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日向咲良听从鹿久的计划,有一部分是为了让水门更加信任自己。
但这种“天神下凡”的出现方式,的确不在他的计划中。
咲良可不是故意放水潮鸽子的。
——他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
而且那个人,就是水门这段时间以来、心心念念的神秘人。
更难绷的是,神秘人回到雾隐村不是为了别的,更不是为了监督大蛇丸有没有刺激水潮和水门斗个你死我活的。
带土是回来“打工”的。
获得了被水潮主动刁难逼走的枇杷十藏,确认对方对雾隐村是真的失望了之后,带土心满意足。
却在白绝那家伙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欠水潮一个未履行的报酬。
——帮助雾隐村的两位尾兽人柱力、培养对写轮眼的免疫能力。
正常来说,按照宇智波带土的行事风格,他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彻底无视。
而且带土自认水潮对他做不了什么。
可关键在于带土以后用得着水潮。这样一个自大又费尽心机才操控住的四代目水影,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更何况…带土坚信自己只是没找到机会。
等到水潮某一天对自己放松警惕,不始终外放着她的那种诡异的“水遁忍术”的话,自己终有一日能用写轮眼、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她!
即使黑绝和他说过,已经了解了水潮的个性,明白如何刺激和收买她,就不需要写轮眼多此一举地控制了,但带土还是黑着脸无视了他的劝解。
黑绝也不是怕别的,他只是确信以宇智波带土的性格——做多,错多。
黑绝宁愿他什么也不做,也不想看到他继续犯错。
这里的犯错,并没有指他的幻术使得日向咲良获得转生眼的事。
没错,黑绝在一开始的崩溃状态时,就没有认为这是宇智波带土做的——转生眼是什么东西,他不可能比任何人更清楚了!
但就是因为很清楚,现在看到这种眼睛居然在日向咲良的体内,才会让黑绝气急败坏。
……但本能的。
他想要绕着日向咲良而行动。
……
绝不是他怕了!
他只是觉得、对方的存在,于自己的计划而言。
……毫无影响。
*
怎么可能毫无影响。
当看到带土与日向咲良在前往雾隐村的路上遇见之际,地下的黑绝惊恐抱头。
怎么又是你!
日向咲良!!
……
当看到那道疾驰着、身形难以捕捉的熟悉身影时,带土同样怔住了。
但在反应过来后,意识到对方火急火燎赶往何处,带土的神色复杂。
于他而言,他……
站在不远处,望着咲良背影的带土所有的情绪与表情,都藏于螺旋状的面具之后,就和这个面具一样,扭曲着。
……他并不希望咲良把水门老师救下来。
带土更想看到,木叶村的战力被水潮攻击地下降,并且两个村子结怨——整个忍界的格局越紧张、村子之间的关系越差,对于他的计划和行动就越有利。
他并不知道,眼前看似单纯不懂任何阴谋的咲良——和他的想法完全一致。
于是,带土站在远处,与地下的黑绝一起,用复杂的视线决定目送日向咲良离开……
等等。
带土的内心忽然一震。
咲良…这是去干什么来着?
不对!
猛地清醒过来,原本还有些伤秋感怀的带土瞬间动了起来!
他疾驰向咲良的方向。凭借他的速度,追上日向咲良是迟早的事,但带土面具后的脸上隐隐有些懊恼。
…他不该被个人情感影响的。
在九尾事变之后,咲良“因为自己”的原因,正式撕开紧绷的局势、入忍界大局,而带土也在行动的过程中,发现或许是自己将琳自尽也要拯救的咲良……
——当做了琳的化身。
即使两个人一点都不像、甚至在九尾事变之前,带土认为就算是琳都比咲良更强势坚定一点。
但带土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他知道,自己在九尾事变时的行动没有任何错误,唯一的错误大概就是:
选择用幻术让咲良晕倒、而不是直接杀死他。
因此,带土决定在那之后的每一天,绝不心慈手软。
*
“嗒。”
充斥着浓雾的密林下方,咲良的脚步骤然停止下来。
他的眼睛疑惑地眨动了一下,似乎因为眼前的浓雾,没办法立刻辨别出眼前骤然出现的那个人的身份。
但毕竟身处雾隐村,咲良仍然保持着警惕,带土毫不疑惑咲良是把自己当做了雾隐村的雾忍。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凝神直接出手、这次直接干脆一点,让咲良殒命于此。
……虽然黑绝都疑惑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雾忍?不要故作玄虚了。”咲良难得的冷声,仿佛变回了那个曾经在任务中相当可靠、对待敌村忍者毫不手软的上忍。
带土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无视了咲良的话,正准备直接出手之际——
“五代目火影。”
忽然,一阵陌生的沙哑男声响起。
带土险些出手的动作猛然间一滞。
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带土猛地侧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咲良刚刚的话并非朝向自己……二人身侧,还有另外的人!
心神微动之际,带土瞬间化作漩涡、藏匿了起来。
在另一头,呼唤了日向咲良的身影与伫立在浓雾中的宇智波带土不同,他手握太刀,此刻脚步无比凌厉、大步竟然是直接冲出了浓雾!
当那道身影突破浓雾,最后站在眉头微皱的日向咲良身前之际,他的外表展现在浓雾之后隐藏着的带土视线里。
……这是?
带土沉默半晌,才回想起来。
立于浓雾之前,身形健壮的男人黑色的短发下垂,脸上戴着一块恶鬼形状的暗部面具。
这是最近雾隐村名声大噪、堪称任务机器的雾隐暗部,拥有“鬼人”之称的暗部:桃。
带土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显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更不用说,把面前只是因为枇杷十藏和角都最近的经历、才有所耳闻的暗部,与被水潮毫不在意地“抛弃”的桃地再不斩联系在一起。
此时的桃地再不斩手提太刀,望着面前的日向咲良,视线却是死死盯着对方身上那件火影袍。
……没错,桃地再不斩就是见到了这件火影袍,才选择没有避其锋芒、而是直接现身的。
沉默不语的桃地再不斩看似冷漠,但实际上,有一件事,始终在他的心头萦绕着。
【在木叶发生九尾事变之后,日向咲良名声鹊起、最后甚至做了五代目火影。
在自己绝望的心情下,水潮交给了自己‘暗杀五代目火影’的任务。
又在几日后,听到自己沉重询问何时出发时,微愣,随后大笑不止。
“你当真了?”】
……
【“你当真了?”】
这句话落在桃地再不斩的心头,使得虽然被水潮打磨了大半的锐气,骨子里仍然是个骄傲的人的他难以抑制的反驳了。
然而,在他表明“我会遵从水影的命令,不畏惧死亡”的时候,原本肆意嘲笑着他的水潮却变了脸色。
桃地再不斩到死都忘不了,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水潮脸上,看到并非烦躁的皱眉神情。
那时的水潮皱眉看着自己,上下大量了一下之后,仿佛一开始让人摸不清的情绪不存在一般、重新变成了烦躁的情感。
她恼火地丢下一句:【“你想死我随手的事,别影响我和木叶之间的争斗局面。”】
……桃地再不斩毫无疑问被水潮嫌弃了。
但也正是那件事让他隐约感受到…自己或许在水潮看来,并没有那么“没用”。
当你一直生活在夸赞和惧怕中时,你内心的自傲会逐渐膨胀。
但如果你生活的环境,一直都是理所当然地打压、而且你还毫无辨别的余地的时候,桃地再不斩已经发生了不小的蜕变。
……即使他的谦虚冷静,只是对着水潮一个人存在的就是了。
这已经很难得了。
*
因此,当听闻波风水门被四代水影抓住的消息之后,刚刚完成了手上的暗杀任务,丢开任务对象头颅的桃地再不斩选择疾驰回雾隐村。
眼下的桃地再不斩已经十八岁,他的心智已经十分成熟、而且也渐渐在水潮的“打压”下,磨炼出了些许政治思维。
在听到雾隐村抓捕了波风水门之际,他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不是“怎么可能抓住黄色闪光”,而是“水潮要做什么”。
她要杀了波风水门泄愤?不会。
她要用波风水门威胁木叶村、火之国向雾隐村让出土地?有可能。
她要让波风水门成为制衡木叶的工具?也不是。
这三条落地,桃地再不斩总结出一个答案来:
【水潮需要一把能杀了波风水门、或者说威胁木叶村的刀。】
所以自己该回去了。
*
就是这么简单。
但桃地再不斩没想到,路上自己居然能撞见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
而在这一刻,桃地再不斩再度回想起了水潮曾经对自己下达的那个“命令”。
他脚步站定,环顾四周,发现的的确确只有日向咲良一个人之后,瞬间从雾中现身。
——但他不是像水潮冷嗤的那句一样,来送死。
他只是在权衡之后,发现赶在日向咲良之前通知水潮、比不上现在阻拦其行动更有价值。
毕竟一村之影,怎么可能亲自来救人,一定发生了我不知情的事。
桃地再不斩轻易地将“影”这个身份,全部代入水潮的形象。
他不觉得自己被木叶抓住,水潮会只身冲到木叶村……算了,别拿我做例子了。
桃地再不斩很有自知之明的吧自己换成了照美冥,但结论也一样。
因此,笃定自己赶路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其他的事,而面对着日向咲良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桃地再不斩当机立断——
阻止他。
*
于是他出现了。
日向咲良抬眼望着面前的桃地再…哦、雾隐暗部“桃”。
他眉眼肃然地抬起,虽然只剩下一颗眼睛,但幽幽望向面前人的时候,仍然带着强烈的杀气。
是带土从未见过的杀气。
暗中怔愣的带土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三战时,年幼弱小的他只是在后方,看着咲良冲上去收割岩忍的性命。
像这样清晰地看着咲良战斗的场景,明明不是第一次了,但看见对方面对敌村忍者战斗,却是第一回。
带土感到震惊的不是咲良那浓郁的杀气,他只是在震惊……
就算之前九尾事变,面对着伤人无数的九尾,咲良也没有露出这么冷肃的眼神吧?
……
那当然。
如果自来也和宇智波富岳等人能听见带土的心声,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回应。
那是因为,九尾是“木叶”的啊。
第92章
桃地再不斩,怎么可能是日向咲良的对手。
这样的念头,恐怕会出现在忍界任何一个人的脑海里。
……
可他不是桃地再不斩,而是雾隐暗部,桃。
*
当处于浓雾中的带土望着那边两道身影,看着暗部鬼人桃奇怪的进攻方式、以及好像在主动朝着咲良的查克拉上撞、也要逼退对方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他要干什么?
虽然带土不明白,但望着的确被牵制住手脚、一时间无法脱身的咲良困惑烦躁的神情,他抿抿唇,还是没有继续走出去。
……毕竟现在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牵制住咲良。
而且,带土自认,自己第一次见到了咲良的另一面。
因为琳的死,带土抗拒见到卡卡西和咲良的任何一个人,因此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咲良的脸上,也能出现“烦躁”的神色。
他并不懦弱,甚至恰恰相反。
眼看着咲良在弄不懂鬼人桃的举措之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做出掌状,右手则是瞬间摸向腰间,毫不迟疑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白牙短刀!
那把在卡卡西手中,会早早断裂的刀,在日向咲良这里,被保护得很好。
——毕竟这是咲良在拜师旗木朔茂之后,误以为对方会是自己变强的第一步、但被拒之门外的心结之一。
于是,瞬间拔出的短刀锋利无比,染血无数的刀刃上,倒映出了鬼人桃的恶鬼面具。
……
“噗呲!”
倒映出来的画面,在刀刃被瞬间染血的那一刻,被尽数掩盖。
飞身上前的日向咲良动作不似黄色闪光水门那样流畅,但此时咲良身上缺失的灵动感、完全变成了身经百战的杀伐果断。
在带土吃惊的视线中,飞跃而起的咲良一个转身,在用八卦掌击中鬼人桃的穴位之际,即使对方仍然没有逃离的举动,咲良依旧毫不犹豫地出刀!
银色的刀光比起刀术,更像是杀人术。
“嘭!”
当刀刃被咲良毫不犹豫地拔出之际,飞身上前的他猛地抬起一脚,踹中堪堪抬起双臂阻挡攻势的桃地再不斩的小臂之上,仍然将其踹出数十米远!
“咚”的一声,桃地再不斩向后滑行的动作,在撞上背后的大树时停止。
……
嘶。
再不斩疑惑,背后的感觉有些奇怪。
但想到自己刚刚被日向咲良一刀插进肩膀上、又毫不犹豫地再度拔出,此刻一定是流血不止,桃地再不斩又无视了那种异样。
面具后的嘴微微张开,嘴角流下一行血,桃地再不斩微微喘息着,却不是因为刀伤,而是刚刚那看似不经意的一掌。
咲良看似轻巧的一记八卦掌,却是打中了桃地再不斩的持刀的右臂的要紧穴位上。
“……”沉默不语的他喘息着,微微侧头,一双锐利刻薄的双眼,此刻盯着自己垂落的手臂,持着太刀的手微微颤抖着,但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无力。
不过交手数招,桃地再不斩就清晰地感觉到了死意——那是他即使被水潮两三招打个半死的时候,也没有产生的预感。
他知道水潮不会杀死自己——就像知道日向咲良绝·对会杀死自己一样,无比笃定。
水潮有这样的能力,但她留手了。
日向咲良同样拥有这样的能力,而他不会留手。
气喘地逐渐急促起来、意识到背后的刀伤位置绝不是随手一刺,刀口与击中自己穴位的八卦掌联通起来,桃地再不斩的手臂在他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咚。”
彻底失去了抬起来的力量。
太刀落地,飞身后并不轻盈的落地的咲良抬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虽然被绷带遮盖着,但对上后者那毫无情感的眼睛时,就是让人知道,他正面无表情。
鬼人桃的出现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即使他的行为有些奇怪,也没有任何影响。
作势要收起自己的短刀,在带土复杂、桃地再不斩猛然间抬头的视线下,咲良毫不犹豫的转身,利落的就要继续前进。
也正是他专注的动作让人意识到,他不杀鬼人桃,不是因为怜悯和木叶众人习以为常的善良,只是因为——
他赶时间。
仅此而已。
……
踏地的咲良立刻要再次疾奔起来,然而,在他跑起来的那一刻,一道凌厉的杀气瞬间从身侧袭来!
他脚步一顿,身体却是比脚步率先一步、无比敏锐地侧向了一旁。
在空中倾侧过来的咲良,眼前是一道被用尽全力掷出的染血太刀!
“砰!”
太刀划过日向咲良的面门,映照出他微皱的眉心,并迅速掠过面门,猛地插入他身前的树干上!
“……啧。”
这次侧身后撤跃起来躲避的咲良是无声落地。
但在咲良双脚于地面站稳的那一刻,一阵微不可察的轻啧声,让带土的耳朵微微竖起。
落地的咲良骤然转身。
在他冷厉的视线中,仍然摇摇晃晃靠在树干上,身上数处穴位被八卦掌封印,此刻只是勉强站立的桃地再不斩踉跄向前半步,一双血红的眼睛越过恶鬼面具,死死地凝视着他。
他被废了的右手仍然软软下垂,但仍然抬着的左手,此刻却鲜血淋漓。
——彰显着明明没有刺中咲良、但无故染血的太刀上的血究竟是谁的。
刚刚在咲良即将疾驰而出之际,猛地咬牙的桃地再不斩,毫不迟疑地用左手迅速抓住太刀,不顾因为凌厉的动作而划伤的自己,就这么握着断了一截的太刀刀刃,直接丢向了日向咲良的方向!
“……”咲良的眼神从粗重喘息着的桃地再不斩身上移开,缓缓移回面前,望着插入树干、此刻支在自己面前的银白染血刀刃。
断裂的太刀上,仍然在流淌着的鲜血滴答落下,凝结而成的血珠,倒映出咲良那无人能看到的复杂神色。
……桃地再不斩。
咲良的双眼不解眯起。
作为“水潮”的他,此刻无法理解桃地再不斩这种行为的背后原因。
他即使计算得再多,也没办法细究每个人、每一刻的心情和心绪之间的转变。
就像卡卡西早在自己将其“驱逐”出暗部之前,就已经隐隐要从神无毗桥之战的阴霾中因为自己而走出来的事,日向咲良至今也没有察觉。
桃地再不斩这次的变故,让咲良这种感觉愈发深刻。
……但,他没有使用水潮身份时,刻意表现出来的那种,对于每件脱离掌控的事件产生的烦躁与愤怒。
咲良只是有些感慨。
成为五影就能世界和平什么的……
系统不愧是人工智障。
这种事,绝无可能发生。
引发争斗的人,从来都不是忍村的领导者——而是这忍界的每一个人。
“咳、咳……”
像是终于抑制不住了,沉闷的咳嗽声从鬼人桃的面具后传来,下一刻,后者面具上仅能露出的双眼微微睁大。
“噗”的一声,即使被面具遮挡了,但从他瞬间倒地、终于再也站不起来的反应中可以看出,对方刚刚到底咳出了多大的一摊血。
“……”咲良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卧倒的桃地再不斩,盯着对方不甘地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微微敛眸,看着鲜血从后者的面具下流淌出来。
沉默不语的咲良垂眸,下一刻,他在桃地再不斩始终带着杀意和无情的双眼、瞬间变得惊恐震颤起来的反应下,半蹲了下来。
结合他刚刚盯着自己面具的反应…桃地再不斩的内心豁然间下沉!
不好…不好。
他原本粗重的喘息声一滞,下一刻猛然间变得急促起来。
刚刚还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的身体,竟然一瞬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用力支撑着身前的地面、猛地后仰——
但也只是靠在了身后的大树上,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嘭!”
桃地再不斩的后脑勺用力撞在树干上,声音让咲良也忍不住眉心一跳。
但看着对方除了震颤收缩的瞳仁,并没有吃痛的神情之后,咲良又神色如常起来。
他平静、但在木叶忍者看来却是冷漠地望着桃地再不斩,对于后者伤痕累累的模样视若无睹,冷静的声音毫无波澜,听得暗中的带土也心头一跳。
“是四代水影让你来袭击我的?”
桃地再不斩呼吸的声音一滞,没有回答。
“四代水影。”日向咲良的声音宛如气音,但又因其独特的冷质嗓音相当清晰:
“就·让·你·来·杀·我?”
……
缓缓起身,咲良垂眸望着一言不发的桃地再不斩,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向前走去。
就当带土眉头紧锁,思考着咲良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或者说他居然一直在敌村人眼中都是这样的形象的时候,忽然,他眼前的日向咲良再次停下了脚步。
“……?”带土迟疑抬眼,他并没有觉得咲良懒得杀鬼人桃有什么问题,毕竟就像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对方的存在,对整个忍界“毫无影响”。
然而,在他瞳仁微缩的注视下,站在大树前方的日向咲良没有回头,只是毫不犹豫地抬手,携带着绿色查克拉的手掌抬起——
与此同时,死死插进树干上的太刀断刃,“噗”的一声,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回头的咲良抬起的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悬浮在空中的断刃滞空半秒,随后猛地向咲良的身后侵袭而去!
……
划过带土的前方、径直刺向鬼人桃所处的方向。
“噗呲。”
刻着“五代目火影”的火影袍在挥手的那一刻,边缘轻扬、瞬间消失在原地。
……
断刃深深地刺入血肉之中,鲜血“滴答滴答”地滑落。
在带土凝滞的视线中,靠坐着的桃地再不斩双眼睁大,鲜血顺着他的眼前滑落。
但并非额头。
断刃的刀尖,在距离他的额头仅几厘米的距离下,被他抬起的左手死死握住!
但即便如此,他的左手仍然在颤抖,断刃一寸、一寸、又一寸地向前……
最终,桃地再不斩咬紧牙关,猛地侧头、无比狼狈地跌坐到另一头!
“呼、咳呃……”
栽倒在地的桃地再不斩狼狈无比。
他的左手鲜血淋漓,恶鬼面具的右半侧断裂开来,露出里面被断刃深深划出一道伤疤的血肉。
擦他脸颊而过的断刃“嘭!”的一声,深深刺入他背后的树干之上。
即使力量的源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断刃仍然深深嵌入树干,发出一阵让人心凉的寒意脆响。
……
“咯嘣。”
几经波折的断刃,在萦绕在他身上、仅剩的绿色查克拉消失的无影无踪之际,化为齑粉、彻底碎裂。
碎裂的刀刃碎片,被雾隐村中心方向掀起的烈风——瞬间吹散!
跌坐在地面上的再不斩猛地抬头,他不敢置信的视线、与同样迅速转头的带土异曲同工。
二人错愕地望着那道、于雾隐村上空急速出现的庞大龙卷风,一个脸色难看、一个神情呆滞。
雾隐村,迎来的不是被俘虏的黄色闪光、以及在那之后只身前往的五代目火影。
它迎来的,是一场足以掀起海啸的——飓风。
————————
今日双更~
第93章
“水门!”冲上前来的咲良眼底的关怀与担忧,是足以让除木叶之外的任何忍村忍者感到恍惚的。
他不顾安危地冲进来,奇妙的是,那由他之手而发出的风遁,此刻的的确确视他于无物。
而其他任何想要阻拦他路径的雾忍,都在一声痛呼之下被搅入其中。
“水门你还好吗?!”咲良急切的声音响起,听到的不只是表情又气又急的水门,还有外侧那些脸色苍白、动作颤抖的雾忍。
……他们亲眼看到,冲入雾隐村的五代火影是多么“嚣张”,直接双手结印,从体内直接引出如此庞大的龙卷风的!
也无比清晰地看到,处于飓风中央的雾忍,是如何在这烈风形成的一瞬间…就被搅成碎片的。
这些颤抖着的雾忍一动不动。
因为被搅成碎片的人不是别人……是忍刀七人众之一、从三战那时的绞肉机中活下来的西瓜山河豚鬼大人!!
西瓜山河豚鬼死了。
——虽然他早在三战刚刚结束没多久,就已经“死”了。
但这一次,他算是忍界意义上的,社会层面上的死亡。
无人察觉到,在西瓜山河豚鬼的身躯化为血肉碎片之际,地面上有一道宛如蠕虫一般的白色身影拼命钻入地下。
“……河豚鬼大人!!”
同样没人注意到的地方,作为西瓜山河豚鬼小队中的成员,身形健壮的青年冲上前去,却被烈风吹开——当神情哀恸的他回过神来时,手里正抱着一个熟悉的事物。
作为西瓜山河豚鬼下属的干柿鬼鲛神情呆滞,脸上的悲伤和愤怒尚未散去,就看着意外到了自己怀里的大刀·鲛肌,怔愣无比。
……等等?
这段时间,他饱受被带土派出来的白绝控制下的西瓜山河豚鬼的摧残、的确苦不堪言。
如果不是抱有对雾隐村的忠诚,早就叛逃了的干柿鬼鲛神情微动。
他手一转,握住了手里的大刀·鲛肌。
嗯。
河豚鬼大人。
让我来继承你的遗志吧。
……
渔翁得利的干柿鬼鲛的想法不得而知,也算是咲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结果。
现在的他正“忙”着。
在水潮冲出去追杀自己、但因为自己反过来绕路回到这里的空档,咲良来到水门面前,连忙扶住因为几天没有移动、身体僵硬的水门,不由分说地将其扛在肩膀上。
“!咲、咲良……”
原本还想着追问咲良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水门,被一阵失重感袭击,有些慌张道:
“我可以自己……”
“水门大人别任性了。”
任、任性……
水门沉默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虽然姿势有些难受,但仍然没有挣扎,而是垂下眼眸。
或许在水门自己看来,早在自己将木叶村丢给咲良、只身离开追杀神秘人的时候,就完全称得上一句“任性”。
于是,他原本打算不再言语、任由自己被咲良扛着离开,却在垂眸的那一刻,忽然间瞥见了咲良肩膀上的一抹血色!
水门一惊,刚才被束缚时就因为怒意率先恢复的手上力量,此刻更是恢复的七七八八,用力按向咲良的肩膀:
“咲良!你受伤了?!”
水门的声音急切,但此刻的咲良正双线作战、而且双方都在战斗和思考,加上这次削弱版本的银轮转生爆携带的风声,让他没能听清楚水门沙哑的声音。
“嗯?”因此,他只是下意识转头,没有立刻得到水门的回应,也就自然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继续道:
“水门,你放心,我不是贸然过来的。”
“我有脱身的方法,所以——”
在水门瞬间抬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反应下,咲良声音一顿,但还是低声道:
“你先用飞雷神之术回木叶。”
……
没有想象中立刻出现的反驳。
也没有挣扎后决定战斗的反抗。
反而是被这双颤动的蓝眼睛注视着,让完全沉浸式扮演的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将目光移向别处。
他按着肩膀上的水门,给足了他考虑纠结的时间,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白牙短刀!
“……!”望着咲良手持的短刀上的血迹,再联想到咲良肩膀上的“伤”,水门凝滞的眼睛瞬间一震。
即使肩膀上扛着一个人、一手拿刀的咲良脚步依旧不慢,他冲出即将倒塌的监狱,无视眼前被搅碎的横木,两脚猛然间站定!
当诸多阻拦的雾忍手持忍具冲上来、以及后方迅速结印施展水遁的忍者们看过来之际,身后空无一人、唯有庞大的龙卷风的日向咲良,身上的白色火影袍猎猎作响。
他面无表情地抬眼,那颗与他们的四代水影截然不同的澄澈天蓝色眼睛深处…此刻毫无感情。
唯有杀意。
踏地声骤然响起,数道水遁忍术也铺天盖地的侵袭而来!
当那抹白色在雾忍之间穿梭,手上短刀攻势凌厉、收割性命之际,雾忍们难以置信——这是那个拥有独一无二瞳术的五代火影?
这他x的就是白牙再世啊!!
疾驰上前的咲良的确如他所说,即使空出一只手来、仍然给了水门“足够”的思考时间。
但水门不能接受。
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让咲良瞻前顾后、甚至不得不正面迎击水遁忍术也只能单手杀敌之后,水门被迎面而来的水雾刺激的浑身一颤。
下一刻,咬牙复杂的声音在咲良耳旁响起:
“咲良…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话音刚落,咲良肩膀上陡然一轻。
……呼。
后空翻“噗呲”一声划过一个雾忍的咽喉,翻身后平稳落地。
这次不再是一对多、而是被雾忍们重重包围着的咲良脚步站定。
他的黑色短发因为连续杀人此刻微微凌乱,但正是这份凌乱,让咲良由温和平静的火影,变成了现今凶狠利落的忍者。
这种凌厉的火影形象相当罕见,至少在这之前并没有多少……幸好,他们雾隐村也是一样。
“日向咲良!!”
一阵低喝声响起,当被银轮转生爆调虎离山回来的水潮,望着变成了一片废墟的雾隐监狱,看着那遍地的雾忍尸体之际,她的眉眼猛地竖起!
一双刻薄骄傲的蓝色上扬眼尾,此刻带着熊熊怒火。
她的确如奈良鹿久所言,绝对没有想到,日向咲良居然真的这么“胆大包天”。
从空中一跃而下的水潮双脚落地,她强于咲良的不只是身高、强健的体魄,还有那与咲良刽子手一般寒冷的杀气不同的…比谁都更热烈的战意!
二者相对,周围的雾忍无论负伤还是完好,都立刻脸色一变——连匆匆赶过来的新一届的忍刀七人众的几人也毫不例外。
“……”站在外围,栗霰串丸盯着水潮的背影,面具后的双眼微微偏移,望向此刻站在她对面、正面迎接来自水潮的怒火的日向咲良。
后者一身白色的火影袍,此刻被大量喷溅状的血液染红,但没人觉得那上面的血、会是这位以“瞳术”出名的五代目火影本人的。
日向咲良面对着水潮那足以让人手脚发软的恐怖压力,面不改色,不像是不惧怕。
……反倒像是不在意。
在其他忍村渐渐意识到,这位木叶新上任的五代火影对他们这些其他忍村忍者的不在意态度时,咲良动了。
他动作利落、丝毫没有耍帅或者谨慎的态度,只是快速将身上染血的火影袍脱下——随手丢向背后的地面。
染血的白色火影袍飘下来、覆盖在身后死相各异的雾忍尸体之上。
拥有了双手的咲良抬手,将手里的白牙短刀插回腰间——因为他脸上缠着绷带,没办法继续像曾经那样,双手八卦掌、嘴上叼着刀。
更何况,谁要把刀子对向自己。
“你敢来。”水潮的声音响起,带着众人熟悉的那阵嗤笑,但又让后方被水潮刚刚命令拦住不想活了的雾忍的照美冥,感到错愕。
因为水潮大人居然没有直接杀上去。
看着站在众人最前方、与日向咲良单人相对的水潮,照美冥神色复杂。
果然不是错觉。
这种感觉,在水潮大人入侵砂隐村的时候,是完全没有的。
水潮大人她…果然对木叶忍者,有种特殊的警惕与看重。
就连面对着四代风影罗砂时、尚且是个暗部首领的水潮大人都丝毫没将其放在眼里、但无论是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还是五代火影日向咲良,都让水潮大人严阵以待。
而事实证明——
照美冥握紧了拳头,站在众多雾忍面前,望着日向咲良背后的废墟与尸体,咬紧牙关。
——水潮大人的判断,都是正确的。
罗砂不足为惧,让人惊惧的是赶回来后立刻杀死雾隐三尾的蜥雨。
名声远扬的宇智波一族同样如此,但出生平民的波风水门和日向分家的日向咲良,让雾隐村受到重创。
人人都说四代目水影水潮残忍嗜杀、无法无天,但只有他们这些雾忍知道:
水潮,比雾隐村的任何一代水影,都更理智、聪明。
……
当水潮的声音落地后,始终以看死物一般的目光望着雾忍的日向咲良,微微抬头。
即使仅剩一颗眼睛,他仍然缓慢抬眼,声音无比清晰:
“有什么不敢的。”
“见到我之后第一时间藏起两个尾兽人柱力的人,和我说这些吗。”
……嘶。
栗霰串丸浑身一僵。
但让他意外的是,被直接说中了的水潮并没有想象中的爆发出杀气来。
她只是沉默了半秒钟,随后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
那一晚,水潮展现出来的体术,已经让波风水门和栗霰串丸等人感受深刻,此时的她虽然没有做出战斗的姿态来,但无人怀疑、她会一瞬间飞身上前,用足以比得上飞雷神之术的体术速度,猛地击飞出言不逊的日向咲良。
但她没有。
她大笑一声,双眼却睁大,眼底的杀意与震动,却与笑声完全不匹配。
阴冷的声音与想象中的水潮豪迈无双、任性妄为的印象截然不同:
“是啊、是啊。”
“五代目火影。”
她没再继续叫“日向咲良”了。
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水潮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哪一天,等我也去了木叶村,可别忘了操纵你们木叶的九尾,让我看看你这个因为能控制尾兽而上位的火影…究竟有多厉害。”
“但今天。”
双脚踏地,体术实际上比云隐村的四代雷影艾要更强横数倍——至少作为史莱姆难以受伤的水潮,在身后雾忍们连连后撤的反应下,身体激荡出一股难以直视的恐怖威慑力!
她双手交叉,“啪”的一声,两只无比有力的手掌交握在一起。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在身后雾忍们心潮澎湃的视线中,幽幽地盯着日向咲良:
“不好意思。”
“是你来见识一下——什么叫,四代水影。”
她抬起右手,在惊呼声中任由其变成墨蓝色的流动性“液体”,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咲良,用不同于以往的平静语气道: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可能发生改变的——”
“最强水影。”
第94章
花岗选择了不告而别。
在波风水门被擒的消息刚刚传到砂隐村之际,带着消息赶过来、原本是打算邀请蜥雨一起去风影大楼商量的夜叉丸敲了敲门。
没有得到回应的他脸色微变,在呼喊之后,毫不迟疑地选择了破门而入!
窗边的床上空荡荡的,以往总是流着口水躺着酣睡的小个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叉丸猛地转头,来不及想为什么没有暗部禀告两人离开房间,就在旁边的傀儡人废墟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视野里,青年躺在四散的傀儡零件中,纯黑色的眼睛直视上方,许久没有修剪、此刻半长的褐发四散开来,中央的黑色眼睛没有丝毫高光,一张酷似少年的娃娃脸没有任何表情。
“…蜥雨!”
当冲过来的夜叉丸的脸进入视线,原本正平静望着天花板的蜥雨瞳仁微微移动了一下。
模糊的眼前冲进了一张急切又担忧的面庞,蜥雨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维持着这样的平躺姿势,一如既往地用气音道:
“夜叉丸。”
“你找我有事吗。”
……这是有事没事的事吗?夜叉丸无奈,但看到蜥雨此刻好生生的样子,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只要蜥雨没有大碍,那么接下来他要问的事就无关紧要了:
“岩隐的花岗呢?”夜叉丸环顾四周,在这自从我爱罗被…“加瑠罗”带走之后,除了蜥雨就没人会光顾的狭小房屋内四处看,目光逡巡:
“他打晕了暗部的人独自离开了吗?”
“——是我打晕的他们。”
诶?
一如既往平和的气音响起,让夜叉丸四处寻找的视线陡一滞。
他下意识地低头,重新看向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面上仍然一片平静的蜥雨。
此刻的夜叉丸没有了一开始的慌乱,因此也记得敬称了:
“蜥、雨大人…您在说……”
“花岗说想走,我就用傀儡人迷晕了暗部的人。”平躺下来的蜥雨那张精致的娃娃脸没有了头发的遮挡,所有表情都显而易见,他笑笑:
“让他走了。”
夜叉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到底是冷静理智的夜叉丸、不是风风火火的叶仓,他迟疑几秒钟后,低声道: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果然。夜叉丸神色略显沉郁。那晚蜥雨大人和花岗的“争吵”还是留下了隐患。
就当夜叉丸眉头微微皱起,思考二人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以及那让人至今难忘的花岗的独特的忍道之际,蜥雨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褐色的长发遮挡住了面庞,却传出平和的声音来:
“没有发生什么。”
“只是花岗听说了我爱罗的年龄。”蜥雨在夜叉丸猛然间抬头的反应下,轻轻道:
“打了我一拳就走了。”他转过头来,在夜叉丸倒吸一口凉气的反应下,将自己的衣服微微向上拉——侧腰上的青紫伤痕展示了出来。
夜叉丸猛地上前,紧张兮兮的检查的时候,蜥雨慢吞吞的声音让他哭笑不得抬头:
“他是靠蛮力打的,但他刚到我的腰。”
夜叉丸苦笑,看着蜥雨毫不在意地放下衣角,迟疑道:“所以刚才……”
蜥雨淡定转过头来,指了指身后自己刚刚躺着的区域:
“嗯。花岗一拳把我打到了那里。”
——原来您不是在休息、而是被打倒之后就直接躺下了吗?!
夜叉丸无力吐槽,但脸上的担忧还是难以隐藏,他在蜥雨没有反抗的举措下,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原本是想叫您去开会的,现在还是去砂隐医院吧。”
被他拉着走的蜥雨疑惑歪头:“什么事要开会。”
“……没什么。”夜叉丸原本想要简单说明,但转头看到蜥雨那平静的黑眼睛时,忽然回想起对方三战时的最闻名的事迹,明智地绕过这个话题,而是主动道:
“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医院检查有没有什么事。”
蜥雨:“夜叉丸被猫挠了也会去医院吗。”
“……啥?”夜叉丸呆滞转头,第一次对着蜥雨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然而,他视野里的娃娃脸青年只是任由自己拉着前进,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摇摇头。
蜥雨:“没事。”
绝对没听错吧!蜥雨大人刚刚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吧!
到底是谁会把尾兽人柱力比喻成…比喻成……
夜叉丸难以启齿。
但就当他还在大脑凌乱之际,耳畔传来的平和声音不自觉地钻入脑袋:
“夜叉丸会对我隐瞒的事情,是哥哥的命令吗。”
“……!”
虽然那话的声音很轻,但夜叉丸却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他疑惑转头,看到的仍然是蜥雨那张无辜的面庞,与刚刚钻入耳间的幽幽声线毫不匹配。
就像蜥雨无害的脸和强大的实力一样,毫不匹配。
虽然夜叉丸入目的是蜥雨毫无攻击性的脸,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复道:“不是的,不是风影大人的命令。”
“噢。”耳畔的声音仿佛发生了什么变化,但过于细微,以至于夜叉丸还没思考出来,就被那声音的主人的下一句话,吓得浑身一震:
“那就是有关雾隐村的事了。”
蜥雨毫无起伏的声音让夜叉丸身体僵硬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但在对上蜥雨的视线时,无声地叹息一声。
“是。”夜叉丸老实回复,他低头陈述波风水门的事,同时悄悄抬眼盯着蜥雨的脸色。
直到说完最新消息,也就是木叶和雾隐村那边都没什么动静的话,蜥雨仍然面不改色,夜叉丸这才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雾隐村的水影抓了木叶的前任火影,但是木叶的前任火影是为了抓九尾事变的犯人,主动进入了雾隐村的界内的?”
蜥雨轻巧的话语总结的很到位,夜叉丸下意识点头——
“那我们去和木叶结盟吧。”
蜥雨扬起了笑容,难得地腼腆笑了起来。
夜叉丸点头的动作陡然一僵。
他惊异地抬眼,与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蜥雨对视,脸上的神情难以置信。
作为本质上的“主和派”,但还是看四代风影大人的脸色,对正在风影大楼进行的主和派和主战派之间的争论心知肚明的夜叉丸,此时的脸色略显微妙。
片刻后,他望着蜥雨澄澈的黑眸,艰难道:
“蜥雨大人也同意…向雾隐村报仇吗?”
“……”蜥雨脸上的笑容微顿,随后自然收敛了起来,疑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反手指向自己的方向:
“我?”
说完,不等夜叉丸的回答,他就利落地摇摇头。
夜叉丸刚刚松了一口气——
“我之前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报复过雾隐村了,所以和雾隐村没仇,不想报复。”
蜥雨目光澄澈抬眼:
“我只是想和雾隐村开战而已。”
……
只是想和雾隐村开战而已。
而已。
*
**
时间线仍然是雾隐村抓到水门、而木叶村乱成一锅粥,正在阻拦想要出战的五代火影。
双手背在身后,行走在无人的小路上,身形矮小的青年动作悠哉悠哉。
是花岗。
他给了蜥雨一拳、随后在砂隐暗部们瞬间袭上来的那一刻,看着蜥雨用傀儡人把他们都放倒,这才摇摇拳头,哼笑一声,与其告别离开。
但离开砂隐村之后,花岗没有像四尾想象那样直接回岩隐村,倒不如说恰恰相反——
【“花岗小子,你走错了吧。”】
脑海中四尾的声音不是单纯的疑问,而是惊疑。
与此同时,花岗没有像它想象中那样用“没走错、我故意的”来回答,只是像对待砂隐的蜥雨一样,仍然哼笑了一声。
但这个反应在四尾看来,和自己想象中也没差。
联想到前几天花岗借蜥雨的口,帮助四尾自己回顾了一下花岗小子的忍道,甚至还补充了让四尾相当错愕的那“加强火力”的部分,处于其体内的四尾孙悟空就相当不安。
该不会……不不,就算花岗想做的事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但这也太快——
“你不懂,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花岗大剌剌的声音响起:“我们启程——雾隐村!”
四尾大惊失色:【“什么最好时机…等等?!”】
它的声音迅速变化,变成了疑惑:
【“我们现在在风之国,想要去雾隐村不是要走好几天……”】
面对四尾的疑惑,花岗却表现的不紧不慢,他甚至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直到走到拐弯处,才缓缓停住了脚步。
眯着眼睛望向天空,他自然抬手,理着自己额头上的刘海,原本的齐刘海被他分开,也让他的视野得以看向远处。
“用不上好几天。”
周围没有人,花岗就这么用自己的本音,以他人看来或许是发疯一般的状态自言自语道。
“我说了,现在是好时机。”
“既然我的目标是雾隐,在这忍界,会有不少人愿意帮我。”
话音落地,四尾惊诧抬眼,疑惑于花岗究竟在自己没看到的时候、做了多少事、交了多少不得了的朋……
在苍茫的天空上,一只无声飞翔着的白色傀儡大鸟若隐若现时,四尾的怒喝声同时响起:
【“什么不少人!你这家伙明明就是还是只有蜥雨一个朋友!!”】
花岗哈哈一笑。
他在四尾虽然气急败坏、但仍然不减担忧的注视下,这次没有了蜥雨的拉扯,直接轻盈地像猴子一般、抓住傀儡鸟的翅膀一跃而上。
四尾眼前一晃,几年前两个格外“显小”的青年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独自盘腿坐在前头,额前的齐刘海被瞬间起飞产生的气流吹开的花岗的脸。
比起蜥雨往常被遮住的精致的娃娃脸,花岗的野心…其实在他的外表上有迹可循。
相由心生不是胡说。
当一个人的眉眼飞扬、即使笑着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
小心……
成为他的“猎物”。
*
雾隐村。
从水影大楼的战术部走出来,看着外面一片狼藉的战场,三尾人柱力矢仓表情凝重,身前的暗部神情急切:
“矢仓大人!水影大人传来的命令是让您和六尾人柱力泡沫大人率先撤离!”
矢仓不是蠢货,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强扯出一句“我也可以战斗”之类的胡话。
毕竟…这次来袭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五代目火影。
就目前来说的、整个忍界所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尾兽人柱力们的噩梦。
于是,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跟着前人立刻撤离。
……
即使在快速地奔跑着,矢仓的呼吸依旧没有凌乱,外表幼态的他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忍者,此刻面色严肃地跟着眼前被自己确认过身份的雾忍暗部移动——
然而。
“嗒。”
他的脚步猛然间一滞。
在矢仓瞳仁微缩、周围其他雾忍不敢置信的视线中,他们看到雾隐村的大门口,出现了一副骇人的场景:
地面上躺着数道雾忍暗部的尸体,而在七零八散的雾忍中央,一只洁白的傀儡鸟立于中央。
在傀儡鸟前方,身形矮小的青年站在那里,他面色轻松的双手抱臂。
而在他的面前,一道熟悉的身影被贯穿了胸口、此刻正双眼无神的口吐鲜血。
“……!!”矢仓的眼中倒映出被袭击的那个人的模样,瞳仁剧烈地震颤着。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和自己一起去见水潮、并且在自己皱眉的视线中对水潮将其隔离起来的命令相当抗拒的……六尾人柱力羽高。
又名,泡沫。
矢仓有想过那时对水潮表现出强烈不满的羽高,希冀的不同于忍者的平静生活总有一天会被水潮打破。
但他没想到……
顺着六尾人柱力胸口的血洞看过去,矢仓清晰地看到,那是一根有力的火红色尾巴。
源头…正是站在那里、笑眯眯仰望着羽高的——花岗!!
此刻的花岗迎着雾忍们又惊又怒的反应,双手抱臂,眨巴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特别是中央的矢仓:
“初次见面。”
他笑意不变,背后的火红色尾巴却是猛然间用力,将尾巴上贯穿的羽高猛地一甩、以穿过对方身体的姿态,将刚刚用尽全力伸出手准备动手的羽高,猛地撞到旁边的树干上!
“嘭!!”
在羽高像个娃娃一样被撞击的背景音下,抱臂看着他们的花岗面带笑容,眼底却毫无笑意:
“多·多·指·教。”
————————
今日双更~
第95章
花岗的突然来犯,在雾隐村的众人来看是毫无道理的。
毕竟在一年前,岩隐村还在用花岗为借口向刚刚上任五代目火影的木叶村发难。
中间的一年也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岩隐村没有理由插手雾隐村和木叶村之间的争斗…而且还是来帮助木叶村!
矢仓的瞳仁颤抖着,又惊又怒的他被身前的暗部忍者迅速护到身后,但此时的他却没打算逃跑。
很简单:作为六尾人柱力的羽高死了,自己作为雾隐村的忍者不会放过花岗。
相应的,直接对羽高出手了的花岗…也不可能会轻易放过自己。
*
至于事后,赶过来的水潮冷着脸,望着地面上雾忍的尸体,直截了当表明地面上的这些人都是被六尾人柱力羽高的“泡沫之术”杀死之后,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本该撤离的六尾人柱力羽高是打算叛逃的。
但就在他刚刚解决完护送他的这些暗部忍者之后,他很不幸地遇见了花岗——并且后者还不如他讲理,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出手了。
虽然就算花岗听到羽高说他要叛逃雾隐,也不会动摇分毫就是了。
*
不过那都是后话。
此时的矢仓只是颤抖地望着花岗,不是被羽高的死状吓得,而是被花岗的趁人之危弄得怒火中烧。
羽高死了。
在试图反抗,却被能够像操控自己的身体一样操控尾兽的花岗解决之后,花岗不可能给他尾兽化的机会。
更何况——花岗可是五个马甲中,唯一一个拥有“完美控制尾兽”能力的人。
当年将四尾“封印”在体内有多轻松,如今将六尾犀犬从羽高体内转移到自己身上,就有多简单。
此刻的他笑着看向矢仓,在后者怒火的视线下,毫不在意地将羽高的尸体丢开,灵活地收回自己的尾巴,轻轻在背后摇晃着。
“你不和我打招呼吗?”
刚刚说完“初次见面多多指教”的花岗,此刻仿佛看不到雾忍们的战意、也看不见矢仓脸上的怒火。
他只是继续轻飘飘地说着话,同时嘴咧开的弧度更大:
“我最讨厌无视我的人了。”
虽然说着讨厌的话,但花岗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变。
矢仓眉头紧锁,他略微后退、就能看到表情不变的花岗背后的尾巴停滞一下。
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矢仓用力闭了闭眼睛,随后猛地睁开、面无表情地看向花岗:
“来的这么是时候。被五代火影控制过两次的你,敢出现在这里吗?”
本意是威胁、同时试探对方究竟知不知道日向咲良在的矢仓说完这话,在见到花岗脸上的笑容僵住之际,内心微动。
然而下一刻,对面传来的肆意的大笑声让矢仓的脸色黑沉下来。
“哈哈…哈,这你也信?”
笑弯了腰的花岗捂着自己的肚子,眼角甚至出现了泪花——他终于在笑的时候眯起眼睛来了,看来是真的被逗笑了。
“等等、所以你和六尾人柱力现在这是……”花岗忽然一顿,他面露疑惑地直起腰来,伸出手指了指矢仓的方向、又指了指他身侧护卫着的一众雾忍,张了张嘴:
“不会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下一刻,完全变得恶劣起来的大笑声刺耳无比:
“你们难道是在逃跑吗!?”
“在雾隐村被人打上门来的时候…作为尾兽人柱力、要首先逃跑?”
矢仓面无表情地看着花岗,但在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时,即使是冷静的他,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波动的表情。
他只是运转着大脑,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去思考花岗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而是将思维着重放在面前的战斗之上。
……自己决不能被花岗影响了理智。
无视着连身边的雾忍都忍不住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目光,矢仓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着花岗:
“是啊。”他的声音平稳但低沉,“和不遗余力地榨取两个尾兽人柱力价值的岩隐村相比,我们雾隐村的尾兽人柱力,的确还不合格呢。”
花岗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望着矢仓,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直到最后,变成了众人更熟悉的那个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恶劣笑意的四尾人柱力。
“虽然你言语的攻击力和平常的我比起来,就像是在撒娇。”花岗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矢仓脸色发黑的话,继续挑眉道:
“但你很幸运。”
“至少现在,我对这个话题挺敏感的。”
不只是这个话题,与岩隐村大本营的关系也是……
矢仓冷笑一声,吐出来的话让花岗若有所思的表情一滞:
“是吗。”
他面无表情道:“那,如果我道歉,你会觉得好一点吗?”
……静。
站在矢仓身侧的雾忍惊诧转头,望着面不改色吐出这攻击性拉满话语的矢仓大人,瞠目结舌。
因为这话和他记忆中沉默寡言的矢仓大人实在是不匹配……忽然,雾忍们的脑海中不自觉地说出这句话的脸,转变成了四代水影的脸。
……误会解除。
面无表情的矢仓微微抬着下巴,只从脸上看,丝毫看不出他正在复刻其他人曾经气过自己的原台词,只是毫不畏惧地望着花岗的脸。
眼看着对方嘴角那最后的一抹笑意,也消失不见。
望着花岗面无表情垂眸,眉毛微微挑起、缓缓向前两步的动作,矢仓眯了眯眼睛,警惕了起来。
忽然,上前一步的花岗背后的火红色尾巴猛然间膨胀起来!
他抬起头来,望着惊呼出声的雾忍众人,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中央的矢仓:
“我喜欢你的说话方式。”
站在背后蓬勃而起的恐怖红色查克拉身前,花岗眼睛一眨不眨地幽幽道:
“去·死。”
*
就在矢仓刚刚发现雾隐村门口来了个阴险的猴子的同时,雾隐监狱附近的战斗一触即发。
在水潮发出那让她背后的栗霰串丸和照美冥呼吸一滞的豪言之后,像是突破了作为水影不得不率先控制雾忍而带来的束缚。
在已经“确保”没有后顾之忧之后,水潮猛地踏地,毫不迟疑地疾驰向日向咲良的方向!
短短数秒内,两个影之间的战斗就连续发动了数个回合。
然而,在其他雾忍们眼花缭乱、表情紧绷的反应中,站在前方的栗霰串丸却是握紧了身侧的长刀。
如果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同为一届忍刀七人众成员的枇杷十藏的话,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个在忍界看来仿佛哑巴一般的同伴……此刻正在疑惑。
栗霰串丸的眼力很高,而“碰巧”是在场中,唯一一个在那晚见到水潮和波风水门进行了体术作战的忍者,他一眼看出——
现在的水潮,并没有动真格的。
但栗霰串丸无法判断,心细如发的水潮是不是在试探、亦或者忌惮着什么。
因为相当了解,所以对于波风水门被救走这件事,比起其他人断定的水潮恼火不已的想法,栗霰串丸却是觉得……
现在的水潮,应该是十分冷静的。
透过面具,看向那不断转换着自己的位置,虽然面上带着狂妄的话、但双眼分明相当锐利地紧盯日向咲良的水潮。
栗霰串丸面具下的眉心缓缓皱起。
他内心升起一股不安之感。
就当他疑惑自己怎么可能会对水潮的实力产生不安时,忽然,来自背后的巨响声让他猛地转头!
“什么?!”
发出震惊呼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黑锄雷牙假死叛逃、雷刀被水潮留下并分发后,继而诞生的二代忍刀七人众中的雷刀牙持有者,林檎雨由利。
后者在一众高大的同伴中身形矮小,但因天才之名几乎是现今雾隐村里、除了栗霰串丸之外最出名的忍刀持有者。
比起其他同伴专注望着半空中水影与火影的战斗,眉头紧锁但不敢插手的反应,林檎雨由利一直表现得跃跃欲试。、
完全可以说,只是因为站在她前面的栗霰串丸用阴冷的眼神制止、而她又因为占大头的对水潮的敬意与微末的对栗霰串丸这个前辈的尊重,所以才站在原地不动。
但也正因如此,目光微微偏移的林檎雨由利,竟然是第一个察觉到雾隐大门方向存在异样的。
就当她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转头望向后方的同一瞬间——
“轰!!”
一阵滔天的火光,猛然间在大后方出现!!
刹那间,在无数人猛地转头、愕然的注视下,那火光充斥着整个雾隐村的半空,将那半永久的浓雾瞬间冲散!
雾隐村从未像今天这样明亮,但在这种时候…所有雾忍都露出了无比难看的神情!
特别是奉命派出暗部、让他们带着两个尾兽人柱力率先撤离的暗部首领、照美冥!
望着那个方向,隐隐有些预感的照美冥瞳仁微缩,红唇微微张开,错愕显而易见。
“……”栗霰串丸算是为数不多保持冷静的人,但当他微微侧眸,注意到站在身侧的照美冥那罕见慌张起来的神情时,他浑身的气势也冷凝了下来。
他了解照美冥,这个四代水影身边的第一狗腿…第一副手。
这个女人狡猾聪明,对方存有的比水潮多了的几分良心,在与其朝夕相处的日子里逐渐让人担忧起来。
但既然对方此刻都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似有所感的栗霰串丸双眼微微闭起,下一刻,他听到了来自身后的恐怖阴冷声音:
“五代火影……”
“你耍我吗。”
阴冷的声音落地,足以让雾隐村这些同侧的忍者们面露惊恐,但正面迎接这种质问和凝视的日向咲良,此刻却面不改色。
他只是缓缓落地,视线平移,在看了水潮升起杀意和怒火的脸上停顿了不到半刻,就缓缓向上。
下一刻,在包括赶来后一直躲在暗处的带土在内、所有忍者复杂的视线下,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们这些外村忍者露出其他表情的日向咲良,堪称怔愣地盯着眼前的红光、还有那凶煞的尾兽查克拉……
露出了名为痛苦的情绪。
带土沉默不语,当他看到日向咲良和自己一样,一眼认出那尾兽查克拉的主人而波动的神情后,原本在村外对其因为碍事而升起的杀意,此刻又被另外的情感所冲走。
水潮同样注意到了日向咲良脸上的变化。
她面上的阴冷迅速褪去,单眉挑起,看着眼前的日向咲良微微趔趄、除了惊讶之外、仿佛被回忆困住的表情,若有所思地舔了舔上颚。
她抿唇,转过头来,一眼看见的就是握紧了忍刀、蓄势待发的忍刀七人众…以及站在最前方,正用苍白的脸色看着自己的照美冥。
在照美冥身形一颤的反应下,水潮的目光沉默着越过了她。
水潮同样无视了升起战意的忍刀七人众,对于这些战斗狂们的心情视若无睹,只是眯缝着眼睛打量远处的尾兽查克拉痕迹。
她凝视着那边始终只有一道、除此之外就是其他雾忍的水遁迹象的场景,脸上的表情始终镇定。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松了一口气。
只有一道…也就是说,除了那火红色的四尾查克拉之外,没有其他人柱力,他们雾隐村的尾兽人柱力也仍然安全……
“噗呲——!”
忽然间,一阵白色的液体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出现的,是一阵对于雾隐忍者来说比较熟悉、但在此刻无比恐怖的腐蚀和惨叫声!
这种强酸……?!
在场的几个雾忍面面相觑,林檎雨由利则是直白道:
“这是我们雾忍的六尾人柱力吧!”
她转过头来,棕红色的辫子此刻微微甩开,林檎雨由利面带战意、期待地看向水潮:
“水影大人!六尾人柱力在和敌人对战,让我们去协助吧!”
林檎雨由利虽然有想要战斗的私心,但至少现在,这句话在旁人耳中听起来,没有丝毫问题。
于是,其他人纷纷将目光转移到了水潮的身上——
然而,在他们略显疑惑的视线中,即使刚刚和日向咲良战斗时,脸上仍然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笑容的水潮,此刻居然面无表情。
她脚步站定,直勾勾地望着村门口那两道交织着的一红一白两道尾兽查克拉。
……
忽然,水潮的面部肌肉猛然间抽动了一下。
她毫不迟疑地转头,并在所有雾忍一头雾水的惊诧注视下,脸色黑沉地凝视着身后眼神同样出现异样、正难掩杀气地望着那道尾兽查克拉的日向咲良:
“喂!五代火影!”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和怒意:
“既然有了共同的敌人,我们暂时结盟…先宰了四尾人柱力!!”
……
雾忍众人面色呆滞,带着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的困惑。
他们望着神情幽幽的日向咲良、以及怒不可遏的自家水影。
……哈?
第96章
【“花岗小子,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雾隐村门口肆意妄为,一会儿四代水影来了就糟了。”】
四尾虽然尽力保持长者的冷静,但只是源于它从小看着花岗长大的本能。
此时此刻的它比起劝阻,更想急切地警告:
你不要命了吗?!
微微附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水遁忍术形成的水龙弹,花岗动作轻盈,此刻矮小的身高成了他的助力,他没有分出心神对任何袭击自己的雾忍发动攻击。
——因为他知道,四尾会帮自己去做的。
所谓完美人柱力…不是最大程度地借用尾兽的力量。
而是化为己用。
在花岗动作灵活地于雾忍之间穿梭时,每每在他即将躲不过迎面而来的雾忍自爆式袭击时,他背后摇曳着的火红色尾巴就会猛地出击:
尾巴以仿佛花岗在一心二用的方式,要么抽开、要么直接贯穿从其他方位前来袭击花岗的雾忍。
于是,花岗在无视四尾焦急地劝阻的同时、已经以让人哗然的速度、越过重重倒下的雾忍,直逼站在中央的矢仓!
“……!”矢仓脸色难看地看着花岗,但就在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和决心,准备借用体内的三尾的查克拉之际——
一阵情绪波动极大的低沉声音传入他耳间。
当矢仓被这声音震得下意识闭了闭眼睛之际,他隐约从体内的三尾口中…听到一些让他骇然的内容。
……
开什么玩笑。
僵硬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以极快地速度逼近自己的花岗,矢仓淡粉色的瞳仁剧烈颤动起来。
曾经被雾隐村关押起来的三尾……杀死他真正的凶手、不是砂隐村的傀儡师蜥雨……
而是眼前的花岗?!!
作为三尾人柱力,此前从未与三尾进行过任何友好交流的矢仓无比震惊。
那张从来保持理智镇定的娃娃脸,此刻看着那逼近自己、刚刚发表过让自己去死言论的花岗,隐隐破碎。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会是三战时与雾隐村没有接触的花岗,为什么蜥雨会心甘情愿地替花岗背负恶名,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眼前在岩隐村的压制下没有丝毫传闻、唯一有的只有所谓“完美人柱力”,以及被木叶的五代火影两次控制的花岗……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尾兽屠夫。
……
可惜。
矢仓面色恍惚,他后撤半步,感受到体内三尾似乎是因为被吓破胆、死也不愿意和花岗战斗的意象,望着冲自己杀过来的花岗的脸。
作为知情人的自己,也会落得无论是泡沫、还是当年三战时的三尾的下场。
……
如果“那个人”没有到场。
“嘭!!”
一声巨响在在场尚有气息的每个人的耳畔、陡然间炸裂开来!!
在那之后,是让处于雾隐村内部的水潮脸色大变、甚至对身后的火影日向咲良发出“联盟请求”的一阵浓郁的白色液体!
那股液体直冲天际,也让原本阻挡在矢仓面前的物体瞬间腐蚀、蒸发!
“嘶啦——”
蒸汽扑面而来,但矢仓却毫不在意、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将面前出手的人当成水潮……然而,当他定睛一看,看清楚眼前这道从腐烂的肉体下出现的身影时,矢仓面露错愕。
这是……
大蛇丸?
脑内仿佛出现了“叮”的一声的特殊音效。
花岗微微后仰,看着从被自己使用刚刚获得的六尾的强酸能力腐蚀中的蛇皮中走出来的、无比熟悉的身影,即使不是系统的原因,他同样这样评价。
出乎意料的特殊事件,被触发了。
在进攻失败之后,花岗并没有任何逗留、而是无比果断地后空翻后在远处站定,脚下踩着没了声息的雾忍。
在他脚落地的一瞬间,白色的液体四溅,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发出了让人牙酸的腐蚀声。
不过一眨眼,花岗就变成了站在白骨上。
此时的他毫不在意,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缓缓地眨动了一下,长且直的睫毛也动了一下。
“大蛇丸?”花岗的声音没有战斗的情绪,富有欺骗性的声音中带着单纯的好奇:
“你是木叶叛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花岗和矢仓是战场上仅存的站立的身影,他们此刻望着站在中央的大蛇丸,看着后者脸上噙着的那抹游刃有余的笑,均露出了不解。
但在矢仓看不见、花岗因为尾兽而被强化的视力下,他清晰地看到了大蛇丸额头…似乎有细密的汗珠?
看似笑容不变的大蛇丸…有些为难?
不对,这倒像是快速移动后出现的汗。
花岗内心的思绪百转千回,脑内凭空看见六尾出现在自己身边、正发出尖锐爆鸣的四尾的声音,让他眉心缓缓皱了皱。
不过不等他出言制止体内吵闹的两只尾兽,他抬手揉眉心的动作就陡然一顿。
等等。
他恍然大悟地抬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用“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笑容微微有些僵硬的大蛇丸。
我说大蛇丸在躲什么——原来是在躲“我”啊。
不过,是另一个“我”。
不是水潮、不是日向咲良、不是蜥雨,也不是我花岗。
轻轻挑眉的花岗咧嘴一笑,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仿佛什么都知道了的笑容,让大蛇丸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眉头也皱紧了。
……大蛇丸的确是在躲避空。
因为枇杷十藏的原因,在他加入了晓组织之后,整个云隐村上下都对晓组织的成员抱有不同程度的敌意。
更不用提作为根源的空了。
在这段时间里,空在云隐村附近陆陆续续斩杀晓组织成员、即使只是一些外围成员的行动,也在晓组织内流传。
大蛇丸知道,为了避免麻烦,他要尽力不让自己与空相遇。
他是想在晓组织这里捞点好处——在见到晓组织首领佩恩那让人吃惊的眼睛之后,但大蛇丸更知道,自己本质上根本不算晓组织成员。
他可是木叶的五代火影在外面的“卧底”——大蛇丸毫不吝啬于在自己脸上贴金。
即使他知道,如果出了什么事,那个看似温和实际上黑到底子里的五代火影,绝对会立刻放弃自己。
……
不愧是最“稳健”的大蛇丸大人,他这么已经逃出这么远了,被他躲避着的身影甚至都没察觉到他来过。
不过,花岗不可能比其他人更明白,空没打算掺和这次相当热闹的雾隐战场。
在计划中,空可是要和砂隐村的蜥雨一样,稳坐自己一侧,并不出手的。
所以,现在的空虽然的确不在云隐村、身在雾隐云隐边界的区域,但她也忙着呢啊。
眼前视野同时变换,黑发的三无女人站在潮湿的森林里,立于沼泽面前,看着眼前不知为何跌进沼泽、正朝自己伸手的少年飞段。
面无表情的空,正用毫无眼白的黑眼仁表达着对他的嫌弃。
在空并不知晓的地方,一条白色的小蛇从沼泽边缘爬出、并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这里。
*
视线拉回到雾隐村正门口,隐隐意识到大蛇丸或许是误会了什么,花岗缓慢地眨了眨眼。
对于另一头的动静心知肚明、明白自己不宜久留了的他淡定一笑。
实际上,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矢仓体内的尾兽也抽走——毕竟如果这样,尾兽都被花岗夺走…不,“杀死”了的雾隐村就真的要与岩隐村不死不休了。
更何况从刚刚矢仓表情的变化来看,他已经知道了啊。
关于…当年杀死三尾的凶手其实是我那件事。
仿佛已经预见到,在今天之后忍界会多么热闹、以及回到岩隐村要经历的风波,花岗的嘴角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在大蛇丸眯着眼睛、矢仓脸色冷厉的注视下,上扬了起来。
他会露出笑容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又有一具马甲,要登上“影”的位置了。
“花岗君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忽然,一阵阴冷的笑音响起,打破了花岗的白日梦,也成功地让他脸上的笑恢复正常。
矢仓眉头微皱,虽然他刚刚被大蛇丸“救”了一次,但他并不领情。
因为花岗的那一记进攻虽然来势汹汹,但不足以致命,更何况——凭矢仓的个性来说,他并不喜欢大蛇丸这样阴狠的存在。
更何况,在水潮上任之前,连雾隐村的雾忍都无法百分百信任,不用说敌村的叛忍了。
即使现在的大蛇丸说:
“作为木叶叛忍的我,对当今的五代火影存在不满,当然要不遗余力地插手了。”
但矢仓并不信任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事。
在他看来,朋友就是朋友,敌人就是敌人。
眼前的两个人。矢仓眉眼冷肃,视野里倒映出阴柔的大蛇丸、以及单眉挑起的花岗两个人的脸。
——都是敌人。
“哦!”
花岗的一声惊呼打破了这种冷凝的氛围。
他在大蛇丸微妙、矢仓厌恶的注视下,露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
“五代火影居然也在这里吗!?”
大蛇丸笑容不变。
他刚刚在村外,都看到那场猛烈的进攻了。
花岗,你难道想说你认为那种影之间的战斗,被你误以为是雾忍训练了?
见证过花岗不要脸的自我行径,此刻的矢仓面色不变,反倒是第一次见识对方的大蛇丸眼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因此,在二人面色各异的注视下,花岗就这么做作地佯装“惧怕”日向咲良,准备急流勇退。
但当他转过身、轻盈跳上背后的白色傀儡大鸟的时候,矢仓眉心一跳。
他本能厉喝道:
“砂隐的傀儡?!”
“……”花岗转过头来,脸上没有被发现的心虚,只有后知后觉“诶?暴露了?”的平静。
因为三尾刚刚的话,对蜥雨和花岗之间的秘密交易有所猜测的矢仓脸色难看,正准备上前质问时,从身后传来的一阵剧烈的查克拉波动让他脸色微变。
然而脸色变化的不只是矢仓。
当察觉到身后的查克拉不是普通的雾忍,而是数道强大到可怕的存在之后,大蛇丸的眼角在无人察觉时用力抽动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呢。
原本只是抱有来看戏念头的大蛇丸,开始回忆从见到水潮和波风水门战斗的那一晚,又将自己这段时间接连碰壁、去哪里仿佛都有仇人,这次更是直接动用了了原本打算潜入雾隐村用因而埋在这里的蛇分身的经历,仔细地回想了一下。
片刻后,意识到日向咲良前不久给自己传递的信息中,所谓的“建立新忍村”的提议,似乎真的是不错的选择之后,大蛇丸沉吟一声。
下一刻,在矢仓立刻转头,眼神复杂地望着从天而降的那道蓝色的间隙,刚刚转移到埋在这里的蛇分身上的大蛇丸、又一瞬间蜕皮消失。
他暂时放弃了继续在这些忍界“新秀”上周旋的念头。
在他发现这些人各有各的棘手之后。
因此,当水潮抵达矢仓面前时,虽然她径直向对方身后望去,但除了遍地白骨的惨相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矢仓立刻就想和水潮汇报,但刚刚开口就被水潮抬起的手制止——也正是这一刻,他瞥见了旁边落地的数道身影。
照美冥、忍刀七人众和雾忍们……还有。
日向咲良。
明白水影让自己安静的原因,矢仓也平静地闭上了嘴,在身侧照美冥凝重的视线下,抬手面无表情地擦拭了一下自己脸颊上溅上的死去雾忍的血。
在这一场木叶和雾隐之间险些爆发的大战中——
岩隐村,获胜。
……
但他们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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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双更~
第97章
木叶与雾隐之间的战斗停了下来。
这场有关两个新生代的影之间的战斗,与往常忍村之间大部分都是忍者战斗、影在背后的格局截然相反。
奇妙的是水影与火影据说在战斗之后,还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友好谈话”。
不过不能不感慨的是,这次的冲突结束的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快。
——拜岩隐村所赐。
*
“谁?”
当远在内陆的岩隐村中的岩忍听完了全部内容、包括最后的结论之际,原本津津有味的表情成功变化。
他们呆滞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在对方无奈的视线下,反手指向自己:
“…我们吗?”
或许是出于谨慎,又或者是被这个炸弹一样的消息砸晕了,听着的岩忍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质疑。
他甚至眨巴着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岩隐村没什么地位、因此没有听说上层的要对雾隐和木叶出手的事——
“嘭!!”
“胡言乱语啊!”
然而在他发出疑问之后,上一秒还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着的前辈立刻拍案而起,气急败坏地连眉毛都竖起来了!
“这明明就是雾隐村和木叶村陷害我们!你知道忍界现在流传什么传闻吗?”说话的岩隐上忍眼底冒出火花来,此刻一副无比恼火的样子。
他听到身前的后辈人群中发出捧哏的声音:“什么传闻呀?”
因为对方自然的话语中没有敬语一顿,但此刻早已被荒谬感占据大脑的上忍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认为对方也被气得够呛,因此直接道:
“他们在传,说是这次雾隐和木叶爆发的冲突,幕后黑手就是我们岩隐村!”
“什么,这也太坏了。”
“就是啊!!我们岩隐村到底得到了什么利益……”
“……”
听到身前人的附和,上忍立刻低头准备同仇敌忾地继续斥责那群敌村忍者。
然而。
当他看清楚三个后辈中、似乎混进了一个奇怪的家伙之后,上忍呆住了。
三个可爱的后辈后面,一个比后辈们身高更矮,但脸却让上忍永远忘不了的身影站在那里。
后者似乎有些风尘仆仆……不,衣角还有可疑的血迹。
花岗身上的血气,更是浓郁到让前面的三个下忍从刚刚就没敢说出一个字。
但此时这些都无法进入这个上忍的视野——因为在看到花岗那笑眯眯的脸的时候,他脑内就已经浮现出一阵他至今难忘的恐怖回忆:
关于他学生时期,在街头排挤议论四尾人柱力花岗,最后被对方吊在树上整整四天三夜都没人能救他的恐怖经历。
被吊着对忍者来说不算什么,而且花岗还好心地准时给他送饭送水。
——但只进不出就非常严重了。
因此,那段经历已经成为了这位上忍不堪回首的噩梦。
这段原本已经尘封的记忆,就这么在眼前矮个子青年朝自己笑的画面中——重启。
*
一阵惊叫之后,花岗闭了闭眼睛,他的眼前划过一阵风。
不会和日向咲良一样、记得同村的每个忍者外表的花岗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扛着三个后辈、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的上忍。
他不解地挑了挑眉。奇怪。
刚刚他不是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怎么对我怕成这样?
算了。趁机再绕绕,说不定能多听几个有趣故事。
……
“花岗!!”
低沉的喝声从背后传来,打断了花岗闲散的游荡活动。
他脚步一顿,放在口袋里的双手并没有拿出来,只是背对着身后脚步凌乱的诸多忍者,淡定的抬起了头。
不错。在村子里找到我的速度,有所长进。
“嘭!”
就当花岗打算转头之际,他身前传来的爆破声让他身体一震,原本笑眯眯的表情也变成了豆豆眼。
诶?!
他动作夸张地后撤,同时立刻转头,望着身后严阵以待地看着自己的岩忍们,轻浮的声音和过去没有两样:
“喂喂喂,太夸张了吧!”
“连爆破部队都用上了?”
岩隐村的血继限界爆遁相当出名,就和砂隐村的傀儡部队相当著名一样,岩隐村的爆破部队在几次战争中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全忍界都闻名。
不过因为花岗拥有的四尾拥有熔岩的力量,因此即使用作训练,花岗和岩隐的爆破部队训练都没什么收益。
因此,现在站在他身后的爆破部队看向花岗的视线中除了紧绷之外、还有些若有若无的好奇。
对于他们这些爆破部门的岩忍来说,花岗的熔遁简直太让人好奇了、没有一个爆破忍者没思考过,他们的爆遁加上花岗的熔遁会引发怎样的效果。
但这并不是现在的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花岗!!”
为首的岩忍上忍厉喝一声,在花岗露出“吓我一跳”的埋怨神情时,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随后继续正色严肃道:
“三代土影有令,你立刻前往土影大楼接受审……”
“哎,不就是有事找我吗。”
爆破部队队长到了嘴边的狠话,仿佛气球一般,被摇摇头,自然地越过自己前进的花岗轻飘飘的声音戳破:
“火气这么大,不愧是爆破部队。”
“不过。”
他脚步一顿,在眼前岩忍们或复杂或恼火的注视下,反手指了指背后被炸坏的街道,面带戏谑地看着他们:
“你们猜那边土影老头会不会给你们报销?”
上忍脸色一黑,立刻道:“那是为了拦你——”
“诶。”花岗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立刻举起手,语气拉开距离:
“我可是在你炸街之前就停了脚步、所有不瞎的人都能看到……”
在眼前的上忍即将红温之际,笑眯眯的花岗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
“花岗。”
“别闹了。”
这低沉的声音落地,不用半秒钟就分辨出声音主人,花岗笑吟吟的表情顿住。
他沉默不语地看着眼前移开目光的岩忍们,刚刚恶劣的举起来的双手停留了几秒钟,随后利落地垂下。
努了努嘴后,花岗自然转身,歪头看着身后用复杂目光看着自己的黄土。
注意到对方看到自己身上染血的衣物之后变色的神态,花岗抿着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自然地笑了起来,在黄土松了一口气,随后轻声低头和自己说话的动作下,轻描淡写地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你到了之后记得先不要说话……”
听到黄土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以前自己随便闯祸、大野木进而发火的反应,安慰并建议的样子,花岗惊讶抬眼。
二人一高一矮,对视时,黄土看见了花岗眼底的惊诧,花岗也看见了黄土的不解与真诚。
随后花岗在黄土隐约预感到什么、不安的皱起眉的反应下,忽然笑了起来。
他在身后岩忍强行无视的目光下,无比熟练地跳上身高两米的黄土的背,一如既往地“欺负”着对方,像个猴子在扒着树枝一样,动作灵巧地站在他手臂上,随后笑吟吟地指向土影大楼的方向——
“出发!”
“去给土影老头好好‘道歉’吧!”
*
在岩隐村的花岗表现得相当坦然,即使在雾隐村和木叶村双方视野里,对方都是这场冲突中最大的搅屎棍。
而且因为对方过于“精准”的抵达时间,忍界中流传的水影火影背后有岩隐的助力这件事,也愈发有理有据。
当无视了飞段的“偶遇”,连同背后因为希还在医院代替其护卫的云隐上忍,也不由得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家伙露出嫌弃的表情。
果然,在二人一前一后无视飞段离开之后,后者的叫声就消失了。
他满脸无趣地站起来,原来这不是沼泽,只是一个泥潭。
而且只到他的小腿。
无视了路上的小插曲、看似面无表情的空,思考着大蛇丸究竟是什么时候和自己相遇的事,就这么回到了云隐村。
到了云隐村,她才在大呼小叫的云忍、主要是以奇拉比为首及其弟子们的嚷嚷声中,明白这件事在忍界的流传程度。
刚刚过了一晚,居然就流传到了这种地步。
……也是。
一如既往地没用任何人通传,就这么径直走进四代雷影的办公室,动作利落地拉开椅子坐了上去,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望着眼前的艾:
“我听说,第四次忍界大战爆发了?”
“?”原本满肚子话的艾,被空的这句话直接噎死过去。
原本打算绕过桌子细致聊的艾闻言,猛地趔趄了一下,也连连咳嗽了数声:
“什!谁说的!”
艾满头乱麻地抱着脑袋。绝对是比那家伙,这也造谣的太离谱了——
空:“我自己总结的。”
艾:?
在艾僵硬地转过头来,豆豆眼望过来的视线中,稳稳坐在原地的空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不准确吗。”
废话啊!
艾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这新闻界奇才的能力,今天才开发出来吗?!
比那家伙办的什么演唱会,真该由你来宣传。艾原本的一口气被空的这句话压了回来,他也自然回到座位上,好好坐下,说出了空回到云隐村后听见的第一句相对客观的话:
“不能像你那么总结。非要简单来说的话。”
艾眼神严肃,表情认真地望着空:“火影和水影战斗后握手言和,要一致将矛头指向岩隐村。”
“因为,在雾隐村传出来的消息中,岩隐村的三代土影指使他们的完美人柱力花岗,特意去雾隐村杀死了六尾人柱力、抢走了六尾……甚至三战时,杀死三尾的罪魁祸首,也是岩隐村!”
*
“一派胡言!!”
远在岩隐村的某老头气急败坏。
*
而此时的木叶村。
因为与四代水影的“握手言和”,比日向咲良先回到木叶村的,是战斗的结果。
不对。
最先回来的——是水门。
在战斗最开始,就在咲良的劝说中使用飞雷神之术的水门出现在家中时,把看似正常、实际上已经心神不宁已久的漩涡玖辛奈吓了一跳。
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扑到倒地的水门面前,眼眶发红地搀扶住了后者。
被水潮的史莱姆束缚着、无法进行任何移动、更别提好好提取查克拉的水门身上仍然乏力,他被身前的玖辛奈搀扶起来,脸色苍白地看着她:
“玖辛奈…!咲良他——”
当声音断断续续的水门说出前半段话的时候,玖辛奈脸色煞白。
日向咲良去雾隐村的消息没有传出来——因为在火影大楼,有一个人正在为其伪装。
当正在火影办公室的鹿久听到水门回来的消息时,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想到咲良这么快。
但当他从水门口中得知,现在的咲良正一对整个雾隐村的时候,冷静理智如奈良鹿久,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因为这和他与咲良告别、并答应帮其遮掩时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他和咲良的计划明明是对方潜入诱导雾隐村尾兽人柱力暴动啊?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他们的五代目火影,好像跳过了全部流程、直接到了最后一步啊?!
鹿久的耳畔回荡着门口忍者们嘈杂的议论声,门口的人各执己见,但都语气急促。
而他低垂着头,脑海中回想起咲良走之前,面色认真地朝着自己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的画面。
……
“咚。”
当鹿久一拳落到桌面上之际,原本有些嘈杂的门口忍者们顿时一静。
比老实人发怒还要让人害怕的是——
*远在雾隐村的咲良脸上面无表情,眼角忽然抽动了一下。
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医疗忍者的帮助下,很快恢复了力气的水门立刻来到这里,看到正站在上忍们面前,表情严肃地和他们对话着的玖辛奈,他加速了脚步,抵达了会议室。
“水门大人!”
“水门你恢复了吗?”
“你怎么过来了。”
情绪各不相同的呼唤声,在水门耳畔响起,但此时的他表情严肃,径直走向了坐在中央、闭着眼睛的三代。
“…三代、大人。”
水门的声音仍然有些发哑,但此刻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力气,相当坚定道:
“我现在用雾隐村附近的飞雷神印记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我先到,然后木叶的大家再……”
“雾隐村附近的飞雷神印记?”一直沉默闭着眼睛的三代,在听到水门的声音后,说出了他抵达后的第一句话。
面色严肃的三代迎着水门怔愣的目光,认真道:“你感应过了吗?”
在水门顿住,脸色微微发白的难看表情中,三代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觉得,四代水影,会给你再回去的机会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恐怕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三代的下一句话没有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显然他们也想到了那句未说完的后话:
【四代水影原本的目的,恐怕就不是水门,而是咲良。】
“……”此时的水门眼神微变,他想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与水潮战斗的那一晚。
他想起来了。
在立刻发动奇袭的时候,水潮用她独特的血继限界,操纵着拥有自己的飞雷神印记的苦无刺向自己。
当时的水门并没有想那么多,他习惯了水潮的恶劣与嚣张。
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似乎就是预兆。
水潮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位置、将自己布在各处的飞雷神苦无了解的一清二楚的……预兆。
在后方的自来也皱眉的呼唤中,水门踉跄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我被…四代水影利用了?
第98章
三代的话落地,吃惊的人不只是水门,还有后方会议桌上瞬间安静下来的其他上忍。
例如日向日差等人自然不用提,毕竟他们在过去就与咲良关系紧密,现在露出这样急切的表情属于情理之中。
但这之中有一位值得一提。
就是日向日足。
*
“嘭。”
比起走进来后就眉头紧锁、沉默不语的宇智波富岳,日向日足走进来的动作破天荒地有些着急。
他推门而入,整日里优雅淡定的家主衣袍此刻也晃动起来,日向日足的眉头紧锁,背后是同样神色匆匆的日向日差。
“按三代大人的意思,我们木叶村就要在雾隐村手中吃下这个亏了吗?!”
日向日足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平时的行为大相径庭。
坐在边缘的其他上忍们惊讶转头——值得一提的是,就连仍然打着绷带、胳膊带着支架的猿飞阿斯玛都来了。
不过他一个普通忍者能参会,不是因为他三代之子的身份,不过是因他同样是雾隐村行动受害者之一而已。
此刻的包括他在内的木叶新兴忍者们微微侧头,望着另一边在他们看来的“大人物”们表情急切的样子,有的摸不着头脑的眨了眨眼。
对于这位木叶村神奇的五代目火影…这些新兴忍者能获得的情报是:
他们的父母似乎与其关系很好。
除此之外,与雾隐村之前所想的:风遁优异、控制尾兽人柱力,这两点简单又模糊的特点没什么两样。
当然了。
在今天之后,整个忍界对日向咲良原本模糊的印象,现在都不可能更加清晰了。
——特别是损失惨重的雾隐村。
但现在的木叶对此并不知情。一心想着咲良安危的水门早在三战的时候就“知道”咲良很强,当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毕竟现在水门最强烈的意愿,只有帮助咲良回来。
因此,即使三代刚刚的话让水门有些心神不宁,此刻的他仍然咬紧牙关、保持冷静,抬头望向门口的日向日足,声音坚定:
“我一定会帮助咲良回来的。”
日向日足神情一滞。
作为日向家家主,即使内心已经因为拥有转生眼的日向咲良离村慌得七上八下,不断后悔着自己因为私心、没有和日向咲良好好地说一说什么是日向白眼的终极,没有好好地和咲良说一说……
*他对于整个日向一族未来的意义。
然而,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本能,让他在即使最紧急的时刻,说话也没有像水门这样直白。
日向日足仍然在用“木叶村”为自己带有私心的行为做挡箭牌之际,水门已经无比直白地表明:
他要拯救的不是木叶村的所谓颜面。
他要带回来的,从始至终只有日向咲良。
……
日向日足愣神的这半秒钟里,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日向日差错身上前,他在日足微愣的视线中,毫不犹豫地附和了水门的话。
在他说完话之后,作为木叶中流砥柱的上忍们也一个个开口,毫不迟疑。
“……”在嘈杂的支持水门的背景音中,愣愣站着的日向日足神情复杂。
下一刻,他被身前的日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皱眉无奈按到座位上坐下。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日向日足神情恍惚。
当他看到这群七嘴八舌地替日向家的火影……
不对。
是替日向咲良说话的忍者们的脸,望着他们脸上破天荒地没了算计、第一次不是为了利益而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日向日足的眉尾忍不住微微下垂。
日向的……未来?
我会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转生眼……还是什么别的吗?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刚刚无奈地看了发呆的自己一眼之后、就代替自己站在身前,和众忍者商议的弟弟日差。
如果是过去的日差,一定会冷着脸留下一句“这不合规矩”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宛如石像一般。
但现在,在日足隐隐有些恍惚的视线中,日差言辞流利、眼神清明,与少年时期自己习惯的沉默寡言截然状态不同。
“……人好像不太齐?”
忽然,就在日向日足坐在弟弟的背后、人生第一次在成为家主之后露出了稍显脆弱和茫然的神情时,从身侧传来的一阵低语声让他猛地一个激灵!
率先袭上来的不是“糟糕了,不符合日向家主的表现被人发现了”,而是——
谁在说话??
日向日足猛然间转头,一副吓了一跳的神情,让原本神情泰然自若、眉头微微皱起的宇智波富岳也吃了一惊,讶然转头,望着这个曾经的死对头此刻用堪称荒谬的眼神看着自己。
富岳沉默。
他在迟疑,难道自己和咲良表现的还不够亲密吗?自己为了改变现在的宇智波尴尬的立场愿意和咲良交好,难道咲良就一次都没和日向日足说过……哦。
富岳眼神自然了起来。
如果是咲良的话,应该不会察觉出背后这种微妙的变化——或者说,在咲良对木叶的盲目信任中,过去宇智波和日向之间根本就没有矛盾吧。
被自己轻而易举地说服了,富岳扯了扯嘴角,也丝毫没有察觉出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和善”的表情,实际上都和现在一样仿佛漠不关心的“冷硬”着。
他只是无视日足的吃惊,昂了昂头,视线仍然环顾四周,对着身侧的人道:
“看上去人很齐…但实际上是因为那群新生代忍者参会的原因吧。”
富岳这副“很熟”的态度虽然让日向日足不解,但听到对方的话,日足还是下意识地皱眉沉思起来。
当他顺着富岳看,仔细回想究竟少了谁的时候,身侧的声音再次响起:
“鼬和止水不在。”
日向日足绷紧的面孔稍稍有些松懈。
他无语地抿了抿唇。原来只是你们宇智波的……
“还有旗木卡卡西、还有那个在三战时用了八门遁甲的迈特戴的儿子迈特凯……”
最开始日向日足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渐渐地,在宇智波富岳报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后,日足的眼神微微变化。
这些人有时候是没有资格参会的。
但关键在于——现在并不是“有些时候”,富岳提出的这些名字姓氏不同、立场也各有差别,但他们都有一个无比鲜明的特点:
【他们有一个关键的共同点——在意日向咲良。】
日足脸色微变,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惊讶地转头,和身边的宇智波富岳对视。
当他对上富岳那略微黑沉下来的脸色时,嘴角一抽。
…也是,如果自己的猜测和富岳一致的话,在刚刚的名单里有两个宇智波、而且都是宇智波现在最顶级的天才和富岳的大儿子,他会露出这样黑脸的表情也正常。
但日向日足迟疑的是,刚刚的名单里为什么没有日向?
想及此处,他在旁边富岳愈发心神不安的反应下,目光隐隐望向坐在自己下首、正安静但前倾聆听着会议内容的日向上忍们。
看到他们脸上的担忧和急切不像假的、甚至体现到身上时,所有的日向上忍此刻都微微前倾,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
片刻后,感受到不止一次的偷偷瞥向自己、看自己脸色的日向上忍的视线之后,日向日足理解了。
不过现在咲良和过去可不一样,他可是日向家的未来,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日向家决不能在这种时候再无动于衷。
日向日足眼神波动,他在旁边富岳忍耐不住站起来的同时、一起起身——
然后,在三代眉心一跳,有些难掩吃惊地看过来的视线中,与他的声音重合:
“三代大人,我们同意四代大人的意见。”
三代沉默不语,望着这两个自从木叶建村之后,就没有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两个家族族长。
他的眼神幽深,但在旁人看来,三代大人并没有什么震惊的,他只是仍然在担忧着日向咲良。
旁边的水户门炎开口了,他眼神锐利:“所以,两位的意思是同意发动战争了?”
这话一出,日向日足眉头陡然间皱起,旁边的宇智波富岳却是毫不迟疑地上前半步,语气不甘示弱。
——毕竟按照他的猜想,宇智波的“两个未来”恐怕已经打出去了,发不发动战争对他们宇智波的损益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就在他朗声准备据理力争之际,他的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冷厉的声音:
“发动战争这样的大事,水户大人不用这么看得起我!”
宇智波富岳微微一顿,转头来时,看见的是日向……日差。
此刻的日差不知何时没了那好脾气的脸色,冷冽的眼神望着水户门炎的时候,让后者脸上的表情略显僵硬。
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水户门炎松了一口气,同时不受控制地隐隐露出得意目光。
“五代火影大人走之前不是提过吗。”日差深吸一口气,“他当初提起的,用他自己来换水门大人回来的事…现在,就用我这个日向分家家主去换咲良回来!”
声音落地,水户门炎嘴角抽动了一下,水门眉心猛地皱起,似乎是被咲良之前竟然说过这样的话震住了。
如果其他人说什么用族长换成了火影的家族成员这种事,当然没有任何说服力…但这可是日向。
这可是整个忍界,将血继限界死死握在手里,从来没有流传出去过的日向一族。
这可是…白眼。
虽然日向咲良已经成长成了五代目火影,但他的白眼只剩一颗而且还发生了变异,如果只说身体带来的收益的话…恐怕还真的不如日向日差。
更何况现在雾隐村的水影是水潮那个女人……所以,她会不会答应这个交易,的确让人难以捉摸。
“……”日向日差咬紧牙关,他此时的眼神反而趋向于平静,更像是下定决心后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和实力强大的咲良他们不一样,自己到了雾隐村的手中,被挖去白眼后存活的可能性很低。
但只要咲良能好好回来、只要自己是分家,作为宗家的族长就能在交易达成的一瞬间,用笼中鸟将自己杀死……!
日向日差的心声逐渐高昂起来。
仿佛他即将面临的不是自己的死局,而是无比正确的唯一解!
此刻一人面对整个会议桌上神情各异的视线,日向日差并没有察觉到,背后那来自在自己心中会“毫不犹豫使用笼中鸟杀死自己、维护日向血统纯净”的兄长,正用颤抖的视线望着自己。
日向日足内心的震动无人得知,但当日差再次上前一步,严肃地在其他忍者动摇的视线中表示“这是我认真的选择”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
……
并在触碰到日差的肩膀、猛地用力即将把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的弟弟拉回来的一瞬间,身后的大门被“嘭”的打开!
屋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震到,下意识望过来……
但眼前的画面,与他们想象中,再次出现的神色焦急的忍者们不同。
……
视野里,站在中央的青年身形高挑,背对着身后的阳光,抬起的双手扯着数个表情各异的青少年忍者们。
站在门口的咲良面色宁静,望着里面正一个个石化在原地、维持着刚刚争吵激烈的姿势转头看向自己的忍者们,睁开的蓝色独眼环顾四周,嘴里的话脱口而出后又顿住:
“我在村门口抓住了这群小……嗯?”
他松开拉着鼬和止水、卡卡西和凯衣领的手,疑惑歪了歪头,迎着一众无比震惊的目光,早已在雾隐村时就扯开了的绷带下的面容此刻露出,那张依然年轻俊秀的温和面庞带着不解:
“各位…发生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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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啊。”
坐到了中央那始终空着的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此刻的咲良脸上没有了绷带的遮挡,那张熟悉又因为长久没见到而有些陌生的无奈笑脸,再一次浮现在在场所有人的眼前。
此刻的咲良欲言又止,在听完日向日差激动之下有些过快的解释之后,满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摆了摆手:
“事出有因…不过没提前传消息回来的确是我的错。”
他放下手,抿唇笑了笑。
偌大的会议室里,原本持续已久的骚乱和急躁的氛围,在咲良到来后,就这么神奇地自然而然平和了起来。
木叶忍者们此刻表情动容、神情复杂地望着坐在最上方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注视着那张对曾经的他们而言,无比熟悉的温和笑脸,看着那笑容比起过去的腼腆好脾气、不知何时多了成熟与游刃有余的平和的样子。
“那么现在,我向大家表明。”
“我没有事。”
咲良在其他人原本露出的笑容发僵的反应下,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声音轻巧温和:
“有事的,是雾隐村哦。”
“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我也很想和大家分享——但很可惜,有些重要的事我要逐个处理,所以,可以之后再聊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毕竟……他们此刻之所以会聚集在这里,就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啊。
无奈起身的众上忍们摇摇头,与咲良笑着点头,比起进来时脸色难看的神情,此刻一个个松了口气、走了出去。
……
片刻后,会议室内剩下了三个时期的火影。
咲良笑容僵住。
还有一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火影顾问”。
当然了,比起火影顾问,奈良鹿丸可能更擅长…火影代理的工作。
咲良僵着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般,惊慌失措地环顾两侧——
在对上三代若无其事掏出烟斗、水门尴尬笑着移目的反应后,咲良眼前一黑。
他踉跄了一下,扶着眼前的桌面站稳了,再度扬起的笑容却发虚,有些害怕又有些可怜地望着奈良鹿久。
但凡此刻站在屋内的还有其它忍者,都会忍不住给日向咲良求情。
……嗯?向火影顾问替火影求情?
*
“居然会有这种事……”
当水门从咲良的口中,得知雾隐村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听到三战时被隐藏的一些事背后的真相后,更是眉头微皱。
“这样看的话,岩隐村的花岗可真是不简单。”坐在另一边的三代抽着烟,似乎因为咲良的这段话抽的动作更缓慢了几分,但烟圈却没有变少。
他说的话直指中心,也让旁边的水门脸色微微肃然起来。
说到这个岩隐的花岗…水门的心情也相当复杂。
毕竟神无毗桥事件的罪魁祸首,某种意义上就是花岗。
想及此处,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咲良的方向——果不其然。
在水门和三代一齐转过来的注视下,坐在办公桌后方的咲良此刻脸色微变。
或许是因为没有来得及在脸上缠绷带的原因,咲良的表情清晰展现在二人面前:那是一种相当复杂的神情。
当然了,复杂的不是咲良对岩隐村的花岗的情感,毕竟能看得出来…三代抽烟的动作一顿。
望着咲良脸上那毫无疑问朝向花岗的纯粹的厌恶与杀意,他神情一顿。
旁边的水门早在自己做四代火影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咲良对除木叶之外的忍者带有的一种奇特的厌恶感。
此刻的他,在为咲良明明相当厌恶花岗、却因为顾忌在场的两人,不得不压抑住这种情感而泄露出的复杂神情感到无奈。
于是水门主动继续说道:
“花岗有很多谋划,他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力量。”
“比如说咲良你说的悄无声息‘杀死’尾兽的能力、比如当初神无毗桥时控制你想法的能力……”
没错。
花岗这种事曝光的一瞬间,再加上其当初面对着矢仓时说的那番话,成功地将咲良对其他忍村的威胁表面上下降了一大截。
毕竟所有人都想得到,看似开朗实际上心机深重的花岗,大概率当初就是为了陷害日向咲良而伪装的被控制。
……但归根结底,其他忍村也不能完全排除日向咲良的威胁。所以他们不是转移了负担、而是增加了负担。
增加了比起无动于衷、而是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尾兽的……岩隐花岗。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五个身份马甲之中,唯独花岗在三战时一直是倒霉鬼的形象,在今天终于颠覆。
“嗯。”咲良认真点头,表情严肃地望着水门,“所以…水门大人,您可能要稍微放缓抓捕神秘人的动作了。”
水门神情也有些无奈。
因为咲良的下一句话,说中了他的心思:
“毕竟在花岗已经夺走了雾隐村的六尾的前提下…您现在有更重要的职责。”
“保护好木叶村唯一的尾兽,当然——我指的是,保护好漩涡玖辛奈大人。”
闻言的水门深吸一口气,随后轻轻点头。
不过这次回到木叶,从宇智波富岳身上,能看到咲良对于宇智波融入村子进行的努力和成果,因此现在的水门并没有九尾事变刚结束时那么着急抓住神秘人了。
更何况…他的确很担心玖辛奈的安危。
见到水门答应了自己的提议、实际上可以说在进行火影的命令职权的咲良笑了笑。
然而,就在他准备让二人离开,自己再处理一下后续的事宜时,起身的三代却是提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火影。”
三代站在咲良面前,转身之前,低声道:
“关于花岗杀死六尾人柱力后,六尾到底是不是被拥有独特力量的他一起杀死…你还需要仔细思考一下。”
猿飞日斩认真地望着咲良——在得知花岗的野望之后,他提醒着对方。
咲良微微正色,在三代复杂且叹息的注视下,认真点头。
神情微妙的三代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和水门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嘭。”
办公室大门被关闭。
坐在办公桌后方的咲良神色不变,只是眼睛缓缓抬起,只是眼珠略微转动了一下,眼底的温和居然就烟消云散。
丢掉伪装的咲良一如既往,没有表现得冷淡,只是比起过去,更像一个“普通人”。
他平静的抬起手,拿起旁边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地在自己脸上缠绕……
“火影大人现在已经不需要这绷带了吧。”
忽然,咲良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他眼珠又一转,望向声音来源的窗户边,眼神无奈含笑。
又是一转,就变幻了神情。
现在他伪装的熟练程度,已经到了连咲良自己都要感慨的程度。
当然,有感慨这种事机会的人,也只有他自己。
此刻的他缠绕绷带的动作一顿,好笑地看着窗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卡卡西,比起被宇智波富岳带走的鼬和止水,还有凯那些被自家老爸领走的人之外,卡卡西的确是那群试图离村行动的忍者中相对自由的了。
唔。
似乎被自己内心的地狱言论冷到了,咲良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看向窗边的卡卡西,眼底浮现出了无奈与严肃:
“卡卡西,我还没向你算账,你先来管起我了吗?”
抱臂靠在窗户上坐着的卡卡西动作一僵。
显然,在咲良说出这番话之前,他也抱着和咲良刚刚的地狱言论相同的看法。
但咲良这话一出,卡卡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也是有人“管着”的之后,心情微妙地翻身进来,轻声落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以为刚刚火影大人拉着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算是在算账了。”
卡卡西话落地,二人都回忆起刚刚:
几个青年虽然平时并不熟悉,但此刻带有相同的目的,于是不谋而合,一言不发地准备出发——
然后在刚刚走出村门口没多久,就被一阵熟悉的惊呼声弄得瞬间从树上一个个跌了下来。
……
紧接着,他们无论如何挣扎和劝说,明白了他们想法的咲良只是笑眯眯地一手拎着数个衣领,就这么一路走回了火影大楼。
那时的咲良…还真是恐怖。
卡卡西抿抿唇。毕竟那种画面下被拉着衣领走回来算不了什么丢脸的事,反倒有种久违的小时候不顾安危、见义勇为后被大人骂了的奇妙自豪感。
唯一尴尬的是,咲良似乎专程为了让他们低头,一只手拉着三四个人,偏偏还都是衣领——毕竟惩治问题学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站在门口拉着手被人旁观。
回想起当时的凯被迫贴在自己身边,大呼小叫地说着“完蛋了卡卡西”的画面,卡卡西额头就冒出井字号。
回忆结束,卡卡西抬头望着眼前笑着看着自己的咲良时,原本有些随意的动作不自觉地正经了起来。
即使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他仍然以一副任务汇报一样的老实站姿站着,并低头道:
“抱歉火影大人。”
“……”原本并没有打算要他再次道歉的咲良,在听到他郑重其事的道歉之后,脸上的笑意反而一泄,在卡卡西的注视下变得有些无奈。
他放下了缠绕绷带的手,用无可奈何的目光盯着他:
“我并不是在怪你们,卡卡西。”
“在那种时候,你们能不顾自身安危地做出那样的选择,说实话,我很感动。”咲良在卡卡西目光定定的注视下,垂眸笑了笑:
“但说这一切话的前提,都是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虽然可能有些老套,但我还是要说。”咲良抬起眼睛,望着低下头的卡卡西,平静道:
“我要批评你,卡卡西。”
“……”卡卡西完全低下了头,完全是一副任由教导的样子。
望着未来的卡卡西老师此刻乖巧的样子,咲良看似平静、实际上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情况…卡卡西这一辈子从他父亲去世直到变成未来的卡卡西老师的这段时间里,有这么老实地听从过其他人的话吗?就连水门也没有被这样对待吧?
但回想起雾隐村那些“叛忍”们此刻恨不得死在雾隐村的执拗,咲良也坦然了。
算了,这种事也没办法强求,更何况也没什么要紧的。
“你知道错了吗?卡卡西?”咲良正色道。
卡卡西此刻全然没有了一开始有恃无恐的光棍感,而是垂头丧气的,但听到咲良的问话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咲良缓慢地眨眨眼,说话的声音也慢慢的,“我要罚你将功赎罪,你愿意吗?”
……诶?
卡卡西抬起头,吃惊地望着咲良——不是因为对方所说的将功赎罪。
而是为…这久违的“命令”。
在自己离开暗部后,除却自己主动接取的任务之后,再没给自己私下里派发过任何任务的咲良的命令。
于是,即使这话在旁人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卡卡西仍然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地望着咲良:
“火影大人,请吩咐。”
他半蹲行礼,咲良的声音也轻轻在他耳畔响起。
……
片刻后,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了的卡卡西起身,与咲良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在咲良重新浮现出笑容,一边重新缠绕脸上的绷带、一边朝自己眨了眨眼的动作下,面带疑惑的卡卡西神情一泄。
他无奈地呼出一股浊气,胸口在得知水门老师在雾隐村被袭击之后、就始终屏住的一口郁气,此刻似乎一起被吐了出去。
于是,卡卡西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推门而出之前,他似乎忽然间想起自己是翻窗进来的。
回想起之前屡屡翻窗进来、然后走门出去后迎接的月光疾风的凝视,卡卡西沉思几秒。
经过今天被咲良拉着衣领从村口走回来的经历,卡卡西敢保证,月光疾风一定会抓住这件事嘲笑自己。
于是,卡卡西毫不犹豫地转身,在咲良茫然的视线中坚定地走向窗边——毫不迟疑地翻身跨窗。
在跨过一条腿的时候,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丢脸、又因为咲良直勾勾的不解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卡卡西轻咳一声,抬头望着咲良正在本能缠绕绷带的脸,故作正经道:
“对了,刚刚说的火影大人可以不用再……咲良?!”
他原本是打算给自己的翻窗离开的怪异遮掩一下,然而,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卡卡西没想到,在自己刚刚说了一半的时候,他居然看到刚刚缠了两层的咲良的脸上……缓缓渗出了血色!
他惊呼了一声,灵活地重新跳进来,有些手足无措地冲到了咲良的面前。
“……”咲良微顿,他眼眸微垂,在鼻血流出来的一瞬间就感应到了。
当然会流血。
但这与往常系统的警告与威胁不同……
这是我即将“大获全胜”的标志。
垂眸的咲良绷带下的嘴角轻轻扬起,对于耳畔传来的卡卡西的关怀声平和回应。
第三个。
第100章
岩隐村,花岗大摇大摆走进无比严肃的土影办公室、迎着整个岩隐村全部高层冷凝诧异的注视,脚步站定,咧嘴一笑。
他抬起手,在面前一双双灼灼的审视目光下,笑容不变、声音清朗:
“我有一个提议。”
花岗在无数看疯子一般的目光中,抬起的双手——
一只手燃起了属于四尾熔遁的火红色火焰;另一只手却是涌出了白色的液体。
四尾的熔遁众人相当眼熟,但当另一只手上的白色液体缓缓滑下、滴落到地面上,发出一阵腐蚀的“嘶啦”声时,所有岩隐高层不由自主地发出哗然与惊呼声!!
花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岩隐村众人眼前,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并非杀死六尾,而是将其力量一并吸收后,放下双手,在众人心惊胆战的难看脸色下,眼神带着难以忽视的星光:
“我展现出强大的魄力和实力,你们不约而同地在我身上看到岩隐村的未来。”
“所以你们联合起来,向三代土影提议,让我做四代目土影。”
……什么?
什、什么啊?
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
原本应该被审判关押的花岗…突然轻易展现出两个尾兽的力量也就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听到这种疯子一般的言论啊?!
在一张张呆滞的不敢置信的面庞注视下,眼底神采奕奕的花岗笑容灿烂:
“怎么样。”
“这个提议——很不错吧?!”
他举起双手,高声欢呼,在全场静默、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的背景音下,笑着欢快道:
“谢谢大家——”
尾音响起的一瞬间,不等怒火中烧的岩隐高层们猛然间惊醒、起身怒斥他,忽然间,两道截然不同的查克拉波动猛然间从花岗的体内席卷而出——!!
下一刻,在众人的惊呼与大喊声中,白色与红色的查克拉交织在一起,四尾与六尾的虚影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顷刻间,整个办公室地动山摇!
“……轰!”
最终,在摇晃猛然间停止下来的一瞬间,他们东倒西歪,此刻神情惊愕地望着站在他们面前、笑声停了下来的花岗。
……似有所察的两三个人连忙爬起来,他们快速冲到窗边,下意识向外看去。
然而,除了外面听到动静惊讶站定的岩忍之外,在冲到窗口的几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中,偌大的土影大楼…此刻外表完全变化了。
高大的大楼此刻被两道坚硬的查克拉护甲包裹着。
由大门的中央分为两半,一半火红、一半纯白。
而就像此刻脸色难看的岩隐高层们所想的那样,这种程度的查克拉护甲不只是充当了防御设施……在这样的情形出现的一瞬间……
代表着此时此刻身处土影大楼里的每一个人的性命……
一双双眼睛震动又骇然地转过来,望着坐在土影位置上的大野木,此刻竟然没有表现的格外震惊。
大野木面无表情,望着笑的放肆的花岗,即使他头顶在岩隐高层惊呼的反应下,在刚刚被数根无比尖锐的红白交织的查克拉尖刺指着,他仍然面不改色。
与其说是冷静……
……倒不如说是早有预料。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到,花岗不喜欢现在的岩隐村的呢?
大野木平静地与花岗注视,心声冷静,放在桌上的手却一点点握紧。
是从花岗一开始自请作为四尾人柱力时的自信变成了顽劣的时候?是从花岗由事事都跟在黄土背后、变成了懒得跟转而隐居的时候?是从花岗在将一个个挑衅厌恶他的岩隐村居民吊在树上的次数越来越少的时候?
……不对。
大野木用力闭了闭眼睛。
分明是:
从三战开端时,自己在会议上直言“不需要你出战”时花岗笑容消失的时候;从神无毗桥之后,自己不由分说勒令花岗立刻回村的时候;从自己一次又一次拒绝花岗提出的“趁机抢占其他忍村资源”建议的时候。
——自己每一次拒绝花岗看上去“激进”的决策的时候。
——自己每一次在花岗面前,相比壮大岩隐村,选择明哲保身的时候。
——岩隐村在五大忍村的地位逐渐落后的时候。
花岗不是突然发疯了。大野木很平静。
因为花岗的决心,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决定中愈发坚固的。
大野木对于自己做了什么心知肚明,这是他与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不同的地方。
但他与比起做火影、更想在背后掌握权力、名正言顺地继续做火影的猿飞日斩不同的是……
他不会退让。
“花岗!”
在面前身形矮小的青年笑容缓缓消失的凝视下,坐在位置上的大野木面不改色。
“咔、咔。”
他头顶悬着的查克拉尖刺逐渐出现裂痕——
“腾”地起身,大野木目光肃然地望着花岗,声音冷厉:
“到此为止了。”
然而,在其他岩隐高层们露出希冀的视线、在这些高层同样不想放弃眼前的权力、不想面对成为土影的花岗的眼神破灭的反应下,顿了半秒钟的大野木却用力道:
“…还、不到时候。”
三、三代土影大人?
这些岩忍高层老者们用不敢置信的视线看向大野木,又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黄土。
什么叫……不到时候啊?!!
花岗、花岗怎么可以啊!!大野木大人!!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在大野木已经在他们眼中做出生平第一次的退步的时候,站在他们身前面无表情的花岗开口了:
“嗯?”
毫无感情、冷淡的鼻音让所有人感到陌生。
比起刚刚开怀、甚至有些疯癫的大笑,这种冷漠语气的花岗对于他们来说才更陌生。
站在他们面前,花岗平静地望着震碎自己的查克拉尖刺,并用眼神试图制止自己的大野木,一动不动。
他说出的话却无比利落:
“说什么啊。”
“你要让我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他的声音利索又毫无感情,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
不是变了一个人。
在一众复杂的视线中,理智到了极点、甚至有些过于冷漠了的花岗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相当自然。
就仿佛,这种神情才更契合他的眉眼。
这·才·是·花·岗。
“你又要议和了吗。”
花岗的下一句话像是一根尖刺,猛地刺入包括大野木在内的所有人的心口。
花岗单眉挑起,眼神嫌弃地望着大野木:
“说了‘还不到时候’,意思就是让我等到你把这阵风波扛过去之后是吧。”
花岗依旧没给任何人留接话的气口:
“开什么玩笑。”
他昂着下巴,伸出食指来,点了点面前的地面:
“就现在。”
“给我让位置。”
“老头,好好在家看着,我会向你演示——”
他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面无表情道:
“土影,该怎么当。”
*
在雾隐村的风波流传开来、整个忍界正因此而震动的时候,岩隐村紧随其后传出的消息,更让整个忍界难以置信——!
他们不敢相信,原本以为能看岩隐村的好戏、看看花岗这番行径“背后”的三代土影会如何解释时…岩隐村的土影之位易主了。
当收到花岗上任四代目土影的消息之际,所有人既觉得难以置信…却又感觉在情理之中。
但这样一来,他们也彻底明白,这次的事岩隐村和雾隐村之间…必定不能善了了。
这件事对于忍界来说是好是坏……无人能够预见。
但能够知晓的是,花岗上任四代目土影,对于雾隐和木叶来说,是一件绝对的坏事。
木叶与岩隐村的仇怨已久、雾隐村又刚刚和花岗…现在的岩隐村整个忍村结下了梁子。
他们很好奇,花岗会如何破局。
……
但没有人想到,花岗从未想过破局。
此时岩隐村内的舆论同样并不算很好,岩隐村居民对高层的这个决策都是心生疑惑的。
他们不明白,花岗为什么会突然成了三战时砂隐雾隐结仇背后的“黑手”,也不明白……
他们的稳定战力,怎么突然成了四代目土影?
但一切一切的疑惑,都在瞥见完全大变样的土影大楼时,被本能地咽了回去。
原本高情商被评价为“朴实”,低情商就是“寒酸”的土影大楼,此刻完全大变样:
偌大的巨石土堆,此刻被坚硬的红色和白色查克拉铠甲包裹着,之前在屋内向外看还看不出来,此刻更换了视角之后,就能清晰看到其外形的不凡。
一侧是生机勃勃的红色猴子雕像、另一侧则是一只身形庞大数倍的白色蛞蝓。
……不凡。
站在门口的上忍嘴角抽动。
这个评价毫无疑问也是高情商的。这两半查克拉的颜色和外形,不难让人联想到花岗原本体内的四尾孙悟空……还有雾隐村的六尾犀犬。
似乎也在暗示着,比起三战时被花岗杀死的三位…如今六尾犀犬的下场。
可控制一个尾兽都何其艰难、即使是作为完美人柱力的花岗……也没办法同时自然控制两个尾兽,然后还接替了土影之位的吧?!
最重要的是……拥有两个尾兽的花岗一旦暴走,那对于岩隐村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啊!!
*
岩忍们的担忧花岗并不是不知晓。
只是他要在外表上表现的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坐在土影办公室里,迎着走进来的黄土欲言又止的视线,仍然以猴子一般的姿态躺坐在椅子上。
黄土走进来时,花岗还用手里的文件挡住了脸,仿佛被手里文件上的岩隐村部队统编信息深深吸引了一般。
“……”黄土沉默不语。
他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似乎不见慌乱,但从盯了花岗良久才反应过来、转身关门的动作来看,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当动作有些凌乱的关上办公室大门后,黄土还没转过身来,就听到了身后来自花岗的“嘲笑”声:
“你好像很不适应啊?”
黄土微顿,转过身来沉默地望着眼前人。
花岗不知何时灵活地转过身来,他原本搭在椅子另一头的双腿此刻拿了下来,手里的资料也被丢到了桌上,此刻双手放在其上,笑吟吟地望着黄土:
“是不适应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我吗?”
“……”
黄土沉默不语。
不是他默认了花岗的话。实在是眼前的画面对于黄土这个花岗的好友来说…有点过于难绷。
往常父亲坐着的位置上坐着最不着调的好友,如果黄土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好友甚至多年之前、还经常用“以后你做了四代目土影”的句式和自己说话。
不过。
深吸一口气,黄土在花岗笑容灿烂了几分的注视下,没有无视对方这会被其他人认定为玩笑话而越过的问题,而是低声道:
“没有不适应。”
花岗始终不达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只是。”黄土面不改色,他在花岗笑容僵住的视线中,徐徐道:
“你的椅子矮了,现在扒着桌子坐着的姿势……”
“和我女儿看起来很像。”
黄土耿直地望着花岗说道。
“……黄土大人啊。”花岗的不自然转瞬即逝,不过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绕过了眼前的桌子、闲庭信步地走向了黄土的方向。
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的黄土还皱了皱眉,认真道:“你现在是四代目土影,不能继续这么称呼我……唔!”
话未说完的黄土,就被灵活跳起来的花岗一记友情破颜拳“打”在了额头上!
不解的他捂住自己的额头,一低头看见的就是和女儿一样高的花岗眼底冒火地望着自己怒斥:
“那你还敢调侃我的身高?!”
黄土不明所以,但还是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嗯。”
“原来这不是很好的话。”
他望着花岗呆滞的表情,默默道:“怪不得在家里,我和黑土说‘你长得和你花岗叔叔一边高’的时候,黑土会嚎啕大哭了。”
花岗怔怔地望着黄土。
黄土…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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