忽然,就在黑绝以为,他们只能遗憾地放弃在水潮控制下的雾隐村的时候,水潮忽然开口的下一句话,让他和宇智波带土峰回路转——
“其实你是谁都无所谓。”水潮悠悠的声音轻飘飘的,她海蓝色的眼睛移开了视线,细小的眼仁中带着比精明还浓厚的自信傲慢:
“你有万花筒写轮眼,我们就能好好合作……宇智波、斑阁下。”
……
幸好。
黑绝猛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是浮现出看到同一种人类的嘲弄。
水潮和宇智波斑这样的强者,已经习惯了唯我独尊的世界,刚愎自用到了极点。
这样的人…注定会被我玩弄在掌心。
回想起自己真正无法看穿和掌握的那家伙,黑绝的眼神忍不住沉郁了起来。
真正麻烦的…是那家伙。
日向、咲良。
*
火影办公室,在大蛇丸即将离开之前,以“最好别让人发现你在我这里为由”,笑眯眯地看着大蛇丸从窗户离开,再次变成独自一人的咲良微微低头。
看似在专注地望着桌面上的文件,实际上,他已经将系统界面再次调度了出来。
望着系统界面上,在自己前不久彻底放弃了跟随原剧情前进,也因此舍弃了系统设置的任务路线,使得系统整日处于警告的闪烁界面的样子,日向咲良毫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绷带。
他也习惯了,时不时做出的微小举动,会引得鼻血瞬间流出的反应。
实话实说,在发现让水门夫妇活下来、九尾也暂时留在漩涡玖辛奈体内,在自己成为火影之后消解了花岗和空的迟钝之后,居然只是让自己这个本体时不时地流鼻血,日向咲良相当“惊喜”。
虽然任务界面荒废了,但实际上,这个任务系统,只有自己在忍者学校的“发育”阶段,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在剧情被自己完全放弃,所以一些本该在某些事件发生时发布的任务,自然变成了灰色的。
但日向咲良并不在意。
到目前为止,获得影的身份的人,已经有水潮和本体日向咲良两个了。
砂隐村那边的罗砂不难;岩隐村的花岗有些困难;云隐村的空也实际上并不轻松。
前两者显而易见,但在云隐村,虽然空看起来和艾比两兄弟不分彼此、都是村子最重要的人物,但比起被罗砂始终当做下一代风影对待的蜥雨,艾…恐怕没有让空做雷影的准备。
咲良平静地关闭系统界面。
至少,在云隐村没有遭遇什么大变故、或者作为四代雷影的艾受到什么损伤之前,空都没有机会。
但反过来的意思就是——
只要四代雷影出事,咲良可以保证,无论是云隐村高层还是平民,他们能想到的绝不是奇拉比,真正有机会的人选只有一个:
空。
……
坐在奇拉比面前,望着声称已经可以“完美控制八尾”的对方,外表三无的空漆黑的瞳仁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她站在夜风下,黑发自然向后方飞扬,此刻望着神情有些紧张、但仍然精神满满的奇拉比,一言不发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yo!等、等等,我还没有准——”
“咔、轰——!”
夜色下,只听见了这一声雷声的云隐村居民打着哈欠,习以为常地各回各家。
只有一声。
看来奇拉比大人又“睡”了。
在雷影办公室加班的艾一个激灵,望向窗外,看到瞬间安静下来的云雷峡方向,眼神中略带嫌弃地重新看向桌面。
比这家伙也真是的,想快速入睡还要兜这么大一圈。
第57章
伸了个懒腰的咲良从桌子上起身,站起来时,看了一眼桌案上昨晚就全部处理好了的文件,或许是动作产生的声响传到了外面,换班的暗部忍者敲了敲门。
“笃笃。”
“请进。”
在门口的暗部忍者进来时,他看到咲良刚刚收回伸懒腰的动作,也坐回了椅子上,正动作轻缓地揉着肩膀,平和看向自己的方向:
“有什么事吗。”
门口的暗部忍者眉心微跳,但他连忙低下头,不让自己眼中出现暗部不该有的生动反应,而是冷声认真道:
“火影大人,旗木卡卡西任务回来了,来汇报。”
咲良微微惊讶,他侧头看向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
而且这个忍者是在自己发出声音之后才敲门的,证明卡卡西可能不止是现在才到。
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惊讶,咲良立刻回答道:“那快让他进来。”
说完,他还停顿了一下,强调道:“以后我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只要我没提过先不要打扰,都可以随时敲门。”
原本立刻转身准备应答的暗部一顿,沉默半秒钟后应了一声“是”。
他是凌晨换班来护卫的,但在他到来之前,戴着暗部面具的旗木卡卡西就已经站在门口了——与其在暗部做过搭档、甚至在忍者学校时也是同期的他当然能发现对方的身份。
这个暗部忍者…或者直接称呼其名——月光疾风。
月光疾风应声后,转身打开门,门口的卡卡西显然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
二人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错身而过,一个走出、一个进入。
“嘭。”
大门被月光疾风抬手关上,旗木卡卡西脚步站定,虽然隔着面具,但当他抬眼望向眼前坐在火影办公桌后的人时,他的眼神仍然难掩复杂。
……刚刚从月光疾风打开门时漏出的对话中,他听到咲良似乎一夜都在这里?
虽然卡卡西同样是深夜到达的,但那时已经是黎明前,而且自己有要务在身…没想到刚结束和云忍与岩忍之间战斗的咲良,会选择在火影办公室一夜不归。
如果咲良能听到卡卡西的话,一定会含笑回答:
废话,那当然是因为奈良鹿久为了“报复”,提前把所谓必须由火影过目的文件,都给我挑出来了啊。
“火影大人,这是我的任务汇报。”卡卡西说着,将手里的文件递到咲良的桌上,后者立刻接过,翻看的同时,抬眼望向卡卡西。
日向咲良随意的一眼落到卡卡西身上,却让刚刚还能维持镇定的对方,此刻眉心轻轻跳动了一下。
不过不等他产生疑虑,咲良就开了口:
“卡卡西…你身上好像多了不少变化。”
咲良放下手里的文件,快速签署名字后,眼睛弯成月牙状望着卡卡西,在后者惊愕的表情下温声道:
“是在暗部交到朋友了吗?”
在暗部交朋友……
卡卡西沉默半晌,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咲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题的歧义,笑了一声,将文件放在一旁,眼神宁静地看着卡卡西:
“你还打算在暗部待多久?”
“…火影大人有别的任务吗?”
卡卡西以问题回答了咲良的问题,清晰表明了他的立场。
咲良眼神不变地望着卡卡西,他神情温和地点点头:
“你果然在暗部交到了朋友。”
被咲良这笃定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也成功让卡卡西原本有些紧绷的内心,因此而变得松缓了几分,他险些露出死鱼眼,此刻凝视着咲良,幽幽道:
“火影大人在意的点,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没有死鱼眼,但说这样的话其实也差不多了。
最后,卡卡西接纳了含笑的咲良的关怀,眼神冷淡、心情却颇为复杂地走出了火影办公室。
当他看到正巧和下一个暗部完成换班的月光疾风的身影时,卡卡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与咲良居然聊了这么久。
但…作为火影很忙碌的咲良,居然在自己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他不会对待任何人都是这样的吧。
卡卡西眼珠微微向侧方看去,额头也滑下冷汗。
他好像隐约明白…为什么咲良总是在火影办公室加班的原因了。
工作效率并不高吗?
忽然间,卡卡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困在桌案前、百无聊赖,只有有人来才会双眼放光的咲良的形象。
为自己奇怪的想法感到惊疑,卡卡西连忙摇头,面对月光疾风目光的示意,因为脑内纷乱的思绪,所以随意点头应下。
没多久,与月光疾风并行,走在回暗部的道路上的卡卡西,隐隐有些后悔。
因为他听到月光疾风聊到了让他有些欲言又止的话题。
我和咲良的关系吗?虽然听上去有些关系户的意思,不亚于曾经在忍校时因为“白牙之子”被另眼相看的经历,但此刻的卡卡西与过去大不相同了。
并没有在九尾事变又接连失去老师和师母的卡卡西性格不算特别孤僻,而且已经渐渐从几年前的三战事变中走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因此,他对于月光疾风的问题并不算十分排斥,自然地回答道:
“很难有不被火影大人关心的人吧。”
“……也是。”月光疾风对此毫无异议,回想起刚刚自己等候屋内有动静才敲门而入,日向咲良都补充了一句“下次可以直接敲门”的话,双手缓缓放在脑后的他慢吞吞又带着几分病气:
“火影大人在我第一天值班的时候…咳咳……就问过我的身体…咳……问题。”
月光疾风一句三咳,过于病弱的外表,的确会让人惊讶于他的暗部身份。
不过卡卡西明白,月光疾风现在不过是因为任务结束、放松了下来的原因。
察觉到月光疾风的感慨,卡卡西侧目看向他,那颗并非写轮眼的眼睛望着月光疾风的侧脸,忍不住道:“看来你对五代目火影印象很好。”
毕竟想从月光疾风这寡言少语、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家伙口中听到评价,已经怪难得的了。
不料闻言的月光疾风反而停住脚步,眼神诧异侧头,语气理所当然:
“谁会对火影大人印象不好?”
卡卡西眼神刚刚缓和起来,就听到月光疾风悠悠的话:
“啊、日向宗家和宇智波那边大概会。”
这次轮到卡卡西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月光疾风虽然轻飘飘、但莫名带着笃定的下一句话:
“不过。”他仍然向前走着,咳嗽的声音减弱了几分,带着黑眼圈的双眼无神望向面前,随口道:
“我有种预感。这种敌意…持续不了太久。”
因为他是日向咲良。
在这个木叶村里,会对这个除了个性过软之外、没有任何明显缺点的人不满的人,不存在。
*
根部,脸色铁青的团藏坐在原地,不知是怕夜长梦多还是单纯心虚,一回来就摧毁了所有和大蛇丸联络的毒蛇的他,听到仍然无法越过宇智波联系上宇智波止水的消息,他气得猛地掀翻了桌子!
噼里啪啦的声响代表着主人气急败坏的心情,门外的根部忍者们一动不动,宛如行尸走肉。
根部这边一片死寂,日向族地却一片热闹。
月光疾风是对的。
日向这边的族人们经过了一开始的茫然之后,很快想明白了的分家成员们一派喜色,但碍于作为宇智波们口中的“假清高”日向族,虽然内心雀跃,一个个面上仍然保持镇定。
在听到日向外的忍者友人的问题时,仍然如常地淡定回应。
即使他们转身离去,留在原地的忍者就会忍不住笑骂那些日向忍者的臭屁。
分家已经如此,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宗家无法反抗的大势所趋——当气喘吁吁的长老们眼神迷茫,望着波风水门离去的背影时,他们的心情颇为复杂。
这些紧握权力已久的老蛀虫们,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贪恋权力,所以他们不相信任何人。
他们不会比任何人更知道,日向中宗家对分家的压迫究竟有多么严重,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对分家成员的崛起如此恐慌。
所谓做贼心虚。
所以他们无法相信…即使在他们自己都认为笼中鸟灭绝人性的前提下,日向咲良居然会“原谅”他们。
这些老人不会天真到因为咲良的宁静,就误以为所有分家都毫无怨气。
……但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对比。
他们神情恍惚,眼神复杂地望向站在最前方的日向日足,一张张苍老的面庞上写满了或明显的挣扎、或不愿承认的百感交集。
当然,仍然有人对这样的结果并不甘心——但他们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同样是宗家分家的受害者。
所以,只要日向日足这个宗家家主没发话,他们能做的,最多只有一次次的提案。
很荒谬,很可笑,但又无比悲哀。
水门离开后,在原地的驻足的日向日差冷眼,望着那些宗家长老们一个个神情恍惚的离开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满眼复杂离开,他才立刻转头望向身侧的兄长:
“兄长大人,他们真的被四代大人说服了吗?”
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因为日向日差本人都不敢置信。
作为回应的日向日足一言不发,只是侧眸看了他一眼。兄弟二人对视良久,最后日向日差轻声叹息了一声:
“…刚刚四代大人说,咲良是靠着耗尽查克拉威慑退敌的。可直到咲良回村到现在,我还没有去看望他。”
日向日足抬手拦住准备去咲良家的弟弟,迎着后者疑惑的注视,直接道:“咲良没回家。”
“他从昨天开始,一直在火影大楼。”
日向日差错愕张了张嘴,眼神晦暗不明,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目光略显烦躁地望着刚刚长老们离去的方向。
他叹息了一声,与兄长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的日向日差,并没有像原本走向那样软弱和无力,但性格同样并不锋利。
面对咲良“抗拒”回日向族地的逃避行为,他没有丝毫指责,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偏袒挚友:
“…还不如让咲良出去住。”
在日向族地里反而受约束。
“我提议过。”日向日足转头看向略显惊讶的日向日差,在后者不解的注视下顿了下,继续道:
“但是咲良拒绝了。”
“所以,放心吧。”和那些筋疲力尽的宗家长老们一样,跪坐了一天一夜的日向日足也有些疲惫,他脸上下意识泄出一抹笑意,轻声安抚弟弟道:
“咲良没回来,可能只是太忙了。”
日向日差露出笑脸。
……
“怎么可能放心啊。”日向日差笑容不变,在日足有些茫然眨眼的反应下,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
“兄长大人真是的……算了,我去火影大楼见咲良。”
说完,他不顾身后日向日足有些无措的反应,拍了拍自己的大臂保持清醒,缓步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日向日足一言不发,对于背后妻子和女儿雏田的靠近不为所动。
他只是困惑地看着日向日差的背影。
因为,处理日向族内事务而加班这种事……
日向日足每天都在做。
作者有话说:
双更[红心]
第58章
波风水门高兴地带着好消息回来了,只不过他先找的不是咲良,而是下意识地先去找玖辛奈了。
然后,在被玖辛奈“暴打”出家门之后,揉着脑袋哭笑不得地来到了火影办公室。
当匆匆赶到的日向日差,在进入火影办公室后,看见的就是波风水门这张熟悉的面孔——包括他在内的日向高层几乎在昨天看吐了的一张脸。
水门倒是相当愉快地抬手打招呼,看着日向日差有些发怵的眼神,原本只是敷衍的咲良兴致盎然地抬眼:
“…我开始有点好奇你们谈话的内容了。”
对于咲良时不时会在自己身上冒出的恶趣味,日向日差吸了一口气,随后苦笑道:“我可没说什么。”
“有四代大人在,我根本什么都不用说。”
对于日向日差的“超高评价”,水门谦虚摆手:“是大家都愿意听我说而已。”
当然了。
望着水门那张帅气到闪亮、即使许久没休息依旧精神满满的脸庞,日向日差眉心抽动着。
……果然,能成为火影的人,政治才能上就没有弱的。
就连咲良,不过一月有余,现在已经和之前有不少的区别了。
望着不再是一味地含笑注视着对话的他们,而是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时不时说轻松话语插入的咲良,原本抱着关心对方状态念头而来的日向日差眼神缓和,没有多说无意义的话。
因为他听到咲良含笑着道:
“我知道宗家应该会有人对我有意见,但总要给人反应的时间的。”
说完,他还对着二人眨眨眼:“更何况我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是吗。”
……不是吗?
回想起自己收到的战场现在的惨状情报,波风水门和日向日差都沉默了两秒,幽幽地与神情自然的日向咲良对视。
最后水门忍不住无奈摇头,主动挑开了话题,他开始谈及自己这段时间追杀神秘人的见闻,他几乎是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整个五大国都走了个遍。
其他的倒和记忆中没什么区别,但……
“雨之国附近…似乎有点奇怪。”水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一声道,“但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杀手组织很多、叛忍组织也不少,没有了山椒鱼半藏之后,雨之国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变成无主之地。”
水门抬起头来,声音有些迟疑道:“不过这都是后话,因为我预定的下一个目标地…是雾隐村。”
提到雾隐村的时候,淡定冷静如水门,也会忍不住皱皱眉。
实在是现在的四代目水影水潮,在三战时给所有人、特别是他们木叶的印象,有些过于差了。
勾画文件的动作一顿,咲良神色不改,没有抬头地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问完这个问题,他还含笑抬眼,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既然回木叶村了,那四代大人就多留一段时间吧。”
“不了。”水门并没有多少犹豫的意思,“距离我离开并没有多久,还有许多地方没有排查,更何况神秘人大概已经知道我在追他,不排除会快速逃离据点。”
闻言的咲良也不强求,他只是眨了眨眼,随后在二人的注视下扯出文件,快速在上面书写着,同时道:
“既然这样,那我给四代水影传一封信。”
水门刚想拒绝,表示自己不会闹出动静来,咲良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哑然:
“至少别让四代水影抓住机会,以你是去偷袭雾隐村为由,再来进攻木叶村了。”
水门哭笑不得地点头。
看来云隐村和岩隐村的事,咲良也不是全然不生气嘛。
就像水门一开始对奈良鹿久说的那样,在他和咲良长时间的相处中,水门早就发现了咲良看似温良、实际上理智冷静的本质。
咲良很聪明,只不过他总是愿意将自己的聪明用在正义和保护之事上。
而且……水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中带着严肃。
他觉得,四代水影水潮,真的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
其实不然。
水潮两指夹着手里的信件,对着眼前的几人晃了晃,随意道:“波风水门为了抓木叶九尾事变的袭击者,要来雾隐村了。”
她毫不掩饰地望着照美冥、及其身后的忍刀七人众,直白道:“想一个我去杀了波风水门的正当理由。”
众人:……
控制着西瓜山河豚鬼的宇智波带土:……
感受到周围的寂静,意识到这群恶棍的想法,作为暗部首领的照美冥眼角抽动,但已经在暗部主事这么久了,她也不再稚嫩,只是飞速看了一眼水潮的脸色。
在确保根据自己对水潮的了解来看,这大概不是水潮真实的想法之后,她才扬起了一抹笑容,动听的嗓音悠然道:
“水影大人,您何必亲自动手呢。”
“既然波风水门是来找神秘人的,那您大可以让他们狗咬狗……”
“不行。”上一秒才对照美冥的话露出兴致意味的水潮,下一秒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水潮在照美冥笑容僵住的反应下,用手里的信件摇了摇:“这个计划不行,作废。”
照美冥:“……”
您、您和神秘人还真有关系啊。
笑容僵硬的照美冥内心不可置信,面上只是应是、“乖巧”站在一边,眼神发空。
“……”注意到照美冥茫然的神色,站在大门那边的桃地再不斩嗤笑一声,当然,没有发出声音。
在他看来,照美冥好歹也是雾隐暗部的首领,现在才发现这种事是不是有点丢脸了?
就算是他这个没有任何权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木叶堪称诡异的九尾事变,幕后一定或多或少地有着水潮的推手。
这不是废话吗。
整个忍界谁最讨厌木叶、或者说讨厌木叶的黄色闪光?
当然是虽然自己才是袭击者、但仍然莫名其妙地恨上无辜者的水潮、他们的四代水影大人了!
桃地再不斩咬牙切齿、但心声理直气壮。
除了他之外,重新组合排列的忍刀七人众几人虽然略显凝滞,但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
站在另一边的新任雷刀拥有者林檎雨由利更是抱臂冷笑,不拥有任何讯息渠道的雾忍就是这样,从九尾事变发生那一刻就开始怀疑水潮了。
另一种意义上的“声名远扬”。
照美冥无言后,水影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不太明显。
“……”栗霰串丸面具后的表情微微抽动。他知道,在水潮面前,“沉默”是禁忌的。
水潮比谁都明白,在压迫和紧急之下说出来的回答,往往是不够周全、也是最有可能牺牲个人利益达成目的的,所以她要让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回答她的问题——
“啧……”
“跟踪他。”
“扫清…他在雾隐村的飞雷神印记。”
同一时间,在上座女人即将露出不善表情、咂嘴催促的时候,沉闷的沙哑男声响起。
栗霰串丸言简意赅的声音响起,成功让周围或冷漠、或汗流浃背的雾忍微微一愣。
什么?
他们下意识抬头,却在倚靠在椅子上的水潮脸上,看到了名为思考的神情。
“嗒、嗒。”水潮的指尖轻轻点击着桌面,摩挲的动作变成了富有节奏型的敲击,渐渐地,敲击的速度一点点减缓,最终归于平静。
一阵笑声从她的方向发出。
照美冥在内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过关了。
*
良久后,走出水影办公室的照美冥背对着身后的大门,呼出一股浊气,在门口等候的暗部同伴青无奈的注视下,煞有其事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怎么样?”青看着照美冥深呼吸结束,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没有考虑对方神情中有多少表演色彩,只是在意地询问道。
照美冥单手放在腰上,侧头看向身后的水影大楼,开口道:
“好消息,水影大人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忍刀七人众中的人。”
同照美冥一起管理着雾隐暗部的青刚刚露出笑容,就被照美冥的下一句话弄得僵在脸上:
“坏消息。”
照美冥转过头,无可奈何地对着青耸肩:
“好像有新的任务要来了。”
她迎着青错愕的神情,低声道:“水影大人…怀疑雷刀的前任持有者黑锄雷牙大人……”
“是假死。”
*
黑锄雷牙“死”了,死在了第三次忍界大战中,忍刀七人众与迈特戴的战斗中。
虽然迈特戴最终因为是混战,压力也没有那么大,没能开启致命的八门,但只是七门的威力也让毫无准备、根本没把水潮随口的一句话放在心上的忍刀七人众饱受重创。
在那一战之后,活下来的忍刀七人众成员只剩下三人:
斩首大刀的持有者枇杷十藏、长刀·缝针的持有者栗霰串丸,以及大刀·鲛肌的持有者西瓜山河豚鬼。
水潮在与波风水门“一致同意”停战之后,冷着脸让剩下的雾忍回收了剩下的四把大刀。
或许是碍于背后的木叶忍者的注视,当时的水潮面无表情地望着地面上的尸体,包括被迈特戴踢死再无声息的四人,没有停留多少时间,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水潮没有给那群人收尸,也毫无意义。
就像木叶村三战结束后,毫不迟疑地给战场上牺牲了的木叶忍者举办追悼会,也有专门的牺牲在战场上的烈士的墓园,其他忍村多多少少也都有这样的规矩,无论只是表面还是真的真心悼念,大家都不会忽视这个环节。
除了水潮。
她冷眼望着死寂的雾隐村,背对着身后的照美冥,对于后者的提议,颇具特色的嗓音沉顿道:
“没有必要。”
“为死者举办的一切,都只是生者的自我感动。”
说完这话之后,水潮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她没有考虑身后还站着从三战后回来的雾忍的事,也无视了他们神色各异的目光,好像真的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一样。
而只有照美冥知道,她曾见到过批阅高层成员的墓园申请的文件时,水潮脸上的苦恼与沉思。
“雾隐村和其他忍村不一样,我们的土地太小了。”
那时的水潮埋头于臂间,声音无比理智道:
“同样的土地,必须建造成更有价值的建筑物,还要考虑海上风暴可能存在的影响,以及雾气的腐蚀问题……”
水潮的低语传入照美冥耳中,而不等后者消化完水潮的话,她就看到对方猛地抬起头来,然后笔走龙蛇地在文件上写下了大大的“不通过”几字。
并留下一句平静无比的话:
“我们必须让其他忍村让步。”
“雾隐村,需要更宜居的环境。”
水潮一字一顿,明明是在喃喃自语,却仿佛咬牙切齿:
“我必须…抢过来。”
第59章
水影办公室里,唯独被留下了的枇杷十藏沉默不语,眼神中略带疑惑。
坐在桌后的水潮满脸烦躁,就这么当着枇杷十藏的面,三两下划拉完眼前的文件,在枇杷十藏怪异的目光下,似乎每个都只写了一两个字就匆匆掠过。
这是批文件?
但回想起从水潮做了水影之后的几年间,雾隐村没有出现任何事务上的问题,而且…以前那种血腥残忍的策略,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血雾政策中的一条条,都在水潮看似随意的牢骚中被废除,虽然没有大包大揽地一口气全部抹去,但时至今日……
枇杷十藏神情有些恍然。细数下来,无论是被水潮以“雾隐的忍者太少了、都是废物”为由废除的忍校毕业屠杀政策,还是任务失败的雾忍回村也要被残忍杀死的政策,都在水潮的三言两语间,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雾隐村仍然气氛紧张——但大多是因为,他们的首领是个“任性”的年轻人。
“喂。”
忽然,“任性”的水影冷冷开口,让思绪纷飞的枇杷十藏打了个冷颤。
后者刚刚回应,迎面看见的,就是水潮那阴恻恻的目光:
“你在想什么?”
枇杷十藏沉默半晌,随后沉声回答:“没有。”
语气很帅啊。如果不是回答很从心的话。
水潮内心无感情吐槽,面上则是轻嗤一声,似乎显而易见地在嘲笑枇杷十藏,引得后者眉心一跳,但一言不发。
“刚刚问你的话,想好了没有。”水潮随手将手里的笔丢到一边,双手抱臂,海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最好仔细思考后再回答。”
在枇杷十藏原本已经打算开口了的时候,水潮幽幽补充上的一句话,让他顿住片刻,随后自然继续道:
“我不知道……”
“他最好是死了。”枇杷十藏话音未落,水潮就轻笑一声,原本压抑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她的笑声缓解,反而愈发紧绷起来。
枇杷十藏抬眼,望着水潮眼角肌肉抽动,笑容森然开口的样子:
“要是让我知道,那家伙假死叛逃,他就会知道,有些东西远比死亡更可怕。”
说着,水潮幽幽抬眼,望向对面一言不发的枇杷十藏——这个未来雾隐村的叛逃者。
而水潮说这番话,也不是为了真的威胁枇杷十藏不许叛逃,她只是兢兢业业地表明一个“暴政者”该有的立场。
当然,最主要的是,唤醒枇杷十藏以及门口的桃地再不斩的“叛逃”基因。
……
枇杷十藏走出了水影办公室,比起忍刀七人众中寡言的家伙,枇杷十藏稍微“活泼”一点。
站在门口的他眼角抽动,望着眼前不知为何站在这里的栗霰串丸,悠长地叹息了一声。
“你和水影比较熟。”枇杷十藏随意开口,但只是前半句话,就让原本想要越过他去敲水潮的门的栗霰串丸僵住了。
他猛回头,如果不是隔着面具,不敢置信的视线恐怕早已传达到枇杷十藏的眼中。
但此刻的枇杷十藏看不到栗霰串丸的神情、自然也感知不到他的崩溃,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烦恼道:
“你知不知道,水影大人是不是想换掉我了?”
闻言,栗霰串丸的神情恢复正常,迎着枇杷十藏愁容满面的脸,沉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毫不犹豫:
“不用在意。在她眼里,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废物。”
“……啊。”
枇杷十藏呆了一瞬,随后哭笑不得地望着栗霰串丸的背影。
他眼看着对方敲了敲水影的门,在里面悠悠道“谁”的问题下,回答了一个“我”,然后在里面“废物东西!这么迟!赶紧滚进来。”的咒骂声中,习以为常地推门而入。
“咚。”
门被关上,露出枇杷十藏那张百感交集的面庞。
忍刀七人众里,除了栗霰串丸,其他人其实和水潮相处的时间都不长,枇杷十藏今天也是第一次和水潮单独在办公室见面。
原因很简单,枇杷十藏不觉得自己需要和水影见太多面。
扛着庞大的斩首大刀,转身的枇杷十藏无视西瓜山河豚鬼的注视,只是幽幽叹息一声,步伐艰难地走出水影大楼。
——他是忍者,水潮是水影,作为雾忍的枇杷十藏,只需要听从水潮的命令就好了。
如果说三代水影时的暴政让枇杷十藏心生不快,但在那种程度下仍然能捏着鼻子效忠雾隐村的话……
现在成为了四代水影的水潮,除了性格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原本就只是生出了微不可察地叛逃小苗头的枇杷十藏,现在更是从未生出过叛逃的想法了。
因此,在水潮眼底,枇杷十藏可能只是“忘了”叛逃的事,其实早在三代水影时就在枇杷十藏心中冒出过苗头——只不过被水潮亲手压下…不对。
应该是连根拔起了。
*几日后,坐在水影办公室里,看着眼前面色认真求见的枇杷十藏,听到对方所说的话,水潮神情有些凝滞。
“你说……”
水潮面上毫无变化,语气间微末的抖动也很难察觉:
“你回去查了,觉得黑锄雷牙的确有可能假死叛逃了?”
“嗯。”枇杷十藏扛着斩首大刀,表情认真中带着痛心——他不知道作为同伴的黑锄雷牙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的确是背叛者。
“我刻意调查过了,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不久,川之国的酢浆草金矿山,似乎兴起了一个‘黑锄家族’。”枇杷十藏认真道,看着后者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就知道对方一定为此认真调查了几天几夜:
“无论是时间,还是他们的老大使用的雷遁忍术,都能对上黑锄雷牙那家伙的特征。”
水潮单眉挑起,静静地听枇杷十藏把查到的一五一十说清楚,这才悠悠抬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
突然出现的奇怪问题让枇杷十藏大脑宕机了一瞬。
原本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让黑锄雷牙那家伙知错的他,愣愣抬头,在对上水潮的眼神时,心思活络的他,想不通这位年轻水影的想法。
但碍于身份,绞尽脑汁快速思考的枇杷十藏只能从心回答:
“……水影大人?”
水潮笑了。
枇杷十藏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答对……
“你觉得你能查到的东西,我查不到吗?”
水潮突然响起的声音,却让枇杷十藏的表情陡然僵住。
“我说了,叛逃雾隐村的雾忍,我会让他求死不能。”迎着枇杷十藏困惑和认真的神情,水潮再度开口,只是这一次说话的速度变慢了很多,能让枇杷十藏清晰地听清楚每一个字:
“在木叶村外围的那场战斗最后,回收忍刀的时候,看着地面上的四具尸体,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
说到这里时,目光始终望着眼前桌面的水潮缓缓抬起双眼,虽然脸的朝向没有改变,但那双处于黑暗中的深蓝色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枇杷十藏: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雾隐村实在是太弱小了。”
枇杷十藏浑身一僵。
“还有…真是没道理。”水潮嘴缓缓开合,尖牙发出摩擦的声音,“明明比我嚣张的家伙多的是,那群家伙是怎么有脸说我的?”
“我当时,当然看出来黑锄雷牙是在假死。”
水潮的下一句话,让枇杷十藏内心一震,猛然抬头。
——因为当时系统没有报警,证明原本该活下来、甚至后面和主角团有剧情的黑锄雷牙,还是活了下来。
而栗霰串丸又无关紧要。
内心腹诽的水潮面上不变,只是下一刻,她猛地抬手,美丽修长但无比危险的手掌“嘭”地一声拍打桌面:
“但我宁愿,那时躺在地上的四个忍刀持有者都是在假死!”
“我宁愿他们是因为雾隐的风气无法忍受,决心叛逃,而不是弱小到了这种程度!!”
水潮高昂的声音让枇杷十藏瞬间浑身发麻,他放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抬头看向水潮的眼神中不断变化。
他看着那个被整个忍界评价为“嚣张”、“不可理喻”的水潮满眼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恼怒:
“我让你们小心迈特戴,你们为什么不听!”
“我让你们联合起来进攻、对木叶忍者逐个击破,你们为什么不听!”
“我让你们不要和宇智波忍者远攻,不要一对多,你们为什么不听!!”
水潮的怒骂声振聋发聩。
不只是枇杷十藏,站在门口守门的桃地再不斩原本低垂着的头、和抱臂的手,此刻一个忍不住垂得更低、一个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
门外,能清晰听见里侧放大的声音的照美冥神情复杂,另一边的林檎雨由利眼神诧异——似乎没想过还有这种事。
更没想到,一向以嚣张跋扈著称的水影,原来在三战时将所有事都安排地条理分明了。
当她听见里面传出的接下来的几句话时,林檎雨由利的眼神忍不住变化,放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攥成了拳头——
“我说了,你们只需要坚持一小会,只要我控制了波风水门,珍视他的木叶忍者不可能不投降,可你们呢?!你们像一条狗一样被迈特戴一条条踢死了!”
……嘶。照美冥复杂的眼神微变,摸了摸鼻子,试图无视身侧同样在那时出战的栗霰串丸。
这可是群伤——不过也的确,那时的忍刀七人众太轻敌了。照美冥摇了摇头。
栗霰串丸实际上并没有怎么样,很简单,他又没有无视水潮的话。
不过他也没有主动联系其他忍刀七人众的成员、让他们和自己联合起来控制迈特戴,而是主动地远离了那片战场。栗霰串丸面无表情地想着。
所以,他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
——里面的咒骂声还在持续,但到了后来已经越来越短,比起骂忍刀七人众,更像是在发牢骚:
“被血雾之都政策恶心的又不是只有你们,我也一样,又不是没有更改的可能性,为什么要就此放弃?”
“在战场上也能像过家家一样,死的简直毫无价值。”
……
忽然,里面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就当门口的几人误以为终于结束了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陡然打破死寂:
“你什么表情?你对我说的话有意见?”
忽然,里面陡然升高的声音,让门口安静聆听的几人脸色不约而同一变。
坏了。枇杷十藏。
你可是忍刀七人众里少有的聪明人……千万别在这种时候犯糊涂啊!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三更~周末快乐[红心]考研的宝儿加油!!冲冲冲!
第60章
枇杷十藏当然不是和水潮对抗。
对于门外人的担心他一无所知,此刻的他只是迎着水潮的注视,脑内回荡着对方的那番话,那番关于“血雾之都政策”的厌烦话语。
从行事干脆利落的水潮口中得知,她对于血雾之都这个相当激进的策略的态度之后,心思敏锐的枇杷十藏猛然间抬头,眼神中带着恍然。
也就有了水潮刚刚的那句“你对我的话有意见吗”的问题。
枇杷十藏的脸上刚刚浮现出思索出结果的庆幸、以及终于明白了的畅通时,耳畔就陡然响起了这样一句危险的话,也让他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眼,咧了咧嘴,露出了里面锯齿状的牙齿:
“我没有意见。”他先是老实回答,随后补充道:“我没有轻敌,但宇智波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我对抗不了。”
枇杷十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棘手道:“万花筒写轮眼太强大了。”
是啊,之后你还会品尝到鼬的万花筒呢,等着吧。
水潮眯缝着眼睛,脸上的怒火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又变回了过去那个悠然张扬的水影:“……行吧。”
听到水潮对自己的这个理由勉强同意了,枇杷十藏就咧嘴一笑。
因为他回想起来,当时战场上的水潮,似乎发表过“宇智波真恶心”的言论。
看来自己赌对了。
于是,望着怒意消失不见的水潮,感觉气氛对了的枇杷十藏继续道:“水影大人刚刚说,您也深受血雾之都政策所害,但没有解决的办法……”
“放屁。”水潮睁了睁眼睛,蓝眼睛完全露了出来,“我只是知道三代水影那老头子没多少时间了,懒得和他对着干。”
懒得对着干吗?
回想起记忆中,三代水影在的时候,自己作为斩首大刀的拥有者参与会议,亲眼见过无数次作为雾隐村的精英上忍、到后面成了暗部、暗部首领的水潮一次又一次地当着会议所有人的面,指着三代水影说话的场景,枇杷十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水潮说是就是吧。
比起这个——
“所以,我在想,黑锄雷牙叛逃,会不会是因为三代水影的原因?”枇杷十藏自然地将话题引了回来,认真沉声道。
“嗯?”
水潮表情一收,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因为…三代水影?”她若有所思,沉思的表情让枇杷十藏缓缓松了一口气。
虽然黑锄雷牙的叛逃让枇杷十藏一开始很生气,但毕竟他是忍刀七人众里为数不多的良心、甚至在原时间线到了晓组织里,也是里面仅剩的厚道人。
黑锄雷牙毕竟是枇杷十藏相处时长不短的同伴。
所以,枇杷十藏生气过后,想明白黑锄雷牙叛逃的原因,也下意识地想要纠正他的想法。
好在水潮和传闻中并不一样。
枇杷十藏咧咧嘴,露出里面的鲨鱼牙来。
水潮很理智,就像会主动削除血雾之都政策一样,她很通人情……
“我明白了。你是想说,黑锄雷牙知道三代水影活不久了,猜到我会当四代水影,所以叛逃的?”
——通人情个屁啊!
枇杷十藏猛地抬头,他几乎要误以为,水潮这是故意装傻,非要找到杀了黑锄雷牙的借口……
抬头之际,对上水潮眯缝着眼睛,嘴角上扬的表情,枇杷十藏脸上的震惊又僵住了。
他听到水潮悠悠的声音,眼神困惑恍惚。
“我知道,你们并不喜欢我做四代水影。”水潮哼笑着,“不少雾忍都觉得,雾隐村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屡战屡败。”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可不想在自己垂垂老矣的时候,望着弱小的雾隐村,发疯一般发布一系列非人的残忍政策,来改变雾隐村。”
站起身来的水潮面无表情地与枇杷十藏对视,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反驳和质疑的力量:
“我要的是雾隐现在就变强。”
“我要的是无休止的胜利。”
“我要的是——永不畏战、永不言败,在雾隐之术中让敌人血溅浓雾的、真正的血雾忍者。”
迎着怔愣在原地、说不出半个字的枇杷十藏,水潮的脸上浮现出咬定不放的严肃来:
“弱者的离去不会让我动摇。”
“而你,枇杷十藏。”
水潮缓缓抬起了手,带着蓝色液体的手指定定地指向枇杷十藏——水珠上,倒映出枇杷十藏神色晦暗不明的面庞。
“我允许你,包括三战参战时任何一位忍刀七人众的叛逃。”
“但今天听了这番话,就没有回头路了。”
水潮眼神定定地望着枇杷十藏:
“我允许你的叛逃,但仅限今天。”
“现在,做出你的决定。”
……
水潮清楚的记得,枇杷十藏在叛逃雾隐村之后,良心始终过意不去,最终能死在雾隐忍者的手中,让他稍稍感到慰藉。
所以,水潮会给枇杷十藏一个叛逃的“正当理由”,她作为雾隐村首领四代目水影亲手给予的理由。
水潮目光定定,内心思绪却逐渐回转起来。
她思考着枇杷十藏加入晓组织之后,在其中仍然在意雾隐村的几率,并且如何将这种几率在利用晓组织的过程中最大化。
还有,作为鼬的老搭档,他的死是促使鼬开天照的契机,可不可以利用这种身份……
“……我是弱者吗。”
嗯?
脑内思绪纷杂的水潮,听到面前这句低沉的声音时,她下意识地抬了头,海蓝色的眼睛重新聚焦,落到枇杷十藏的脸上——
当他看到对方面庞上那浓厚到无以复加的情绪时,水潮的眼底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
水潮的身高是比枇杷十藏要高的,即使现在的她站在办公桌后,身高两米有余的水潮,依旧能做到俯视一米八几的枇杷十藏。
也正因如此,当她的目光对上仰视自己的枇杷十藏,一眼看见对方目光里的不解与委屈时,水潮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这家伙脸上的血色纹身,可真是诡异啊。
看着现在尚且年轻的枇杷十藏露出不甘心的神情来,意识到对方还没有变成原剧情里那个沉稳喜欢开玩笑的成熟忍者,水潮缓缓眨动了一下眼睛。
随后,在枇杷十藏猛然间睁大眼睛的反应中,面不改色:
“对。”
……
枇杷十藏走了。
但不是叛逃雾隐村。
只是走出了水影办公室,对于水潮刚刚的那个问题没有任何回答,即使当时的水潮说出了“仅限今天”的限制词。
……其实也就是回答了“不叛逃”的意思。
原本已经开始想象枇杷十藏叛逃后如何利用他的水潮,坐在水影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浓厚的雾气,已经许久没有在雾隐村的雾中嗅到血腥气的她,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发出了幽幽的叹气声。
什么情况啊。
水潮内里的日向咲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创造的水潮…还不够嚣张难对付吗?
连水门那样好脾气的人都能谈起变色,怎么雾隐这边的忍者…一个个这么粘牙?
“笃笃。”
敲门声响起,门口的照美冥不等里面响起熟悉的“谁”,就轻声道:
“水影大人,我有事禀报。”
“……我忙着!”水潮没好气回应。
忙着神伤…其实是思考。
还有,照美冥之前交给我的那部分文件,还没处理完。
门外原本温和认真的声音停了下来,几秒钟后,比起刚刚放低了几分、仿佛更温柔了一点的照美冥独特的音色响起:
“我带了章鱼烧哦。”
水潮眉心一跳。
几分钟后,气急败坏的她张开嘴,送入口中的章鱼烧被里侧的尖牙猛地咬碎,侧面脸颊鼓起,水潮骂骂咧咧地点着桌面,嘴里尽说着一些照美冥听不懂的话。
习以为常的照美冥含笑站在对面,从水潮发牢骚的声音中听到熟悉的名字时,会忍不住掩面笑起来。
照美冥知道——脱离了工作状态的水潮大人,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生气。
倒不如说,只有在明明严肃工作时还保持随意状态的人,才会让水潮发怒。
因为水潮就是这样一个认真的人。
认真地对待水影这个职位,认真地作为一名雾忍而生存的忍者。
缓缓放下手,看着水潮推开面前的章鱼烧,嘴里虽然还在咀嚼,但眼神已经聚焦在自己递进来的文件上的样子,照美冥翠绿色的眼睛中缓缓收敛了笑意。
他们雾隐村能有这样的水影大人……
真是太好了。
*
拉拢枇杷十藏失败了。
当宇智波带土命令控制着西瓜山河豚鬼的白绝出发,想要试探着询问枇杷十藏叛逃的念头,被黑着脸的对方以“你也听说了?!该死的”的话推出去之后,黑沉着脸的他就明白了过来。
不知为何,水潮这家伙…竟然出乎意料的能干。
意识到整个忍村都被水潮、或者说雾隐村的人骗了,误以为水潮是一个怎样性格恶劣的残暴之人,宇智波带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离开了控制西瓜山河豚鬼身体的白绝,宇智波带土来到无人处,抱臂看着眼前的黑绝:
“我早就说了,应该将目光放在岩隐村上。”
“……”黑绝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宇智波带土这家伙会针对岩隐村,多半是因为野原琳的死。
毕竟当初的计划出现了差错,三尾被砂隐村的傀儡师杀死过一次,所以他们转而想让四尾人柱力花岗死去,让野原琳成为全新的四尾人柱力暴走被杀。
虽然过程不遂人愿,但最起码结果是好的。
意识到现在还需要利用宇智波带土,更重要的是伪装自己,黑绝只能强扯出笑容来,重新向宇智波带土证明,处于大海之上、风气相当严酷的雾隐村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那现在呢?”靠着墙壁的宇智波带土急躁道,“水潮本就不好交涉,能欺骗她现在还是因为她足够自大,但除此之外,根本没办法把雾隐村的忍者调到晓组织去——”
“…欺骗了水潮一个人,就足够了。”
忽然,一直保持沉默的黑绝讷讷开口了,像是喃喃自语。
但传入了宇智波带土耳畔,让后者下意识地“哈?”了一声。
沉默半晌后,带土站直身体,什么也没说的走出去。
黑绝知道,宇智波带土明白了。
……
夜晚,垂眸批改文件的水潮没有抬头,声音略带起伏:
“创造雾隐叛忍…然后让他加入雨之国的那个晓组织?”
头也不抬的她毫不迟疑道:“不行。”
宇智波带土眉心一跳,声音低沉:“理由。”
“很丢人。”
“……?”
宇智波带土眼底的质问传达到水潮面前,她写字的动作顿住,丢开手里的笔,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面无表情地与眼前黑衣人对视:
“雾隐的叛忍还好好在外面活动着,我这个四代目水影难道不丢人?”
“……”宇智波带土呼吸一滞,早就得到黑绝消息的他咬牙:
“黑锄雷牙难道不是叛逃的雾忍?”
水潮挑眉:“谁说的?黑锄雷牙不是死了吗?川之国那个…什么时候承认过他是雾忍、又什么时候说过他是黑锄雷牙了?”
宇智波带土:……
他听明白了。
得先说好处。
本就因为波风水门要来雾隐村追杀自己而心烦意乱的宇智波带土,放在身侧的拳头硬了。
虽然他没打算空手套白狼……但水潮这个家伙……!!
他烦躁地皱皱眉,声音低沉道:“把枇杷十藏给我,我帮你杀了黑锄雷牙。”
“呀,那岂不是我双输?”水潮睁大了眼睛,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你觉得我真的要枇杷十藏和栗霰串丸去找黑锄雷牙的话,他回到雾隐村的可能性为零吗?”
“……”宇智波带土顿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按照自己的理解,黑锄雷牙巴不得现在就回雾隐村。
毕竟黑锄雷牙想叛逃的是拥有血雾政策的雾隐村,而不是现在这个逐渐变强、并宛如盘卧在海上、虎视眈眈望着大陆上诸忍村的,强大雾隐。
*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恨不得给自己办场葬礼痛哭一场程度的后悔。
得知水潮那女人成了四代水影,但完全和自己想象中大力推行血雾政策不同的举措,被身侧的养子兰丸低声安慰着的黑锄雷牙坐在矿场边上,背后是被剥削压迫的头晕眼花的矿工们,他悠悠叹息一声——
倒霉啊、倒霉。
枇杷十藏那家伙…之前明明声称是同伴,结果连一句劝说水潮的话都没说过吗?!
再不济,也来“追杀”我,然后把我带回雾隐村啊!
虽然黑锄雷牙自认自己不会轻易回去,但如果枇杷十藏和栗霰串丸,还有西瓜山河豚鬼那家伙一起来的话,自己也不是没可能动摇,毕竟他身边还带着兰丸。
所以,那群混账怎么一个都没来??
黑锄雷牙仰天长叹:果然啊,我就知道忍刀七人众里面没一个好人!
*
此时的枇杷十藏,正眼底冒火地进行着魔鬼特训。
势必要摆脱“弱者”的头衔——!
迈特戴、宇智波、水影大人……你们都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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