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木叶这边,经历了一开始战场快速结束后的困惑与哭笑不得之后,回过神来的大家欣喜不已。


    中下层的忍者们在感慨火影的强大,平民们则只是单纯在喜悦于:


    太好了,喜欢的咲良当了火影,而且咲良的实力貌似很强大了!


    当处理完各项事,因为有着奈良鹿久的帮助,甚至比远在雾隐村的水潮还更快结束的咲良走出火影大楼,迎面就是一个个仍然和自己打着招呼,甚至比过去没当火影时更积极了的平民们。


    哭笑不得的他抬手和他们打着招呼,因为绷带的原因看不出表情,没办法像过去那样用虚伪的笑容敷衍了事,他就用动作充当回应。


    不是咲良大惊小怪,实在是成为了火影之后,按理来说平民们会想的更多,思考的这段时间,就足够打招呼的最好时机被错过了,但在自己身上恰恰相反。


    走在他身侧的日向日差笑容不变,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新奇事。


    他只是和咲良并排前进,嘴里说着咲良加班这两天日向族内的趣事。


    得知族内青年们都相当崇拜自己之后,咲良哭笑不得转头,因为说话不方便所以能不说的时候就不说,因此他下意识反手指向自己。


    “咲良难道不明白吗,分家、年轻、大家都喜欢的人。”日向日差伸出手来,一个个伸出手指,最后朝着咲良晃了晃:


    “只这几点就完全足够了。”


    意识到这个话题聊不完了,第一次意识到本体和其他马甲不同的好人缘这么厉害,咲良摇摇头,主动挑开了话题:


    “宁次最近怎么样?”


    提到自己唯一的儿子,日向日差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几分,嘴上却相当平静:“还是老样子,一个小鬼而已,倒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兄长大人学的,整天板着脸。”


    “我还期待他能成为咲良一样的人呢。”


    虽然日向日差这么说,但咲良能清晰地在他的话语间听到自豪的意思,摇摇头,低声道:“不只是日足大人,我看,宁次多半是看你的脸色行事的。”


    “诶?”日差一愣,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二人已经抵达了日向族地门口,面前的日向忍者望着二人双眼一亮,毫不迟疑地对二人打了招呼——


    他似乎迟疑于自己作为分家成员,是该先给分家族长日向日差打招呼,还是先作为木叶忍者给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打招呼。


    不过不等他思考完,他的手已经先他一步,抬手一起给迎面走过来的两人一起打了个招呼。


    “!”原地的日向分家忍者微惊,就当他惊慌于自己一个招呼打两个人的行为会不会失礼时,面前的两位大人物已经笑笑和自己点头,越过去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站在原地的日向忍者摸了摸后脑勺,随后露出了一抹笑容,心情松快地转头继续前进。


    真是的,他差点儿忘了。


    那是分家族长日差大人,又不是宗家的人。


    而且…另一个人,可是咲良啊。


    *


    咲良没想到,原本以为自己装路人甲装的很好的自己,在稍微放弃了装路人、甚至还没有在木叶村内部“变脸”,就已经获得了这样的评价。


    只不过如果他知道,恐怕会立刻准备开始着手控制这种“不良”风气。


    不过现在的咲良显然有别的事要关心——


    跟随日向日差来到对方家中,跨入规模不小的庭院,望着这充满了大家族“腐败”气息的院子,咲良微微有些沉默。


    他还以为就算日向日差是分家家主,但因为其过去低调沉默的性格,住所不会太夸张来着……


    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只有自己过于“简朴”了。


    走在前面的日向日差显然没有意识到咲良中箭的心灵,他习惯地走进去,立刻就叫妻子把宁次叫过来。


    望着日向日差的背影,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炫耀意味的咲良哭笑不得。


    片刻后,望着一脸懵的宁次摇摇晃晃走出来,明明刚刚两三岁,但或许因为火影世界的诡异成长度,已经能眼神清明地看向自己,并且听从日向日差的要求轻轻叫人了。


    瞅着年幼宁次懵懂的目光,咲良抬手——做出了年幼的宇智波鼬相当熟悉的动作。


    “…!”宁次一惊,但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咲良的手已经罩上了他的头,轻轻揉了揉那头黑发。


    满脸茫然的日向宁次下意识抬头,因为头顶的力道,白眼忍不住眯起来,他不解地望着眼前的火影大人……因为即使是日差,或许是想着男孩子不需要,所以从没对他做过类似的动作。


    微微抬头的宁次看着眼前的青年。此时的咲良微微前倾,睁开的一只左眼弯成月牙状,脸上口鼻缠绕的厚厚的绷带看上去有些吓人和诡异,却因为其过于温和良善的目光,使得其间的冷厉和拒人千里之外感消失了。


    咲良没想过自己的视角在宁次眼中会不会过大、会带来怎样的想法,他下意识地以对待这种年纪小孩的态度对待了日向宁次:


    “好乖、好乖。”


    他松开了手,没有去看宁次仍然望向自己的目光,而是与日向日差的妻子再次点头示意,转头望着日差,与其对起话来。


    “……”站在原地的日向宁次呆呆地仰头,望着眼前的父亲和火影大人。


    在他的视野中,父亲依旧高大严肃。但在他的对面,火影大人侧对着自己,背后是被遮挡住的太阳,与父亲的认真相比,火影大人看上去很温柔,说话时时不时会笑起来。


    “宁次…宁次?”


    良久后,当身后来自母亲的呼唤声响起之际,日向宁次猛然间回神,他微微有些发怔,在母亲担忧的注视下,讷讷转头,应声。


    他转过身去,被母亲牵着离开这里,却时不时侧头回看后方的两个大人。


    火影大人……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


    对于宁次的想法,咲良不得而知,因为现在他正在与日向日差谈论严肃的问题。


    关于日向宁次的“笼中鸟”问题。


    作为分家家主日向日差的儿子,日向宁次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要在未来被刻上笼中鸟。


    刻上笼中鸟的日向一族,白眼受限,生命受限,一生都要受困于宗家——


    即使困住日向日差的是他的日向日足,即使日向日足对待这个弟弟的态度相当亲近,但受制于人就是受制于人。


    即使是那些总是趾高气昂、坚守着日向家家训的长老们,也每个人都被刻上笼中鸟,永远无法解脱。


    正因如此,想要达到白眼的极致,日向家也只有族长、也就是日向日足可以做到。


    ——这也是日向家对于日向咲良这个分家成员,越过分家家主、越过宗家族长成为火影存有怪异念头的真正原因。


    因为笼中鸟的存在,就注定让日向咲良无法获得比日向日足更大的成就……?


    存疑。


    正是日向咲良的存在,让这个状况开始存疑。


    “放心吧,咲良,我不会在这种事上糊涂的。”


    日向日差声音冷静,他似乎误以为咲良想要劝说自己,不要因为溺爱自己的儿子所以对抗宗家制度。


    但当他说完这句话,看到咲良微微下垂的眼角和无奈的视线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日向日差绷紧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下来。


    他与咲良相视一笑,但又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


    “咲良你的存在…已经让推崇宗家最优越的日向族人,产生自我怀疑了。”


    日向日差与咲良走向茶室,同时调侃道:“如果不是咲良的笼中鸟被兄长检查过,恐怕那群长老都要怀疑你没有被刻笼中鸟了。”


    咲良笑而不语。


    他望着系统仓库里随摘随取的装备和饰品们,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珠轻轻转动,静静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


    “日差,今天你来接我之前,有提前和日足大人说过吗?”


    忽然,咲良目光直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朝着前方倒茶的日向日差发问。


    “嗯?”日向日差微愣,疑惑道:“为什么要和兄长大人说?”


    “……噢。”


    怪不得会派族长护卫来偷偷看我们在聊什么。


    咲良平静地移回视线,对于日向日差的疑问摇摇头。


    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日向日足什么德行,让以前自卑多疑的日向日差知道了,恐怕会误以为这是日向日足“不放心”他独自与木叶火影见面了。


    缓缓抬起茶杯送到嘴边,咲良目光轻飘飘地移回来。


    躲在门后面的日向族长护卫额头流下冷汗——刚刚与火影大人的那个对视,果然不是错觉。


    …所以他要把被发现了这件事告诉族长大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


    在唯一的族长大人面前,日向的分家没有任何私心与隐瞒可存。


    于是,当单膝跪地、背后被汗水浸湿的日向护卫将被五代火影发现了的事汇报,而日向日足顿住望向他的时候,他咬紧牙关,才在日向日足的注视下跪稳。


    片刻后,沉默半晌的日向日足开口道:


    “我知道了。不用跟着了。”


    “……是!”


    “等等。”


    就当日向护卫劫后余生地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立刻转身离去时,日向日足忽然叫住了他。


    在他紧绷的视线中,坐在桌案后方的日向日足平静地放下手里的毛笔,抬眼看向他:


    “你刚刚说,日差带着五代火影回去之后,向他介绍了日向宁次?”


    “是。”


    “除此之外,五代火影询问了宁次的笼中鸟…日差回应了?”日向日足说到这里时忽然一顿,他再度开口时,吐出来的话让眼前的日向护卫猛地跪下、额头的冷汗瞬间滑落:


    “你确认,日差的那番话,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没有杜撰?”


    “禀告族长大人,是日差大人亲口说的。”


    跪倒在地的护卫连忙回答,他内心七上八下,一边恐惧于上层的“争斗”会不会让自己遭殃,一边在慌乱之下,把听到的内容一股脑地吐出来:


    “在日差大人说完赞同日向宁次未来刻笼中鸟后,火影大人似乎给日差大人使了个眼色,随后日差大人说……”


    “他说……因为火影大人的存在…日向的长老们,已经开始对宗家产生怀疑了…!”


    “咔。”


    日向日足问完后重新拿起毛笔,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握着毛笔的手忽然一个用力失误,发出一阵脆响。


    “……”沉默不语的日向日足微微转头,看着掌心由中间断裂的毛笔。


    日向日足望着断了一半、但仍由剩下的部分牵连在一起的笔,停顿了半晌,终于再度开口: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


    “诶?”


    傍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听从咲良的建议,来见了日向日足的日差坐在席间。


    他望着桌案上被摆放在中央的那根笔,看出这根笔已经不能用了的他疑惑不已。


    “怎么了。”


    后方,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的日向日足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兄长大人的这支笔已经坏了,为什么还留着?”日差转头,对上日向日足一如既往冷静无表情的脸,并没有多想什么,就将自己心头的疑惑吐出来了。


    “——!”


    然而,他不解的发现,在自己说完前半句话的时候,日向日足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一僵。


    不过在他说完一整句话之后,兄长大人的脸色似乎又变幻了起来,最终归于宁静。


    就当日向日差不明白但习惯了,正准备接受日向日足不回答自己的结果,随意抬脚,准备离开这里跟着兄长进里间时——即将越过对方的日向日差的衣角忽然被身侧的人拉住了。


    拉住日向日差衣角的日向日足面无表情转头,仍然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日差忘了吗。”


    “……?”


    “这根笔是你亲手做的。”


    日向日差一愣,他下意识转头,正茫然眨眼,就听到日向日足的后一句话:


    “那时日差说,这是为了庆祝我成为族长的礼物,你难道忘了吗。”


    “……还是说。”


    在日向日差逐渐流出冷汗、白眼变成豆豆眼的反应下,身侧的日向日足逐渐逼近,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或许因为距离显得有些幽深:


    “日差是骗我的,根本不是你亲手做的?”


    日向日差:“……”


    那时的他刚刚得知兄长成为了族长、自己就要被刻上笼中鸟的命运,哪里有心情做这些事,那时的他也只是个孩子。


    而这支笔,也只是他独自一人坐在树墩上,来安慰自己的咲良随手拿出来,暗示他“不要和族长大人搞坏了关系”的提示。


    ——虽然大概咲良也没想到,这支笔被当时并不成熟的自己生气地送给了日向日足。


    就像自己现在也没想到…兄长大人居然把这支笔留到了今天一样。


    日向日差欲言又止,面对着身侧幽幽的“质问”,他只是神情复杂地望着桌面上,那虽然断裂,但仍然被好好地放置在桌面最中央的笔。


    刚刚只是草草一看……现在这么一看,月光下的这支毛笔虽然有半截断掉了,但被他的主人用丝线似乎好好地缠绕了起来。


    “……兄长大人。”日向日差缓慢地开口,他深吸一口气:


    “我再给兄长大人制作一个。”


    日向日足惊讶地后撤,他与眼神莫名认真的日差对视——即使他早就知道这根笔大概不是日差亲手做的。


    ——在他继承家族族长后许久,接连用这根笔用了几年也没有任何问题,发现这根笔出奇的好用的时候。


    他知道,日差虽然很聪明、也是自己“可爱”的弟弟,但恐怕日差的动手能力没有这么强。


    但如果真的要换成日差亲手制作的笔的话……


    思忖过后,日向日足摇摇头:“不用了。”


    “如果日差想要补偿的话。”日向日足在日差僵硬起来的注视下,认真道:


    “就把这支笔的真正制作者介绍给我吧。”


    “我想认识这位厉害的工匠阁下,很好用。”


    ……


    “阿嚏。”


    回到自己的小屋,刚刚准备清理一下落得灰的咲良忽然打了个喷嚏,他疑惑揉了揉鼻子,奇怪于自己什么时候粉尘过敏的。


    第62章


    日向兄弟的关系如何了,不是咲良应该考虑的问题。


    昨天回到日向族地,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回家一趟。


    回到家中,揉了揉右眼的位置,咲良打开系统界面,将仓库里一直被安置在里面的“转生眼(右眼)”装备重新佩戴上。


    略微的刺痛感出现,眨眼的动作在五大忍村的各个马甲身上出现。


    咲良快速眨了眨眼睛,右眼方向流下一行清泪,他睁开了眼睛,右眼中没有任何不适感。


    唯一有的,大概就是习惯了一侧视野之后,猛然间扩大画面有些不适应吧。


    咲良闭了闭眼睛,之前白眼的时候就要时不时重新“佩戴”一段时间,再在白天摘下来,这样可以保持系统评定的“活性”。


    只不过笼中鸟不一样——早在白眼的时候就被多次检查过,所以现在日向一族的长老们已经不再怀疑,所以咲良才选择大胆地合成转生眼。


    “饰品”笼中鸟,早已经彻底作废了。


    望着仓库里“笼中鸟(不可佩戴)”的饰品,咲良扯了扯嘴角,正思考着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宗家,半夜给日向日足脑袋上戴上的可能性。


    ……算了。


    咲良只是想想,毕竟他还没打算离开日向家。日向家还有很多价值可以榨取,更何况被这群老东西盯着,可以免去许多麻烦。


    能被人“可怜”,并且因此觉得不用费心思找你麻烦,你就已经分身乏术,也是一种好处。


    只不过日向这边好办了,宇智波那边还需要努力。


    ……


    还需要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的努力。


    而他们正在努力。


    日向那边最近气氛平静下来,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后,开始“得意”起来了。宇智波族人中不乏有人内心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族内的气氛也愈发压抑——


    宇智波富岳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族内的激进派提出,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他作为宇智波族长,比日向咲良更适合做五代目火影的言论。


    说来好笑,咲良没有展现出实力的时候,这些人擅自将咲良当做过去那个软柿子,认为他的火影当不了多长时间、甚至不乏有直接称呼其为代理火影的。


    在发现自己的行为没有遭到任何人的审判、就算传到日向咲良本人耳中,对方也只是一笑而过的时候,他们反倒觉得没意思了。


    用言简意赅的话来评价:


    贱。


    但当日向咲良展现出他让人震惊的真正实力、特别是那诡异的“风遁”的时候,这些人坐不住了。


    当他们意识到,咲良不是软柿子,过去笑而不语也不是不敢说话、而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时候,他们怒了——甚至给日向咲良扣了一个“瞧不起宇智波”的帽子。


    但如果你问他,日向咲良是怎么瞧不起宇智波的?


    ——答,他在我们嘲讽他的时候,没有回击我们。


    ——答,他明明比我们强那么多,却不碾压我们。


    ——答,他为什么不姓宇智波。


    答来答去,这些人发现不只是木叶村民,就连宇智波内的其他人也用怪异的眼神远离他们的时候,他们只好换一种说辞:


    他们的族长宇智波富岳大人,才是更合格的火影人选!!


    当宇智波族内出现这样的风气时,宇智波富岳本人始终保持沉默。


    但他的态度既可以解读成默认,也可以解读为没有表态。


    没有人知道宇智波富岳真正的想法——


    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样。


    *


    从外面回到家中时,不等宇智波鼬关上门,屋内传出的熟悉的呼唤声,就让宇智波鼬面无表情的面庞稍稍融化。


    他听到仍然躺在婴儿床里的小佐助的声音,那张冷淡平静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温和的神情来。


    与坐在佐助身边的母亲对视点头,宇智波鼬来到婴儿床旁,探头看着躺在里面、此刻正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的小佐助。


    宇智波鼬看着与自己对视后、立刻露出了笑脸的弟弟,带着深层次的愁绪的眼睛中浮现出笑意,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小佐助的脸。


    “今天过得怎么样。”美琴温柔平和的声音响起,将鼬由弟弟的笑脸中唤醒过来,他微微侧头,声线一如既往:


    “一切都好。”


    闻言的美琴抬眼与其对视,凝视了几秒钟鼬的双眼,随后轻轻点头:


    “那就好。”


    “我听你父亲说…你打算从忍者学校提前毕业?”宇智波美琴的下一句话响起,让刚刚收回了触碰佐助肉乎乎小脸的手的鼬一顿。


    “嗯。”


    美琴无声地呼出一股气,她面带忧虑的温柔面庞抬起,望着眼前的长子:“你已经想好了吗?”


    现在族内的氛围,虽然作为族长之子鼬一直都有不小的压力,但一个忍者学校的学生…与一个正式的木叶忍者还是不一样的。


    虽然现在不是战争时代,但这毕竟是他们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前不久“威慑”过的结果。


    而且只凭那一次,就能让木叶的平民也明白,其他忍村究竟如何把他们木叶当做眼中刺、肉中钉的了。


    更何况最近宇智波族内的气氛……并不是很好。


    迎着母亲温柔担忧的注视,宇智波鼬平静地与其相望,声音起伏并不算大,但似乎带着难以反驳的力量:


    “我已经想好了,母亲。”


    母亲顾虑的事,也是他顾虑的事……更是他选择提前毕业的根本原因。


    *


    于是,年仅七岁的宇智波鼬从忍者学校毕业了。


    当这个消息传入咲良的耳中,他眼中适时地露出惊讶的神情,抬手接过奈良鹿久递过来的忍校老师通过、还需要他这个火影签字同意的文件。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奈良鹿久神情已经没有多大的波澜了。


    或许是“认命”了,或许是发现咲良事事亲力亲为,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压迫和剥削,更没有自己最不想接触的麻烦的权力问题,奈良鹿久也就没有异议地接受了这份火影助理的工作。


    他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谁都知道,咲良能够在四代目火影紧急退位离村后,作为综合考量下最适合临时处理火影事务的人,主要是倚靠他曾经的火影助理身份。


    于是,提交完材料的他原本打算立刻离开,但咲良随口说出的话,让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的奈良鹿久无奈顿住:


    “鼬君的带队上忍是谁呀?”


    从咲良这宛如“闲聊”一般的话语中读出了挽留,奈良鹿久放开了手,转过身来,声音如常:


    “还没定。”


    当他看到咲良露出“噢”的表情来,似乎打算和自己深入聊一聊、甚至是推荐的时候,奈良鹿久眉心一跳,立刻道:


    “火影大人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唔…只是有点想法。”咲良笑笑,他抬眼望向奈良鹿久,眼神坦诚地吐出有些敏感的话来:


    “毕竟鼬君是宇智波,考虑到他的写轮眼,我想他的编队一定要用心一点才行。”


    “拥有瞳术的忍者,可是需要好好珍惜的人才。”


    “……”奈良鹿久忍不住抬头,望着说出这话的咲良,在仔细观察也没能在咲良的眼中看到异样之后,他望着对方,还是开口道:


    “火影大人,关于宇智波族忍者的编队,其实不能只考虑这些。”


    说完这话之后,奈良鹿久迎着咲良惊讶望过来、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内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还是留下来了。


    明明在水门那里还可以灵活“避险”,怎么到了日向咲良这里,自己引以为傲的明哲保身的能力就失效了呢?


    大概是因为眼前的这位火影大人,原本也应该是绝对不能触碰到权力层面的日向分家普通成员吧。


    ……好麻烦。


    开口对咲良讲述以往的火影是如何通过编队管理宇智波,让他们对木叶村产生归属感,而且通过编队中的队友消除过去疏远宇智波之外的人的道理,奈良鹿久眼神麻木。


    他回想起自己家中,在自己与妻子叹息火影大楼工作的不容易时,过于早熟的儿子鹿丸那轻描淡写的“父亲想不到脱身的办法吗”之类的混蛋话。


    啧…小鬼头懂什么。


    望着眼神专注、丝毫没有被教做事的冒犯感的五代火影,奈良鹿久解释的声音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不过他不动声色地恢复正常。


    ……大人之间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


    虽然宇智波鼬打算加入暗部,但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现在并不是战争时代——而且宇智波富岳内心深处,一直对于自己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没能用战场上血腥残酷的现实成功“教育”到鼬而耿耿于怀。


    原本是想让他初步理解忍者世界的残酷性、再逐步让他意识到宇智波在族内的处境,为他未来作为宇智波族长打下基础的……


    可回想起带鼬见到的那些画面……战斗都试探大于厮杀的砂隐村忍者、从天而降的波风水门、强敌来临毫不迟疑有秩序撤退的砂忍大军……


    坐在自家书房里,原本正批阅族内文件的宇智波富岳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这都是什么啊。


    忍界里…怎么尽是这些让人难以理解的怪物?


    他悠悠叹息一声——在昨晚,宇智波富岳拒绝了鼬想要加入暗部的提议。


    当时的他迎着长子眉头紧锁的注视,面对后者寡言的疑问,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不到时候”。


    他不是对鼬加入暗部、或者说早就看出来的对方对五代火影日向咲良的“亲近”有什么意见。对于长子想要成为“火影派”的念头,宇智波富岳一开始相当震惊,但在数日的沉思和对族内风气的观察后,他渐渐看开了。


    宇智波族内激进派的那番话他当然听到了,但实际上……


    他已经放弃了成为火影。


    放下了按着眉心的手,宇智波富岳静静地望着眼前桌面上、言语激进的宇智波成员报告,望着上面密密麻麻、饱含情绪的文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三代火影在位的时候,宇智波富岳渴求过四代火影的位置。


    甚至就在波风水门就任四代目火影的时候,他仍然抱有过希望——


    ……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因为宇智波富岳意识到,好像比起做火影……他这个族长,已经非常不称职了。


    连宇智波都管理的如此…宇智波富岳幽幽叹息了一声。


    正是因为这次的风波,他才真正见到了宇智波族内深层次的腐朽——那是与日向的笼中鸟制度截然不同、但仍然毫不客气地可以被称之为“毒瘤”的问题。


    即使他知道不少族人还是正常人,但恼人的是,“毒瘤”往往都在宇智波族内拥有最大的声音、甚至身居高位——


    “笃笃。”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宇智波富岳陡然间高涨起来的怒火与烦躁。


    他眼底的深沉瞬间消失,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这也是问题之一,当宇智波鼬推门看到的是这样表情的父亲的时候,腹稿中的许多话就已经说不出口了。


    即使宇智波富岳明白自己并没有对着鼬不满,甚至拒绝他加入暗部的话也只是“再等等”……等到我把族内的风波平息下来,否则这样的风口浪尖你只会受到抨击。


    然而,这样的“再等等”落到心思繁杂的宇智波鼬耳畔中,配合着父亲眉头紧锁的严肃面庞,寡言少语的说话方式——毫无疑问等同于“永无可能”。


    于是,宇智波鼬又来了。


    他在宇智波富岳眉心一跳,平静的注视下,再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白天的时候,宇智波鼬独自思索了很多。没有被猿飞日斩与团藏,亦或者是族内族人的抨击伤害影响观念的他,试图在今晚与父亲“谈心”。


    “父亲大人,您讨厌火影大人吗。”


    ——虽然他“谈心”的方式与角度显然不对。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红心]


    第63章


    宇智波富岳原本在审视着鼬的决心,并准备根据他的坚定程度,以及说服自己的方式重新决定,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在族人面前压制他们对此产生的不满时。


    他的长子问的问题让他的脑内一空。


    不过仍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分毫的茫然,宇智波富岳只是将所有做表情的念头集中凝练,最后仍然喜怒不形于色…但眉头锁的更紧了。


    *这是一个优秀的族长该有的本能表情反应,但并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


    “为什么这么问。”宇智波富岳沉声道。


    他并没有意识到宇智波鼬的想法,就像他的想法也没办法成功传达过去一样。


    宇智波鼬沉默几秒钟,他微微抬眼,眼神平静:“既然父亲并不讨厌火影大人的话,那就很奇怪了。”


    “族里、村里,甚至忍者学校里的学生们都是这么想的。”


    此时的鼬没有完全对宇智波失去希望,但正是因为如此,他直白说出的话,才会更加造成真实伤害。


    宇智波富岳沉默了。


    ……忍者学校也?这群激进派真是疯了。


    如果不是面前站着长子,恐怕宇智波富岳会再次露出刚刚独自一人时脸上的怒意。


    对于激进派的人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的行径,凭借着知晓我在宇智波族长的位置上,不会说出不利于宇智波和平和骄傲的话,就有恃无恐吗?


    宇智波富岳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鼬。”


    “你该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他抬起头,定定地望着长子的脸。


    听到父亲的话,期待过从父亲口中得知他想法的鼬有些失望,但出于对父亲的信任,他还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目光微微放空思考了起来。


    良久后,他微微点头:“我明白了,父亲大人。”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书房,在宇智波富岳挑眉的反应下,没再提加入暗部的事,只是径直离开了这里。


    ……


    “呼。”


    宇智波族地外围的森林里,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少年眼神清澈,望着身前沉默不语的鼬,宇智波止水抬手摘掉了脸上的暗部面具,好奇问道:


    “出什么事了?你着急见我?”


    脸上扬起笑容的宇智波止水刚刚从火影大楼回来。他不只是回应鼬的见面请求,也是为了过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关于火影大人提出的给鼬的配队建议,甚至还给了鼬选择的权利。


    得知这一点的止水马不停蹄地赶回来,面带笑容的望着鼬。


    和宇智波止水对视的鼬一如既往的神情平静,普通人很难从性格越来越内敛的对方眼底看出任何情绪,刚刚和咲良交流完的止水也没有多在意,没有注意到夜色下表情有几分沉色的鼬的表情,只是自顾自道:


    “是什么急事?连明天再见都不行。”


    “…打扰止水哥了吗。”


    止水摆摆手,好脾气道:“没有没有。我的任务刚好结束,刚刚给火影大人汇报完,刚出来就收到你的消息了。”


    乌鸦传信,止水甚至都不用看内容,都明白是鼬找自己。


    听到止水口中的“火影大人”的名字,宇智波鼬眸光微闪,但仍然面不改色:“原来是这样。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和止水哥提前说一下,避免之后可能没机会再见。”


    “……诶?”宇智波止水一愣。


    听到鼬的最后一句话时,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止水脸上的笑容顿住,并立刻抬眼与鼬对视。


    而直到这一刻,站在夜色下的宇智波止水才恍惚间发现……处于月光下的鼬,眼神似乎有几分坚定和沉重。


    “是…什么事。”宇智波止水的心陡然间一沉,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望着鼬的视线带着认真。


    “我……”


    鼬深吸一口气,徐徐道:


    “打算加入根部。”


    *


    “啪。”


    回到火影办公室,推门而入的咲良望着放在桌面上的文件,他随手拿起浏览了一下,在看到上面相当清晰的根部字样时,他的手忽然一抖。


    原本就拿着的一沓纸连带着这个文件一起掉落,可咲良却没有立刻弯腰捡起来。


    “……嘭。”


    他向前半步,双手忽然用力地握住面前的办公桌,但并不是像花岗那样轻飘飘举起丢出去——而是支撑着摇晃的身体,视线向上扫,能看到他充满绷带的脸外部那双抽动着的眼睛。


    睁开的左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哈?


    宇智波鼬…主动加入根部??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日向咲良甚至考虑过自己真实性格暴露、或者宇智波鼬突然觉醒了“读心术”之类的可能性,都想不明白…宇智波鼬为什么好好地突然要加入根部!


    他甚至已经决定好了,在其父亲宇智波富岳处理宇智波族内流言的时候,把鼬交给卡卡西,顺带将卡卡西“踢出”暗部……但这是怎么回事??


    ……


    片刻后,心神稳定了几分的咲良嘴角抽动着,弯下腰来,将地面上的文件纸张重新捡起来。


    消息当然是宇智波止水传过来的,从对方虽然仍然规整、但不难看出有几分急躁的字体来看,恐怕他也不明白。


    现在的宇智波二人组早就从自己这里见识过团藏的真面目,就算还没有完全看透,最起码也能得出我和团藏并不是同一阵营的结论。


    但即便这样,宇智波鼬仍然选择加入了根部。


    咲良闭了闭眼睛,坐回了办公桌后方的椅子上,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挡住视线。


    能是谁引导的呢?宇智波止水不可能,团藏也接触不到宇智波鼬,宇智波富岳也不是蠢货……


    咲良忽然一顿。


    他手掌下方遮盖的双眼倏然间睁开。


    ……他应该不是蠢货吧?


    *


    所谓意外之喜,字面意思,就是出乎意料的喜悦。


    但远超常理的不是。


    比如现在的团藏。


    当得知宇智波止水重新和自己建立了联络时,团藏是喜的——但得知这个要加入根部的人不是大蛇丸口中拥有万花筒写轮眼,而是族长之子、年仅七岁的宇智波鼬的时候,团藏愣住了。


    在那之后,喜变成了惊。


    对于宇智波止水这个宇智波“普通”天才上忍,他尚且可以出手,但如果是宇智波鼬这个族长之子呢?


    坐回身后的椅子上,心思深沉的团藏第一次露出百感交集的神色来。


    ……


    不行。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弃拥有宇智波的机会!


    而且宇智波鼬也是天才…甚至不亚于宇智波止水,这样的宇智波…他一定要得到!


    宇智波富岳的儿子怎么了……他志村团藏才不会害怕!更何况他才七岁。


    团藏的眼底浮现出阴狠的情绪。


    既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的话,洗脑简直易如反掌。


    ……


    但麻烦的是,舌祸根绝之印恐怕是不可能了。


    团藏不是蠢货,虽然他愿意顶着宇智波富岳的恼火将宇智波鼬收入根部,但不代表他能够承受宇智波富岳这个影级强者、或者说整个宇智波族的怒火。


    琢磨过之后,团藏眼神幽深,望着面前的根部忍者,目光中透漏出浓厚的算计。


    良久后,在根部忍者领命离去的背影下,坐在首领位置上的团藏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色彩。


    万事俱备——


    终于放松了下来,用自己的行动将心中的惊慌消除,成功只剩下喜悦的团藏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忽然想起来昨天根部忍者传回来的、日向咲良似乎在思考宇智波鼬的编队问题的事,忍不住冷笑一声。


    到底是个除了血继限界一无是处的小辈。


    只不过是宇智波的编队问题也能让他烦恼,如果让他来做这个五代目火影,根本不可能给宇智波族“敌对”火影的机会,更会不遗余力地榨取他们身上的价值。


    一旦有心思不稳的宇智波,立刻挖眼杀人——


    ……


    内心下意识想出了十几种自己作为火影时,要如何解决宇智波鼬的编队问题,还有解决火影派与家族派,还有平民忍者派之间的矛盾问题,直到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团藏才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只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即使再得意火影之位也是日向咲良的,更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这种“输了”之后幻想的行为……很丢、丢……


    团藏原本自得的表情瞬间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嘭!!”


    他在日向咲良上任五代目火影之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怒而掀桌了。


    *


    宇智波鼬听到了宇智波富岳“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的教诲之后,产生了全新的理解。


    比起宇智波止水经历了险些被骗进根部、事后认为这是团藏在利用自己打击火影咲良,宇智波鼬想的更多。


    甚至比了解其心理的咲良想象的,都要多得多。


    比起团藏只是为了针对咲良,宇智波鼬怀疑——志村团藏的矛头真正指向的,恐怕是宇智波一族。


    思考过后的宇智波鼬深信不疑:就算自己去问咲良也不会得到答案,就像父亲大人不会和自己交流族内的事一样。


    于是,宇智波鼬决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从宇智波止水经过修饰过的话,联想自己了解的宇智波鼬的形象,咲良不难得出以上结论。


    火影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后方,迎着宇智波止水担忧的视线,咲良忍不住抬起手,按住自己的眉心。


    他当然相信宇智波鼬——但咲良更“相信”未来的宇智波鼬。


    而不是现在这个尚未灭族、年仅七岁的鼬。要是每天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也就算了……


    嗯。忽然,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咲良,一下子恢复了理智。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非但没办法每天关注宇智波鼬的变化,也不会选择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之上的时候,他隐隐有些烦躁的内心平静了些许。


    “……止水。”咲良抬起头来,刚刚开口,一直盯着他、早就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的宇智波止水立刻应声。


    咲良露出了温和的表情,声音带着安抚:“放心吧,这是鼬自己的选择。”


    “……”止水沉默不语,他望着咲良的眼睛,似乎也陷入了思考。


    而就在这时,咲良的另一句话,打断了止水的思路:


    “不过,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咲良轻声道:“替鼬君保密的同时,能否替我向富岳族长捎一句……”


    “笃笃。”


    门被敲响,门外的暗部忍者的声音传进来:


    “火影大人。”


    “宇智波富岳大人想要见您。”


    咲良惊讶抬眼,他和面前的宇智波止水对视,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不用传了。


    ……


    宇智波富岳,你也有坐不住的时候啊。


    第64章


    宇智波富岳百思不得其解。


    作为宇智波的族长,在出生之际就被培养、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的他,一直以来都在以宇智波族的利益与骄傲为首要在意的对象。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代表着宇智波的脸面,从小时候起,富岳就明白,自己决不能轻易表现出自己的喜怒来。


    这样的生活说是疲惫,但毕竟是为了宇智波,而且他自认自己也已经习惯了。


    然而。


    到了今天,宇智波富岳从没像现在这样,产生这么严重的自我怀疑。


    ……


    最看重的长子、族长之位优秀的继承者,习惯了以这样的身份看待宇智波鼬的富岳,直到对方离家之际,他才恍然惊醒。


    比起这些头衔之前,鼬,首先是自己心爱的儿子。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虽然无法思考出缘由的富岳并不打算完全否认长子的选择,但他仍然不能轻易妥协。


    于是,彻夜未眠、白天对着桌案上的家族文件沉思了足足一整天的富岳,动身离开了宇智波族地。


    ……


    他面无表情,满脸严肃地站在火影大楼门前。


    就在两年前,自己与日向咲良就在这个门前相遇过,那时的自己面对着日向日足,富岳也认为,只有日向日足才有资格和自己相提并论。


    至于日向日足后方的那个眼熟无比的日向分家青年,虽然在族人口中是个“窝囊日向”,但并没有引起富岳的多少在意。


    他从未想过。


    平静地听从眼前暗部忍者的安排,站在门口稍候的富岳眼底浮现出一抹感慨。


    不过两年而已,他们两个的地位已经天差地别了。


    ……


    听到满脸认真的富岳口中的这番话,咲良眼睛弯了弯,自然地将其转化为玩笑话:“富岳大人原来也会开玩笑。”


    “不过这话可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脑内的想法经过加工后说了出来,富岳望着仍然好脾气地笑着的咲良,眼睛眯了眯,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与当年不同的感觉、或者看破对方当年到底是伪装还是怎样……


    没有得出答案的富岳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能的思考动作,却让坐在他眼前的咲良弯起的眼睛睁开,表情也正常了起来,他在露出这样表情的富岳面前轻声道:“唔,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有什么事吗?”咲良眼神平和地望着站在身前的宇智波富岳。


    “……?”咲良这样明显的态度变化,宇智波富岳再察觉不到,那就不是他了。


    回想自己做了什么,富岳若有所思地抬手,触摸上自己的眉心,摸到了几处皱紧的褶皱。


    他的动作很轻,手也很快放下了——但咲良分明在一言不发的宇智波富岳的脸上,看到了名为懊恼的神色。


    “富岳大人?”


    咲良轻声催促的声音,让内心有些叹息的富岳应了声:


    “该道歉的人是我。火影大人。犬子的事、还有宇智波止水的事,您费心了。”


    富岳突然变得如此谦恭的态度,让咲良微微有些惊讶。


    在他的设想中,宇智波富岳好歹还是要维持一下宇智波的颜面,至少在自己这个过去或许是恶意“扮猪吃老虎”的家伙面前,强撑一下的。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坦诚。


    ——看来是还没看清楚我的本质啊。


    咲良没想到,即使自己已经稍稍展现出转生眼的实力,以“奇袭”的方式逼退了云忍和岩忍大军,木叶村内认为自己过去是在伪装的人…居然仍然屈指可数。


    他内心有些无奈。原来我过去的努力也不是全然没有用处的。


    都怪波风水门。天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能在和我几乎全然陌生的情况下表现熟稔,也正是这家伙的态度、以及这个弱智系统,让我坚定了不再隐于幕后的念头。


    不过现在看宇智波富岳…还有木叶村其他人的态度……


    好像仍然“没看得起”我哦?


    咲良眉眼轻挑。这里的“看得起”,当然指的不是实力,而是心思深沉的程度。


    看来除了和自己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的大蛇丸之外…其他人都是这样的。


    咲良温和半眯着的眼眶里,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


    他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完善一下本体未来的计划。


    *咲良一边和宇智波富岳对话,一边在脑内开始构建自己的第二十七个统治忍……忍界和平计划表格。


    “富岳大人刚刚说我对鼬和止水费心?”咲良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他,摇摇头道:“这可是完全没道理的,这两个孩子都相当成熟,特别是止水——他帮了我很多忙。”


    宇智波富岳沉默了半秒钟,他想表达自己主要想提及鼬,说起止水是因为刚刚进门的时候正巧看到走出来的对方,但既然咲良这么说了,富岳心神微动,还是顺着说了下去:


    “是吗。的确,止水很有天赋,他在瞬身术上的理解和运用,简直让人吃惊。”


    让富岳意外的是,咲良似乎对宇智波止水的评价相当高:


    “富岳大人,不止如此,止水无论是瞳术上的能力、对忍术的运用,还是他的善良与正义,都是相当难能可贵的。”


    听到这一连串的夸赞,宇智波富岳忍不住掀了掀眼皮,但看到这顿赞赏的词汇是从日向咲良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内心的震惊又平息了大半。


    虽然这话有些没礼貌,但大概整个木叶村都是这么想的,即使是宇智波族内最激进的忍者也是一样:


    【在日向咲良的嘴中,不会出现任何刻薄和审判的话语。】


    因为咲良去见云忍和岩忍的时候,只带了自来也与大蛇丸两人,大蛇丸是被咲良带去的、自来也则是因为水门的托付,主动跟随。


    因此,在那晚咲良“舌战群雄”的过程,只有二人知晓。


    大蛇丸自然不会和别人聊这些,自来也则是仍然受困于“咲良很好or咲良有些怪怪的”这两个选项中,难以解脱。


    望着“善良”到让自己有些失语、最主要是无语的日向咲良,宇智波富岳张了张嘴,随后缓缓道:“……止水的确很优秀。”


    听到他的这句话,表情认真的咲良神情才放松下来,他含笑与其点点头,随后像是如梦方醒,眨巴眼睛看向他:


    “所以…有什么事吗?”


    这一次宇智波富岳不打算继续绕弯子了,他直言道:“是有关我的长子鼬的事。”


    “您知道吗——他在提前毕业前,目标一直是加入木叶的暗部。”


    “……啊、略有耳闻。”咲良沉默了半秒钟,才抑制住自己想要神情怪异的冲动。


    但咲良没想到的是,为了宇智波鼬的事、这位父亲似乎已经打算“豁出去”了:


    “我也很支持鼬的选择,一直敦促他为了实现目标努力训练。”宇智波富岳说这话时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咲良嘴角抽动着,面无表情地压下了嘴角。


    反正有着绷带遮挡,宇智波富岳又看不见。


    而且…他这不是正在戏中吗。


    果不其然,草草说了几句的富岳终于说出了咲良一开始就预料到的话:


    “但…我听鼬说。”宇智波富岳的脸上终于表现出为难的神色,他欲言又止地望着前方的日向咲良,声音迟疑道:


    “他加入的暗部…似乎不同寻常?”


    听到这句反问句,咲良平静的眼神微动,他轻轻点头,在富岳微微变化的目光下回复道:


    “富岳大人听说的没错,毕竟是鼬君的父亲,我能够理解。”


    富岳眉心微动,即使他早就知道为了让咲良帮忙阻止、自己说成是鼬告知的,恐怕会让对方难以相信这是鼬会泄密的事——但他已经不想考虑这些事了。


    反正他也不认为咲良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音。


    他决不能——让鼬进入那该死的根部,就算是宇智波止水进入,也不能让鼬落到团藏的手里。


    富岳内心毫不犹豫地说出相当残忍、而且一旦说出一定会让鼬无比失望的话语。


    他知道自己是宇智波族长,他有责任照顾好每一个宇智波族人——但他首先…其次也是个父亲。


    无论如何,他也要试一试。


    咲良望着宇智波富岳一动不动的身形,目光与其黑沉的眼神相对,与此同时……脑内的第二十七个计划初步落地。


    他决心尝试实施这个计划。


    二十几年来已经不知推翻了多少个剧本的咲良面不改色,思维缜密到即使夜晚也难以入睡的他,并不会混淆,而且行事相当决绝:


    “富岳大人。”咲良的声音响起,他屈指敲了敲桌面,眼神中带着奇怪:


    “既然鼬君已经和你说过,要去根部任职,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咲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二人都心知肚明、但最起码富岳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那个地名,并仍然面色平静:


    “加入暗部会被认为是火影派而疏远,宇智波讨厌我,这是我的错。”


    咲良继续面不改色地直言不讳,甚至到了一句话丢一枚炸弹的程度——


    “但如果明明没有加入我,富岳大人又为什么要来对我说这些呢?”


    他屈指点击着桌面的动作始终没有停顿下来。咲良蓝色的左眼仍然澄澈,只是在此时,望着那双蓝眼睛的富岳竟然感受到一股微妙的寒意。


    ……


    “我明白,富岳大人知道根部和暗部是一体的,所以这是来试探我。”


    忽然,落在宇智波富岳身上略微发寒的视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轻松笑意、声音也带着单纯温和的嗓音。


    ……哈?


    但完全没听懂这句话的宇智波富岳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咲良。


    当他在咲良的眼中看到熟悉的温和笑意、没有攻击性的目光时,耳畔响起他吐出的话,富岳的内心陡然一沉:


    “富岳大人当然知道的吧,根部可是由三代火影大人的挚友,团藏大人所率领的。”咲良眼睛弯起,在富岳逐渐变得指尖发凉的反应下,声音轻快:


    “既能达成鼬想要为村子效力的目标,又能不成为明面上的暗部而被宇智波族内议论,果然是两得吧?”咲良双手合十,话音刚落,富岳的后半句话就脱口而出:


    “火影大人是在开玩笑吗?!”


    “诶?”被富岳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咲良的表情略带困惑,不过他还是摇摇头:


    “没有。”回答完,咲良像是突然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一般,他迟疑地抬眼,与富岳对视后思索了两秒钟,惊讶道:


    “富岳大人对团藏大人有偏见?”


    富岳喉间一梗,意识到咲良从头到尾给自己带来的违和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他顾左右而言他,是另有其因!


    日向咲良很信任志村团藏?但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忽然,心思纷杂的富岳眼前是不解看向自己的咲良,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一个拿着烟枪的老者的面庞。


    ……三代火影。


    回想起三代火影与志村团藏的关系,再联想到咲良这个很难对木叶村的人怀有警惕、更别提是让人尊敬的三代火影的事,宇智波富岳的掌心一片冰凉。


    但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感到匪夷所思,日向咲良好歹也是堂堂火影,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会提醒他……


    ……确实不会。


    富岳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因为日向咲良,是日向分家的成员啊。


    回想起日向宗家对于日向咲良始终持有的复杂看法,宇智波富岳眉头紧锁,但他却再难顾忌表情的事了——


    他抬头望着安静等待着自己、并没有出言打断意思的日向咲良,震动的黑色瞳仁,与那颗湛蓝色的清澈眼眸相对。


    ……好奇怪。


    明明作为火影却因为自身的天真与过度善良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人是日向咲良,为什么感到浑身发冷的人……却是自己呢?


    意识到宇智波族内的激进派,到底在将所有矛头指向一个怎样的人…或者说怎样的“靶子”,宇智波富岳就愈发觉得心底发凉。


    如果说一开始,他来找日向咲良还势必要将鼬从根部带离的话,现在的他则是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危机,远比表面宇智波被村子排挤孤立还要严重的危机——


    “……”望着此刻日向咲良的脸,意识到对方身处困境而不自知的事实,宇智波富岳却莫名联想到了他自己。


    联想到了,宇智波。


    村子的人眼中的宇智波,是不是就和现在他眼中的日向咲良,是一样的呢?


    ……天真,又愚蠢。


    *


    宇智波富岳走了。


    单手托腮的咲良望着被关上的大门,眼底的情绪一扫而空,绷带下的嘴角也稍稍上扬了一点。


    真有趣。


    看来止水说的果然没错——回想起止水口中,那晚鼬和他说过的,富岳亲口说出的话:


    【要相信自己眼中的世界。】


    咲良的唇角扬起,悠悠地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


    ——但别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好了。能继续装成蠢货,让真正的蠢货们帮我扫清障碍……


    真是太好了。


    ……


    在那之后的数日后,宇智波族内似乎开了几场家族长老之间的会议,后来又扩大到所有精英上忍也在内,最后,变成了除却下忍和普通族人之外的宇智波忍者全部囊括的大型会议。


    就当村子里的高层长老相当不高兴,数次向咲良质疑宇智波是不是妄图谋反的时候,宇智波安静了下来。


    在接连不断的数次会议过后,宇智波——前所未有的安静了下来。


    但却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听说了吗,火影大人近几日似乎要来忍者学校和老师们交流!”


    “真的假的…就是说有机会见到火影大人了?”


    “唔…自从咲良大人做了火影,他好久没来我家的店里吃饭了,我说……啊!你打我干什——”


    怼了同伴一下的那个二年级学生使了使眼色,说话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看到了路过的那个同班宇智波。


    他脸色微变,回想起之前宇智波对火影大人的偏见和过分的态度,他脸色冷下来,正准备闭上嘴的时候,忽然,他注意到那个宇智波看向了他们。


    与其目光相对的忍者呼吸一滞,随后立刻就要梗着脖子、做好为了咲良与其吵架的准备,然而。


    “嘁,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平民忍者。”那个神情高傲的宇智波冷笑一声,吐出来的话却让二人齐齐一愣:


    “既然都说了火影大人是和老师们交流的,你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火影大人。”


    ……诶?


    火影……“大人”?


    这个趾高气昂的宇智波,刚刚是不是用了敬称来着?


    *


    同样的画面出现在木叶村的各个区域,忍者学校、木叶医院、训练场、甚至是街上。


    摸不着头脑的平民们,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观点完全改变、如果不是仍然气人的态度证明没有被掉包的宇智波们,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他们也知道咲良大人很好就是啦……但这群有写轮眼的家伙,突然不瞎了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红心]


    第65章


    “不愧是火影大人。”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咲良的耳间,埋头处理公文的他微微抬眼,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由一堆凭空出现的蛇聚集而成的大蛇丸。


    “我离村不过几天,火影大人就能将宇智波对您的态度扭转的这么彻底,真是让人吃惊。”


    大蛇丸笑吟吟地恭维道。


    除了一开始瞥了一眼大蛇丸,再没抬过头的咲良平静道:“怎么回来了?”


    一笔一划地写下最后一个字,与远在雾隐村的水影水潮截然不同的咲良放下手,抬眼望向大蛇丸时,眼中带着笑意——但那是与看向其他人的虚伪温和不同的,真心实意的嘲笑:


    “我以为再听到你的消息,就是你叛逃木叶村的内容呢。”


    “火影大人希望我叛逃?”


    不愧是大蛇丸,刚刚坐在咲良的对面,就一下子抓住了这句看似随意嘲讽的话的重点,笑眯眯道。


    咲良拿起卷轴的动作一顿,瞥向后者,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自顾自道:


    “我给你的血,研究的有进展了吗?”


    大蛇丸眸光微闪,声音中听不出失望的意思来:“果然和火影大人说的一样呢。”


    咲良眼角一抽,眼神冷淡了几分,望着大蛇丸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些烦躁:“你果然还是给其他人注射了?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当然没有。”大蛇丸眨了眨眼,没有因为咲良态度的变化而变色,只是悠悠道:


    “如果不是相信咲良君的话,我就不会特意找到几个全新的实验对象了。”


    “全新的”实验对象……


    对于大蛇丸的这个称呼,咲良内心低咒,面上却是毫不改色道:“前不久的实验室事件一过,没能抓住你现行的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


    大蛇丸笑笑,仿佛没听出咲良口中的暗示,继续道:“多亏了咲良君带我上了与云隐岩隐的战场,否则我也不会选择将设备暂时转移——”


    “你那时已经做好了一旦我死在战场上,你就完美来接我的盘的准备了?”


    咲良直白的话让大蛇丸声音一顿,随后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怎么会呢。”


    咲良眯缝着眼睛与大蛇丸对视,和他目光相汇良久,最终重新低下头来,手上动作不停,一边不断批阅文件一边道:


    “我没有和你继续虚与委蛇的意思,虽然你是自己察觉的,但三代大人说不准就会把怀疑落到我身上来。”


    三代“大人”?


    听着日向咲良说话时没有丝毫停顿的敬称,没有从对方眼中和话语间看出丝毫对老师的敬意,大蛇丸嘴角的笑容没有变化。


    “还有。”


    咲良的下一句话响起,大蛇丸嘴角笑容一僵:


    “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想个办法,帮我把自来也支走。”


    听到日向咲良的这个要求,大蛇丸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回想起这些日子收到的消息里,自来也整日在木叶村内混吃…整日在木叶村内闲逛。


    虽然那家伙向来就是这样,没个正型,但心思缜密的大蛇丸仍然能在他杂乱不堪的行程出,看出对方有些凌乱的思路。


    ……看来日向咲良,的确给自来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呢。


    “他继续在木叶村,会给咲良君带来麻烦吗?”即使内心念头已落地,面上,大蛇丸仍然一副不解的表情轻声询问:


    “虽然有些武断,但在我看来,虽然会有些碍眼,但他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哗啦”一声,拿起最后一张文件,这一沓全部批阅完毕的咲良将文件拢起,放在手中整理了一下。


    当厚厚的文件落到桌面上之际,“咚”的一声闷响传入大蛇丸耳中。


    当文件落回桌面上,露出刚刚被遮挡住的日向咲良的脸时,后者平静、但平静到几乎写满了冷漠和置身事外的极致理智感:


    “说反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自来也不跟着你一起离开木叶村,才会给我制造麻烦。”


    大蛇丸眉心微动。


    虽然这两句话字面上听起来完全一样,但本质上是绝对不同的。


    日向咲良不是为了支开自来也、在木叶村内搅弄风云…恰恰相反,他的眼睛,正落在木叶村之外的某处。


    大蛇丸笑容收敛,眉眼微皱地思索着,和咲良对视时,即使他如何思考,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自信于自来也一定会如他所愿。


    想不通的大蛇丸微微垂眸,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真实的情绪:“原来如此。但…就算我叛逃木叶村,自来也那个蠢货对波风水门承诺过,因此也不一定会跟着我出……”


    “不。”


    始终面无表情和大蛇丸对视的咲良终于笑了。


    他在大蛇丸笑容完全消失,眼神甚至有些审视与探究的目光下,声音无比笃定:


    “他会的。”


    ……


    “走”出火影办公室,遥遥地望着身后的火影大楼,大蛇丸面色冷淡地扭过头来。


    他审视的不是咲良眼中的他和自来也那家伙的关系……而是,日向咲良似乎有些太了解“他们”了。


    不只是自来也,也不只是自己,而是木叶村内的任何一个人。


    想及此处,大蛇丸的内心就有一股强烈的异样感。


    不只是异样…更是有些遗憾与深层次的佩服。


    他遗憾于没能早点“看到”日向咲良的存在,看到他是如何参与到每个人的生活中,却不留分毫痕迹的;又佩服于他能在不动声色间,让所有人仅仅只是“认识”他,但他自己则是将所有人里里外外全部看了个透彻。


    这样的人……毫无疑问是个“人才”啊。


    大蛇丸回想起自己连同实验室一起转移的那些实验对象……转移的那些“弟子”们,他抿紧的嘴角愈发用力,内心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


    如果时间能倒流,这段时间里自来也一定不会过度沉迷自己的思考,而是会死死地盯着大蛇丸那家伙的!!


    当大蛇丸袭击火影大楼、攻击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躺在温泉旅馆里的自来也几乎是瞬间窜了出来。


    他一边咬牙切齿地整理着衣服,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火影大楼——!


    沿途的暗部忍者们正疾驰着,一个个神情紧绷焦急,却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不等他们看清楚越过自己的那道身影是谁,对方一头夺目的白发就一闪而过。


    “噢。是……咳咳,自来也大人。”


    踩踏着地面跳跃的月光疾风的动作顿住,他抬手按住旁边险些直接丢出苦无、将那道背影当做敌人之一的卡卡西。


    ……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按在腰间长刀上的右手移开。


    卡卡西面具下的眉头早就死死地皱在了一起,甚至不用月光疾风说,他的脚步也不打算停下来,只是继续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疾驰着。


    站在后方的月光疾风咳嗽了一声,同样不再言语,而是动作轻盈地跟了上去。


    当二人迅速抵达火影大楼门口,月光疾风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卯月夕颜——自己同在暗部的女友。


    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就在空隙间,卡卡西已经迅速跑了进去——他越过一众熟悉的火影护卫和暗部忍者的面孔,步伐有些焦急。


    事急从简,最先收到消息的是从急急忙忙冲出来的火影护卫口中得知的暗部,其次才是自来也等木叶强者,不出所料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到了普通上中忍的耳中了。


    此时的卡卡西没有去想,大家为什么都在外面的事,他只是大脑一片空白,迅速推开众人挤了进去——


    “让一让!让一让!!”


    当里面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周围的暗部齐刷刷让开位置,当里面的医疗忍者带着伤患走出来的时候,卡卡西恍惚的眼神瞬间聚集过去……当他对上眯缝着眼睛被按着伤口带出去的人的面庞时,与那双黑色…不,血红色的写轮眼对视时。


    卡卡西紧绷的心头猛然间松了下来。


    但当他仔细分辨了一下,认出被医疗忍者带出来的人的脸时,他略微有些惊讶。


    怎么会是他?


    ……


    居然是刚刚提前毕业不久的,宇智波鼬。


    此刻的少年鼬咳嗽了一声,在刚刚的战斗中,他开启了写轮眼。不同于原剧情中毕业后又一年的八岁,而是七岁开眼——


    这个消息一旦传回宇智波,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在发现被带出来的伤者是宇智波鼬之后,卡卡西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连忙继续向里面望去——


    “……!!”


    火影办公室内部,大面积的战斗痕迹让人心惊胆战,四溢的查克拉痕迹浓郁无比。而在杂乱的废墟中央,被身侧焦急的暗部忍者围着的男人仍然保持站立——只不过他的手捂住被缠绕着的绷带的口鼻。


    在洁白的绷带上,大股鲜血的痕迹让人惊心动魄。


    卡卡西呼吸陡然间一滞。


    “火影大人!”


    “火影大人你要不要紧?!”


    包围圈中央的日向咲良无奈摆手,他刚刚将医疗忍者支给了宇智波鼬之后,自己就一直被这群他只从身形就能透过面具说出他们名字的暗部忍者围着,关心个不停。


    偏偏或许是长久以来零碎的更改时间线被累计,在这一次更改了大蛇丸的叛逃缘由之后似乎一次性爆发了。


    偏偏还被偷偷来找自己的鼬见到了……他会直接开启写轮眼更是完全出乎自己意料,这下好了,又改变了宇智波鼬开眼的时间线。


    这次不只是口鼻流血,咲良感觉自己的眼前都被系统的波动和影响、弄得眼前一阵发白、晕眩。


    嘶……不愧是宇智波鼬。


    看来他加入根部对自己身体的影响不大、让自己轻敌了啊。


    此时的咲良已经不会去咒骂系统了,毕竟现在的他是在知情的前提下、主动去刺激系统的。


    捂住口鼻的咲良说不出话来,正准备摇摇头保持视野清明时,他的眼前忽然“窜”出一个黑影来。


    咲良微惊,看不清的他几乎误以为大蛇丸“戏瘾”没够,但清晰知道对方被自来也追出去的结果,意识到不可能的他同时感觉身体一轻。


    “……?”


    他眼睛陡然间瞪大,哭笑不得地看着一齐冲进来,二话不说就将自己抬起来的卡卡西与宇智波止水,望着他们无比“默契”的动作,手忙脚乱地挣扎一通。


    顾不得去捂自己仍然在汩汩流血的口鼻了,咲良被气笑了。


    他连忙单手按住了止水的肩膀。


    常年苦练柔拳的力道,让止水的手臂不可控制的一麻,动作也一松。


    借此机会,咲良瞬间一跃而下、立刻后退数步,并站在了远离二者的方向,迎着他们不赞同的视线,抬起手来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止水与卡卡西立刻侧头,看见那边刷刷刷跑出去追赶的暗部忍者时,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跟随着一起冲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咲良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他转过身来,看到身后陆陆续续问询赶来的木叶上忍们……特别是看到了几双明晃晃的白眼时。


    望见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对大蛇丸为何叛逃的疑惑、只有对自己的担忧的目光,咲良自以为冷静的大脑陷入了宕机。


    预备好的说辞尽数作废,面对着一张张紧绷的面庞,咲良索性直接放下捂住绷带的手,任由鲜血浸透绷带、顺着他的下巴流淌下来,他则是镇定地望着众人:


    “抱歉,这么晚还叫大家过来一趟。”


    他的视线落到眉头紧锁、心神不定的宇智波富岳身上时,嘴边的话微微一顿,随后在后者微变的神色下道:


    “不过大家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虽然大蛇丸试图偷袭…但被鼬君成功阻拦了。”


    说到这里时,咲良微微一顿,在宇智波富岳猛然间绽放出光芒的注视下,轻声道:


    “鼬君开启的写轮眼,真是帮大忙了。”


    “虽然经验还不足…但只是下忍,很难匹配鼬君现在的实力。”


    宇智波富岳亮起来的眼神宛如灯泡。


    旁边的日向日足沉思着敛眸。


    ——日向日差则是眉头紧锁。


    说什么呢。他似乎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周围都打成这样了、宇智波鼬没什么外伤都去了医院,咲良你可是还在流血啊?日向日差用气恼的眼神望着自顾自和其他上忍交流,关于这件事善后的事,数次想要插嘴但找不到机会,只能气急地跟在后面团团转。


    “……”沉默不语的日向日足与身边的宇智波富岳对望一眼,出乎意料地看到对方并不冷淡的注视时,日向日足的内心略显讶异。


    他下意识地侧头去望弟弟的身影……却只看到一只跟在五代火影背后的陀螺。


    日向日足心头的惊讶瞬间无影无踪,转为了面无表情注视着日向咲良的举动。


    他盯着咲良仍然在滴答滴答流血的侧脸,望着他与心神不定的其他上忍逐个交谈吩咐的样子,目光幽幽。


    才不是嫉妒。


    只是对咲良处理宇智波没有和自己询问商量的不满。


    他是日向族长,就算日向咲良做了火影也是日向族长,有什么好嫉妒的。


    日向日足的白眼面无表情,身上散发出的专属于寡言日向的幽幽气势,让身侧原本心情愉快的宇智波富岳嘴角抽动,忍不住侧眼看向对方。


    他似乎不太理解日向日足情绪变化的原因……总不会是因为我刚刚那个表达善意的点头吧。


    宇智波富岳嘴角的笑容僵住,那个自以为善意、实则只是正常起来的眼神消失了。


    ——当咲良支走了其他其他上忍,转头看向身后的高层以及组长们的时候,他一眼看见的,就是明明站在一起,但同样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日向日足与宇智波富岳。


    ……?


    咲良相当不解。


    你们吵架了吗?


    第66章


    天亮之后,大蛇丸夜袭火影大楼,看准了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加班的习惯,对于后者以及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积怨已久”的他,时机相当准确地潜入、并且出其不意地突袭了。


    不过五代火影并没有被对方一击毙命,“碰巧”被日向咲良叫来吩咐任务、此刻已经从窗口离开了的宇智波鼬察觉,后者情急之下、开启了写轮眼,连同日向咲良与大蛇丸纠缠了起来。


    意识到无法得手的大蛇丸毫不犹豫、立刻破窗叛逃。


    赶来的暗部忍者们预备追上去,咲良出手阻拦,直到同为三忍的自来也抵达、顺着咲良指引的方向去追大蛇丸之后,咲良才准许其他暗部忍者去协助。


    只不过很可惜,叛忍大蛇丸很快逃出了木叶村范围,暗部忍者们在自来也的命令下返程,并带回了自来也出村追赶的消息。


    *


    “我明白…三代大人,如果我有扭转大蛇丸大…扭转大蛇丸对我的不满的话,这次的事件大概就不会发生了。”


    苦笑着的咲良缓步走着,身侧是一张熟悉的苍老面孔。


    摆摆手的猿飞日斩神情慈祥中带着几分沉重,他平和道:“这不怪你。是大蛇丸他心术不正,就算是水门在,恐怕也做不到。”


    “而且作为火影,咲良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说完,猿飞日斩侧过头来,脸上的沉重隐下,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他望着咲良真诚的面庞,继续道:“咲良对木叶村所做的一切,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呢。”


    咲良沉默半秒钟,随后也停下脚步来,温和地与猿飞日斩对视:


    “能得到三代大人这样的评价,我深感惭愧。”


    “因为……”


    *


    良久后,望着咲良离去的背影,站在猿飞家庭院内的猿飞日斩一动不动,脸上慈祥平静的表情也逐渐收敛起来。


    他苍老但并不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猿飞日斩回忆起日向咲良刚刚说的那番话,看似是在谈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的事…实际上,却是在聊宇智波整个家族的问题。


    日向咲良相当坦诚,甚至几乎毫无隐瞒——


    但正因如此,猿飞日斩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能这么坦诚呢?


    听到咲良所说的,和自己了解的没有任何出入,甚至还特意向自己询问了团藏的事…猿飞日斩就忍不住掏出烟袋,沉默着吸了一口。


    在咲良口中,因为团藏是自己属意的暗部中的分支根部的首领,所以他从不过问,包括对方在他手底下挖人的事。回想起这段内容的猿飞日斩嘴角抽动了一下。


    纵使他自认不在乎无用的面子,也忍不住目移。


    团藏真是……太心急了。猿飞日斩仿佛忘记自己和团藏交流时默认的态度,自顾自想道。


    不过咲良提及团藏,主要想说的是:


    他联系不上团藏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请三代大人代为转告……


    下次让根部忍者来“找”他的时候,可以不用等很久,直接进来说话就好。


    站在原地的猿飞日斩眉头微微锁紧。日向咲良的这句话,解答了猿飞日斩关于宇智波鼬为什么“恰好”出现、而咲良口中正好有事吩咐宇智波鼬所以他在的话,为什么会这么牵强的疑惑。


    原来是团藏的问题。


    那家伙派宇智波鼬去监视五代火影……?不过如果是团藏那个人,会派出“心爱”的宇智波,多半是另有目的。


    但他的胆子也有点太大了。


    果然…是仗着日向咲良可能察觉不到、或者说即使察觉到也不会发火,最多只是疑惑和不快,就任意妄为了吗?


    猿飞日斩吸了一口烟,呼出浊气。


    很显然,团藏的判断是正确的。但这并不符合猿飞日斩的预想——他没想到日向咲良不止理想化,而且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他不是希望木叶村所有人都是善良正义、正气凛然……


    ——而是就这么认为。


    即使对方已经做出了试探着踩在他头上的举动,日向咲良也无动于衷,甚至换位思考地为其行为自主解释。


    前不久还在忧心会不会把日向家胃口养大了的猿飞日斩,此时此刻,正真情实感地为火影过于天真善良而感到棘手。


    “……唉。”


    看来,是时候告诉团藏适可而止了。


    比起猿飞日斩所担心的日向掌权的事…还是他们的新五代火影的心理和性格问题,更大一点。


    一个误以为所有人都善良、或者说强求所有人都善良的人不足为惧。


    但这个人很强,就有问题了。


    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沉默着吸烟的猿飞日斩呼出烟圈。


    第一次与成为了火影、或者说经历过两大忍村联合针对、以及村子内部高层借机抨击后的日向咲良面对面交流,回忆起刚刚,对方与过去好像完全一样、又好像哪里彻底改变了的笑脸,猿飞日斩眉头微微皱起。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希望是他的错觉。


    *


    团藏很生气。


    他派宇智波鼬去五代火影那边,是为了试探他的立场、或者说因为不能对他下舌祸根绝之印而产生的不安感作祟。


    团藏甚至想到了,对方是五代火影派过来的卧底的可能性,都没想到…大蛇丸会在同一晚叛逃!


    更没想到,被自己派过去的宇智波鼬竟然毫不迟疑地动手,不但暴露了自己、甚至还开了写轮眼?!


    意识到接下来宇智波鼬会作为顶级天才,受到整个宇智波族的重视,而自己想做手脚就更加难如登天,团藏恨不得再掀一张桌子。


    但想到现在的火影不再是猴子,而是日向咲良那个混账之后,团藏推桌子的手僵住,不情愿地收了回来。


    ……根部的经费都要从五代火影那里出。


    虽然拿钱不难,但每次日向咲良对自己说的话,都让团藏感到由衷的不适。


    但即便是志村团藏这样能抹黑、甚至习惯了主动背黑锅的人,也没办法从日向咲良无比正常的话语和“关心”中,察觉出任何端倪来。


    没有发作的由头,团藏只能将自己内心产生的不快,总结为对日向咲良成为火影——这个自己最想到达的位置,而诞生的心情沉郁。


    于是,不想屡屡去找日向咲良的志村团藏收回了手,暗恼自己当初过于放松,没有在猴子在位的时候,花心思开发一条自己的钱路,只一味地找猴子索取。


    当然了。


    志村团藏的时间是很宝贵的——都用来对其他忍村和宇智波族下黑手、以及替猿飞日斩背黑锅上了。


    于是,即便此刻他收到猴子的消息,感受到那看似温和之下的警告,团藏气的几欲红温,却只能按捺下来。


    一方面,再继续针对日向咲良可能会引起日斩的不满。另一方面,宇智波那边最近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偏偏他还怪不得日向咲良。而且明明他只是刚开始监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


    烦躁的团藏一屁股坐回身后的椅子上,沉默了两秒后,面上浮现出愤恨的情绪。


    ——都怪大蛇丸!!


    如果不是他提前算计我,我也不会给了日斩一个假情报,害得他们在大蛇丸面前暴露不说、还让他在日斩面前无话可说。


    这混蛋就连叛逃…都这么会选日期!!


    *


    木叶之外,仍然处于火之国范围内的大蛇丸在森林中疾驰着,早就差遣手下的那群孩子离开木叶后,他被自来也追的很紧。


    虽然他和日向咲良确保过,会刻意放缓通知自来也、给自己留够拉开距离的时间,但自来也这个蠢货……


    大蛇丸烦躁不已地转头,望着身后幽邃的森林。


    还真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看来只能用“老办法”了。


    大蛇丸的蛇瞳快速地转动了一下,随后,他的舌头轻抵上颚,思索过后,毫不迟疑地转头,转而接近森林侧方的村落方向。


    之前为了获得充足的实验对象,大蛇丸早已将木叶村附近、最起码火之国这里的平民村落位置打探地一清二楚了。


    ——猿飞日斩之所以会选择查大蛇丸的实验室,不只是因为他的人体实验不人道,更是因为最近木叶村附近村落的人口失踪事件,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这也是日向咲良“逼迫”大蛇丸赶快叛逃滚蛋的原因之一。


    虽然他不至于对任何人都抱有善意和拯救的念头,但也不想继续看对方“无所事事”下去了。


    既然闲到整日研究我的细胞,那就去上班吧。


    咲良给大蛇丸的建议,是去晓组织“上班”。


    用来吸引大蛇丸这头驴子的,当然是我们的卡密——长门。


    不过咲良并不觉得大蛇丸有很大的兴趣,毕竟在亲眼见到轮回眼之前,他还对自己的“变异白眼”转生眼耿耿于怀。


    如果不是日向咲良阴冷的目光,恐怕大蛇丸早就按捺不住抓几个日向族人,来拼命研究的念头了。


    更何况……大蛇丸还要给他的实验对象、好听点叫弟子们,一个合适的住处。


    坐在办公室里,在已知没有暗部和根部忍者在看着自己的前提下,他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与人们想象中伏案工作的样子天差地别。


    咲良轻轻转动了一下,望着办公室侧方挂着的忍界地图,看着火之国附近的区域,目光最终锁定到了临近的田之国。


    音隐村。


    幸好当初我选定的目标只是成为五影。


    要是让这马甲遍布忍界所有国家忍村,我恐怕可以放弃思考——直接和这个世界爆了。


    不过现在,既然咲良的马甲分布相当均衡,又因为一开始不知道系统的畜生程度自以为只要暗中控制五大忍村就可以了,所以身份也都相当不错,那么咲良就用不着使用那么“粗鲁”的专治独裁。


    他只需要迅速成为五影,之后的就可以慢慢来了。


    咲良面不改色地内心吐出惊人之语,神情淡定无比。


    ……


    更何况这并不难。


    *


    砂隐村。


    自从四代风影罗砂的妻子过世之后,整日监督着成为一尾人柱力不久的我爱罗,罗砂眉心的皱纹愈发明显起来——也逐渐逼近他在原剧情中的冷漠焦虑型长相。


    回到砂隐村后方、千代婆婆的居住场所,蜥雨手里拎着几颗采购来的土豆和调味瓶,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边背对着自己的那个熟悉的背影,在砂隐村已经变得人尽皆知起来的气音开口道:


    “哥哥。”


    听到蜥雨的呼唤,原本眉头紧锁的罗砂身体一僵,转过头来时,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但还是认真地望着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的弟弟。


    蜥雨的脚步很慢,就和他说话的方式、和他整个人一样,始终慢吞吞的。


    然而,这在罗砂这个兄长的眼中只是慢吞吞的举动…在包括砂隐村的砂忍在内的所有忍界忍者,恐怕都会从中感受到压力,以及暗恼蜥雨的漫不经心。


    不过眼看着蜥雨长大的罗砂此刻只是眉头微皱,倒是没再像小时候那样,提醒蜥雨不要这么犹豫不决。


    没错。


    在罗砂眼里,弟弟蜥雨这就是优柔寡断的表现。


    包括之前第三次忍界大战中,砂隐村与木叶在桔梗山上的战役,当后期从叶仓口中得知,当时的蜥雨已经数次威胁到波风水门的性命、但又因为种种原因一次又一次地放弃了的时候,罗砂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时的波风水门死了,木叶村该遭受怎样的重创——可惜的是,那时的波风水门尚未完全出名,甚至“黄色闪光”之名流传出来的战役上,也是云隐村的空更加耀眼凶狠。


    罗砂知道,自己这是属于后来者视角,但他毫不怀疑的是,即使现在面对着作为四代目火影的波风水门、亦或者是最近名声大噪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蜥雨的杀意也不会增加分毫。


    “……”越想越无奈的罗砂睁着眼睛,将满腔思绪都存于视线中,死死地盯着蜥雨。


    走近了的蜥雨对上这样一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视线,好似完全没看见一样。


    他瘦弱的身体在被风吹起的袍子遮盖下,却更显得弱不经风。


    看得罗砂眉头一皱。


    罗砂毫不迟疑地自然接过蜥雨手上拎着的袋子——毕竟这是以前他们还住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做的事,不过那时出门买菜的是他。


    蜥雨则是整日闷在家中,处理小型傀儡。


    此时的罗砂随口道:“我听千代婆婆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在后山这里住,也没回家,你去哪儿了?”


    在罗砂的妻子加瑠罗过世之后,愈发阴沉冷漠了起来的罗砂,不久后就搬离了那里,回到了过去的和蜥雨一同居住的房子。


    除了被托付给千代婆婆的我爱罗之外、对他的前两个孩子手鞠与勘九郎可以说是毫不负责。


    幸好他们还有舅舅夜叉丸。


    ——以及蜥雨这个像个哑巴一样的叔叔。


    尚且年幼的勘九郎曾经说过,蜥雨看起来更像是哥哥,被姐姐手鞠一拳头砸在脑袋上,在对方警告“小心被父亲听到了”的威胁中,将眼泪逼了回去。


    因此,此时的蜥雨听到罗砂的话之后,面色不改地平常道:“我白天陪在我爱罗身边,晚上去见手鞠和勘九郎那两个孩子。”


    罗砂默然。


    他眉头微微锁紧,转头望着身边的蜥雨——蜥雨的娃娃脸还是那样,与花岗完全是因为身高和恶劣的表情像小孩不同,蜥雨的身高几乎要和咲良平齐,除了瘦弱与成年人没有丝毫区别。


    但他的脸实在是太像小孩子了,而且是十二三岁、看上去刚刚忍校毕业的样子。


    再加上他正常状态下澄澈的目光,简直让人下意识地放松警惕,又控制不住地心情怪异。


    ——也正因如此,当那天的叶仓,注意到蜥雨不再澄澈、而是充斥着浑浊迷雾色彩的眼神时,才会陷入那样的错愕当中。


    幸好罗砂从未见过。


    因此,此时的他看着蜥雨乖乖回答的样子,到底还是在千代婆婆紧闭着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神情严肃地望着同样停下来的蜥雨,冷声道:


    “没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平视着罗砂的蜥雨眉眼缓缓上扬,仍旧是慢吞吞的态度,温吞的话从他口中吐出:


    “为什么。”


    罗砂态度不变,仿佛没有察觉到蜥雨眼神的变化,只是自顾自道:“这种事毫无价值,比起这个,你的时间更应该用在——”


    “有价值。”


    ……什么?


    罕见地被蜥雨打断了话的罗砂表情僵住。


    他几乎要误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当他错愕望过去时,对上的却是那双幽深无比、依旧毫无高光的黑色眼睛。


    气音再度响起,却仿佛一记重锤,用力砸在了罗砂的心口窝:


    “哥哥是觉得小孩子会影响工作才搬走的吧。”


    ……不是这么回事。


    “但那是哥哥的孩子,我爱罗住在后山,所以我白天来陪伴千代婆婆和我爱罗。”蜥雨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缓慢地眨了眨眼:


    “晚上,我去陪伴夜叉丸,手鞠和勘九郎。”


    好似没有看到罗砂收缩的瞳孔,蜥雨平和道:


    “既然哥哥很忙,所以我代替哥哥去看望哥哥的家人们,每一个都是。”


    “能帮助到哥哥,这就是这么做的价值。”


    罗砂的眼睛轻轻闪动了一下,他僵硬的表情也逐渐松懈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唯独不会让自己失望气恼的弟弟,垂眸用气音道:


    “难道说…哥哥每天来这里,来看望的不是我这个家人,也不是我爱罗这个孩子,只是来监督‘一尾人柱力’的吗?”


    罗砂神色瞬间变得绷紧起来——


    微微抬头的蜥雨轻轻歪了歪头,眼神晦暗不明地与罗砂相望:


    “我‘这个家人’在哥哥看来,是没有价值的吗?”


    在那一瞬间,罗砂脑海中,猛然间浮现出自己过去,一次又一次地对蜥雨认真告诫,“蜥雨你很有天赋,未来成为四代风影后一定要发挥自己的价值,让砂隐村变得强大”的话。


    以及听到这番话时,放下手中傀儡,打量了自己几眼才乖巧点头的蜥雨的反应。


    那时的罗砂觉得只是自己这个弟弟反应太慢……


    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听到这番话的罗砂恍然间醒悟——虽然是兄弟,但似乎…自己与蜥雨,内心都有一则不同的“价值论”。


    自以为自己对蜥雨的价值是辅佐的实力和规范举止的警示牌,但此时此刻,望着蜥雨幽深的眼睛,罗砂却感觉自己的后背隐隐发凉。


    原来,我对蜥雨而言的价值……是因为是家人。


    拥有强大到难以理解、从来都是砂隐村背后的最强者的蜥雨,从不在意活人的能力,在他看来,活人拥有生命这一点,就注定让他们无法与死物抗衡。


    活人于蜥雨而言唯一的价值——就是“家人”。


    ……


    当罗砂怔愣地与那双黑瞳对视数分钟,嘴唇颤动之际,吐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有价值。”


    “蜥雨是弟弟…当然有价值。”


    当他与这样目光的蜥雨对视时,本能的话从罗砂的口中他吐出来,当他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吐出陌生的内容时,连他自己都感到错愕——


    罗砂不敢置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样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话,居然会从自己的口中吐出来!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蜥雨眼中的暗色陡然间褪下,他后撤半步,逼近罗砂面无表情的脸也变得正常起来,他抿抿唇,对着罗砂点点头:


    “嗯。只要是家人,就有价值。”


    罗砂颤抖了一下,他望着蜥雨微不可察的笑脸,嘴角下意识地牵动……


    然而下一刻,站在他面前的蜥雨重新转过头来,抬手去推眼前的门的时候,他的气音如常响起:


    “嫂子也是家人。”


    ……


    “咚。”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罗砂手里的袋子落地。


    从袋子的封口处,几颗土豆骨碌碌滚出。


    在他的视野中,推开门的蜥雨身前,躺在婴儿床里的我爱罗咿咿呀呀地说着话,在婴儿床前方,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罗砂的眼前。


    ……加瑠罗。


    罗砂神情不断变幻着,似惊似怒、似喜似悲。


    他看着居然“偷”走了妻子尸体的弟弟,望着后者给我爱罗“复活”的这个母亲,罗砂脸上的怒意与悲伤无以复加,他嘴唇颤抖着,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人傀儡……绝对的禁忌……将加瑠罗的尸体制作成人傀儡、会引发砂隐村哗然与恐惧的人傀儡!!


    罗砂百感交集的脸上最终转变成了浓厚的怒意。


    他被蜥雨的行为气的浑身发抖,也仿佛明白了对方刚刚站在门口那番诡异的话。


    ……


    最终。


    罗砂转过身来,手指僵硬地将身后的门迅速关上。


    “嘭”的一声巨响,仿佛携带着罗砂对蜥雨第一次产生的怒火……与难以抑制的恐惧。


    ——以及无论如何掩饰都无法抹去的,无可奈何的隐忍与包容。


    罗砂没有办法,他对蜥雨在加瑠罗身上做的这一切、还有偏执激进的行为感到愤怒,但木已成舟,更重要的是,加瑠罗离开他之后,除了那三个普通的孩子,蜥雨已经成为了罗砂的精神支柱。


    颤抖着的罗砂身体咬牙握紧了面前的桌子、才艰难站稳。


    就像蜥雨刚刚说那样。


    因为……


    是家人。


    *


    加瑠罗死后,罗砂以为自己要疯了。


    于是他想要紧握住蜥雨这个仅剩的精神支柱维持理智。


    但他好像错了。


    望着平静捡起自己刚刚掉落的袋子,将土豆一颗颗塞回去的蜥雨的褐色发顶,罗砂的指尖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蜥雨……”


    他艰涩的声音仿佛木锯。


    罗砂以为自己总要说些什么,因为他的思绪与心头早已掀起波澜万丈。


    就算不是警告、也是让蜥雨赶快让加瑠罗安宁之类的话。


    但是。


    “……我来吧。”


    他只是蹲了下来,接过了蜥雨正在整理的袋子,听见身前的弟弟轻轻地“嗯”了一声,毫无变化地起身离开。


    ……


    当罗砂看到自己去捡拾土豆时颤抖的指尖时,他苍白的面孔一僵,脸上扬起一股艰难苦涩的笑。


    他的确疯了。


    加瑠罗……


    我该……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但万字喔


    第67章


    当千代婆婆从山前回来,准备惯例去接我爱罗出去、以免罗砂先到撞见里面的场景时,站在门口的她抬起苍老的手,推了推眼前紧闭的大门。


    ……反锁了?


    千代婆婆眉头微皱,忽然,里面传出了一小阵嘈杂的声音,随后,门被“咔嚓”一下打开。


    当千代看见蜥雨那张熟悉的娃娃脸时,她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然后,她抬腿走进去,熟练地反手关上大门时,迎面看见的,就是坐在桌前,虽然表情除了眼神恍惚没什么问题、但脸色仍然一片苍白的罗砂。


    “……”


    千代婆婆僵住了半秒钟。其实不需要罗砂的表情如何,只要对方坐在这里…旁边的位置还是“加瑠罗”,一切就都已经大白了。


    看来他知道了。


    罗砂神情刚刚还恍惚着,但他瞬间反应了过来,望着叹息着的千代,他眼神锐利,就像是在质问:


    你知情?


    你为什么不阻止蜥雨?


    你就是这么教导我弟弟的吗?


    罗砂的眼神中仿佛写着这样的内容。


    但直到蜥雨平和地带着千代婆婆来到饭桌上,坐在他与千代中央的那一刻,罗砂都没有说半个字。


    对于罗砂同时发生的控诉与安静,千代早有预料,此刻抬了抬眉毛,转头看向身边的蜥雨:


    “你有和四代风影说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千代平稳的声音响起,蜥雨端着碗的动作一顿,随后乖乖摇头:“没有。”


    罗砂眉头微皱,狐疑地转头,先是看了一眼蜥雨和千代,又转而警惕地望着“加瑠罗”。


    此刻的加瑠罗身上没有丝线,完全自主行动着,恐怕夜叉丸站在这里,也要被吓一大跳,误以为姐姐死而复生。


    就当罗砂上上下下看,都看不出分毫端倪的时候,蜥雨的下一句话让他眉心微跳:


    “不用和哥哥说,他对傀儡术一窍不通。”


    “……我是四代风影。”罗砂正色转头,面色严肃,“更何况,有对傀儡术知识一窍不通的砂忍吗?”


    蜥雨疑惑,与罗砂对视,仿佛被对方眼底的认真说动了一般,缓慢地眨了眨眼,随后平稳道:


    “是吗。哥哥真厉害。”


    就当罗砂嘴角一抽,正准备让蜥雨不要继续小瞧自己的时候,后者的下一句话让罗砂僵住了:


    “简单来说,这是嫂子临终前向我请求的。”


    ……加瑠罗的、请求?


    罗砂随即用力摇摇头,他罕见地对蜥雨表现出几分疾言厉色来:“你胡说,加瑠罗临终前和你说的话,我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让罗砂听见了,他是不会同意的’。”


    蜥雨抬眼,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却与加瑠罗的声音完全一致。


    罗砂浑身僵硬无比。


    虽然会拟声更方便制作人傀儡的傀儡师,但罗砂清楚,蜥雨体内存有一个可以储存人声的小傀儡——比起那些疯狂的改造自己的傀儡师,蜥雨只在自己的体内放了这个小玩意。


    当初蜥雨离家去跟随千代学习傀儡术前,平静地将这小东西吐出来、让罗砂好好录一些当作留念的话时,眉心跳动的罗砂才意识到,弟弟的体内有这么个小玩意。


    但此时……从蜥雨的口中听到加瑠罗的声音、并且不是身边这个人傀儡发出的、对罗砂这个熟悉加瑠罗的人而言有些死板的话,罗砂的表情复杂无比。


    “加瑠罗……”


    罗砂的声音发涩,低沉呢喃着。


    他回想起蜥雨当初靠近加瑠罗时,神色晦暗不明、破天荒地出现了巨大波动的样子。


    当时的罗砂满心悲痛与伤心,眼里只容得下加瑠罗,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蜥雨为什么神情变化。


    但现在……他隐隐明白了。


    加瑠罗会满脸担忧关怀地让蜥雨不要阻止罗砂让我爱罗变强、也不制止罗砂可能给我爱罗造成的压力…以及令其为了砂隐村而进行危险的行动。


    但加瑠罗又比谁都更深爱着我爱罗。


    ——正因这种情感上的扭曲、又与罗砂在某种深层次上的相似,以及人傀儡的请求,才让那时的蜥雨内心巨震、百感交集。


    ……


    闭上了嘴巴的蜥雨默不作声。


    他在身边罗砂神情恍惚、千代紧盯着罗砂的背景下,宁静吃饭的声音,与正在哄着我爱罗的加瑠罗一起,成为了饭桌上仅剩的响动。


    *


    罗砂回到风影大楼,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门口,等待自己已久的夜叉丸。


    “风影大人。”


    夜叉丸恭敬行礼,起身之后,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的疑惑不是空穴来风,今天的罗砂,的确比正常的时间要晚上许多。


    足足晚了好几个小时。


    然而罗砂看着夜叉丸忠心的面庞,心里却有些异样,他轻咳一声,平静道:“发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有人来过了吗?”


    “是,刚刚有忍者来做任务汇报……还有。”夜叉丸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叶仓大人刚刚来过了。”


    叶仓?


    罗砂眉头一皱,刚刚的异样感瞬间被他压下去,开始思考起正事来。


    他走进办公室,看着桌面上被放置着的任务汇报文件,面无表情地整理着,同时声音冷静低沉:


    “之前我让叶仓去查的事,她查出来了?”


    夜叉丸摇摇头:“没有。风影大人,就目前看来,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暴走事件,在忍界的忍者看来,很可能是岩隐村自导自演的过程。”


    罗砂冷哼一声:


    “是不是自导自演无所谓,岩隐村只想要一个偷袭木叶的由头。”


    “不过他们没想到,现在的木叶不是病猫,而是老虎。”


    冷笑着的罗砂抬起头来,目光幽幽道:


    “但就算目的不是偷袭木叶,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存在,对任何一个拥有尾兽的忍村来说…都是威胁。”


    “是。”夜叉丸立刻低头。


    忽然,夜叉丸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变幻了一下,随后出现了几分迟疑的神情:


    “……风影大人。”


    已经低头开始批阅文件的罗砂头也不抬:“说。”


    “前不久,砂隐墓园那边,似乎有忍者说见到了奇怪的身影,而且似乎不像是人类,是酷似尾兽的怪物……”


    “啪嗒。”


    夜叉丸一惊,话头被罗砂手中的笔掉落在桌面上产生的杂音打断,他正想疑惑追问,就听见了仍然没有抬头的罗砂平静的声音:


    “继续说。”


    佯装镇定的罗砂暗恼,加瑠罗和蜥雨擅自决定了这种事,才导致蜥雨偷偷摸摸派了傀儡过去引发怀疑,不过如果他们和自己商量……自己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或许加瑠罗和蜥雨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先斩后奏的。


    但……虽然罗砂想冷厉地表示,“为了给我爱罗一个足够幸福的童年”这种理由毫无价值,不过想到这是这世界上他最重视的两个人的决定,罗砂还是抿抿唇,一言不发地聆听夜叉丸的声音。


    听到他忧心忡忡地说到,怀疑砂隐村内可能有人潜入,罗砂眉心抽动了一下。


    他正打算烦躁地敷衍过去之际,忽然,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心神微动的罗砂笔尖一顿,下一刻,他抬起眼睛,望向面前的夜叉丸:


    “我听说……你最近在负责照顾手鞠和勘九郎。”


    听到罗砂的话,夜叉丸面色一紧。


    在正常人那里,你自己的孩子你不照顾,要他这个舅舅晚上回去费心照料,夜叉丸才是应该兴师问罪的人。


    但他们是砂忍,他们并不正常。


    于是,当听到罗砂的这句话时,夜叉丸首先的反应是——请罪。


    作为风影护卫、砂隐村的精英上忍,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用来照顾小孩子,虽然于情合理,但现在他们的身份是风影和砂忍。


    然而,面色微微发白的夜叉丸正打算认错,罗砂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到了喉间的话猛然一滞:


    “晚上的时候,我会回家一趟。”


    在夜叉丸不敢置信地抬眼的反应下想,垂眸在文件上勾画的罗砂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平静的声音:


    “晚上一起吃晚饭。”


    “蜥雨也会去。”


    当听到“蜥雨”的名字的时候,上一秒还无比诧异的夜叉丸,下一秒神情变得镇定了下来。


    ……原来是蜥雨大人的原因。夜叉丸了然地点点头,他立刻应答,并起身,转身走出了风影办公室。


    在他看来,大概是蜥雨大人对风影大人说了什么,对方才会转而关心起手鞠和勘九郎这两个孩子起来了。


    回想起在姐姐过世后、虽然外表看上去一样,但内心似乎产生了巨大变化的风影大人,站在门口的夜叉丸就忍不住微微叹息一声,一言不发地望着眼前处于风沙中的砂隐村。


    就连和姐姐居住的房子,风影大人也不想多停留一刻。


    回想起过去,姐姐加瑠罗还在的时候,从砂隐外围回到村子中央的蜥雨会早早来到家里,他不会主动提想吃什么——因为他会把想吃的食材都直接带回来。


    当自己比风影大人先回家后,每天看见的都是厨房里的姐姐与蜥雨。


    而到了夜晚,忙碌过后的风影罗砂也会回到家中,被声音温柔的加瑠罗关怀、被蜥雨平静地注视着评价“刚做好饭就回来了”。


    每每这时候,罗砂大人都会装傻,佯装自己并不是掐着时间完成工作、急急忙忙赶回来的。


    或许是因为罗砂大人知道,平时百依百顺的蜥雨大人,在吃饭这件事情上,是绝无可能等待任何人的。


    ……所以这么喜欢食物的蜥雨大人,是怎么变得这么瘦弱的呢?


    回忆着过去的美好,夜叉丸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在这抹笑意中,看到一股难以抹去的、永久性的悲伤。


    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


    如果风影办公室里面的罗砂能听到夜叉丸的心声,正面无表情看着同一份文件、沉思良久,显然心思没在这上面的罗砂恐怕会回复他:


    未必不会回来。


    思考着今晚让手鞠与勘九郎接受妈妈“回来了”的这个事实,并且对我爱罗保密的可能性,罗砂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砂隐村居民这部分好解决,毕竟当初伤心过度的罗砂,也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最多只要说一个昏迷多日救回来就好。


    人傀儡是否会暴露也不是问题……蜥雨的制作手法精妙到无以复加,甚至触摸、拥抱,都很难察觉出不对劲来。


    回想起加瑠罗会在弥留之际拜托蜥雨的事,罗砂就忍不住锁紧眉头。


    虽然他也知道蜥雨学习过制作人傀儡的技术,但就连他也不知道对方能做到这种程度,加瑠罗却知道。


    ……


    罗砂捏紧了手里的笔,回想起之前见到二人时,两个人总是安静望着自己的表情。


    那时的罗砂感觉无比的幸福,但现在……


    他面无表情低头。


    我果然还是不讨人喜欢吧。


    ……


    “哥哥。”


    忽然,一阵熟悉的气音响起,正是罗砂心头正在犯嘀咕的对象。


    因此,即使从窗口在傀儡的辅助下、一跃而入的蜥雨没有说什么,坐在办公桌前的罗砂还是忍不住轻轻抖动了一下。


    好在蜥雨没看见。罗砂忙不迭抬头,正色望着蜥雨:


    “你来了。我有问题问你。”


    面色严肃的罗砂开口时,话题一下子变得认真了起来:


    “之前你说过,和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花岗,偶然认识,对吗?”


    蜥雨眨巴了一下眼睛,轻轻点头。


    “之前你说有办法联系上他,是指给他留了用作沟通的傀儡?”罗砂继续问。


    蜥雨继续点头。


    “很好。”得到回答的罗砂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庆幸蜥雨没有在风影的位置上,最起码这样可以让他的行为不像自己这个风影那样敏感——


    于是,他内心隐隐带着期待、面上冷静地望着蜥雨:


    “你觉得,你现在和他建立联络,他回复你的可能性有多少?”


    “……”望着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在自己眼底无所遁形的罗砂,站在办公桌前的蜥雨沉默了几秒钟。


    下一刻,他坦诚地抬眼与罗砂对视:


    “他一定会回复我。”


    罗砂双眼不受控制的一亮,他没想到蜥雨之前所说的“偶然”认识,竟然有这么深厚的程度。


    这样一来…有四尾人柱力这个忍界目前最完美的人柱力的“帮助”,他刚刚想到的计划应该能顺利实施!


    当罗砂要开口之际,他忽然听到蜥雨用熟悉的慢吞吞语调,再一次大喘气般说出了后半句话:


    “——因为我还欠他人情来着。”


    罗砂:“……?”


    他茫然抬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破天荒地露出了懵懂的神色。


    我们……欠他?


    谁欠谁?!


    第68章


    岩隐村。


    自从之前在忍界传出和三代土影“大打出手”的传闻之后,花岗就被黑着脸的大野木“赶”回了岩隐外围的山谷里,继续过上了自己悠哉悠哉的生活。


    仿佛那天对三代土影大野木发的牢骚、表现出来的隐忍与不甘,都是随口开玩笑一般。


    然而他越是安分、越是主动不掺和岩隐村内村民的生活,处于土影办公室的大野木内心就愈发沉重。


    他知道,即使岩隐村内部忍者基本上都知道,上次花岗的“暴走”行为有内幕,而且似乎是一场只破坏了建筑物、而且没有亡只有伤的战略性行动,但这段时间花岗还是需要低调起来。


    上次花岗没有参与那场云隐岩隐联合战斗,大部分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虽然大野木不止一次暗恼如果带了花岗这个无赖,当时的谈判就不至于那么被动,但他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用大批量岩忍受伤、甚至云忍也是一样的条件,换取木叶村的“秘密武器”暴露实力,大野木认为并不亏。


    更何况,这次战斗真正的收益,是他们见到了木叶的危险性——以及新上任的五代目火影的野望与危险。


    ……或许是错觉。


    坐在土影办公室里的大野木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回想起在谈判时谈及各村尾兽受到威胁时,日向咲良看向自己的那个目光。


    大野木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颗冷淡的蓝眼睛、不是千手柱间般的柔和坚定视线、更不是宇智波斑那样冷淡傲慢的神色。


    那是一种……近乎于冷静,并不傲慢但野心勃勃的目光。


    他有酷似千手柱间的温和一面、有宇智波斑的冷酷本质,但又有二人都没有的现实心态。


    日向咲良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强大的实力决定压制所有忍村——更没有宇智波斑的俯视。


    他与五大忍村平齐,但反而让大野木拥有一种预感:


    面对面,是远比远离和俯视……都更危险的距离。


    大野木能理解花岗看似玩乐、实际上对岩隐村既爱又恨的心情,却无法理解日向咲良是怎么变成今天的这种性格的。


    在他看来,一个强者隐匿实力、又不可能有非人般的远见,只是和最普通的忍者为伍,根本——想不通。


    ……


    所以一直默默无闻的日向咲良是怎么做成火影的来着?


    大野木苍老的眼睛抬起,望向门口进入的岩忍,眼神却并没有聚焦。


    只是因为九尾事变时白眼变异了?——这怎么可能。


    回想起自己安插在木叶里的那些探子,每个人都说自己早就知道日向咲良,但每个人都说不出什么,都是完全一致的“安分”、“好脾气”、“老好人”之类的评价。


    再联想到自己看到的“真实”的日向咲良,大野木就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安插的间谍都白安了。


    ……一群废物!


    木叶村这样、其他忍村更是!


    包括那个砂隐村的最强傀儡师蜥雨,探子除了汇报过他是千代的弟子之外,之前从未说过他有这样的实力!!


    越想越气的大野木拍案而起,吓了眼前的岩忍一跳。


    就当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汇报任务哪句话说错了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着调的悠悠嗓音。


    虽然过去总是让人面露无奈、但现在简直是这个岩忍的救世主——


    “咋,你又要换办公桌哇?”


    是花岗。


    双手背在脑后,面上挂着贱兮兮笑意的花岗绕过望着自己的岩忍,闲庭信步地走进来。


    他的声音与大野木脑海中,咒骂自己安插在砂隐村的间谍无能、连半个蜥雨的情报都传不出来的时候,忽然,蜥雨的下一句话让他瞳仁微缩:


    “别生气了,老头,我有个好消息。”


    “是关于砂隐村的蜥雨的。”


    大野木猛抬头。


    他望着放下双臂,转为抱臂,靠在门侧望着自己的青年,盯着对方那双熟悉的墨绿色眼睛。


    花岗的眼睛是绿色的,宛如青石一般的双眼,在纤长但几乎毫无弧度、完全是平直向前的睫毛的遮挡下,仿佛罩下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大野木听见花岗对自己说:


    “明明之前就托四尾告诉你,有麻烦可以找砂隐村的蜥雨帮忙——”


    “但不是让你去找罗砂。”


    一字一顿的后半句话传入大野木的耳中,让他神色微变。


    ……


    片刻后,土影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大野木和花岗二人。


    花岗随意地在椅子上歪着身子,仿佛看不见大野木严肃的目光,也丝毫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作为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却与他村忍者相识的事。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大野木,眼神平和得仿佛他才是那个上位者一般。


    花岗的眼神实在过于理直气壮——简直要让大野木匪夷所思地地以为…尾兽人柱力并不可怜、而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强者一般。


    还有。


    ——你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比我家那个臭小子黄土,更像一个土影啊混账!!


    气急败坏、亦或者可以说是恼羞成怒的大野木收回视线,轻咳一声,到底还是主动开口、而且吐出来的花御并不是质问和怀疑:


    “…蜥雨来了什么消息?”


    花岗后仰在椅子上,悠悠道:“结盟——”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大野木忍不住眉心一跳。


    他回忆起了和云隐村结盟、然后被那群装单纯的年轻小鬼们狠狠地抛弃了的不好经历。


    “——开玩笑的啦。”


    大喘气的花岗吐出后半句话,几乎气的大野木吹胡子瞪眼:“什么!”


    在挨骂的前一秒,花岗“哗”地一声,从怀里忽然间抽出一张纸张,手臂伸向大野木,连带着那张纸一起递到面前,挡住了后方花岗微微侧头的脸。


    大野木微愣,就在他端详纸张上秀丽端正的文字内容的时候,纸张后方传来了花岗的声音:


    “怎么样,我觉得很划算。”


    抽回面前的纸,花岗笑嘻嘻塞进怀里。


    然而当纸张撤去之际,露出的后面的大野木的表情,却是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的。


    花岗脸上笑容一顿,他单眉挑起:“你……不识字?”


    大野木额头青筋微跳,随后颤着手、指向了花岗的面门:


    “我看是你不识字吧!那上面蜥雨说的什么,你看过吗?!”


    大野木再一次拍案而起,只是这次拍桌子的声音,比起刚刚对岩隐村暗部的失望和愤怒,多了不少绝望与茫然。


    “他让你堂堂一个岩隐村尾兽人柱力、去砂隐村指导他们的一尾人柱力?!”


    “你是蠢货还是蜥雨是蠢货?!”


    被大野木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弄得眼前发懵,花岗微微后仰,手也像体内的尾兽外形猴子一般、此刻缩在胸前。


    *当外面刚刚从守门的护卫那里听到,蜥雨在和父亲说话的黄土推门而入之际,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黄土看见好友花岗被父亲像当初对待自己这个儿子一样骂,却奇妙地没有升起同情和和稀泥的念头。


    他望着花岗缩在椅子上、茫然地望着两眼喷火的父亲的样子,单眉挑起。


    不愧是孙悟空的人柱力。


    比起四尾那个庞然大物,果然还是花岗更像猴子一点。


    ……


    “呼、呼、呼……”


    好久没有这样大肆宣泄情绪了的大野木扶着桌子,望着眼前这两个一言不发、眨巴眼睛看着自己的小鬼,皱起的眉心却是忍不住略微松开了几分。


    大野木扶着桌子的手没动,虽然看着两个“乖乖”望着自己的小孩时眼神已经变了,嘴里的话依然毫不客气:


    “我当你没说过这话,你也不许听蜥雨的…无论你过去是不是亏欠过他,现在都给我装死!”


    说完,大野木果断转身,就打算不搭理花岗。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对“一定是花岗这个胆大妄为的人欠蜥雨人情”这个推测,没有分毫迟疑。


    缩在椅子上的花岗缓缓放下腿,他瞅着背对着自己的大野木,手肘托在崭新的办公桌上,单手托腮:


    “我以为……让我去砂隐村。”


    “陷入危险的会是砂隐村来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吐出,像是随口一提,但却让大野木骤然间转头。


    在包括并不明白细节的黄土的视线中,托腮的花岗眼神淡定,墨绿色的眼珠紧盯着桌上的纹路,另一只手的手指顺着桌面纹路逐渐移动——


    “啪”地一声,移动的手指被前方落下的一掌阻挡了去路。


    “你回去吧。我不会同意的。”


    花岗抬眼望着大野木,墨绿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大野木。


    “……”站在后方的黄土破天荒地皱皱眉,不明所以的他上前一步,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能让父亲这么抗拒。


    同时,自认聪明的花岗不会提出危险提议的黄土上前半步,正准备开口劝阻时,大野木忽然抬高的嗓音中止了他的话头:


    “——你要是再偷跑出去、我会宣布你成为岩隐村的叛忍!!”


    ……


    “咚。”


    黄土关上了背后的门,他转过头来,看着背对着自己站在走廊上的花岗,眼神中充斥着真诚的忧心。


    几乎是想也没想,黄土上前脱口而出:


    “你不用放在心上,土影大人他只是气话。”


    背对着黄土以及身后眼观鼻鼻观口的岩隐暗部们,花岗一言不发,只是抬起手,轻轻顺了一下自己被裹着尘土的风吹动的齐刘海——


    “你可是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土影大人不会放弃你的。”


    花岗潇洒的动作陡然一僵。


    岩隐暗部也无奈对视。


    黄土大人啊,后半句话其实不用补充的。


    “唔!”


    不用他们在内心吐槽,下一秒,花岗大人就无比熟练地转身,直接灵活地跳上了身形高大的黄土大人身上,“气急败坏”地按着后者的脸作怪:


    “哈!那老头试试看啊!本大爷可是堂堂四尾人柱力!可是最完美的——”


    ……


    门外的兵荒马乱暂且不提。


    土影办公室内,大野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或许有些迟钝的黄土察觉不到,但实际上,刚刚大野木的声音几乎是一瞬间抬高了声音。


    那不是愤怒的表现。


    ……呼。


    转身坐下的大野木双手交叉,眉眼间却不是怒火。而是一股浓浓的叹息与迟疑。


    他刚刚之所以突然间说出了、相较以前对待花岗的态度而言有些重了的话,是因为,花岗和自己对视了。


    在那一瞬间——大野木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往常的恶劣与轻松。


    而是浓浓的……


    野心。


    不是为了土影之位的野心,而是朝着整个忍界的,不为人知的野心。


    ……


    怎么可能不为人知呢。


    大野木按着自己的额头。他对待花岗的态度,从未比其他人柱力和年轻忍者缓和多少。


    只不过是因为花岗每次都能将自己的要求、将自己的命令完美实现。


    就像他正在门外嚷嚷的那样。


    因为他是个危险又没有前途的人柱力,所以大家总会下意识地忽略了:


    无论有没有人柱力……花岗都是“完美”的。


    ……


    但是果然还是不行。


    大野木眼底的动容与苍老瞬间褪去,在这一刻,他仿佛变回了那个铁面无情的三代土影。


    无论如何完美,人柱力就是人柱力。


    即使上一次花岗做出了整个忍界都无法相信的“主动暴动来诬陷木叶村”这样的行为,但依旧不可以。


    保守的三代土影摇摇头。


    花岗对待自己这样不顾一切、处处彰显着年轻人的冲劲儿,即使能在平常将自己的野望隐匿下来,依旧不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大野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我催眠,但至少就现在而言,他是这么想、或者说他“决定”这么想。


    回想起刚刚花岗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将眼底囊括了整个忍界的野心展示给自己看的画面,大野木忍不住摇摇头。


    他开始忍不住反思了。


    ……当初所想的,“岩隐村有完美人柱力太好了”的念头,是不是错误的。


    如果那时他没有答应花岗的自信请求,事到如今,他获得的会不会就是一个岩隐村影级强者,而不是一个双刃剑的完美人柱力了。


    无声的叹息从大野木喉间吐出。


    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就像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清楚,到底哪种“花岗”,才是对岩隐村最有利的。


    ……


    倏然间,花岗的面孔在大野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闪过的是许多张年轻的面庞:


    凶残狠辣的水潮、为达胜利不择手段的空、笑眯眯言语刺人的日向咲良、站于后方操控无数傀儡杀死尾兽的蜥雨。


    “咚”地一声,大野木忽然无力坐在椅子上,他的瞳仁剧烈震颤着。


    而也正是这一刻,这个见证了无数时代、无数强者的三代土影,成为了这个忍界第一个意识到这个恐怖事实的人:


    似乎……


    ——全新的“强者时代”即将到来。


    自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后的忍界…恐怕要达到前所未有的混沌局面了。


    大野木脸色难看地用力闭上眼睛。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双更喔~


    第69章


    在大野木想象中的混沌时代中,水潮毫无疑问是最强力、也是最具攻击性的那一个。


    当然,大野木也思考过,包括花岗在内的岩忍们,会不会是被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经历刺激到了,以至于让他们意识到:


    自己的忍村相较其他村子,必须有一个能站出来的人。


    ——但大野木又有点不想承认这一点。


    毕竟承认这一点,不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在三战时的领导表现、还有战后与云隐联合进攻木叶大败而归的事,让花岗对自己失望、按捺不住要改变岩隐村了吗!


    *


    大野木的想法无人得知,但此刻被他寄予厚望、而且看作新时代忍者们领头角色的水潮,并没有牵扯到其他四忍村村内村外的阴谋。


    现在的水潮——正在战斗爽中。


    “嘭!”


    一跃而起的水潮接连不断地躲过数个忍刀的侵袭,最后利落转身,一个轻盈的后飞踢,直接将站在自己面前的倒霉蛋踹飞十数米!


    “嗒。”


    轻松一脚带着难以想象的巨力,但踹出之后的水潮还能轻松转身落地,轻轻的落地声就和她轻描淡写地飞踢动作一样,轻盈无比。


    轻松的水潮落地后,抱臂吐出来的话却是与轻快动作不同的刻薄:


    “废物。”


    言简意赅。


    “!咳、咳咳!”


    这句评价仿佛成了最后的一刀,深深刺进了拄着地面、艰难起身的枇杷十藏的心头。


    没错,枇杷十藏就是这个和水潮战斗的倒霉蛋。


    不过也不完全算是倒霉。


    嘴角沁出鲜血的枇杷十藏面露不甘,用手里的斩首大刀拄在地面上,一个咬牙站起身来,仿佛感受不到自己胸口被硬生生踹断的肋骨一般。


    ——因为他是自找的。


    所以他理所应当接受水潮的奚落:


    “这就是你的训练成果?”


    抱臂的水潮仿佛没有看到枇杷十藏站起来的动作,也没有对后者咬牙站起来、绝不认输的行为进行任何评价。


    她只是在枇杷十藏僵住、站在外围的照美冥都有些变得不忍心了的注视下,幽幽道:


    “要不我大发慈悲,破戒一次,再给你一次叛逃雾隐的机会,但仅限今天。”


    照美冥吃惊侧头,枇杷十藏绝望抬头。


    当枇杷十藏对上水潮嫌弃的双眼,意识到对方这次不是战斗刚开始时,嘴里时不时出现的“你就这两下子吗”、“还不如死去的无梨甚八”之类的话只是为了刺激自己,而是真心实意之后,他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体猛地趔趄了一下。


    什么身体上的伤痛,都比不上枇杷十藏这个衷心雾隐村的人、接受到的雾隐村领导者的嫌弃。


    更何况水潮没说错……她打自己的确易如反掌。


    正因如此,水潮的每句话对于枇杷十藏来说,才称得上句句真伤。


    “……咳、咳咳。”


    一口老血呕出来,照美冥忍不住望着心神俱震的枇杷十藏,不只是不忍看,这次连眼底都浮现出了同情的神色。


    枇杷十藏啊……虽然你是忍刀七人众,但别忘了水潮大人才是水影啊。


    输给她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照美冥内心这样想,但她知道,如果是自己被水潮大人这样评价、甚至说出了“你叛逃吧”的话,一定会绝望倒地的。


    想及此处,照美冥下意识望了一眼身侧的桃地再不斩——这个当了两年水影护卫的人。


    “……?”抱臂幽幽望着场上的桃地再不斩,感受到了来自照美冥的注视,他微微皱眉,自然转头,蒙面外露出来的眼睛瞅着照美冥时,里面的疑问显而易见。


    照美冥看着桃地再不斩此时这幅全然安静下来、根本没有对成为水影护卫有什么异议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桃地再不斩,当初可是比枇杷十藏倔强反骨多了,现在明白了真理之后、不也没有那么痛苦了吗。


    桃地再不斩眉头紧锁,望着身侧朝自己笑着点头示意的照美冥,不爽地转回头来。


    虽然他不知道照美冥在想什么……但他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将照美冥的事抛之脑后,看着场上已经吐血、仍然“嘭”地一声将斩首大刀深深刺入场地地面里的枇杷十藏,桃地再不斩听到后者沙哑的一句“再来!”时,忍不住眉心一跳。


    他看着枇杷十藏时,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和当初的自己有多像,他只是摇头看向后者,眼底没有敬佩和理解,只是单纯无语。


    蠢货。


    桃地再不斩面无表情。


    和水潮硬碰硬的人,就是蠢货。


    看看照美冥,再看看自己,枇杷十藏还不懂吗。


    ——未来成熟了的枇杷十藏不再像年轻这样意气风发,只是作为“叛忍”,在黑暗中站在水影办公室门口,和身边的桃地再不斩用“惺惺相惜”的目光对视。


    然后在背后门内“滚进来。”的声音下乖乖转身进去。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人不轻狂枉少年,雾忍不作死难甘心。


    这大概就是全新的雾隐村“生存法则”吧。


    *


    栗霰串丸抬手一挥。


    后方准备已久的雾忍医疗忍者立刻冲上来,抬着担架,将倒在地面上、口鼻汩汩流血,仍然瞪大眼睛想要站起来的枇杷十藏抬上担架,带走了。


    站在原地的水潮面无表情转动手腕,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一幕。


    “……”


    当她的视线对上担架上、仍然灼灼地看着自己,似乎想用目光向自己传达什么、但一张嘴就是汩汩鲜血的枇杷十藏时,转动手腕的动作停下了。


    下一刻,侧过头来的水潮轻嗤一声。


    栗霰串丸无声地走到她身边,低低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


    “枇杷十藏是个聪明人。”


    水潮哼笑一声,不做评价。


    她当然知道枇杷十藏是忍刀七人众里的良心、也是难得的清醒的人。


    和桃地再不斩想象中的不甘心不同,枇杷十藏之所以这么拼命,可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这么简单。


    他是在“表明立场”。


    向水潮表明自己的立场。


    ——早在那天在水影办公室里,被水潮提过一次“允许叛逃”之后,枇杷十藏就内心沉重了起来。


    他明白,忍刀七人众之前考虑的各自叛逃、不愿继续为无能的三代水影继续效力的想法,在水潮没有做水影之前无可厚非,但现在……


    水潮是雾隐村的四代目水影。


    所以,嫌弃实力是表面、需要表忠心才是真心的。


    当枇杷十藏在担架上被抬走之际,用自己的眼神向水潮传达完自己的意愿之后,瞥见对方身侧站着的栗霰串丸时,他却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望着栗霰串丸的眼神有些幽幽。


    ……这家伙和水潮在忍校时就相识,能得到信任,真是好运啊。


    栗霰串丸:?


    枇杷十藏被抬走之后,水潮也移回了视线,一转头看见的就是站在外围的照美冥与桃地再不斩。


    看着两个人齐刷刷朝自己走过来、随后桃地再不斩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停住,照美冥则是含笑走到自己身后的样子,水潮面色不变,内心稍稍有些怪异。


    ……果然,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看着这两个人“和谐”的样子都怪怪的啊。


    “水影大人,要回去了吗?”照美冥温声问道。


    不过在她意外的视线里,水潮毫不迟疑地拒绝:“不。”


    说完,她用带着蓝色指甲的手指随意一指。


    被指到的栗霰串丸表情被面具遮挡着,但身体却是瞬间僵硬了。


    “你。”水潮面不改色,指着栗霰串丸的手指移动,指向了刚刚枇杷十藏刚刚站立、此刻地面上甚至还有对方咳出的血的方向:


    “站过去。”


    栗霰串丸:……


    他脚步僵硬、宛如蜥雨四岁那年第一次制作出的傀儡人,手里握着忍刀长针缓慢走过去。


    一向以速度著称的栗霰串丸现在的移动速度,看起来就像个七十岁老翁。


    但他不敢停下来。


    如果刚刚被抬走的枇杷十藏见到这一幕,恐怕会立刻撤回一个羡慕嫉妒。


    *


    “咚。”


    “呼——”


    回到水影办公室的水潮发出一声慨叹,在桃地再不斩幽幽的注视下,虽然变化很细微,但在这两年始终跟在对方身边的他眼中相当清晰:


    出去打了一圈,水潮心情好了不少。


    这很“水潮”。


    倒不如说她能忍到今天,之前一直安安静静在水影办公室里处理公文,已经足以证明她对雾隐村的在意了。


    就当桃地再不斩内心笃定的时候,忽然,他感受到来自头顶的一阵注视,让他浑身陡然间绷紧。


    当然是头顶的注视——毕竟水潮这女人身高两米多。


    能和栗霰串丸在忍校时相识,不会是因为在这个海拔里,她只能见到同样两米高的栗霰串丸吧。


    “出去。”


    水潮的下一句话,让原本内心紧绷着的桃地再不斩陡然间放松了下来。


    还好。


    还好不是让他“站过去”。


    毕竟刚刚训练场上的雾忍们,除了照美冥被水潮及时收手了,几乎都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的。


    桃地再不斩内心的腹诽没有传达到脸上来,他仍然“冷酷无情”地点头,利落转身、关紧大门。


    水潮盯着紧闭的大门,脸上刚刚还松快的笑意此刻顿住,面无表情。


    在她背后的阴影里,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走出。


    “啧。”


    不是心声。水潮毫不犹豫地表达出了自己的不快。


    她利落转头,眼神审视质问地盯着站在背后的宇智波带土。


    “你很闲?”


    “我不是已经把西瓜山河豚鬼给你了吗?带走!”


    水潮说的是之前带土的要求,但关键在于——西瓜山河豚鬼早就被带土控制了。


    更重要的是,西瓜山河豚鬼是宇智波带土原本用来监视水潮用的!!


    无论内心如何气急败坏、面上都无法表现出来的宇智波带土一言不发,只是用那颗万花筒写轮眼幽幽地盯着水潮看。


    只不过这一次,在和黑绝聊过之后,明白不能继续和水潮纠缠下去了的宇智波带土直截了当、言简意赅:


    “把枇杷十藏或者栗霰串丸给我,我用写轮眼帮雾隐村的人柱力训练不被控制。”


    话音落地,水潮的呼吸声轻巧了几分。


    只不过她呼吸停滞的原因不是带土想象中的心动,而是意外。


    这么想要人手?看来晓组织的确缺人了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水潮、或者说日向咲良眸光微闪,脑内浮现出了另外的支线计划。


    如果晓组织很缺人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他们一点。


    毕竟手握五个忍村的忍者,他可完全不缺人手。


    不过呢——


    水潮终于扬起了笑脸,笑容满意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带土:“好啊。”


    ——送过去的人手究竟效忠谁,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第70章


    云隐村,云雷峡。


    站在小屋门口,空双手自然垂落,仰望着眼前半尾兽化的奇拉比,看着后者口中发出一阵兽鸣、咬紧牙关地在背后释放出一条又一条的尾巴。


    ……直到最后,在满头大汗的奇拉比背后,八条肆意舞动的深红色查克拉尾巴完全显现。


    “——!”意识到自己成功了的奇拉比猛地抬眼,没有戴墨镜的双眼恳切地望着眼前的空,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到赞叹……


    但在对上那张熟悉的三无面庞时,反应过来空近似于面瘫,奇拉比用力低下头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不错。”


    平静的女声响起,奇拉比猛抬头!


    “快要比得上布瑠比老师了。”面无表情的空陈述着。


    奇拉比却没有沮丧的意思,而是咧开了灿烂的笑容,他用力点头,却因为控制八尾力量过于吃力,没办法说出什么帅气的话来,有些失落。


    但失落转瞬即逝,他用力闭上了眼睛,八条尾巴倏然间消失,他立刻松了一口气。


    当早早站在外围、旁观了全程的艾走过来时,奇拉比无力跪倒在地、单手拄在地面上,浑身出的汗像刚从水里出来一般。


    “比。”他毫不嫌弃地抬手,按在单膝跪地的奇拉比肩头,声音中带着感慨与喜悦:


    “做得很好!”


    终于听到了想得到的评价,奇拉比咧开嘴,但了解空的性格、知道刚刚那句话就已经相当难得的了他笑容灿烂地同时望向眼前的两人。


    ——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无他,除了半尾兽化,在此之前空还用各种各样细碎的控制尾兽考核折磨了他一通。


    艾连忙扶住失去意识的奇拉比,正打算感谢空的付出时,他就听到背后传来幽幽的女声:


    “都怪你来了。奇拉比放松了,要不然他还可以坚持。”


    “……没事,能控制住尾兽了就好。”艾一把将强壮的奇拉比扛在肩头,转过身来,低头看着空,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这两年里,辛苦你了。”


    “……”空面无表情地与四代雷影对视,几秒钟后,她轻描淡写移开视线:


    “因为雷影无能,所以只能我辛苦一点了。”


    被直言无能的艾没有生气,他只是笑了起来,看着空一动不动地侧目的样子,笑声逐渐放大,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雷峡。


    ——因为,比终于可以回归云隐村了!


    他们三个人,终于能再次集结了!


    至此,云隐三杰,回归。


    *


    木叶这边,大蛇丸的叛逃似乎没有引起多少波澜。


    可怜大蛇丸一个三战功勋,叛逃的波澜竟然没有波风水门离开村子追杀神秘人多。


    这就是民心的重要性。


    在漩涡玖辛奈的“热情”邀约之下,咲良来到水门家。然而他刚刚推开门,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小孩。


    “太好了咲良你终于来了!厨房不知道为什么着火了,你先帮我看一会儿鸣人!”


    玖辛奈风风火火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一闪而过的火红色,当咲良眼前一闪,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呆呆地抱着怀里的鸣人,相视无言。


    片刻后,当宇智波美琴到来时,看见的就是抱着鸣人的咲良一脸为难,站在厨房门口,正朝着里面的自己好友询问“真的可以吗”、“不需要我帮忙吗”的画面。


    美琴微愣,随后忍不住笑起来,她快步走过去。


    片刻后,被推回前厅的咲良单手托腮,望着眼前被摆放在一起的两个婴儿发呆。


    是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


    没错,鸣人仍然姓漩涡,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是什么,但即便没有隐瞒四代之子的原因了,水门夫妇仍然让鸣人姓了玖辛奈的姓氏。


    这是他们夫妇二人的看法,无论是因为漩涡家被灭族还是别的,都与咲良无关。


    他盯着两个小鬼,望着傻笑着的小鸣人和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小佐助,心情比当初与小款宇智波鼬对视还要复杂。


    “咲良大人,可以吃饭了。”


    “好的。”


    宇智波美琴的声音从饭厅方向传过来——似乎是因为咲良成了孤儿的原因,再加上水门和富岳的原因,这对闺蜜见面的时候总喜欢邀请咲良一起。


    没错,自从宇智波富岳和咲良聊过,得知咲良对高层的认知有些过于“片面”了之后,大力着手整顿宇智波内言论的宇智波富岳,就与日向咲良关系缓和了许多。


    当然,不能忽视宇智波鼬间接因为日向咲良、六岁开眼的事。


    富岳大儿子又在团藏手下,忙着和志村团藏对抗,家里常常无人的美琴就时不时带着佐助来找好友玖辛奈。


    莫名有种自己被划分到鸣人和佐助行列的感觉,咲良无奈地坐下,看着两位母亲交流着养子心得——大部分是美琴在教,玖辛奈在学。


    当然了,咲良不知道听到多少个美琴说要怎样怎样,玖辛奈大惊失色的震惊的对话后,终于忍不住含笑插话:


    “玖辛奈大人不用担心、更不用焦虑,我想,只要每天能和自己的母亲生活在一起,对小鸣人来说就已经足够幸福了。”


    玖辛奈眉眼间的心焦褪去,她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神色,盯着身侧用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佐助的儿子,轻轻点头。


    为“亲子课程”结束了而松了一口气的咲良同样露出笑容,含笑望过去。


    ——唯独宇智波美琴笑容微顿,略微思忖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咲良的侧脸。


    玖辛奈或许没有意识到咲良话语间哪里不对劲,但心思更为细腻的宇智波美琴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事实上,咲良刚刚的感觉没有错。


    现在的美琴正在为咲良是否在回忆童年生活而担忧。


    虽然生活在宇智波,但对大家族之间的环境相当了解、更别提作为宇智波“敌人”的日向,对于日向分家成员生活困境一清二楚的美琴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她眼神动容地望着咲良的侧脸,就当耀眼的母性光辉即将被咲良注意到之际,敲门声响起——


    “哎呀,来了。”玖辛奈立刻起身,她笑吟吟地望着身侧二人:


    “还有客人哦。”


    ……


    片刻后,牵着面色绷紧、身形还有些摇晃的宁次,日向日差与其妻子有些好奇地走进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但听说咲良在,他就来了。


    ……


    打着哈欠的奈良鹿久走在前面,背后是奈良夫人和怀里的鹿丸。


    奈良鹿久直奔咲良,语气幽幽:“火影大人真悠闲啊。”


    ……


    不久后,哭笑不得的咲良按着自己的额头,哀叹一声。


    他算是明白了。


    望着全场均带了小孩子的自己同期、水门同期们,坐在沙发上,和身边一群群小孩子坐在一起的咲良双手捂着脸。


    ……别这样啊。


    别总是在我冥思苦想、思考如何掌握忍界的时候,让我被强行拉出个人世界啊。


    早在被邀请那一刻,追问了一句参加成员的奈良鹿久就明白了,此刻靠近“崩溃”的咲良身边,扬起一抹笑容:


    “火影大人不能怪我,我是陪着我妻子一起来的。”


    “……怎么会呢。”咲良放下了双手,抬头看向奈良鹿久时,脸上的笑容让后者微微后仰。


    倒不是咲良在皮笑肉不笑,只是已经理解了水门为何会说“咲良很聪明”这样的评价的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咲良绝对是在回应后半句话吧。】


    【他绝对是在怪我吧。】


    奈良鹿久沉默半晌,随后无奈在咲良身侧坐下,低声道:“日向日差来了,日向日足没有来,可以吗?”


    他话音落地,咲良微微侧眼,与其对视。


    显然,奈良鹿久心知肚明,眼前的这场“家庭聚会”,早已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当然,也和催促咲良成家没什么大关系,就是免不了会让咲良这个五代火影感到尴尬。


    谁让只有咲良是一个人呢。


    这场集结了如今木叶大部分上忍、四代目火影妻子、宇智波族长妻子,及所有人的孩子的聚会,再加上日向咲良这个五代目火影,背后的目的被奈良鹿久一眼看破:


    ——确保大蛇丸叛逃之后,向无论是高层还是平民…亦或者是咲良本人证明,在场的这些处于木叶权力中央的人们与大蛇丸不同。


    他们对于咲良,并没有任何意见。


    笑吟吟的美琴侧过头来,望着拉着奈良夫人大笑、特别是听到她如何与奈良鹿久“斗智斗勇”的话笑的更厉害的玖辛奈。


    的确如此。


    美琴忍不住感慨地摇摇头。


    虽然在场不乏有暂时还没看出聚会背后含义的忍者,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抽出时间过来——在听到身为火影的咲良会出场的那一刻。


    回想起所有人面露疑惑和不解时、亦或者准备拒绝时,在听到自己自己与玖辛奈补充的那句“五代火影大人也会来”后,每个人略微停顿就点头答应的画面,美琴忍不住掩面轻笑,望着被“孤立”在外围的咲良。


    这是玖辛奈的主意——在得知明明对水门有“怨气”的大蛇丸在咲良在任时不但袭击火影、而且直接叛逃后,相当恼火的她脾气本就暴躁。


    如果不是美琴提出这个主意,恐怕她要和水门一样,离村追杀去了。


    只不过追杀的人不是那晚偷袭自己的神秘人、而是偷袭日向咲良的大蛇丸就是了。


    在玖辛奈看来,咲良会成为火影本来就是水门做得不对——更何况,他们一家人的性命,可都是咲良保住的。


    所以,她在听到美琴提出这个主意,在确保会帮到咲良之后,她就风风火火地去办了。


    也就有了现在的画面。


    “……”坐在外围的咲良接过日差递过来的水,刚想含笑点头,就看到后者被那边胖乎乎的秋道丁座拉走了。


    他微微愣住,眺望着那边一片欢声笑语、因为曾在忍校是同期所以关系相当融洽、后来又共同执行任务、甚至一起上过战场的木叶中流砥柱们。


    旁边的奈良鹿久仍然没有走,而是继续轻声道:


    “火影大人,其实在木叶当火影,比在其他忍村好多了。”他迎着咲良面色不改侧眸的注视,继续道:


    “至少在氛围上是这样的。”


    嗯…如果奈良鹿久不补充后半句话,咲良或许会觉得感慨、也会觉得对方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现在对方补充了后半句话……这不是证明他也很明白嘛。


    对于一个村民来说,上层人融洽的氛围很不错。对于一个领导者来说,下方的人太熟悉、太融洽,反而不利于管理。


    ——但如果这个领导者想要的不是一家独大,那就不一样了。


    【这样一看,咲良真的很适合做现在的木叶的火影。】


    奈良鹿久眸光微闪,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段时间产生过多少次这个念头了。


    偏偏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人引导,是思考过后真心实意的想法。


    “鹿久呀。”


    忽然,身侧传来了温和的呼唤声,内心感慨的奈良鹿久下意识应声。


    “——你是不想和你的夫人站在一起,所以才坐在我这里的吗?”


    温和的声音仿佛魔鬼低语,让奈良鹿久额头瞬间滑下一颗豆大的汗珠。


    奈良·惧内·鹿久心虚目移。


    ……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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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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