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妙木山。


    早就有过这样的念头,但经历了大蛇丸叛逃一系列的事情,破天荒有些迷茫的自来也决定来找大蛤蟆仙人。


    在被水门叫回来之前,自来也在忍界游历,就是为了寻找大蛤蟆仙人预言中的那个“预言之子”。


    他曾经猜测过是长门,但后续又发生了诸多事……现在,预言之子再次成了谜题。


    但这次自来也来妙木山,一方面是想要看看大蛤蟆仙人苏醒没有,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来寻找解开内心疑虑的答案。


    “噢!小自来也真的来了!”


    自来也刚刚进入妙木山,深作仙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哇!什、什么意思?”自来也诧异道,“老大,你猜到我会来?”


    深作仙人跳上自来也的肩膀,没有解释,只是替他指引着方向:


    “当然不是我。”


    “走吧,先去见大仙人!”


    大蛤蟆仙人醒了?


    自来也惊讶,脚步不停地赶了过去,到了大殿里,望着安然坐着的大蛤蟆仙人,他神情中有些疑惑: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蛤蟆仙人摇摇头,慢吞吞道:“是小自来也来找我有事。”


    自来也哑然,索性盘腿坐下来,望着眼前难得清醒的大蛤蟆仙人,声音中带着疑惑:


    “大仙人说的没错,我的确…心有困惑。”


    深作仙人用蛙蹼拍拍自来也的脑袋,像是在安慰。


    听着自来也讲着最近的经历和遭遇,大蛤蟆仙人只是眯着眼睛,安静地聆听着,并没有打断的意思。


    ——直到。


    “停。”


    大蛤蟆仙人打断了自来也的话,在后者凝神的反应下,缓缓道:


    “你说,木叶的九尾,被一个白眼变异了的木叶忍者控制了?”


    自来也立刻前倾,昨晚刚刚与日向咲良交流过的他面色警觉,立刻点头:


    “没错。大仙人,难道是这个变异的白眼木叶忍者有问题?”


    问出这话之后,他甚至没等大蛤蟆仙人回答,就脑中灵光一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吃惊:


    “难道他就是预言之子?!!”


    “哎呀,小自来也,不要一惊一乍的。”另一边的志间仙人似乎被吓了一跳,抱怨道。


    志间仙人的话像是引子,大蛤蟆仙人的回答随即响起,同样不是自来也想听到的话:


    “不知道,但按照我的感觉。”


    “他不是。”


    自来也竖起的眉头一塌,他垂头丧气地坐了回来。


    ……也是。


    咲良怎么会是预言之子呢。


    叹了一口气,自来也摇摇头,抬眼望向大蛤蟆仙人:“那这个白眼木叶忍者有什么问题吗?”


    大蛤蟆仙人沉默半晌。


    片刻后,他的声音让自来也微愣。


    “他,真的是白眼的那个家族,日向的忍者吗?”


    诶?自来也愣住。脑内却是回忆起记忆里处于角落里的日向咲良的身影。


    确认无论什么时候日向咲良都的确是日向没错后,他用力点了点头:“不会错的,大仙人。”


    “咲良…他无论如何都是日向一族的忍者。”


    “那就奇怪了。”


    大蛤蟆仙人嘀咕了一声,随后继续喃喃道:“但在我的预言里…分明看到那个人……背后站着很多人。”


    “那些人,和他拥有着一样的蓝眼睛。”


    “日向的忍者,不是都是白色眼睛吗。”


    ……轰。


    自来也猛地再次起身!!


    错愕的呼喊梗在喉间,自来也不敢置信。


    大仙人说…那种变异之后才出现的、诡异的“能控制尾兽”和发动强大“风遁”的眼睛…是可以批量出现的??


    不对不对,大仙人怀疑日向咲良不姓日向?


    自来也凌乱了。


    无论深作仙人和志间仙人如何抬手、拍打自来也的身体和脸,后者都傻傻地站着,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良久,大蛤蟆仙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自来也才猛然间回神。


    他连忙重新盘腿坐下来,在大蛤蟆仙人再次陷入糊涂之前忙声道:


    “您、您还看到什么别的没有?关于那个蓝眼睛的人的!”


    大蛤蟆仙人打哈欠的动作一顿,茫然呢喃:


    “别的?别的……还有一个站在巨浪上的女人、一群尾兽大小的木头……还有什么来着?哦,一个有十条尾巴的小个子,还、还有雷电……呼。”


    “呼、呼……”


    ……静。


    自来也呆滞抬眼,望着眼前睡得安详无比的大蛤蟆仙人,他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不要现在睡着啊!!大蛤蟆仙人!!


    不要这样子断啊——


    *


    深受断章折磨的自来也的心情日向咲良无从得知,此刻的他正抱臂倚靠在门边,听着奈良鹿久讲最近雾隐村的动向。


    果然,在木叶村不上当,对于雾隐和云隐之间的冲突不闻不问之后,雾隐村的疯狂攻势的确平息了几分。


    但也只是几分而已。


    听到鹿久整理出来的情报中,雾隐村周边的所有国家都对雾隐暗部怨声载道,特别是流浪忍者们苦不堪言之后,靠在门边的咲良抬眼,笑道:


    “怪不得最近听到枇杷十藏名字的次数变多了呢。”


    “……的确。”鹿久抱着怀里的文件,挑眉答道,“毕竟是雾隐叛忍枇杷十藏,开启了三战后安静发展的雾隐村罪恶的开端。”


    “还有。”


    奈良鹿久的声音中带着惊讶,以及显而易见的刮目相看:


    “真难得。”


    听到其下一句话的日向咲良陡然间僵住。


    “看您的反应,我还以为您睡着了呢。”


    ……静。


    “怎么可能。”温和的笑声与平静的嗓音响起,如果不是中间那段可疑的停顿,似乎毫无破绽。


    奈良鹿久放下手里的文件,呼出一股浊气,在咲良无奈的注视下低声道:


    “火影大人,您也不用这么辛苦的。”


    “鹿久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吗?”咲良含笑还打算开玩笑,但被奈良鹿久不变的认真神色逼退,眼底的笑意缓缓收敛,摸了摸后脑勺:


    “啊…我明白鹿久的心意。”


    “但是,事情不是还没有结果吗?”


    在奈良鹿久眸光微闪的反应下,日向咲良低语的声音在火影大楼门口回荡:


    “尚且逃亡的神秘人、五忍村的暗潮涌动、还有叛忍大蛇丸。”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还等着我去解决呢。”


    日向咲良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但在提及这些事时,温和的嗓音中仿佛带了一阵无比清晰的坚决。


    鹿久沉默。


    果然,水门是对的。越接触下来,他越明白,日向咲良为什么是“聪明人”。


    但,所谓难得糊涂。


    ……


    “火影大人。”


    忽然被郑重呼唤了的日向咲良微惊,他下意识侧头,仿佛从刚刚沉浸在对这些事的思考中脱离出来,本能侧头,却在听到身旁的鹿久的话时,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惊讶的神情来——


    “是‘我们’才对。”


    咲良吃惊地张了张嘴,他的眼底肉眼可见地盈满名为感动的情绪。


    就当他准备真挚呼唤奈良鹿久的时候,对方忽然后撤半步,在身后一般路过的卡卡西一僵的反应下,自然地将其与身后的诸多年轻上忍展示在咲良面前:


    “别忘了他们,火影大人。”


    嗯?


    “他们”吗?


    刚刚说的不是“我们”?


    咲良内心叹息聪明人回理智回的就是快,面上无奈点头,对着没听见他们谈话的诸位上忍笑着点头致意。


    “怎么了?”


    他亲切地放开抱臂的双手,倚靠着门框的身体也站直了,利落上前关怀道。


    没有在意日向咲良今天没有穿火影袍的事,卡卡西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他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大嗓门:


    “火影大人!”


    标志的震声让咲良眼前一晃,下一刻,他看到另一个标志:一身绿色连体衣。


    嘴角抽动了一下,咲良睁开眼睛,努力维持表情,没有去看歪头死鱼眼的卡卡西,而是定定地瞅着迈特凯。


    从表面上来看,咲良好像丝毫没觉得他的西瓜头和绿色连体衣有哪里不妥一般,认真地聆听着他说话。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迈特凯最近很喜欢来和咲良说话。


    不过比起过去总是嚷嚷着的和卡卡西的“比赛”结果,今天的迈特凯居然说的是正事:


    “阿斯玛他们出任务去了,但去的是和雾隐村临近的区域,我很担心!”


    卡卡西捂住额头,显而易见,他们原本商量好的台词不是这样的。


    咲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卡卡西,看到后者的写轮眼被歪下来的木叶护额挡住之后,疑惑道:


    “卡卡西,你这是……”


    卡卡西一顿,似乎没想到咲良会如此轻易地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他张了张嘴,却在身后的迈特凯露出问号表情的反应下,接替了对方刚刚的话:


    “火影大人,凯是想说,猿飞阿斯玛说是您答应了他和小队成员接下这个任务的,我们原本不应该过问。”


    “但是我们听说…那附近、除了雾忍之外,四代大人不是也在那区域搜索着神秘人的踪影吗?”


    “虽然只是猜测,但如果有辅助四代大人的意思,我…们,也想帮忙。”


    卡卡西不愧是卡卡西,直接明了,一针见血。


    连需求都直接说了。看给旁边的凯吓得。


    瞪圆了眼珠子的凯像是第一天认识卡卡西,似乎没想到卡卡西会在兔子五代大人面前这么直接,和以前的他完全不像,瞠目结舌。


    咲良迟疑:“兔子…五代?”


    “诶?!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连外号也一起?!”迈特凯大惊失色。


    摇了摇头,无视再次开始演情景剧的凯,咲良正色了起来,望着卡卡西,眼神严肃:


    “卡卡西,我明白你们作为同期关心彼此的情绪。”


    不…我是关心老师……卡卡西想要死鱼眼反驳,但被咲良的下一句话中止了念头。


    “但这是机密情报。”咲良深吸一口气,在身侧鹿久的凝视下,凑近他的耳畔低声道:


    “四代大人,现在并不在雾隐外围。”


    “他跟着神秘人出现过的线索,进入了雾隐村内部。”


    他在身后鹿久按住肩膀的动作下,眯着眼睛道:


    “神秘人,与雾隐村有关系。”


    卡卡西神情怔愣地与凯并排离开,背后的奈良鹿久面无表情关上门,毫不迟疑转头:


    ——“火影大人。”


    ——“抱歉,但卡卡西应该没关系吧……非常抱歉。”


    *


    带着对咲良的歉意和凝重的心情,卡卡西离开了火影大楼。


    神秘人和雾隐村有关系?


    非常·符合忍界对雾隐村的刻板印象。


    不过,在之前几年的暗部生涯里,作为暗部进行秘密行动的卡卡西隐约意识到,似乎雾隐村的所有人都不认可这种刻板印象。


    在他们眼中,雾隐村的行事风格非但不血腥残暴、阴险狠辣,反而正是正常的忍者该有的杀伐果断、谨慎理智。


    ……


    至少在三战之前,就算是雾隐村的平民,恐怕也没有过这样的评价。


    所以。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咲良刚刚的话,脑海中划过老师水门的脸…以及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水影水潮的脸。


    果然,是水潮的“功劳”。


    残忍嗜杀的敌人,远远没有阴险狠毒的敌人危险。


    *


    **


    雾隐村。


    水影办公室,单手托腮的水潮掀开桃地再不斩又杀了多少任务对象的报告,面无表情地笔走龙蛇写下责罚。


    她安静垂眸,在忍界眼中充满杀气的蓝眼睛此刻下垂,蓝色的指尖也没有任何海蓝色粘液,握笔的动作无比平常。


    “照美冥。”


    “是。”


    水潮放下笔,懒散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


    “波风水门…进入雾隐村了对吧?”


    她阴冷的声音中没有杀气、有的仅是算计。


    即使照美冥没有回话,她仍然嗤笑一声,幽幽道:


    “他真敢来啊……”


    身后的照美冥眉头紧锁,她声音低沉:“波风水门居然敢不把您放在眼里……”


    “你觉得他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水潮紧接着响起的反问让照美冥一愣。


    她本能想要点头,却因为水潮的笑声僵住了。


    “啪。”


    手里的笔被水潮直接丢到桌上,她则是靠在椅子上,相当自在地后仰。


    双脚“嗒”一声搭在桌上,长靴直接印在文件上的字体上,鞋印落在报告中桃地再不斩的名字上,连同下面笔走龙蛇的“再多一次就宰了他”的自己的字也照踩不误。


    “波风水门可是哪儿都没去,直接来雾隐村附近找人了啊——”


    水潮双手放在脑后,悠悠的声音没有杀意,反而带着隐隐升起的愉快。


    这愉快不是被人盯上而产生的…倒像是,自己的某种计划即将达成的愉悦。


    “他清楚的明白。”


    “我·对于木叶的威胁。”


    水潮转身,椅子自然转动,她利落地看着照美冥,双臂展开,一如往常那样以对话的方式自言自语:


    “你觉得我和波风水门哪个比较强?”


    “——当然是您。”


    水潮一如既往地没有顾忌照美冥的回答。


    她屈起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着,声音富有节奏,与她沙哑的声音重合:


    “陆地上、森林里、木叶村,可能是波风水门强。”


    “但在这片大海上——”


    长靴落在地面上,水潮猛地起身。


    下一刻,在照美冥眼中逐渐浮现出敬佩…以及难以抑制的本能的恐惧时,整个房间的四面墙仿佛都产生了海浪一般的波纹。


    仿佛地面都在滴着水、照美冥眼前恍惚,耳畔回荡起浪潮的声响。


    “我。”


    水潮抬起右手,海蓝色的指尖修长,蓝色带着毫无违和感的极致理智感。


    房间的异象瞬间平息下来。


    女人沙哑的声音毫无波澜,但仿佛比海上的巨浪还要猛烈,狠狠灌入照美冥的脑中:


    “——就是最强的。”


    ————————


    今日双更~


    第82章


    砂隐村,在宇智波带土刚刚见到枇杷十藏、尚未定下陆续接近尾兽人柱力计划时,花岗盘腿坐在地面上,对面是花岗。


    二人的身侧有不少砂忍在守卫,也可以说是看守。


    看守的对象当然不是蜥雨,而是花岗。


    不过花岗毫不在意。


    因为这是砂隐村——弱者会对强者产生警惕是理所应当的。


    花岗“原谅”他们了。


    现在的他则是单手托腮,望着埋头于傀儡人中间的蜥雨,脸上的表情满是不解。


    就像在说:


    【你还真算是‘住’这儿啊。】


    望着手搓傀儡核心的蜥雨,明知对方是因为发育期完全选择了“傀儡师”连锁任务,现在才能做到这种正常人做不到的事,但花岗仍然以一副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他。


    良久后,他才慢吞吞地瞅着身边的砂忍,相当自来熟道:


    “喂,你们砂隐村是不是主张和平啊。”


    砂忍:?


    你骂谁呢。


    都是五大忍村中的一员,还战斗过,什么叫我们砂忍是不是主张和平?


    就当这个砂忍要忍耐不住、露出恼火的神情时,听到花岗的下一句话时,砂忍面色瞬间冷静了起来。


    “——否则,你们为什么拥有这样恐怖的技术还没统治忍界?”


    诶。


    说这话我们就很爱听了。


    面无表情的砂忍内心舒畅。即使他对傀儡术一无所知。


    旁边那个更理智一点的砂忍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还是垂眸看向花岗直言道:


    “蜥雨大人的傀儡术,砂隐村仅此一个。”


    他不是为了暴露底细,而是必须确保这个花岗回去不会乱说。


    到时候砂隐村的砂忍在外进行任务,遇到多村忍者的情况,被联合起来针对,那可就糟糕了。


    更何况如果是忍村之间的战争,大人物们又不会轻信他一个小喽啰的话。


    “佯装小喽啰”的夜叉丸如是想到。


    没错,他是发动了变身术的夜叉丸。


    罗砂怎么可能放心让他“最有价值”的弟弟,单独一人面对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呢。


    夜叉丸眉头微微皱起,将视线从若有所思的花岗身上移开,担忧地盯着埋头研究傀儡的蜥雨。


    原来蜥雨大人每天都这么辛苦。


    虽然蜥雨大人和风影大人的计划,是利用花岗制作出“尾兽级别”的傀儡,但这种事本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也不急于一时——


    “咔。”


    骤然间抬头的蜥雨额头发出酷似傀儡的声音。


    在场所有人眉心一跳。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蜥雨是把自己做成了傀儡,亲眼看见对方一整天没有抬头,傻子都知道这声音究竟是怎么来的。


    然而,蜥雨本人却毫无所察一般,只是拎着手里重量不轻的傀儡,抬腿走出“废墟”,就这么僵着脖子靠近花岗,在一直吃东西看戏的对方懵然的眼神中,认真道:


    “走。”


    “……哪儿。”


    “外面。”


    *


    片刻后,上半身趴伏在地面上,缓缓收起背后庞大的红色尾巴,花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黄沙,盯着眼前被自己轻而易举弄成碎片的傀儡,摸了摸后脑勺。


    他没有嘲讽,也没有逃避赔偿,只是摸不着头脑地盯着面前的傀儡碎片发呆。


    几秒钟后,他彻底站直身体,望着那边在夜叉丸拥有滤镜的视线下,有些“可怜”地蹲下来整理傀儡碎片的蜥雨,迟疑道:


    “蜥雨。”


    “嗯。”


    “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嗯。”


    花岗完全收起了自己收放自如的尾兽查克拉,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双手放在腰上,用一米四的身体严肃望着蹲下来才和自己一样高的蜥雨:


    “所以,你不会算计我的对吗。”


    “……”


    “蜥——雨。”


    “嗯。”


    *


    “风影大人。”夜叉丸苦笑着,“蜥雨大人根本不会撒谎。”


    而且。


    夜叉丸没有说出口的是,名义上蜥雨是邀请花岗帮忙指导一尾人柱力,但自从对方到砂隐村之后,蜥雨就整天让对方坐着、他做傀儡,然后花岗和傀儡对打,然后蜥雨继续做傀儡。


    周而复始,背后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当然从砂忍口中知晓了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罗砂沉默不语,片刻后,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在夜叉丸愣住的反应下问道:


    “所以呢。”


    什?


    “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有提出什么异议吗?”


    罗砂的问题,让原本有些焦急的夜叉丸神情一震。


    说起来……


    脑海中回忆起白天花岗质问完蜥雨大人,蜥雨大人无比心虚地回复了之后,眯着眼睛的四尾人柱力双手抱臂,沉默半晌后,这才转身回了小木屋。


    但在之后,还是老样子。


    什么都……没发生?


    夜叉丸吃惊地张开了嘴。


    花岗傻吗?当然不。


    他能是今天才发现的吗?夜叉丸迟疑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按照岩隐村那个四尾人柱力猴精一样的反应,他恐怕第一天就得知了蜥雨大人不纯的内心。


    所以为什么会直到今天才问出口呢?沉默不语的夜叉丸觉得自己隐约明白了。


    但他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真是自己想的这样的话……


    今天四尾人柱力与蜥雨大人的那番话,理解起来恐怕就要是另一种意义了。


    夜叉丸抬头喃喃,倒是不知如何反应了。


    ……


    ‘蜥雨,我们是朋友的对吗。’


    ‘嗯。’肯定。


    ……


    ‘你现在做的,不是专门为了对付我的吧?’


    ‘……’否定。


    *


    **


    【“变态小子在利用你,改良他的傀儡呢。”】


    四尾显然没有忘记几年前给蜥雨起的外号。


    躺在蜥雨那天让给自己的床位上,花岗平躺着翘着二郎腿,双手放在脑后,毫不迟疑地回应:


    (我知道,白天我不是问过他了吗,他也回复我了。)


    四尾:……?


    我白天应该一直在场吧?


    你俩啥时候说的这个?


    无视了四尾真诚的不解,花岗只是静静地躺着,月光从墙壁上的小窗户外扫进来,恰巧越过了床铺贴着墙的花岗,落到了房间另一边的“废墟”上。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傀儡中央,蜥雨居然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中央的空地上睡……


    不。


    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被放低了,但仍然没有停止。


    蜥雨并没有睡觉。


    “……”沉默不语的花岗侧头,在四尾的视线里,花岗小子的表情有些复杂。


    在他与四尾齐刷刷的目光中,坐在空地里的蜥雨借着月光,表情认真地修理着手里的傀儡——四尾认识,那是今天白天的时候,花岗用自己的熔遁查克拉模式第三十六次击碎的傀儡。


    蜥雨把成了碎片的傀儡拼接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痛惜、没有遗憾、也没有恼火。


    就像白天蹲在成了碎片的傀儡人面前时,蜥雨的脸上没有任何对于作品被毁的悲伤一样,此刻的砂隐村已经熟悉蜥雨了,即使一开始会被骗,叶仓等人也已经不是见到蜥雨望着傀儡碎片、就误会他是在难过的小白了。


    他们知道,那是蜥雨在观察。


    观察攻击者的力量。


    忍界的人恐怕很难相信,蜥雨危险的不只是傀儡。


    如果你击碎了他的傀儡,但又没有一举杀死蜥雨,那么接下来你就惨了——


    这个天才傀儡师,拥有从自己制作的傀儡的遗骸上、提取出破解你的能力的恐怖力量。


    就像是与自己的傀儡人合二为一一般,蜥雨对自己傀儡的了解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四尾之所以会感到不安,因为一开始还不明显,但到了第十次之后的每一次……蜥雨制作的傀儡,都像是为他“量身制作”的一般。


    诡异的熟悉感,让它有种,正在和自己的假人对打的恐惧。


    此刻望着仍然在修改傀儡人的蜥雨,四尾终于忍不住继续开口:


    【“…花岗小子,我们必须阻止变态小子。”】


    【“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安危。”】


    (我的安危?)


    花岗悠悠的笑语让四尾沉默,半晌后,它哼哼的低沉声音补充了一句:


    【“……我们的安危。”】


    花岗笑而不语。


    他仿佛对四尾会产生的警惕和恐惧心知肚明,放在脑后的手被他抽了回来。


    花岗侧过身来,单手支撑着自己的太阳穴,在暗中的砂忍暗部的注视下,盯着对面的蜥雨:


    “嘿。”


    窸窸窣窣的声音暂停了半秒钟,随即恢复正常。


    暗中的暗部立刻提起了精神,原本因为蜥雨太苛待自己了的而露出担忧神情的夜叉丸,也同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尽管没有得到蜥雨的回应,花岗依然自顾自地,继续用相当符合黑夜氛围的低声道:


    “我睡不着。蜥雨你也是一样的吧?”


    蜥雨没有回复,垂眸认真地修理傀儡。


    花岗:“被这么多人盯着,就算是尾兽人柱力也睡不着。”


    ——!!


    花岗的下一句话,却让屋顶的暗部们呼吸一滞。


    如果不是夜叉丸抬手示意他们冷静,恐怕真的要有几个人被花岗的话,吓得跌下去。


    果然。夜叉丸垂眸,有些无奈和恼火地注意到,躺在床铺上的花岗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反应,脸上露出了几分可惜的神色。


    ……这家伙…真是让人搞不懂意图。


    而蜥雨听了他的话,放下了手里的手工活,抬头望向他:


    “岩隐村没人会盯着你吗。”


    花岗笑着道:“没人敢靠近我。”


    过于直白的话语,让屋内的呼吸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只要我想,我能让四尾也看不到我在干什么。”


    花岗轻声吐出的话,丝毫没有顾忌体内孙悟空想法的意思,而孙悟空也没有意见。


    ——它回想起,刚刚和花岗小子成为搭档的时候,自己的确不喜欢这个喜欢挑事的自大小个子,那时的花岗总是笑着看向自己。


    然后毫不犹豫地关闭自己看向外界的一切视野。


    四尾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花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明白一点,不只是为了花岗那些神奇的故事,只为了自己…


    现在的四尾,可以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离不开花岗这个混蛋小子。


    他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不希望花岗死。


    无论是意外、还是寿命。


    四尾,很喜欢花岗。


    即使他的确恶劣,的确野心勃勃,的确在气人这方面天赋异禀——但他赤诚,他懂是非,他比起自己的野心…更看重羁绊。


    对于花岗轻描淡写的话,夜叉丸神色稍黯。


    他想到了我爱罗。


    还那么小的…我爱罗。


    ……


    就当所有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索,轻而易举地被花岗的话牵动心神之际,蜥雨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放下了手里的傀儡材料,发出了“嗒”的一声脆响。


    在包括砂忍暗部在内的所有人的视线,都因此聚集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蜥雨抬起了头,温吞的表情,在银色的月光照射下,比起平时的怯弱,竟然变成了…冷漠。


    蜥雨与花岗对视,他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花岗,我觉得你是错的。”


    诶?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夜叉丸下意识看向花岗……什么,连他也一样?


    神情错愕的花岗眨巴着墨绿色的眼睛,和正常人比,就和他表现出来的直来直去一样的纤长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


    蜥雨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一直以来的笑容陡然间消失不见。


    “绝对的力量,并不足以让你拯救岩隐村。”


    ……


    嘶。


    一阵嗤笑声在月光未能照射到的黑暗中响起。


    宛如青石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与外界的蜥雨相视,即使被研究数日仍然没有露出的森然目光,此刻凝结在视线中央。


    “就算是蜥雨……否定我的忍道的话。”


    起身的花岗即使身高矮小,但此刻凭借着周身恐怖的阴沉气息,用仿佛灵魂中散发出的威胁气息,紧紧盯着蜥雨:


    “我也是会生气的。”


    ……


    阴冷的声音落地,伴随着危险笑意携带着的杀气,让房顶上的所有暗部手脚冰凉。


    夜叉丸猛地握紧手,查克拉悄悄凝结——


    不好。


    第83章


    “这是你听到的原话吗?”


    罗砂眉头紧锁,似乎有些疑虑。


    站在他对面的夜叉丸面色无奈,他显然也觉得荒唐。


    毕竟昨晚刚刚进行过这样危险对话的两个人……


    现在正在砂隐村里“愉快”的逛着呢。


    *


    当躲在暗处的宇智波带土真正看见花岗的时候,二人已经绕了一大圈。


    只看他们的态度、完全看不出昨晚二人还进行了有关“忍道”的严肃话题的“争吵”。


    准确来说,是蜥雨在言简意赅的“争”,花岗在阴阳怪气的“吵”。


    隐藏在暗处的砂隐暗部,望着两个一动一静的身影,穿梭在砂隐村各处,因为有蜥雨的存在始终畅通无阻的画面,眼神略显迟疑。


    这样…大概就是没问题了吧?


    至少他们表面上看上去,还挺和谐的。


    一路上都是花岗这个客人,在拉着蜥雨这个主人在四处闲逛——路过的叶仓眼角抽动,她毫不怀疑,或许现在花岗都比蜥雨更了解砂隐村布局。


    但眼看着蜥雨被花岗没轻重地拉着走,叶仓这个如今的砂隐村战狼,还是忍不住止住脚步,眼神不善地转头望去。


    她皱眉的视线,与蜥雨平静的眼睛相望,原本想要上前制止这个过于嚣张的四尾人柱力的动作,也猛然间顿住了。


    ……


    良久后,在身后中忍疑惑的呼喊声下,表情若有所思的叶仓微微晃神,快速地瞥了身后的中忍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走吧。”


    ……


    在即将上前制止花岗的那一刻,叶仓看到了侧头望向自己的蜥雨大人的神情。


    在叶仓在三战作为蜥雨的副手行动后、如今仍然在四代风影罗砂默认的行为下,继续作为对方的辅佐在村子里活动,叶仓自认为…自己算是除了罗砂一行人之外,砂隐村内为数不多“了解”蜥雨的人。


    直到现在,她仍然忍不住回想,当初在砂隐村外围的山坡上,背对着身后黄沙的蜥雨,对自己眼神空泛地发出的那几个幽幽的连续问题。


    倒不是心生惧怕。


    叶仓只是觉得…蜥雨大人,远比自己想象的“偏执”。


    将刚刚蜥雨朝着自己眯眼警告的视线挥出脑海,叶仓沉吟一声,有些不解道:


    “难道傀儡师都是这样子的吗?”


    没错,叶仓指的就是曾经叛逃的赤砂之蝎。


    不对,她怎么能把对砂隐村有功、始终是砂隐村威胁其他忍村的重要人员,蜥雨大人,和叛逃的忍者对比呢!


    ……


    果然是傀儡术的原因。


    上一秒才催眠自己不要再想了的叶仓,下一秒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幸好,自己对傀儡术一窍不通。


    *


    在几乎横穿了砂隐村之后,完全抵达村落另一头的二人出现在村子外围时,暗中的不速之客同时到达。


    在花岗单眉挑起的反应下,他心头四尾的疑惑提醒声,与他那并不弱的野兽一般的敏锐度产生的反应,几乎同时出现。


    哎呀。


    果然还是那个一点也不冷静的…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在见到自己这个或直接或间接害死琳的罪魁祸首时,果然还是和当年的反应相差无几。


    不过花岗始终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宇智波带土宁愿相信黑绝的忽悠,觉得是自己这个四尾人柱力让日向咲良产生对野原琳的杀意、也不愿意猜想是宇智波斑的轮回眼的作用呢?


    后者难道不是更加专业对口吗?


    在这个方面的问题上,花岗认为,大概是因为宇智波带土是个被目的裹挟着前进的“疯子”。


    现在,如果不是月之眼计划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花岗毫不怀疑,宇智波带土会立刻陷入绝望与崩溃的情绪中。


    ——就像现在这样。


    宇智波带土饱含恨意的注视,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作为四尾人柱力的花岗这里,简直无所遁形。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黑绝在制止他,宇智波带土真的会忍不住、在第一时间杀了自己。


    不过嘛。


    现在他的这种行为,倒是给花岗营造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走在前方的他脚步一顿。


    就当站在他身后的砂忍们惊喜,误以为这个混世魔王终于要休息了、抱怨今天还不如往常看着蜥雨大人制作傀儡发呆安分时,脚步站定的花岗吐出来的话,却让众人头皮发麻:


    “我果然还是回岩隐村去比较好吧。”


    糟了。


    果然,虽然是一直立场不明、意图同样不明的花岗,但被人以这样的方式大肆研究、甚至模仿其作为尾兽人柱力时的进攻方式,作为敌村忍者的他到底还是忍耐不住了……


    “否则再继续这样下去,我真的相当怀疑,你们砂隐村会在这里对我动手啊。”


    什么?


    闻言,众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是监视的砂忍们呆滞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转过身来、望着蜥雨说话的花岗。


    他们下意识地,将花岗话语中“对他动手”的对象,比作了自己。


    然而几秒钟后,明白花岗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存在、并且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行为,再联想到他现在突然间的转变,几个砂忍脸色顿时一变!


    不对,四尾人柱力说的…不是他们!


    脸色变换不定的砂忍们冥思苦想,但不约而同地,将花岗的话联系到了他们的四代风影,罗砂大人的身上。


    暗中的宇智波带土却是听懂了。


    原本就花费了许久时间、明白直接对砂隐村的一尾人柱力出手是不可能的事,带土当机立断,决定从长计议。


    花岗的敏锐度出乎意料。


    但居然让他误以为…眼神充满杀意的自己……是砂隐村的人?


    在迅速藏身于漩涡中离开之前,带土螺旋状面具之外的万花筒写轮眼中,染上了名为阴谋的情绪。


    ——他可不想看到五大忍村一片和谐的样子。


    已经费尽心机地引导水潮这个好战主义,把攻击性重新指向了木叶,又间接让雾隐村与云隐村接下了梁子,颇有几分“志得意满”意味的带土,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望着气氛有些微妙,说是和谐但又暗藏对立的花岗与蜥雨,带土的脑海中,渐渐出现了一个挑拨岩隐村与砂隐村关系的计划。


    *


    晓组织这边,对于枇杷十藏这个新队长,虽然角都一开始有些嫌弃,但在近些日子的相处中,发现对方出乎意料的强大,而且有点可靠之后,角都不再提意见了。


    新成立的搞钱二人组,离开雨之国的领域,前往各个区域大肆收割着悬赏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角都与其他残忍嗜杀的流浪忍者不同,他完成悬赏不是为了谋生和杀人,目的无比单纯——


    钱。


    他自始至终追求的,都只有钱。


    因此,无论是像狗一样的追踪任务、还是护卫任务,亦或者是最常见的暗杀任务,只要钱到位,角都都不嫌弃。


    迅速探查到自己这个晓组织搭档的性格之后,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卧底身份的枇杷十藏相当警觉,表面上表现的如常,实际上却是在明里暗里地打探着他的实力。


    在从角都口中听说,对方曾经与“千手柱间交手”,比起三战时谨慎成熟了不少的枇杷十藏相当错愕。


    ……这位角都…实力不容小觑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并更加认真地监视对方,时刻寻找着将晓组织情报传递回雾隐村的机会。


    但让枇杷十藏倍感可惜的是,虽然他不遗余力地在路途上寻找可能存在的雾忍,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如今已经不是雾忍遍地暗杀的时代了。


    现在的雾忍相较过去的杀人机器的形象…更像是一群人狠话不多的真正的忍者了。


    就算他在野外能遇到,大多也都是分不出身份的雾隐暗部。


    于是,遇到无法躲避的情况下,枇杷十藏一般都是内心难过地告罪、面上毫不留情地用斩首大刀将其一刀杀死。


    对于这些雾忍“叛徒!”的咒骂声,枇杷十藏冷笑着照收不误。


    对于有机会活着逃走的雾忍的喊话,有时候他还会时不时咒骂几声水潮的“残忍无情”,以便让自己的叛忍身份在晓组织成员眼中深化。


    ……但或许、不,绝对不是错觉。


    即使看不见水潮对自己这些加深忍界对其刻板印象的诋毁的反应,枇杷十藏仍然忍不住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当然,更加不是错觉、无比笃定的是——枇杷十藏清楚且冷静的明白:


    自己绝无可能会被原谅。


    即使这段时间一来一直如此,而且枇杷十藏几乎要以为自己对同伴的杀戮要习以为常之际——他遇到了一个他死也没想到的,“熟悉”的雾隐暗部。


    当扛着斩首大刀的他,从树上一跃而下,站在审视着对面的角都身后时,望着眼前雾隐暗部脸上那无比陌生的恶鬼面具……以及那头自己被迫熟悉起来的黑色短发时,枇杷十藏嘴角抽动。


    怎么又是你……


    角都冷哼一声:“又是你啊。”


    “雾隐暗部,桃。”


    ……桃地再不斩。


    枇杷十藏内心仰天叹息,面上哼笑不语。


    在二者的面前,独自一人的桃地再不斩低垂着头,黑色的短发比起曾经的尖锐,此刻经过处理后自然且柔顺地垂落。


    他一言不发,放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


    这段时间里,桃地再不斩完成的任务、进行的战斗、斩杀的任务对象,比起他之前的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但…还不够。


    抬起头的桃地再不斩深吸一口气,内心的想法完全与忍界上流行的:沉默寡言、残忍无情的任务机器、雾隐暗部桃,截然不同。


    此刻的桃地再不斩迎接着角都的杀气,内心却相当平静:


    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


    回想起之前返回的任务报告上,水潮长靴踩出来的脚印,桃地再不斩眉头微微皱起。


    他无法联系到当时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个标志对桃地再不斩来说,也非常好理解:


    ——水潮在说自己,仍然被她踩在脚下。


    ……


    当然了,被水潮踩在脚下,是每个雾忍的宿命。


    但桃地再不斩无法接受——自己被这个忍界踩在脚下。


    他要变强。


    当角都看似杀气腾腾、实际上相当头疼地看着这个烦人又难搞的雾忍,内心思考如何最省时间地离开、去敢下一个任务的时候。


    他的耳畔,响起了传闻里宛如哑巴一般的雾隐暗部的呢喃声:


    “我…还不够强……”


    角都脸上阴冷的眼神一滞。


    回想起自己经过的数个接悬赏的区域,几乎每个地方都在谈论这个雾隐的鬼人暗部“桃”的棘手程度,角都迟疑地看着桃地再不斩。


    是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这家伙应该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站在这里的老子本人吧?


    ……


    啧!


    成功被自己说服了的角都脸上的杀意由敷衍、变成了真情实感。


    他后方的枇杷十藏脸色微变。


    不好。


    桃地再不斩——


    别再逼我了!


    我的演技是有限度的!!


    ————————


    今日三更[让我康康]


    第84章


    此时的枇杷十藏,正苦恼于“试镜”难度被桃地再不斩再一次拉高,疑惑于自己之前暗示性的话语难度没有传达过去。


    桃地再不斩在沉默不甘于自己还是不够强大的同时,回想起之前,枇杷十藏这混账在自己面前借叛忍身份的便利,咒骂水潮时“得意”的动作,桃地再不斩就恼火。


    ——他也好想名正言顺地骂水潮啊。


    但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没可能、而且要永远被水潮踩在脚下了之后,桃地再不斩内心对自己的悲凉、和对枇杷十藏的火气交缠在一起,“倏”地一下,战斗的火焰猛然变得热烈!


    他咬牙切齿的表情隐藏于面具之后,猛地举起双手,水遁忍术结印的动作熟练无比!


    枇杷十藏,受“死”吧!!


    *


    **


    而另一边。


    听到带土的话之后,佩恩表现的有些疑惑:


    “让…蝎去引导砂隐村和岩隐村之间的仇恨?”


    重复了一遍“宇智波斑”的要求之后,佩恩一动不动:“这恐怕很难。”


    在带土思考之后,觉得还是让作为砂隐村叛忍的赤砂之蝎来做,比较顺手之时,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前往砂隐村,两个村子之间“和睦”到让人惊讶的相处方式,早已在忍界大肆流传开来。


    因此,在这样的基础上,破坏两个忍村之间的关系,简直难如登天——


    “让蝎去做。”带土的声音中带着笃定和冷淡,“无论是伪装成蜥雨,去岩隐村那边用傀儡动手脚,还是别的方法,他能做到。”


    ……


    “——我一个人就行。”


    事实证明,宇智波带土理智的时候,智商也不是完全下线的。


    只要没有花岗这个四尾人柱力在前头刺激,他能精准地操纵晓组织的这些人。


    至少,他能从蝎平时的表现看出,他是一个相当自信的人。


    佩恩望着毫不犹豫答应、甚至直言他一人即可的蝎,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那就由你去做。”


    “记住,不要被发现身份,就算伪装不了蜥雨,也要装成是砂隐村的傀儡师……”


    蝎沉默半晌,听到这话时,一阵冷哼声打断了佩恩的话。


    面无表情的蝎抬眼,一字一顿:


    “我比蜥雨更强。”


    说完这话,他不再犹豫,而是在佩恩面无表情、大蛇丸饶有兴致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没错,就是大蛇丸。


    一个刚刚加入晓组织的,新人。


    “嘛,组织想要挑拨砂隐村和岩隐村之间的关系吗?”


    在蝎转身离去后,大蛇丸悠悠的声音无比直白道。


    带土眉头微皱,冷眼看向大蛇丸。


    大蛇丸笑而不语,仿佛一开始在宇智波带土出现后、就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的反应是假的一般。


    此刻的他只是看着佩恩,声音阴柔:


    “既然已经让蝎去做了,他也说要独自一人,那我就先不多嘴了。”


    “当然。”


    “如果蝎阁下的行动出了问题,我再将我的拙见表明。”


    听到大蛇丸故弄玄虚的话,佩恩眼神冷淡,并没有入他的套,而是平静道:


    “你有其他的任务去做。”


    “啊。”大蛇丸笑笑,“指的是让波风水门和水潮爆发冲突、最好死掉一个的事吧?”


    他后退半步,舌头轻轻舔过唇角:


    “我会、好好做的。”


    ……


    “火影大人!”


    火影大楼,鹿久微微气喘地快步进来,他的脸上带着强行镇静下来的急切,屋内的咲良同时期待抬眼:


    “是四代大人传回来消息了吗?”


    鹿玉烟久摇摇头,眼神凝重:


    “不是。但的确是有关雾忍的。”


    “阿斯玛他们的小队,在村外执行任务时,遇到了雾隐的忍者。”


    他在咲良表情一僵,神情惊讶焦急的反应下,快速道:


    “您放心,他们没什么大事,非要说的话……”鹿久沉默半秒钟,缓缓道:


    “心理上的影响,似乎比身上的伤,更重一点。”


    半个小时后,身穿火影袍的咲良神色匆匆,抵达木叶医院门口时,看到站在走廊上、病房前的一道身影时,他脸上露在外面的部分适时地表现出惊讶。


    急匆匆的脚步也顿住,他下意识道:“三代大人,您……”


    猿飞日斩转头,看着风尘仆仆的日向咲良,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他一下,在他的话说到一半时,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心领神会的咲良立刻安静下来,环顾四周,随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无人处:


    “三代大人,我们去那边说话吧。”


    片刻后,站在角落里的二人面对面,虽然三代看上去神色阴郁,但仍然一言不发,维持着冷静的姿态。


    反倒是咲良率先抑制不住一般,话语中带着难以隐藏的急切:


    “三代大人,我听说阿斯玛他们的任务出了差错……”


    “五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称呼咲良的方式,让他的表情一僵,因为过于急切而前倾的身体,此刻也缓缓后撤、恢复了正常。


    “冷静一点。”三代的声音沉稳,“无论村子里的谁出事了,出了什么样的事,你首先都要保持冷静。”


    “……抱歉,三代大人。”咲良微微垂眸,声音中带着诚恳:


    “是我太不稳重了。”


    日向咲良还不稳重?整个木叶村简直没有比他更“稳”的存在了。


    虽然知道阿斯玛和咲良相处不多,但明白其中细枝末节的猿飞日斩清楚,咲良之所以会表现的着急,与其说是担心自己的儿子阿斯玛的安危——


    倒不如说,是担心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的安全。


    毕竟,在这次的任务报告中,返程的阿斯玛虽然身上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但仍然能强撑着尚有理智,并传达出消息:


    【雾隐村,要对木叶忍者出手。】


    联系木叶上层忍者或多或少知道的,四代目大概在雾隐和云隐的区域调查神秘人的消息,雾隐村…或者说四代水影发布的这个攻击性十足的命令,究竟是在针对谁,可想而知。


    因此,表面上是猿飞阿斯玛的小队突然受到袭击,不如说是水潮终于按捺不住,一直“等到”水门终于深入雾隐村时,才骤然间动了手。


    就像九尾事变时还是会奋不顾身的出手时一样,此刻的猿飞日斩刚刚仍然下意识给日向咲良传授了火影的经验,而后才皱眉询问他:


    “既然四代水影是朝着水门去的,为什么他还不回来?”


    其他人也就算了,整个忍界都清楚,想要对付拥有“黄色闪光”之名的波风水门,只要不是面对面瞬间袭击、或者打到木叶老家来,都很难抓住对方的尾巴。


    即使是现在雾隐村和木叶村的关系瞬间紧张起来,只要四代目火影想,他随时都可以回到木叶村来。


    然而,他并没有。


    内心隐隐有了预测的猿飞日斩看着沉默起来的咲良,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他在咲良骤然间抬头的苦笑表情下,直言道:


    “神秘人在雾隐村,对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三代大人。”


    “不,你们成功地瞒住了我。”猿飞日斩打断了咲良的话,但脸上并没有出现担忧或者恼火的情绪。


    即使他背后的病房里,唯一的儿子猿飞阿斯玛正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在正常人看来,如果日向咲良早点和他说,现在水门正在雾隐村,而且随时都可能和虎视眈眈的水潮爆发战斗,那么三代绝无可能任由唯一的儿子接这次的任务。


    但,猿飞日斩并不是正常人。


    说完这话的他没有去看咲良露出的歉意表情,而是侧头望向身后的病房,透过门玻璃,看向里面昏迷不醒的阿斯玛,喃喃道:


    “就连这小子,也把我瞒了过去。”


    “按照我对他、当然还有对五代你的了解,这次的任务没这么简单,而且想必也是这个混账小子主动要求去做的吧?”


    猿飞日斩侧对着咲良,笃定的话落地,咲良声音一僵:


    “三代大人……”


    “五代目火影,现在你才是火影。”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半分钟。


    下一刻,咲良再度开口,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焦虑,而是多了几分坚定。


    他的声音冷静道:


    “的确如此。”


    “四代水影水潮,从三战时、或者更早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对木叶村、对火之国的土地虎视眈眈。”


    “战后,雾隐村对砂隐村的敌意、对云隐村的挑衅,在我来看,都是毫无疑问的烟雾弹。”


    猿飞日斩沉默着。


    这是他在听闻日向咲良击退云隐与岩隐、随即终于彻底安静起来后,第一次和日向咲良进行这么深入的对话。


    上一次……还是以三代火影和木叶中忍这样的身份。


    猿飞日斩不是在感慨时间飞逝,而是在为日向咲良果然变了一事而叹息。


    ——这一点,他在见到对方如何逼退云隐岩隐,并且毫发无伤之际,就隐隐察觉到,并无比敏锐地选择暂时退场。


    ……当然,在团藏的怂恿之下,猿飞日斩有些事仍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那不是今天该考虑的关键。


    望着神情坚定的咲良,猿飞日斩缓缓呼出一股浊气:


    “阿斯玛,是主动要求去探查信息、至少探查四代目现状的,对吗。”


    咲良毫不迟疑地颔首。


    “他甚至不是被水潮刻意对付、只是被普通的雾忍伤成这样的,是吗?”


    这次,咲良点头的动作不再坚定。


    他迟疑地摇摇头,并且无辜地抬头和三代对视:


    “好像不是。”


    “根据鹿久提供的信息来看,阿斯玛…似乎在这次战斗中,内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他在猿飞日斩表情一僵的反应下,声音仍然温和镇定——但三代从未像这次这样,后悔让咲良作为火影保持冷静、且恼火于对方不紧不慢的性格。


    因为,咲良吐出的话的内容是:


    “阿斯玛的任务进行的很顺利,但在汤之国逗留的时候,偶遇了雾隐暗部,但那些人没有和他战斗,而是忽视了他。”


    “然后,在阿斯玛追赶上去探查时,发现了正在与雾隐叛忍、后加入名为‘晓’的组织的枇杷十藏战斗的,雾隐暗部‘鬼人’桃。”


    “紧接着——”


    咲良眼神无辜地看着表情僵硬的三代:


    “阿斯玛,就被双方毫不犹豫地轻松击败、嫌弃碍事丢出战场了。”


    ……


    日向咲良。


    五代目火影。


    知道你是在转述奈良鹿久的话,但“毫不费力”和“轻松击败”这部分,你难道不会适当修饰一下吗?!!


    猿飞日斩面色呆滞。


    打开病房门,正准备喜悦地通知“阿斯玛大人醒了”的医疗忍者大惊失色!


    她迅速转头,说了一半的话续上:


    “太好了,三代和五代大人!”


    “阿斯玛大人他……啊又晕了啊!!”


    ————————


    还有一章噢


    第85章


    被迫成为木叶医院常客的阿斯玛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无视门口站定的卡卡西和凯等人,只是气喘吁吁,眼睛一眨不眨。


    卡卡西双手抱臂,他对面的凯疑惑眨眼,随后无比严肃地上前:


    “阿斯玛!你被攻击到肺部了!这可是变强的重要——唔呃!”


    被夕日红的一个肘击击退,虽然前者没有用力,但加上有卡卡西的随手一拉,凯立刻被“踢出”房间。


    看着虽然一言不发、但脸瞬间红温起来的阿斯玛,卡卡西眉心一跳,自己也主动退出房间。


    看来…阿斯玛经历的,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


    回想起从外面听说的版本,卡卡西迟疑地摸了摸后脑勺:


    所以,阿斯玛不只是被像狗一样踢出来的吗?


    另一边的不知火玄间抬手:“我听说是被斩首大刀的刀背扇飞出来的。”


    旁边的惠比寿摇了摇手指:“绝无可能。”


    “在我的听闻加分析之下,阿斯玛,大概是在雾隐暗部、鬼人桃与晓组织成员战斗的时候,试图冲进去,但被双方的战斗余波打的重伤了。”


    ……


    “…咳咳!”


    火影办公室里,僵硬了几秒钟,忽然捂着绷带咳嗽起来的咲良摆了摆手,在鹿久无奈的注视下,声音艰难:


    “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谣言!”


    望着表情有些发虚、适时地破天荒目移的五代火影,鹿久扯了扯嘴角:


    “是啊。”


    “是谁在木叶医院大声喧哗了呢,真让人想不通。”


    咲良吃惊抬头:“我没有大声喧哗。”


    “如果是的话,阿斯玛一定会来感谢火影大人,制止了这么多版本因为口齿不清衍生出来。”


    鹿久无比流畅地接上的一句话,让咲良脸上的吃惊消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上的绷带,缓缓道:


    “所、所以,已经可以确认,虽然水潮的确对木叶表达敌意了,但阿斯玛的事…的确只是个意外对吧?”


    鹿久点头:“对。意外见到了鬼人暗部桃追杀叛忍枇杷十藏。”


    在咲良的脸上浮现出愧疚之前,鹿久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但不可否认的是,雾隐村的行为相当危险。”


    “如果没有这次意外,阿斯玛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看见五代火影脸上的愧疚,顺利地变成了凝重,鹿久这才平静地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递到了他的桌子上。


    “不过阿斯玛的行动也不是一无所获。”


    “在雾隐村秘密行动的四代大人听说了他的事,主动传回了消息。”


    因为水门现在所处区域的特殊,正常来说,他们是不能擅自传消息过去的,以免一不小心暴露了他的位置、引发四代水影的追杀。


    但阿斯玛这次闹得动静太大…让哭笑不得的水门也知道了。


    看着文件里水门传回来的信,第一句话就是关心阿斯玛的现状,咲良一直伪装出来的完美的凝重神情忍不住一僵。


    ……好险,差点儿让我在奈良鹿久这个多疑的人面前破功。


    不愧是四代目,就算不在木叶村里,也还在对我输出。


    好在水门接下来的话都很正常,翻译过来的话,大概就是:


    【我没事,神秘人还要继续查,照顾好木叶,不要和四代水影硬碰硬。】


    放下手里的信,咲良满眼忧愁:


    “四代大人让我不要和四代水影对上,但现在最危险的可是他啊。”


    鹿久安慰道:“火影大人放心,四代大人不会轻易让雾隐村的人发现的。”


    “他的行动轨迹,也只有我们才能大致推测出来。”


    咲良单手托腮,表情仍然忧愁:


    “是啊。虽然还是有些担心。”


    “但幸好。”咲良抬眼,望着眼前的奈良鹿久:


    “也就只有我们能推测出四代大人现在的位置。”


    鹿久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轻轻点头。


    *


    “呸。”


    站在树上,作为四代目水影,没有在水影办公室里掌管整个雾隐村的大小事宜,反而出现在了雾隐村边缘的浓雾荒野处的水潮,面无表情地将嘴边的木签吐掉。


    只见木签如千本一般,“噗”的一声,直直嵌入了眼前的树干里。


    站在水潮所处大树下方,正抱臂着的栗霰串丸面不改色。


    但比起三战进攻木叶时、可以随意抱臂靠在大树上的经历,此刻的他处于雾隐村的境内。


    对于这些早已被潮湿的气候沁入、稍稍一触碰就会沾染一身湿乎乎、黏腻腻的植物,栗霰串丸是没有半分接触的心情。


    因此,当他看到眼前的植物被头顶水潮嘴里的木签嵌进去时,他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不是他怀疑水潮的力量,身高两米、身形高挑的水潮看起来全然不纤细。


    据说雾隐村之外,甚至有给水潮这位四代目水影起“水怪”这样不雅的外号的人存在,只不过这称呼没人会当着雾隐忍者的面喊出来。


    就像没人会在云隐村的忍者面前喊“尾兽人间体”,最多急切之下呼喊一声“雷女”,但依然会引得云忍发怒。


    栗霰串丸毫不怀疑,看似只是平常人稍显高大的水潮,浑身上下哪里都不会缺乏力量。


    他真正惊讶的是,水潮居然能把那么脆弱的木签,轻易吐进柔软潮湿的植物内部,而且相当用力。


    看来水潮对身体的控制力比想象中的……嗯?


    当一个空荡荡的纸盒被轻盈落地的水潮、抬手直接按在栗霰串丸的怀里时,隔着面具望着空盒子,看着盒子里残余的可疑的章鱼脚,栗霰串丸迟疑。


    他不自觉回想起,之前在雾隐村的时候,自己经常打着哈欠路过,往往能看见站在章鱼烧摊位前的照美冥。


    栗霰串丸从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今天不一样。


    他沉默不语地抬头,因为以往也经常沉默,于是水潮并没有注意到他暗暗揣好印有店名的章鱼烧盒子的动作。


    站直身体,水潮单手抬起,即使雾隐村的天空终日黯淡无光,她依旧做出了遮挡阳光的悠闲动作来:


    “栗霰串丸。”


    “你说,有人会猜到,我出现在这里吗?”


    栗霰串丸发自内心地摇了摇头。


    水潮用沙哑的声线,满意地发出一阵笑声。


    “既然没人能猜到,那证明波风水门也猜不到。”水潮抬起手,自然地拢起海蓝色的短发。


    然而,在发觉这样的动作酷似发胶手蓝染之后,她的动作稍显僵硬,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


    站在水潮身后的栗霰串丸并没有察觉她的动作,倒不如说,他还在为水潮一锤定音、没有丝毫解释就来孤身带着自己来到这个区域,连谁都没有通知过的行为感到困惑。


    的确,没人能猜到,堂堂四代目水影会出现在这片无人的荒野区域。


    但栗霰串丸无法理解——


    水影大人是怎么判断出…波风水门会出现在这里的呢?


    *


    栗霰串丸想不出。


    波风水门更不可能想到。


    他会想到雾隐村绝对四处都设立了眼线、自己的行动要相当谨慎。


    但他绝无可能想到,身处无人荒野、正寻找着神秘人离开时残留的查克拉痕迹的自己,在这样空旷的场所,居然会被人“精准”定位。


    毕竟从头到尾,知晓他位置的人,就只有木叶的人。


    ……


    因此,当他行走在雾隐村的荒野空地,神情严肃,目光越过浓雾,仔细分辨着眼前处于浓厚雾气下、沉睡着的雾隐村的轮廓之际。


    忽然,一股诡异之感,在水门的周身油然而生。


    “嗒。”


    他的脚步停下。


    眉头微微皱起,水门低下头,看着脚下微微湿润的雾隐村土地。


    虽然这种湿冷感,在他彻底踏入雾隐村的领土之后,就始终挥之不去地纠缠着水门,但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就当水门浑身警惕起来,盯着眼前不同寻常的地面时——


    忽然,一阵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破空声,从他的背后传来!


    水门猛地转身,当那无比尖锐的事物直指他的面门、被他迅速抬起的手猛地握住之际,他的蓝色瞳仁急速收缩!


    瞳仁中央,一把尖锐的苦无刀尖,正直挺挺地指着他。


    “……呼。”


    握着手里的苦无,波风水门面无表情,眼神直接前望,对于自己情急之下没有防护、被苦无刀刃划破的鲜血淋漓的手视若无睹。


    水门的视线重点,看着的并不是操纵着这把苦无的深蓝色“液体”,即使那液体此刻半粘稠状,简直就像章鱼的触手一样灵活、危险。


    他正在看着被蓝色液体包裹着的这把苦无。


    苦无上……有他的飞雷神印记。


    “——!”


    眉眼一凛,水门不进反退,他仍然握着手里的这把苦无,身体却是陡然间后撤!


    “噗”的一声,波风水门赌对了。


    看似被死死掌控在中央的苦无,被他猛地拔了出来,与此同时脱离了威胁,脚步站定的水门毫不迟疑地转头!


    在他的视野中,处于浓雾阴影下的雾隐村仍然沉睡着。


    但在他的面前、他眼前的浓雾后方,高高的树枝上,一道无比高挑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那人单手放在腰上,脚下的蓝色液体正逐渐扩展,不难看出,终点正是水门背后那逐渐回撤着的蓝色触手。


    雾气逐渐散去,冒着阴冷蓝光的海蓝色眼睛,伴随着那人让所有木叶忍者都无法忘记的美貌面庞,一同展现在处于阴影中的雾隐村前方。


    “波风水门,好久不见。”


    张开双手的水潮咧嘴一笑,眼神中带着浓厚的杀意。


    水门微微后退、毫不犹豫地将手里已经完全失去飞雷神印记作用的苦无,丢在地面上。


    在他警惕的注视下,此刻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水潮,似乎觉得只是送他飞雷神苦无做“见面礼”还不够。


    双手利落垂落,立于高处、背对着身后月光的水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下。


    她面无表情、用燃烧着战意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波风水门:


    “——欢迎来到,雾隐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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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在三战的那场对决中,看似结果是水潮获胜,但日向咲良本人知道,自己占据了优先权、而且使用了小聪明。


    最重要的是,水潮利用了波风水门对木叶忍者的在意、她自己却是完全放弃了忍刀七人众。


    但就像事后,还能用“不听自己的命令”、“狂妄自大”来向忍刀七人众倒打一耙、大发脾气一样,水潮在忍界眼里,也是正大光明地击败的波风水门。


    水门不是会将这些细节一一说明的人,但日向咲良知道。


    他,到目前为止,在系统之外的他自己的判定中,还没有真正地“击败”过波风水门。


    但。


    树上的水潮眼神森然,与下方面无表情仰视着自己、严肃认真的波风水门对视。


    就在今天。


    ……


    除却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转生眼的日向咲良之外,其他四个忍村的马甲,表面上看,距离三战时并没有多大的提升。


    但这种事基于一个前提:


    他们在三战时,“真的”发挥了全部实力。


    但。


    可能吗?


    从树上一跃而下,此时的水潮完全没有半分刚刚再次跳上去的不自然,她脚步轻盈地站在栗霰串丸的身前,暴戾的目光,径直望向面无表情丢开手里废弃苦无的波风水门。


    即使获得了转生眼、都露一只藏一只的日向咲良,可能会将自己的实力——全部展现在人前吗。


    *毫不夸张的说。


    “波风水门,这一次,我会让你真正明白——”双手交叉的水潮蓄势待发,语气幽幽。


    *这世界上能让五忍村的这五位展现全部实力的,只有他们“自己”。


    “——什么是真正的,惊涛骇浪。”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骤然间划过面门!


    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水潮分毫命令的栗霰串丸内心一惊,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面对着眼前被踩踏而出的疾风,他心生骇然。


    这速度——!


    似乎为了映照栗霰串丸的念头,疾风呼啸而起,刚刚还伫立在原地的水潮,与不远处的波风水门一同,化作一蓝一黄两道闪光,猛地碰撞在了一起!


    空气中传来了激烈的破空声,瞬间相撞的两层查克拉,使得周围的地面和植物瞬间摇晃了起来!


    对抗只发生在一瞬间,在没有立刻分出上下之后,两个身经百战的忍者迅速闪开,重新落地。


    这是很正常的,但是……


    “呵。”一阵冷笑声,从那抹蓝色的查克拉中传出来。


    像是预兆一般,原本应该出现短暂停顿的强者之间的战斗,却被水潮凌厉的攻势和动作瞬间重启了!


    像是一切都被按下了二倍速一般!


    黄色闪光波风水门更快,但水潮的凶气却完美弥补了这一点!


    她几乎是强迫着水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不。


    水潮强迫,波风水门必须立刻进入你死我活的决斗状态!


    当比利刃还要锋利的蓝色水流过于猛烈,以至于试图躲闪的水门侧身时,水流瞬间刺向了他的头颅!


    堪堪侧头之后,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从水门的脸侧袭来。


    血光四溅,即使这道刺杀差一点就要贯穿他的脑袋、甚至将水门死死地定在他身后的树干上,但重新落地的水门却仍然面不改色。


    但在那双永远冷静、永远认真的蓝眸中央,一股凝重的情绪油然而生。


    水潮,一如既往的凶……但不一样。


    今天的水潮,和过去截然不同。


    *


    她,要杀人。


    或者是别人,或者,是她自己。


    *


    当凌厉的攻击和对撞声,几乎引起整个荒野区域所有植被的摇晃和残破之际,远处的阴影下,一道高挑的身影此刻一动不动。


    阴影之下,脸色僵硬、神情略显难看的大蛇丸直勾勾地望着战斗的方向。


    作为晓组织派来的搅局者、监视者,大蛇丸现在的位置毫无疑问,有些过于遥远了。


    ——如果水潮不是一个“疯子”的话。


    没错,大蛇丸一开始所处的位置比这里更近,甚至于,他凭借着高超精妙的查克拉控制力,比波风水门先抵达。


    大蛇丸见证了水潮盘腿坐在树干上,吃掉盒装的章鱼烧的全部过程。


    然后,眼看着对方将嘴里衔着的木签,径直吐进了自己通灵出来的小蛇藏身的树干之中。


    因此,大蛇丸无比“幸运”,在亲眼见到水潮与波风水门相遇之前,就已经退出了这片区域。


    也得以从这场灾难中,幸免一难。


    ……的确,就是灾难。


    脸色难看的大蛇丸不动如山的脚步微微腾挪,一步步向后移动。


    他的脸上没有分毫无需自己行动、晓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就已经达成的喜色。


    此时的大蛇丸,看着水潮爆发出的远超自己想象的速度和力量,一双蛇瞳不断收缩着,望着对方几乎是用强大的肉.体力量,硬生生赶上拥有飞雷神之术的波风水门的速度……


    甚至隐隐有赶超其上的趋势。


    这…在么可能呢?!


    从始至终,始终坚信忍者的力量、人类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通过无限的忍术,才能到达力量的顶点的大蛇丸,此刻脸色难看,看着水潮将自己过去的理论——


    一脚踹碎!!


    “嘭!!”


    穿着长靴的脚,狠狠踏在水门刚刚所站的位置上!


    他背后的树干被瞬间踩踏成碎片,但即便如此,水潮依旧依靠着大树碎裂之际产生的最后的力量,再度飞跃而起,瞬间重新变成了一道蓝色的杀人光芒!


    波风水门是木叶村在战场上的救火英雄,是永远能够给予任何人希望与帮助的黄色闪光。


    那么水潮,就是雾隐村在浓雾和大海上难以捕捉的蓝色刀锋——


    永远给予人绝望。


    带来杀戮。


    迎接死亡。


    ……这样华丽的忍者,仅此一位,无人能知道她的终点在何处。


    但波风水门知道。


    气喘吁吁的他脚步站定,内心的坚定,即使在面对着水潮无人能抵抗的浓重杀气时,仍然没有动摇分毫。


    “四代水影。”


    理智的呼唤声,终于让那道仿佛不会疲倦的蓝色停了下来。


    “嗒”的一声,瞬间落地的水潮即刻站稳。


    她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仍然——杀气腾腾。


    首先开口的水门将抬起的手放下,连同那刚刚数次与水潮相撞的螺旋丸,一同被他隐于掌心。


    水门的蓝眼睛抬起,即使此刻的他神情凝重,依旧比正处于阴影下的水潮要澄澈百倍。


    清澈与浑浊的蓝色对视,水门开口吐出的话,让水潮脸上的表情微妙了几分:


    “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你说你不在乎雾隐村的忍者的性命,甚至把木叶忍者的命对我的桎梏。”


    “但现在呢。”


    水门急促的呼吸片刻之间恢复正常,他在水潮咧起嘴、虽然在笑,但显然心情不佳的注视下,一字一顿:


    “解开束缚、去除枷锁的人,是你吧。”


    “四代目——水影。”


    ……


    寂静,在原本就被擅自打破氛围的浓雾荒野中酝酿开来。


    “你以为你是谁?”


    畅快的笑意响起,没有云隐村的空那样,轻而易举就会被人激怒的骄傲与暴躁。


    此刻的水潮声音豪爽——当与咧嘴一笑的水潮对视时,水门眉头一皱。


    几乎是本能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自来也老师那张豪迈的笑脸。


    非要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话…虽然表现出来的是侠客与杀手的截然不同的气质,但此时此刻,水门却不受控制地深吸一口气。


    但,本质上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热爱村子的表现,丝毫未变。


    水潮觊觎着木叶村,不是为了获得地位和名气——她想要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这段时间的游历、清楚地明白了雾隐村的所处区域到底多么险恶和不宜居,波风水门的眉头难以抑制的皱起。


    复杂的思绪只在水门脑海中闪过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因此,在水潮笑容豪气地反驳之际,两人的声音几乎完全重合: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你想让雾忍生活在阳光下。”


    ……


    微不可察的风声,缓缓掠过浓雾上空。


    仿佛带着黎明即将到来的预兆,浓厚的雾气,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消散。


    一阵从海面上袭来的寒风,缓缓掠过大地,吹动站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蓝色的衣角。


    视线向上——女人姣好的容貌,与那扭曲抽动的面庞,配合的“无比融洽”。


    即使面对着最恐怖的敌人和危险的战场,都没有过丝毫变色、永远以那副暴戾残忍的笑颜望着所有人的水潮,此刻双眼睁大。


    她虽然面无表情,但面部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动着。


    ……


    波风水门。


    我说过了吧。


    别·猜·我·了。


    ……


    特别是在你还猜的这么准的情况下。


    将我传达给雾隐村的忍者,为了水影的位置营造足够丰满的前提的剧情猜中。


    但完美忽视了我向外界传达的、水潮残忍凶狠的形象。


    没有忘记,也正是波风水门作为第一个看破本体几个关键之处的木叶忍者,让作为本体的日向咲良不得不推翻既定的数十个计划。


    “……”沉默不语的水潮面色抽动着。


    她不是在愤怒。


    她是在吃惊。


    不愧是主角的父亲,难道……


    他是在对我发动嘴遁吗?


    难·以·置·信。


    *


    除却战场上一动不动的二人,正在旁观着的两名观众,也不约而同地凝滞了下来。


    心情复杂的栗霰串丸站在角落,而在他未曾察觉到的右后方,随时可以使用分.身蜕皮离开的大蛇丸,却是表情微妙。


    好像……谈话要朝着恶心的方向转移了。


    这是过去的经验给大蛇丸带来的猜测。


    但。重新抬头的大蛇丸的蛇瞳越过栗霰串丸、越过背对着自己的波风水门,眼神饶有兴致地径直望向站在阴影之下的蓝发女人。


    现在的大脑告诉大蛇丸:


    不会的。


    水潮,四代水影,绝对会给出一个让自己都吃惊的回复——


    *


    水潮:“你在挑衅我吗。”


    原本正在感慨,自来也老师居然和四代水影有些相似的水门吃惊抬头。


    远处心情复杂的栗霰串丸猛地一颤。


    即使脸被面具挡着,仍然难掩他一震之中的吃惊情绪。


    ——啊。原来波风水门说的不对吗。


    ————————


    今日双更~


    第87章


    虽然水潮毫不犹豫地反驳了水门的判断,但显然,在场的其他三人里,没有一个人因为这句话,更改他们原本的判断。


    水门能在和水潮的两次交战中,从对方的身上看到老师自来也的影子,但作为同期的大蛇丸却是做不到。


    因为,水门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根本原因在于,他一向习惯了用带有善意和理智的理解他人。


    大蛇丸却不会。


    此时的他听到四代水影的回复方式,脸上浮现出了名为不出所料的笑意。


    水门,你还是年轻了。


    即使做了几年火影,但你的心机比不上日向咲良,更没办法像对方那样丝滑地掌控每个人的情绪。


    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从不自己前去打仗。


    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


    ——打仗。


    *


    的确在上任前和上任后都处于战斗第一线,甚至比在外传言残忍善战的四代水影水潮经历的战斗都要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关于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波风水门的责任。


    但麻烦总会找上他的家门。


    “水遁·水龙弹!”


    又是老样子:熟悉的名字,陌生的招式。


    伴随着地动山摇之感,海蓝色的激流触手破土而出,瞬间包裹了水门全部逃亡的方向。


    高速旋转着的水炮,与其原本具备的强大冲击能力截然不同。


    此时的水门被重重水龙包围,简直身处绞肉机。


    “倏”地一声,发动了飞雷神之术的水门瞬间闪身在外围,看似迅速脱身,实际上不过是再次被水潮逼迫着缩短了躲闪路径。


    他神情严肃,双手迅速结印,数个影分身出现在水潮的背后,与此同时,数个螺旋丸出现在影分身的掌心——


    水潮一个后空翻躲过身后唯一的真材实料的螺旋丸,反手举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置于那张颇具美感的面庞之前,蓝眼睛、蓝睫毛、蓝头发,与手指上蓝色的指甲均为同色系。


    在双眼绽放出一阵幽蓝色的光芒之际,一抹同样颜色的海蓝色液体瞬间从她的指尖飞溅而出!


    甩动着的手指宛如画笔,高大的水潮肉身攻击力极强,以至于每次被对方随意捏断喉咙之际,死者总会下意识地遗忘——


    遗忘她的水遁忍术,究竟有多强。


    如果说云隐村的空的雷遁,还是纯粹的强悍的程度的话,那么水潮的水遁只能用一个形容词来表达:


    妖怪。


    ……什么?你说这明明是名词,根本不是形容词?


    手指随意一甩,指尖源源不断涌出的海蓝色查克拉宛如长河、又如同非牛顿液体一般抖动着,迅速成型!


    尾巴处瞬间变成了危险的尖刺状,瞬间穿透了七个“波风水门”!


    噗呲的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电光火石间,刚刚后空翻躲过一枚螺旋丸的水潮稳稳落地,食指与中指紧紧并拢着的右手姿势不变、迅速甩开,抬在半空中,指尖直直地指向仅剩的那个真货!


    “噗”、“噗”、“噗”。


    化为黄色闪光的波风水门动作敏捷,一次又一次地躲过刺穿了自己的影分身、下一刻凶狠地直指自己的激流。


    一次飞雷神之术、一次飞雷神二段、紧接着继续飞雷神!


    此时此刻,战场上广为流传的黄色闪光,不负其名,完全化作了金黄色的闪光!


    背后屡屡传来的刺穿物体的声音没有使他变色,水门的动作也没有分毫地停滞。


    他以旁观的栗霰串丸肉眼甚至无法捕捉的速度,堪称恐怖地直逼正操纵水流的水潮面门!


    “……!”


    沉默不语的栗霰串丸猛地握紧手,他手里的忍刀不知何时早已出了鞘,此刻被他死死地我在手里!


    旁观着一切的大蛇丸毫不怀疑。


    但凡水门真的抵达了水潮的面前、将手里的那枚螺旋丸向对方按过去——来自栗霰串丸的忍刀长针,就会以最快地速度逼近水门的额头!


    若有所思的大蛇丸微微昂头。


    ……栗霰串丸已经按捺不住了。


    即使无论是自己,还是他本人,都从水潮不闻不问的态度中,看出对方叫栗霰串丸过来,绝无可能是让他协助杀死波风水门。


    但到现在为止,只是旁观、站在废墟…不对,这附近并没有被影响太多。


    大蛇丸脸上观察的神色一滞,表情中有些难以置信。


    当他渐渐发觉,虽然水潮每次的攻击威势凶猛、水遁忍术使用的也如排山倒海,但实际上,被掠过的地面仿佛浓雾袭过,居然真的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回忆起之前三战时,自己偶然看到过木叶与雾隐战后的余波,目睹了那处密林究竟被破坏成了怎样的废墟,大蛇丸难得地张了张嘴。


    ……水潮…还真被水门完全说中了?


    不对。


    就当水门与栗霰串丸早就感受到水潮水遁忍术对雾隐村土地的“偏爱”之际,大蛇丸迅速运转着的头脑,让他无法轻易相信水潮会做出这样优柔寡断的行径。


    于是,在先入为主的思维模式下,大蛇丸瞥见猛地侧过身,率先躲过一次波风水门加强后的螺旋丸的进攻的水潮的动作。


    在水潮又侧身躲避,同时操纵着水流回来袭向水门的时候,果然瞥见了那双海蓝色眼底隐藏得很深的思考,大蛇丸神情微变。


    ……不对劲。


    心思比一般人敏锐数倍的大蛇丸此刻脸色迅速变化着,他脸上笑容全无,此刻死死地凝视着水潮不断闪身、并不断将水流逼近水门的后背的动作。


    忽然间,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在大蛇丸的头脑中落地。


    之前没有因为晓组织的任务轻松解决而露出喜色的面庞,此刻在无人察觉时,终于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


    *


    他就说,如果水潮真的和忍界中传闻的那样,整日打算和波风水门整个你死我活,那么晓组织也没必要派自己过来一次了。


    毕竟,在晓组织的命令中,要自己使用“计谋”,让水潮与波风水门在争斗中,最好死掉一个。


    既然要自己做,那么就侧面印证了自己一开始就感觉到的异样。


    “……呼。”


    站在暗中的大蛇丸嘴角反而扬了起来。


    水潮,没打算在今天,与波风水门争个你死我活。


    即使从一开始就逼迫水门和她一起使用杀招、即使一开始就对水门使用的就是最恐怖的杀招、即使表现出了比三战时强烈百倍的杀意——


    但事实就是,水潮没打算今天杀死水门。


    ……


    似乎为了印证大蛇丸的判断一般,当数次进攻没有得手,沉思于水潮的体术果然比自己想象中强悍数十倍,水门脸色凝重。


    他连续数次的进攻没有得手,也不打算继续以身涉险,决心急流勇退。


    然而,当水门打算施展飞雷神之术,躲避背后不断逼近的尖刺水流之际,忽然,一股强烈的束缚感让他表情骤变!


    “……”他缓缓低下头。


    在水门微缩的瞳仁注视下,自己的手持高速旋转的查克拉形成的螺旋丸——正被一片蓝色的粘液状事物死死包裹着。


    恶心黏腻的蓝色粘液迅速褪去,冰凉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比粗糙、且用力到水门感觉自己的手骨已经出现断裂咔咔声的按压感。


    “咔。”


    “唔呃!”


    仿佛为了呼应水门发白的脸色,死死按着他的手背的那只手猛地用力!


    水门的手骨瞬间被按断,与此同时——他手里的螺旋丸也同时击中了水潮的小臂!


    一阵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栗霰串丸的低呼声同时出现。


    然而,当对方疾驰赶到,已经迅速借着水门大半个身子都被水遁“融化”的机会、将对方瞬间由“长刀·缝针”上的铁线束缚住之际——


    他面具后的神情一滞。


    ……


    被螺旋丸刺穿的血肉缓缓抽动,水潮抬起的小臂并不粗壮,此刻中间出现一个明显的血洞。


    忽然,“嗤”的一声,那个清晰的血洞蠕动了一下,眨眼间,边缘的血肉就这么变成了蓝色的粘液。


    然后,在包括暗中的大蛇丸都变得瞳仁微缩的反应下,迅速但用力地交织、重叠。


    不过片刻,面不改色的水潮就甩了甩右手,小臂安然无恙。


    ……


    其实早在水潮的水遁相当奇妙,整个忍界都罕见的时候,就已经有端倪了。


    这种无人看明白的水遁,居然是水潮只凭“训练”达到的。


    ……


    三号马甲:水潮


    所处区域:雾隐村


    影:水影,已达成。


    种族:史莱姆(任务奖励)


    能力:水遁精通。


    ……


    是吧。


    “怪物”。


    *


    “带走!”


    想要把敌人变成水一样的状态,只需要借用自己弥漫来开的身体连带着敌人一起发动“拟态”,但水潮无法以那种方式控制敌人的行动,所以宇智波富岳能以“水”的姿态对自己发动进攻。


    但现在不一样。


    水门仍然是水门,只是,他被身体甚至可以扩张到大海一样宏大的水潮,死死地困住了。


    水潮嗤笑一声,没有再多看地面上被忍刀缝针绑住、又被迅速冲出来的海蓝色史莱姆死死束缚住、完全看不出形态的水门。


    栗霰串丸沉默半晌,看看水潮毫无变化的小臂,又低头看了一眼中计了的四代目火影,沉默不语。


    下一刻,终于理解了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栗霰串丸低下头来,直接扛起地面上被蓝色粘液全面包裹了的水门。


    *


    **


    木叶村的前任火影波风水门,追杀神秘人进入了雾隐村界内,“正巧”疯狂的四代水影水潮发布了对木叶忍者的围剿令。


    于是,被四代水影瞬间逮捕的波风水门,一时不慎,被其俘虏了!!


    当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震惊的不只是木叶村。


    整个忍界都为之哗然!!


    他们怀疑过这个消息是假的,也没怀疑过四代水影给木叶忍者下围剿令的部分。


    非要说的话,正常。


    *但波风水门会被四代水影抓住那就完全不正常了!!


    木叶村。


    火影大楼。


    听闻了这个消息的木叶忍者心急如焚,他们急切无比地赶到火影大楼,却发现不只是自己这些忍者,此时的火影大楼门前聚集了无数的木叶平民。


    卡卡西眉心一跳,他望着身侧碰巧遇到、一同前来,因为“救驾”,意外认识了的宇智波止水。


    二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了。


    糟糕了,出身平民的四代大人在平民中的威望极高,如今他遇到灾难,木叶的平民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他们这是来逼咲良大人,让他赶快想办法让雾隐村交还四代吗?!


    看出了对方的猜测和自己相差无几,两人不再拖延,眼神冷厉,立刻冲上前去——


    然后,看到眼前的画面,他们眼前一黑。


    ……


    火影大楼门前,下半张脸仍然缠着绷带的日向咲良手里拎着脱掉的五代目火影的火影袍制服,在众人惊呼的反应下,毫不犹豫地向身后一抛!


    从来都面不改色的日向咲良,此刻眉毛竖起,仅剩的左眼中也不再澄澈,而是充满了名为怒火的神色。


    他在身后的自来也和奈良鹿久的双重拦抱阻拦、火影大楼门前平民们连声的劝阻下,第一次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放开我!”


    “我要去雾隐村!!”


    ……


    “火影大人您不能去啊!!”


    咲良咬牙切齿时的音色一如往常的冷质,但此刻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起伏:


    “要是四代水影不把四代大人还回来,我就用风遁和他们同归于尽!!”


    ……


    同、同归于尽?


    卡卡西护额外的那颗眼睛神情呆滞。


    几年前、尚且还是个臭屁小鬼的他,恐怕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从性格温和的咲良口中,听到这么富有冲击性的话来。


    当身侧的宇智波止水发挥“瞬身止水”的名号,迅速闪身上前,帮助自来也大人和鹿久大人一起拉人之际,卡卡西眉心一跳。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


    “火影大人!您就算和雾隐村同归于尽、在您的威力下老师也没办法活吧!”


    众忍者被卡卡西这角度清奇的话弄得一愣,但回想起他们的五代“操控尾兽”的能力,意识到如果对方被惹急眼了,直接带着九尾冲进雾隐村……


    到时候不要说他们四代、恐怕整个雾隐的群岛,都要消失了。


    水潮的雾隐村被毁,更是会怒不可遏地用那诡异的水遁忍术笼罩大陆,届时大陆也和大海融为一体……


    ……


    嘶!


    众木叶忍者脸色苍白。


    呃,四代大人。


    为了忍界,您先忍耐一下吧!


    第88章


    “咲良你给我冷静一点!”


    就在咲良的沉浸式演技尚未结束时,像是受够了、同样也无比担忧水门情况,自来也终于忍不住了。


    他在其他人叫好的反应下,直接用自己改良过的乱狮子发之术,将咲良用变长的银发包裹起来,推回了火影大楼。


    听着身后平民和忍者们赞叹的“不愧是自来也大人!”、“自来也大人做得好”之类的话,原本正因水门中计眉头紧锁的自来也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因为这种行为被木叶的大家赞扬。


    ……


    就这样,被强制冷静了的咲良回到办公室,在身后众人跟随的动作下,大步直接走向了办公桌后方,提笔就写。


    见到这一幕的鹿久眉心一跳,他一眼看出咲良使用的纸张,是影与影之间联络专用的规格。


    预感不妙的他上前半步,一边去眺望咲良笔下的字迹,一边嘴上看似平静问道:“火影大人在写什……什么!?”


    虽然后面的半句话是鹿久错愕的反应,但咲良还是一丝不苟地继续写字,同时闷声回答:


    “宣战书。”


    话音落地,满座皆惊。


    忍者们下意识制止咲良,不是他们怕了雾隐村——只是因为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现在的五代目火影的状态,显然与其引以为傲的冷静毫不匹配。


    他们可以和雾隐村打、但怎么打、以何种理由打、打的日期,都是需要更加细致的沟通和交流的。


    哪儿有上来就直接写影级的宣战书的?!


    面无表情的日向日足,与眉心跳动的宇智波富岳都忍不住站在同一阵营,语气各异地劝阻仍然奋笔疾书的五代目冷静点。


    没错,木叶的高层、精英上忍、家族族长们都来了。


    虽然是前任火影,但现在仍然毫无疑问是主要战力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被捕,这可是相当严重的大事。


    不只是因为水门对木叶村的重要性,只说雾隐村这么明目张胆地抓捕他们木叶村的忍者、再加上之前围剿的态度,就足够他们重视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


    日向日足望着低着头,谁的话也不听的咲良,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策略,并不是曾经幼年的他想象中的用笼中鸟控制分家,而是——


    日向日足转头,看向大门口的方向,冷静的眉眼中隐隐浮现出疑惑。


    还没来吗?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一般,一道白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刚刚从训练场回来,对宁次现在的表现内心满意、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的日向日差前脚回家,后脚率先收到的,是作为族长的日向日足要他立刻去火影大楼的“命令”。


    提到火影大楼,日向日差第一反应就是咲良出事了,即使尚未收到四代目水门被雾隐村俘虏的消息,他依旧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火影大人!”


    气喘吁吁的日向日差在来的路上得知事件细节,又在抵达门口的时候恰巧听到了里面的劝阻话语。


    瞬间明白了所有细节的他冲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您当初不是说了,绝不会中四代水影的计谋吗!”


    握笔的咲良动作微顿,迟疑抬头,率先看向鹿久。


    似乎不明白,自己当初和他的话是怎么传到日向日差耳中的。


    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只要看到五代目挥笔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连连点头!


    “……可是。”


    收起了笔的咲良一直隐隐竖起的眉毛,终于熟悉地重新下垂起来。


    他在其他人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下,声音虽然有些颤音,但仍然冷静平和:


    “如果能用宣战书,靠着威胁让四代水影放手、最起码不要妄动四代大人,也事不宜迟。”


    咲良的话让众人沉思。


    整个木叶村…不,整个忍界都知道,三战的时候水潮在水门的手上吃过一个亏,而比起砂隐村的傀儡师蜥雨、对整个忍界而言,水潮更加显而易见的拥有“睚眦必报”的设定。


    水门落在她的手上…能有什么好下场?


    众人脸色微变,立刻意识到先警告的重要性。


    “火影大人说的很对。”


    就在这时,声音冷静沉稳的奈良鹿久开口了,他一开口,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了只要不谈家庭、仿佛永远都保持理智的对方的方向。


    然而,在众人的注视下,面色平静的奈良鹿久不知何时把咲良放在桌上的“宣战书”拿了过来,看表情显然是看过了,抬起手来,“哗啦”一声展开:


    “但是,火影大人。”


    “您所说的威胁,指的就是和水潮定下更换俘虏的日期和地点吗?”


    话音刚落,众人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日向日差惊了不过半秒,眼底就被怒火与后怕占据。


    “……”


    在众人的视线重点,咲良在刚刚鹿久手持自己桌上的“宣战书”的那一刻,眼神就微微一晃。


    他显然已经明白暴露了。


    不过从他此时迎着众人神色各异、但大多还是眉头紧锁的注视,连眉毛上最后的一抹怒意也散去。


    他“嗒”的一声,把手里的笔放到了桌面上。


    在寂静的火影办公室里,咲良本就冷质的声音此刻即使有纱布的阻拦,依旧因其独有的特质清晰可闻。


    甚至恰恰是这纱布形成的闷声感,使得众人能更深刻地感受到他的心情:


    “但,水门大人会被水潮抓,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咲良的身形稍稍摇晃了一下。


    他在站在房间角落、从进来后就没再开过口的自来也沉默的注视下,双手因为前倾的动作,用力按住了自己眼前桌子的边缘。


    在众人的注视下,咲良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知道水门大人大致位置的,只有我……”


    “这种事有什么问题呢。”


    就当听到咲良这话的高层中,有人因此微微变色,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之际,刚刚正是暴露了咲良真正目的的“罪魁祸首”的人,再次开口了。


    不合规矩、直接在作为五代目火影的咲良开口的时候,打断了他的鹿久此刻仿佛没有了过去的守规矩。


    他只是淡定地收起手里的宣战书——然后在咲良眉心一跳的注视下,轻描淡写地转身,将其丢进了垃圾桶。


    “只说四代大人的位置,不只是火影大人,我也知情。”


    “更何况这段时间不只是火影大人,就连我也整天待在火影大楼,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请问有谁看到了火影大人或者我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向外界通风报信了吗?”


    鹿久的话让众人沉默。站在外围的忍者们连连摇头。


    水户门炎眉头微皱,或许是这段时间权柄都被认命的奈良鹿久一点点收回,对其产生了强烈的不满,他以一副犹豫的态度迟疑道:


    “是吗?但这里是忍界,应该有很多不需要信件,也能传递信息的方法吧?”


    “有这样的瞳术存在吗?”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分别站在两侧的宇智波富岳与日向日足。


    在他眼角抽动的注视下,日向日足垂眸,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并没有回复他。


    宇智波富岳却是皱了皱眉,抬眼瞥向咲良的方向。


    水户门炎因为他的举动声音高了几分,但宇智波富岳并没有去听对方说了什么。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咲良,在望向那边的方向的时候,清晰地看到对方正用普通的眼神看着自己。


    “……!”富岳被与咲良之间的这个注视弄得一震,但片刻后,他缓缓转过头,望着等待自己答案的众人,轻轻点头:


    “只从我个人的看法出发,是可能的。”


    水户门炎神情不受控制的一喜,原本就在因为富岳沉默的反应大做文章,他以为皱眉沉默就是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答复、没想到能听到这么细致的内容,水户门炎更是抓住机会:


    “哦!原来是这样吗!”


    他猛地转头,虽然语气带着一阵疑惑,眼神却是灼灼地看向办公桌后方的日向咲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代目火影大人,您的眼睛可是相当特殊吧?”


    “——但忍界之大,忍术众多,水户大人凭什么就觉得是宇智波的忍者做的呢?”


    *两道声音重合。


    ……


    静。


    火影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刚刚还是众矢之的的咲良此刻惊讶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表情石化的水户门炎,视线后移…望向神情煞有其事、甚至还有几分恼火的宇智波富岳。


    宇智波富岳,在睁眼说瞎话呢。


    咲良不是别人,当然能听出水户门炎话语间的针对性,他提到瞳术是想说咲良用了特殊的瞳术传递信息。


    但,宇智波富岳的这句质问,显然是在反问水户门炎,凭什么觉得“是宇智波的忍者用写轮眼发动幻术、偷听到了这些信息”。


    虽然很神奇。


    水户门炎僵硬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本正经、甚至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宇智波富岳——你疯了吗?!


    但。


    咲良眉眼略微舒展,望着宇智波富岳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专注地怒视水户门炎的冷脸。


    好像每天都能发现,本体人设的全新的好处呢。


    *


    水户门炎借机污染日向咲良形象的计划泡汤了,不但如此,似乎自己还引来了两个木叶最大的瞳术家族的不快,他眼角抽动,满鼻子灰的走了。


    见老搭档都没有得到好处,早就想走了的转寝小春紧随其后,团藏…团藏走的最早。


    以至于到了最后,屋内只剩下了安抚咲良这个五代目火影,直言不是他的责任,更永远不要再提“和水门互换”这样荒唐的想法了。


    虽然敏感的日向无人开口,但在日向日差错愕且缓和的视线下,周围的其他忍者已经替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最后,咲良在其他人仍然有些难以放心、给奈良鹿久眼神示意的背景下,送走了所有人。


    ……


    但当火影办公室的大门关闭的那一刻,咲良知道,自己今天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坐在办公桌后方的他闭了闭眼,耳畔传来门外火影护卫的声音:


    “火影大人,富岳大人求见。”


    第一个这就来了。


    *


    雾隐村。


    清早前往水影大楼,没有见到记忆中那道蓝色身影后,照美冥几乎要魂飞魄散。


    幸好,水潮大人在自己到达后没半个小时,就步伐迅捷地走了回来。


    她大刀阔斧地走进办公室,迎着照美冥关怀的视线,如常靠在椅背上坐下,朝着门口的方向随手一指:


    “给他关起来。”


    照美冥微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水潮大人背后似乎还有两个…诶?只有栗霰串丸大人?


    望着后者此刻拔出的长刀·缝针,顺着长刀的铁索望过去,照美冥脸上的困惑隐隐变成了惊惧。


    面戴面具的栗霰串丸一如既往的沉默,身形颇高的他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在他的背后,一团“液体”置于其后。


    “……”照美冥眼角一抽。


    您说的把“他”关起来,这句话中的“他”,指的应该不是栗霰串丸大人……


    ——也不是他背后那摊液体吧?


    ————————


    今日双更


    第89章


    猜到会有人在这次简要会面之后,按捺不住地来见自己,但咲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富岳。


    毕竟在他的思考中,富岳即使有来见自己的理由,但在现在的木叶,总该比他还急才对。


    但在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富岳眉头紧锁,眼看着忍耐到了极限的视线,日向咲良才恍然大悟。


    噢。


    我太专注自己的事了,差点儿忘了,如果不局限于这次水门的事的话——


    富岳才是整个木叶最“急”的。


    回想起团藏发现讨不到好处、且人越来越多就找借口率先离开的举动,现在咲良反过来想……大概是因为那时富岳到了。


    绷带下的嘴抿了抿,咲良体贴地伸手示意:


    “富岳大人,坐。”


    听到这声熟悉的敬称,富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的坐了下来。


    坐在日向咲良的办公桌对面,富岳此刻的表情没有了应对水户门炎时佯装出来的高傲、也没有了一直以来的冷漠与淡定。


    或许是因为现在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亦或者是因为他明白咲良不会理解自己。


    富岳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叹息。


    ……他搞不懂,团藏这样的蛀虫,咲良选择将其与其他人平等对待的原因是什么。


    坐在椅子上时,花费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富岳回想起前不久在温泉旅店门口、自己与自来也的那番对话。


    “到底有什么事?”咲良的追问声响起,渐渐进入了沉思中的富岳的耳中。


    他回过神来,抬眼望向咲良——这个将所有人类应有的敌意都从木叶忍者身上出去的人。


    思来想去之后,富岳决定直说:


    “火影大人。”


    “我请求你。”


    富岳郑重的态度和说话方式,让咲良适时地露出了一抹惊讶。


    不过不等他为此做出反应,富岳的下句话就同时响起:


    “劝鼬离开根部,无论是前往暗部还是其他地方,都比现在要好。”


    “……富岳大人。”咲良张了张嘴。


    当蓝色的转生眼抬眼,望向富岳那双漆黑的眼眸时,在富岳悲观的念头里、会依旧以团藏“值得信任”为理由推辞的话,并没有被吐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富岳微顿,随后双眼微微睁开了几分。


    他专注地凝视着咲良,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不是我在自大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咲良抬头盯着富岳,声音依旧温和,但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会清晰地捕捉到这嗓音与往常不同、仿佛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缓慢:


    “富岳大人觉得,我的话,比您这个父亲、您这个族长的话,对鼬君来说更有分量呢。”


    “是。”


    富岳毫不迟疑地回答方式,足以证明他这半年来究竟碰了多少壁,经历了多少个批阅宇智波族内文件时猛然间想起这件事的折磨感。


    咲良这次没有继续表现出惊讶来,他只是弯着眼睛笑了笑。


    回答依旧温和好脾气:


    “其实如果富岳大人强行的话,鼬君不会选择违抗你的命令的吧。”


    虽然他会一声不吭,然后某一天夜晚屠族。


    内心毫无起伏地讲着地狱笑话,但咲良知道,以木叶眼下的情况,想要“复刻”宇智波鼬灭族事件,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在富岳苦笑着的低头动作下,咲良的手指不知何时放在了桌面上,以在场的人都无法听到的音量,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不过富岳会这么快向自己服软,还是超出了咲良的预料,他惊讶的发现——宇智波富岳对宇智波鼬的爱,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胜出一筹。


    因此,看到富岳只是用苦笑回复着自己,咲良眉心微动,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延伸下去的意思,而是善解人意地弯起了眼睛:


    “您放心。”


    “既然富岳大人这么信任……”


    原本是想说“既然你这么信任我”的话,但咲良转念一想,这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到底还是因为酷似和家长沟通被咽了回去。


    “既然富岳大人这么信任鼬君,事事交由他来选择,那么也要坚持下去才行呢。”


    被咽下去半秒钟的话,在咲良嘴边以另一种方式吐了出来。


    然而,这句话落到富岳耳畔时,却意外地引起对方产生了别样的思考。


    ……


    片刻后,与从火影办公室走出来的宇智波富岳打了个照面,鹿久微微一愣,和其点头后错身走了进去。


    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鹿久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有些惊讶地望着咲良:


    “火影大人…我刚刚看富岳大人离开了,他似乎很高兴?”


    鹿久没有迟疑,选择直接问。


    因为这是他和咲良这个五代目火影相处了这么久,探索出来的行动准则。


    “是呢。”咲良似乎心情也不错,“我少了一个麻烦,富岳自我安慰成功,团藏大人也继续在钢丝上行走着。”


    “……?”


    鹿久下意识转头,瞥了身后紧闭的大门。


    他在怀疑——咲良现在和自己说这些“心里话”的时候,真的已经毫无负担了吗?


    ……


    但这样反而会加重他的负担。


    无声地叹息过后,鹿久将手里日向家的人临走前留下的“来自宗家的命令”,放到了咲良的办公桌上,单手支撑着桌子,仿佛被传染了一般,也开始直接道:


    “火影大人刚刚给四代水影写的信件里,提到的火影互换,真是把大家都吓坏了。”


    咲良动作微顿,眼神温良地抬头。


    “不过,幸好我没有和大家说明。”鹿久在咲良逐渐伪装出讪笑的心虚表情下,悠悠道:


    “如果他们知道,火影大人写这封信的背后目的不是真的用自己去换水门大人,而是引四代水影见面与其战斗的话,恐怕就不只是吓坏了这么简单了。”


    “……哈、哈哈。”咲良一副瞒不过去的样子,手早已放下了笔,此刻有些局促地拢在一起,大拇指互相摩挲了一下,声音压低:


    “幸好他们不知道。”


    鹿久无奈垂眸看着咲良,在对上后者那居然是在试探自己的目光,又忍不住失笑后撤,他抬了抬手:


    “没错,火影大人说得对。”


    “只要您别再想出这么突如其来的对策的话,我保证他们不会知道。”


    咲良眼睛自然一亮,正准备笑着点头之际,就被鹿久的后文弄得目移:


    “至少,别像之前云隐和岩隐联军时一样,直接给我留下那样的烂摊子。”


    说句老实话。


    望着心虚目移,似乎还低语着“下次不会了”的咲良的黑色发顶,鹿久从得知水门的噩耗就没再松开的眉头,此刻却是微微抖动了一下。


    如果那时的自己预料到,无论自己怎么躲闪,最后都逃不过被咲良吸引、半推半就地成为这火影顾问的话,奈良鹿久自认一定会想出更好地应对岩隐云隐联军的方案。


    幸好。


    抬眼的鹿久望着面前长相过于清秀年轻的五代目火影,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到现在再来,也不算太晚。


    ……


    短暂的寂静,在火影办公室里持续开来。


    在鹿久抱臂沉思的时候,咲良也一副习惯的样子,只是轻轻拿过白天堆积的文件,放在面前,静静地开始处理。


    时间仿佛被拉长——同时操纵着数个马甲思维的咲良,在忍者思维或许不如奈良鹿久,但阴谋侧的思维,却是拥有着让其看不到车尾灯层次的差距。


    于是,虽然时间上有所差距,但当鹿久灵光一闪,思考过后的答案被说出之际,咲良惊讶抬眼,表面上:


    “还可以这样吗…不愧是鹿久。”


    实际上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注意力都没放在这上面。


    退一万步讲。


    早在宇智波富岳拒绝让咲良借助白天的环境卖惨、选择替他站出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时候,咲良大部分的注意力,就已经从本体身上转移了。


    因此,惊讶过后的咲良沉吟片刻,抬眼时坚定地望着鹿久:


    “那就按鹿久说的办吧。”


    “只是如果还是老样子,如果我没办法好好回来,请鹿久替……”


    “打住。”鹿久这次有了先见之明,早在咲良立下军令状之前,毫不犹豫地抬手打断。


    他在咲良无奈的注视下,淡定道:


    “如果火影大人真的听了我的话还产生了很严重的后果的话,那么我也难逃其咎。”


    于是,在咲良嘴角一僵,产生了强烈既视感的那一刻,鹿久眯着眼睛笑道:


    “就当是为了我,一定要和水门大人好好‘活着’回来。”


    咲良僵硬点点头。


    至于说为什么是“有很强既视感”呢?


    好好答应了鹿久,在后者笑容不变的注视下将其送出去,反手关上大门的咲良眼神自然变化,流露出的几分笑意也是发自内心的。


    他的眼前画面变化,最终,浮现出自己上任后,在会议上强行把木叶村交给鹿久,并在临行前,于后者目光死的注视下,背对身后动容的诸忍者的视线,眼神中带着恳切的看向鹿久:


    【“拜托了,鹿久,就算是为了水门——请原谅我的任性。”】


    靠在门上的咲良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上颚,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放到嘴边,一饮而尽。


    感受到口腔内再次湿润起来,咲良的舌头轻轻舔了舔牙齿。


    当奈良鹿久以为我是隐藏在第一层的第三层的人,来到第三层戳穿我、并指出我隐隐向第五层发展的倾向时……


    实际上我在第十八层。


    *


    还是从地下数的。


    *


    雾隐村。


    相较哗然的木叶村,这边的雾忍在一觉醒来、从村外完成暗杀任务回来之际,听到这样的消息,同样相当不平静。


    但比起早就对水潮的凶狠耳濡目染的木叶忍者,雾隐村的雾忍却是无比诧异。


    什么时候?


    谁说他们的水影大人一直对木叶的四代火影抱有杀意了?这哪儿来的歪理?


    雾忍们惊讶摊手。


    这样的情形,难道不是木叶的波风水门是入侵者…他们的四代水影大发慈悲、留了他一条命吗?


    ……


    当内心产生这样的反驳念头时,连雾忍们本人都感到讶异。


    他们为自己不知不觉间产生的变化感到惊讶。


    原本的雾隐村早已如一潭死水,但水潮的降临,宛如起搏器,硬生生将这片浓雾下的荒芜唤醒。


    雾隐的忍者,除了杀戮之外会有其他的忍道吗?


    漫长的血雾之都的生活经历,让这些以为自己注定会浑浑噩噩终生的雾忍们,自己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从得知。


    *


    抱臂的花岗侧头,凝视着一如既往调试着自己傀儡人的蜥雨,声音随意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的忍道是什么吗?”


    “嗯。”


    “真记得假记得?”


    面对身边好友的询问,蜥雨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眼,天生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语让人难以忘记。


    ……


    罗砂屈指敲击着桌面上的任务汇报,对于上面二人之间的对话,眉头紧锁。


    对话记录上,一行清晰的文字在蜥雨种种言简意赅的话语中,脱颖而出:


    【“没有什么,是极致的火力解决不了的。”】


    ……


    【“如果有,那就把你的火力值,拉到无人能敌的地步!”】


    罗砂的拳头微微收紧,他眉头紧锁,实在是不明白,已经拥有了尾兽级别的查克拉和综合能力,到底该怎么继续拉高火力值……?


    到现在为止,花岗所提升的…难道不已经是顶点了吗?


    罗砂眉头紧锁。


    难道他觉得四尾还不够,决心更换成最强大的九尾?


    ……


    (那也不够。)


    站在铁笼前,迎着四尾孙悟空那双兽瞳里无比人性化的震颤目光,花岗玩味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


    【“九尾…也不够?”】


    花岗没有回应四尾错愕的反问,只是双眼放空,仿佛陷入了个人世界的思考中。


    在他呢喃的声音中,四尾捕捉到了一个让它脊背发凉的信息。


    为了贯彻自己的忍道、或者说正是因为拥有这样的忍道,在这样的情形下不被任何人或理解或熟知的花岗,就这么独自一人决定了:


    他…似乎要……收集全部尾兽。


    瞠目结舌的四尾不敢置信,可在对上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的那一刻,撞进那双眼睛里从来都不为人知的野心的瞬间,四尾失声。


    他要真正履行这个忍界给予花岗、因为奇拉比的出现而不再独一无二的称呼:


    ——完美人柱力。


    ……


    这就是花岗的忍道。


    【火力,即是一切。】


    第90章


    “嗒、嗒、嗒。”


    最终,脚步声停了下来。


    照美冥望着眼前的“液体”,以前没机会仔细观察,但这一次,她隐约发现,虽然水潮大人已经用自己的“水遁忍术”把波风水门化成了液体,但似乎就和水潮大人平时使用的那种流体状的水遁一样。


    此时的波风水门也不全然是液体,更像是一种胶质。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


    “水影大人。”


    之前被桃地再不斩恼火成为“狗腿”的照美冥向来都是水潮的嘴替,即使水潮想骂会自己骂、想嘲笑也会自己笑,但照美冥总是毫不介意自己“一键跟随”的行为会不会过于偏心。


    就像过去总是一起掩面嘲笑其他雾忍一样,此刻的照美冥即使和波风水门没有仇怨,仍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摊水。


    “您就这么让波风水门以这种状态苟延残喘,属下没什么意见,但…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照美冥的声音中带着好奇。


    好奇之下,是来自伪装之后的担心——她其实是担心这次事件会引发出两个忍村的大战的。


    照美冥并不担心水潮大人的实力,但木叶忍者之中的“天才”的数量多到匪夷所思。


    就连不闻不问的忍者,也能在“变异”之后猛然间变成超影级别的恐怖人物。


    ……简直没有天理。


    因此,与个人意愿无关,照美冥只是担心打起来,水潮大人会寡不敌众。


    ……


    照美冥的话语落地,水潮没有立刻回复。


    但在前者被吓了一跳、猛然间后撤摆出阵势的反应下,地面上的那摊“水”猛地动了一下!


    水门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活的相当好。


    就是长期手脚动不了,有些发僵。


    动不了的原因不是栗霰串丸的忍刀,对方在回村之后,虽然仍然警觉,但还是遵从水潮的命令,把长刀·缝针从波风水门的身上收了回去。


    而在长刀的铁线撤去之后,原本还只是略略包裹住波风水门的胶质史莱姆瞬间严丝合缝——毫不夸张的说,除了气口,水潮根本没给水门留丝毫活动的余地。


    这就是对待波风水门该有的态度。


    五个马甲中,真的会对敌人因“傲慢”而轻敌的,反而是最让人意料不到的云隐的空。


    *但水门的“咸鱼翻身”也的确挺吓人。


    不只是照美冥,连水潮也被吓到了。


    只不过水潮相当淡定,长靴定定地踏在地面上,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意思,就好像水门的一切行为都在她的掌控中一样。


    “嗒。”


    “嗤,还挺有精神?”


    水潮的声音依旧高扬,她盯着地面上动弹不得的一滩,实际上现在就能以这种方式、让水门被自己“吃掉消化”。


    并没有暴露自己这方面的能力,水潮只是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水门:


    “我知道你听得很清楚,所以——你既然说不了话,就好好听着。”


    似乎为了让被史莱姆糊住耳朵的水门听得更清楚一点,水潮甚至相当体贴地蹲了下来,即使她下蹲的动作比起一村之影,看上去更像街头混混。


    蹲坐着的水潮毫不在意,只是眼神嘲弄地向下看:


    “黄色闪光波风水门被雾隐村俘虏的事,已经被我好好地传出去了。”


    “你猜,木叶村的人,现在是什么想法。”


    ……静。


    地面上的水门一动不动。


    他相信咲良。


    眼睛睁不开,但依旧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皮外是完全的蓝色,水门毫无动摇。


    “你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好啊,那我们换一个。”水潮表现地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即使只有她自己这么觉得。


    咧嘴一笑,水潮的眼底带着可以被评价为“小人得志”的爽快感:


    “那么我们来猜一猜,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呢?”


    “……”


    仍然是一言不发,水门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实际上他睫毛颤抖的每一下,都能清楚地传达到水潮这里。


    哎,真是方便。


    水潮灵魂里的日向咲良一如既往与外表割裂的叹息着:


    要是这个世界完全被史莱姆包裹着就好了。


    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去猜谁是什么想法了。


    ……


    不对,如果世界都变成了史莱姆,已经世界和平了吧?


    水潮单手托腮,目光冷漠地盯着眼前史莱姆里的水门。


    …不对。


    “呼、呼……”


    在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中,水潮面不改色,完全看不出刚刚神游天外、忘记特意给水门留下气口的事。


    然而,水潮知道是自己放空惹的祸,但在场的其他人不知情。


    监狱外的雾忍面不改色——这太正常了。


    照美冥眉头微皱,她在思考,水潮大人能力的极限究竟在哪儿。现在看,水潮大人似乎已经能完全掌控被自己的水遁包裹着的生物的生死了?


    明明第三次忍界大战时还做不到——那样的话,宇智波富岳早就死了。


    也就不会传出“恶心的宇智波”这样的名言、进而被忍界所有人面对宇智波时统一使用了。


    *一开始宇智波的忍者还会恼火、后来逐渐麻木,现在更是隐隐有种被肯定能力的意思。


    这就是人言可畏。


    【人们的言论可以当做对我的畏惧。】


    嗯。


    雾忍们都不觉得水潮这时“用刑”有什么不对。


    好笑的是,连水门都没觉得不对。


    当一瞬间失去呼吸的能力的那一刻,水门微惊,随后相当坦然——倒不如说现在才动手,已经出乎他对水潮的意料了。


    没错,水门是在战斗中说了“水潮作为四代目水影无比在意雾隐村的忍者”这样的话,但并不代表他想利用这种言语达成什么目的。


    因为想到了、因为想说,就说了。


    即使这才是嘴遁的最高奥义,寓家但无论是未来的漩涡鸣人、还是现在的波风水门,显然从未察觉。


    和说一句话有八百个目的的阴暗鬼不同。


    因此,当失去呼吸、本就已经麻木僵硬地无比难受的水门意识到,水潮大概要“杀了”自己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波澜。


    他甚至在清醒——幸好自己将木叶村交给了值得信任的咲良。


    水潮关于“有人泄露你的位置给我”的暗示,完完全全没有引起水门对日向咲良、奈良鹿久的分毫怀疑。


    ……


    “噗…咳咳咳!”


    当呼吸再度恢复,水门猛地吸了一口气。


    ……


    说是不庆幸自己还能继续活着是假的。


    即使是他,拥有想要守护的事物——也同样拥有想要陪伴着的人。


    但他绝无可能会恐惧死亡。


    *


    我用什么刑啊。


    瞬间从在场众人的眼神中读到他们在什么,水潮双眼微微上翻,直接了当地站直身体。


    说句最简单的——我还什么都没问波风水门呢,有什么好用刑的?


    不过的确不再敢继续溜神了,也不想继续分出另外的心思来看管水门这道难以抓住的闪光,水潮看似烦躁地站立,实际上正在内心催促。


    木叶那边应该早就出来了,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亏我以为自己算好了时间,可以和本体进行完美配合的。


    哎。


    那就接着唠吧。


    ……


    虽然当初在逮捕水门时,能够因为旁边只有栗霰串丸一个人,刚刚跳下来为了耍帅出场再次跳回树上,占领高地。


    但现在身边至少有一二三四个雾忍,水潮做不出继续蹲下来和水门说话的举动。


    因此,她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冷笑道:


    “看来你对木叶的忍者…或者说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很有信心啊。”


    听到咲良的名字,恢复了正常呼吸的水门一言不发、但轻轻颤动的睫毛却是将情绪精准传达了过来。


    专注于控制史莱姆消化掉包裹的生物的本能、水潮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胡言乱语”着:


    “说起这个日向咲良,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后来稍微打听一下就和战场上听说过的那家伙联系起来了。”


    “虽然我对他本人不熟——但你说是害死你弟子的那个忍者,我立刻明白了。”


    同样做出居高临下的表情,比现在心不在焉的水潮外表看起来更嘲讽人的照美冥眉心一跳。


    她下意识低头,在看到地面上的蓝色液体再次动了一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


    但照美冥只是略微思考,就毫不犹豫地认可了水潮大人的做法。


    和三战时战场上一样,理智聪明的水潮大人并不莽撞,会说出这种话来,想必和那时一样,都只是为了刺激波风水门。


    身体上的压力不管用、就转向更加刺激的言语嘲讽,果然更有效。


    站在后方的照美冥抬起头来,上扬的眉眼飞速地瞥了一眼水潮的方向,却因为身高问题只能瞥见水潮大人的蓝色发尾。


    不愧是水潮大人。


    而水门现在的确非常愤怒。


    什么“害死”啊……


    即使明白,水潮这样颠倒是非多半是为了激怒自己,但涉及咲良,涉及为了他、为了带土和琳他们拼尽全力的咲良,水门无法原谅。


    “……!”水潮讶异低头,隔着分离出来的本体,感受到水门的拳头居然不顾束缚、愤怒到握紧之后,她单眉挑起。


    “猎物”的反抗,引起正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着猎物的她,本能产生的消化掉对方的欲望,更加难以对抗了。


    提到带土和琳,果然对水门的影响还是这么大。


    面对着这样的老师,带土能下得去手,正是自己始终给带土“蠢且疯”评价的本质原因。


    完全抓错了重点,因为水门的反抗、种族带来的欲望难以抑制,水潮不再说话,而是有些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水潮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正在向漫天神明祈祷,祈祷别让她一个史莱姆继续饱受这样的折磨。


    没有任何神明回应水潮的祈祷。


    在这样的时候,回应她的祈祷的人——


    只有她“自己”。


    ……


    “嗖——!”


    “嘭!”


    一阵破空声响起,照美冥的疾呼声同时响起:


    “水影大人小心!!”


    她一马当先,迅速抬手,形成的溶遁瞬间将眼前的暗器融化,但紧接着,监狱的门口方向也传来一阵巨响!


    猛地转头的水潮海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终于。


    “水影大人!”门口传来雾忍急切的呼喊声,“雾隐村遇袭!是从未见过的风遁忍术!”


    照美冥一惊:“风遁?”


    地面上说不出话的水门心声沉重:风遁……!


    在水门不敢置信、同时有些焦急起来的心绪中,不怒反笑的水潮右脚后撤半步,发出重重的踏地声。


    她的双手用力交握在一起,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但从那睁大的眼睛中却看不到任何笑意:


    “日向咲良……?”


    一阵狂气的笑声从水潮的口中发出。


    “还真是说谁谁就来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猛地转头,声音中带着嘲讽和战意,俯视着地面上的水门道:


    “怎么样,看来他为了赎罪,不惜来雾隐村救你啊?”


    ……


    什么、赎罪啊…


    咬牙切齿的声音却发不出分毫。


    当对咲良居然来了的惊慌、与刚刚因为水潮的话而产生的悲伤与怒意交织在一起时,静静躺在地面上的水门心头的潮水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比前一晚和水潮激战时、对方的水遁所引起的波涛骇浪还要凶猛。


    因为水门清楚地知道。


    【“咲良大人当初和我说……琳的事,他很抱歉。”】


    神无毗桥的那一天一夜,不只是自己与卡卡西,甚至相比不在场的自己,咲良的内心深处,恐怕都无比悲伤。


    ……不只是悲伤。


    卡卡西的话再度于耳畔回响,可这一次浮现在水门脑海中的,不再只是带土和琳的脸。


    躺在病床上,右眼空洞洞还没适应闭着一只眼睛,朝自己露出安抚笑容的咲良;


    坐在饭桌上青着脸咽下玖辛奈的菜,干笑着评价“好吃”的咲良;


    抱着文件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口、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深深叹了一口气的咲良。


    ……


    站在九尾面前气喘吁吁的咲良、躺在病床上朝门口的他和玖辛奈笑的咲良、接过五代目火影的职责苦笑着的咲良。


    记忆于此刻,骤然停滞。


    当躺在地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视野的水门借着水潮注意力在外面的机会,用尽浑身力气挣脱几分束缚时——


    一道猛烈的撞击声、以及建筑碎裂的回响,彻底打断了水门的全部回忆。


    身体“从液体状态恢复”的水门支撑着地面咬牙起身,细碎的蓝色“液体”迅速在他身下消失。


    在他下意识循声抬头的视线中,漫天的建筑碎片、被同时清空的浓雾包裹着,席卷直上——!


    在扶着墙壁起身的水门那双震颤的蓝瞳视野中,仿佛无穷无尽的建筑废墟中央,一道游离于风暴之外的身影如此清晰。


    日向咲良第一次在木叶村之外的区域,身穿白色的火影袍,露出了比面对岩隐云隐联军时还要急切的神情。


    他抬起手,绿色的查克拉那颗隐隐泛光的澄澈蓝眼睛,正焦急地四处逡巡——


    当视线与不远处那一时间无法站直的黄发男人对视之际,天蓝色眼睛里的急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人全须全尾的、难以抑制的……庆幸。


    *


    **


    虽然不会嘴遁。


    但幸好,我有足够强大的“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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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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