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岩隐村,土影办公室里,刚刚跳上椅子的花岗坐上去,就听到身后来自赤土的疑惑:


    “四代大人,您刚刚和云隐村的协议…恕属下直言,您觉得云忍可靠吗?”


    赤土的声音响起,坐上椅子的花岗抬头,齐刘海下无论什么表情总是睁开的双眼盯着他——而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让赤土明白,不被四代土影的表情欺骗的真谛就是盯着他的眼睛说话。


    果不其然,他看到面带笑容的四代土影眼底带着冷漠,此刻“笑着”说道:


    “阿拉,云忍当然不可靠啦。”


    “但是有个人很可靠哦。”花岗煞有其事地伸出手指,在屋内其他岩忍上忍没有离去,一如既往地安静聆听着的注视下,笑眯眯摇摇手指:


    “那就是空。”


    “云隐村能按照我的意思,派空做使者来岩隐村,真是太好了呢。”


    诶?众岩忍面露不解。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在云隐村的使者团到达的时候,当时抬头面对着眼前的雷女空的时候,那时四代土影大人,分明说了“怎么是你来”这样的话。


    怎么现在又……?


    几个对花岗善于伪装、时刻如此的岩忍波澜不惊,只是安静地看着花岗笑而不语,直到哗然的众岩忍们低语结束,重新宁静下来,才徐徐道:


    “你们和云隐村的人想的一样,觉得我会感到可惜,是因为四代雷影没有让他的义弟奇拉比也一起来吗?”


    岩忍们沉默,最后还是站在赤土身边的上忍文牙开口道:


    “是。”


    其他人看到文牙如此“英勇”的行为,均是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他。


    毕竟他们能听得出来,问出这样问题的四代土影,只要他们有人点头,可能就会用出他那招牌的嘲讽大笑、以及用小鬼的面庞,对他们这些身形高大的岩忍露出鄙夷的神色——


    哇哦。一点没错呢。


    看着花岗果然如他们所想一样的反应,众岩忍面露木然。


    他们甚至产生了,花岗就是知道他们会这么设想、所以故意按照他们想象中的流程嘲笑,耍他们玩的“错觉”。


    笑完的花岗的确如面色如常的文牙想象的那样,开心了之后才慢吞吞把真相告诉他们:


    “不是这样的哦。比起奇拉比,如果是雷女空来的话,我就能让对木叶有敌意和战意的她,答应我刚刚的计划了呢。”


    空会自然答应……?的确如此。


    但面色凝重的赤土还是不明白,花岗为什么这么“信任”空。


    毕竟…空可是在三战时,以一记敌我不分的“天罚”,既重创了木叶部队,又让己方同样损失不小的狠人啊。


    为什么在四代土影口中,对方好像成了什么好猜透、说到做到的正直存在了呢?


    回想起刚刚离开的空的神情…不,从空的脸上看不出她任何性格与脾气。


    毕竟空除了外表,无论是言语还是心理,似乎都不符合三无少女的特性……不对。


    忽然,沉思着的岩忍们心神微动。


    他们回忆起这段谈判期间里,虽然一直说话直白、但的确没有透漏出丝毫有效信息、特别是她自己对花岗言辞的看法的空的说话方式,又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雷女空,除了那些毫不客气的傲慢话语过于直来直往,她真正的想法…似乎的确没有透露?


    对于她的个性,除却刚刚因为其三战经历的猜测,明明刚刚才与她面对面对话过的众岩忍,竟然只能说出个“骄傲”而已。


    除此之外,没有摸到半分独特的个性。


    但他们的四代土影似乎就是知道,空比云隐村的任何人都更可能答应下,对木叶的偷袭计划。


    迎着一众百思不得其解的视线,花岗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笑眯眯抬手:


    “答案还不明显吗。”


    “我认为空会答应的原因,就是她足够骄傲。”


    诶?


    听到四代土影和他们获得的情报完全一致,众岩忍面面相觑。


    但花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刚刚还堵塞的大脑瞬间茅塞顿开:


    “正是因为空足够骄傲,所以面对一切选择,她首先想到的都不会是‘自己能不能做到’、‘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严重的后果’。”


    “空唯一会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


    “她想不想这么做、以及这件事是否对云隐村有利,仅此而已。”


    屈指点了点桌面的花岗笑着悠悠道:


    “空做事从不考虑自己的下场——因为她拥有绝对的自信,无论她做了什么,她都会成功、且没有任何代价。”


    她这前半生没遇到过任何挫折,除了前任八尾人柱力的死。众岩忍内心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正是因为从未经历过挫折,所以空自认自己比任何人都强。


    反过来,也正是因为空很强,所以她至今为止没遇到过除了与布瑠比的死有关的事之外的,任何挫折。


    她是温室里的花朵。


    ……


    但是,是食人花。


    *


    “所以,四代大人,您一开始就没想雷影会派八尾人柱力奇拉比来、进而夺取尾兽的事是吗。”


    赤土舒出一股浊气,用敬佩的眼神看向坐在土影位置上、正轻轻晃动着悬空的双腿的花岗。


    然而,花岗奇怪抬眼的反应,让他与其他露出佩服目光的岩忍们表情一僵。


    “不啊。”


    “要是空来了,就维持结盟继续偷袭木叶。”


    “要是奇拉比来了,我就抢八尾啊。”


    他在一众岩忍们笑容僵硬的注视下,自然地摊手:


    “这两件事,好像没什么冲突吧。”


    迎着众人难以置信的视线,他笑眯眯地抬起双手,竖起两对食指和中指,比了两个剪刀手,笑嘻嘻道:


    “双赢。”


    “正面反面,都是我赢!”


    ……


    直到此刻,站在笑容发僵的岩忍们外围的黄土淡定移回视线。


    他终于明白了,当初花岗在他们面前,所说的那句“这大好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


    砂隐村对泷隐村的七尾人柱力起了心思,但他们没有花岗那样的能力,只思考着将七尾人柱力整个掳过来,或者抽取尾兽重新封印在其他砂忍体内的事。


    岩隐村和云隐村重启了在整个忍界看来已经大崩的结盟关系,重新将恶意朝向木叶。


    木叶一如既往地被当做肥肉盯着。


    那雾隐村呢?


    整个忍界如今暗潮汹涌、眼看着就要乱成一锅粥了,原本最具攻击性、最阴险狠辣的雾忍们,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他们难道因为六尾被夺、实力“大减”,正在安分不动吗?


    ……


    开什么玩笑。


    要是现在雾隐村的水影是其他人也就算了。


    那可是水潮啊。


    那可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到整个忍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四代目水影——水潮啊。


    *


    汤之国境内。


    一道蓝色的身影快速落地。


    比起大蛇丸一类人施施然的落地方式,身形超过两米的高大女人落地的动作相当利落,就和她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冷厉且果断。


    脚步站稳的水潮面无表情,她手毫不在意地向后方一甩,不知何时被她捏住喉咙、此刻没了声息的汤忍被丢到地面上。


    片刻后,几声悄无声息地落地声响起,和水潮一样,几人的踏地声同样无比轻巧,那是以暗杀闻名的雾忍嵌入骨子里的行动习惯。


    他们对于悄无声息一词无比熟悉,即使现在不是在暗杀、而是在入侵。


    向往和平的汤之国,最悲哀的一点,大概就是处于海边、正巧在水之国的雾隐村登上内陆的必经之地上。


    但他们最错误的一点,就是居然真的不知死活,尝试阻拦这个善于杀戮的国度的忍者。


    ——不过他们仍然有可以庆幸的地方,那就是同样临海,让始终要夺取阳光之下的土地的水潮,瞧不上。


    于是,堪称残忍地撕开汤之国的防线,就这么以侮辱般的方式越过这里,水潮径直进入了内陆。


    当双脚重新踏在内陆坚实的土壤上之际,水潮抬起手,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她在背后照美冥的注视下,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美丽但因为眼底的杀气而让人心生惧意的脸,此刻在宁静地闭眼之后,第一次展现出安静平和的一幕。


    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声音依旧沙哑:


    “干燥,又湿润地刚刚好的气候。”低沉的声音陈述道,她身后的林檎雨由利刚刚收起手里的雷刀,就面露复杂地看了过来。


    随行的人除了照美冥和林檎雨由利之外,就只有鬼灯满月。


    水潮这次带的人并不多,但实际上,无论怎样的人手配置,只要有了水潮,这个队伍就足够恐怖。


    背后的三人看着闭着眼睛的水潮睁开眼睛,这次她微微侧头,刚刚抬起仿佛在用手掌感知空气的手,此刻被她平静地放在腰间。


    水潮侧身看着身后的三人,海蓝色的眼睛并不聚焦,又像是在越过眼前的三人,望向自己背后的某处…亦或者只是雾隐村而已。


    在三人神情各异、但同样复杂的视线中,面色平静的水潮悠悠道:


    “见识过外面的灿烂阳光,又怎么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在阴影下生存?”


    忽然,从刚刚开始就始终保持淡定的水潮,终于恢复如常,眉眼凌厉,嗤笑了一声,在三人眯了眯眼睛的反应下,嘲弄地笑着:


    “反过来说我们阴冷?真有趣。”


    “水影大人。”林檎雨由利因为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因此她轻而易举地被说动,而且眼底浮现出了战意与不甘。


    她上前半步,反手握着手里的雷刀,咬牙切齿:


    “我们现在就去给岩隐村的人好看吧!”


    林檎雨由利原本就因为这次出行而产生的战意,此刻仿佛因为水潮的这番话,变得空前的高涨。


    她身侧的鬼灯满月倒是兴致不高,此刻听到了水潮的这番话,心里只是略微起了一点的波澜——但只是因为他的弟弟。


    虽然他的弟弟总是表现的很贫嘴…但他隐约能看得出来,弟弟对于刀的爱意,是和自己一样的。


    生活在有阳光的土地下……?鬼灯满月垂眸。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想让弟弟过上这样的生活。


    还有。


    抬眼的鬼灯满月望着按了按自己的肩膀,还没有回应林檎雨由利的话的水潮,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此时一起出村,是期待四代水影能“顺便”去把叛逃的枇杷十藏杀死,然后把斩首大刀夺回雾隐村来。


    他沉吟一声。总觉得水月那小子使用斩首大刀的话,挺不错的。


    ……


    “阿嚏。”


    远在雨之国的枇杷十藏打了个喷嚏。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他没有继续和角都一起行动。


    虽然这种事让枇杷十藏心情愉悦,毕竟他也不想整天与对方一起行动、大大增加了对上雾忍的可能性,但他仍然在忧愁。


    ……毕竟他来晓组织卧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竭力地以不被察觉的方式获取有关晓组织的情报,然而,四代水影大人一次都没有联络过自己……


    提着斩首大刀、站在约定的地点,枇杷十藏靠在身后的大树上,脸上仍然是那副咧嘴残忍笑着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他那比起三战时成熟了几分的眼睛,能看出其中浓厚的忧愁。


    ……以及微妙的不安。


    会不安是正常的,毕竟虽然他自认自己是受水影大人的命令而来的,但枇杷十藏又在有些时候跟不上水潮的脑回路。


    就连前些日子雾隐村发动的那场大战,都让枇杷十藏相当心惊,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没有立刻探查到岩隐村的进攻动向,让水潮对自己失望了。


    ……


    然而,思来想去的枇杷十藏最终无法欺骗自己,只能得出一个让自己绝望的结论:


    那就是,水潮大人,很有可能,把自己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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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双更~


    第112章


    在雾隐村的四个人大张旗鼓地行动,丝毫没有隐匿风声的意思的时候,砂隐村那边的动静同时出现,“奇迹般的”引开了注意力。


    原本对于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会不会引得敌人警觉起来的照美冥,闻声相当吃惊,用惊叹地眼神看向水潮。


    难道水影大人…连砂隐村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算进去了吗?


    *


    泷隐村。


    前脚岩隐村被众多庞大的动物形态傀儡袭击,后脚,砂隐村的傀儡师,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他们的傀儡,绝不是那种过家家一样的东西。


    处于瀑布后方的泷隐村,即使被四大国包围着,也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自以为安全地固守一地。


    然而,过去或许真的是这样,但这一次被进攻时的境况,让他们产生了愤怒的同时,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莫名的恐慌。


    ——当庞大的木型傀儡冲进瀑布中央,伞蜥形态的动物撑开自己的脖子上的伞状皮膜之际,原本激烈宏大的瀑布水,竟然就这么奇迹地被尽数阻隔了起来!


    这种模样的蜥蜴忍界的人从未见过,但不等他们震惊于伞蜥的存在,在伞蜥地下方猛地冲刺进来的形形色色的“动物”,立刻让泷隐村的忍者发出惊恐的呼喊声。


    无他,眼前的动物一个个相当陌生:


    庞大的金环胡蜂携带着比寻常毒蜂强烈百倍的毒液;矫健的豹子身形纤长、冲刺时毫无畏惧;虚浮在半空中的蓝环章鱼游曳于空气中,却在逼近无知无觉的忍者之前,蓝环闪烁,用放大数倍的触手控制住敌人……


    诸如此类的诡异生物冲入泷隐村,虽然没有身形庞大到如尾兽那般恐怖,但一个个进攻方式诡异、形态诡异、连反制方法都无从得知的动物傀儡,此刻却成了泷隐村忍者们的噩梦。


    于是,当泷隐村快速陷落的消息,因极近的距离传入周边的五大国耳中时,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碰巧在火影办公室内,听闻了这件事的水门眉头微皱,忍不住开口道:


    “虽然砂隐村的进攻速度让人震惊,但他们究竟为什么,要把矛头指向泷隐村呢?”


    抬起头的水门虽然是在问站在自己身侧的鹿久,但眼神分明是看向中央办公桌后方的咲良的。


    水门相当不解,泷隐村究竟有什么,值得一直以来“安静祥和”的砂隐村出手。


    没错,就是安静祥和。


    毕竟现在的砂隐村虽然和原本的时间线一样,失去了三代风影,但在三战的战场上时,他们非但没有连连退败,反而势如破竹,就连战败也只是在优势情况下被两面夹击后的主动投降。


    因此,三战后的砂隐村气势不减——倒不如说,除了耗费上万岩忍硬生生磨死云隐村三代雷影的岩隐村之外,五大忍村经过三战,并没有绝对的胜者和绝对的败者。


    因为他们,都各自拥有了新生代的强大忍者。


    ……不过到了现在,岩隐村并非没有强者、而且这个新生代强者还在三战时把他们耍的团团转的事情,已经将三战的结局逆转了而已。


    但现在不是聊岩隐村的时候。


    水门的问题,其实是现在忍界除了砂隐村之外的所有忍者的问题。


    他们实在是不明白,泷隐村这样的小国,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一直游离于争斗之外的砂隐村,悍然发动袭击。


    毕竟这样一来…砂隐村在其他忍村眼底的威胁度,可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很快得到咲良回答的水门忧心忡忡,忍不住垂眸轻捻手指,沉思了起来。


    他忍不住回想当初在战场上,和那个只是对视、就会忍不住在心头激荡起阴冷来的蜥雨。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站在中央的鹿久看了看面前的两人,视线越过能被轻易猜出想法的水门的脸,转而看向桌后始终沉默不语的咲良。


    他的视线落到对方的脸上,与刚刚抬眼的对上相视。


    下一刻,咲良轻巧但略微发闷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十分清晰:


    “虽然说起来很难以置信,但我是有预感的。”


    “诶?”水门下意识抬眼,因为屋内只有他们三个自己人,因此直言问道:“咲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猜测?”


    被发问的咲良摇摇头,叹息道:“否则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四代风影罗砂,会突然把位置传给弟弟蜥雨吧。”


    “毕竟就算蜥雨已经是公认的砂隐村下一代风影,但四代风影为什么要在这个什么都没发生的节骨眼,将位置让给蜥雨呢。”


    咲良的话让早有猜测的鹿久表情没有变化。


    水门却是露出了有些恍然、又有些沉思的神情来,缓缓道:“也就是说。”


    “他们休养生息这么久,挑准了雾隐村和岩隐村爆发仇恨的时刻,达成了迅速击倒泷隐村不被人察觉的目的?”


    咲良单手放在鼻下,支撑着自己的脸,并没有直接回答。


    二人另一侧的鹿久却是悠悠道:“恐怕不止这样吧。”


    在两道视线汇聚上来的目光中,他双手背在身后,虽然说的是猜测的话,但言语间的平静与笃定,却让人不得不信服:


    “比起趁着岩隐村的四代土影的风头大盛,砂隐村突然行动,背后恐怕还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说——”


    在水门目光陡然一凛,咲良忧愁地皱眉的反应下,鹿久一字一顿道:


    “他们一直以来研究的‘某件事’,终于有所突破。”


    不愧是奈良鹿久。


    仍然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对砂隐村相当忧愁的样子,咲良放下了支着脸的手,垂眸望着桌面,仅仅睁着的左眼毫无感情。


    他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最起码泷隐村被袭击的具体细节传出来的时候,他们才能发现呢。


    毕竟砂隐村可是为了避免被其他忍村发现目的,使用了无数身形庞大、恐怖诡异的另类动物傀儡,以避免其模仿四尾形态的傀儡被人察觉。


    ——但其他忍村或许还在猜测,作为受害者的泷隐村,却是不能更清楚这一点了。


    特别是七尾人柱力,芙。


    砂隐村。


    这间曾经关押上任一尾人柱力分福的监狱,此刻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二任人柱力关押者。


    只不过现在七尾人柱力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好。


    监狱门口,负手而立的罗砂眼神冷漠,面无表情,听着从牢房里走出来的医疗忍者的汇报,冷淡无情的神态让里侧睁大眼睛、怒视着他的芙愈发怒火中烧。


    然而,就当她因为伤势过重说不出话来、却眼底带着红血丝瞪着罗砂的时候,在她橘黄色的瞳仁倒映下,站在门口的罗砂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下一刻,不知听到了什么声音,侧头看向身边的方向。


    不过罗砂虽然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表情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不等芙眉头锁紧,警惕于是谁会让罗砂这个混蛋也露出这种表情,一道身影就从门口的位置走了进来。


    “……!”芙的瞳仁微缩,原本被砂隐医疗忍者治疗着伤势的身体也猛地后缩,脸上带着莫大的恐惧和怒意。


    两种情绪此刻交织在一起,不等芙分辨出来,那道身穿风影袍的身影就完全出现在牢房门口。


    “风影大人!”


    原本还在各司其职的砂忍们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齐声行礼。


    打招呼的声音声势浩大,然而回应他们的声音却恰恰相反,只是一声几近于无的轻轻的“嗯”的声音。


    站在罗砂身边的蜥雨抬了抬手,将头顶那有些碍事的风影帽摘下,无视身边罗砂皱眉的反应,自然而然地将其塞进罗砂的怀里。


    罗砂似乎是因为之前“三请出山做风影”的阴影,此刻对于这种事相当敏感。


    但看着已经自然而然地推门走入牢房的蜥雨的背影,也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大概是最希望看到蜥雨有风影“架子”的人了。


    背对着身后数次想要开口失败的罗砂,蜥雨脚步轻缓地走入牢房,望着芙此刻蜷缩在角落里,用恐惧的眼神望着自己,目光定定地与其对视。


    片刻后,他张了张嘴,气音发出的一瞬间,吐出来的内容让众人错愕:


    “你不和我道谢吗。”


    ……哈?


    不只是芙,就连周围安静守候着的一众医疗忍者和砂忍上忍们都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偌大的监狱内,可以说除了面不改色的罗砂,都被蜥雨的语出惊人震惊到了。


    什么叫…道谢?


    你刚刚入侵了人家的家园,还暴力将其击败后掳走……结果反过来要求对方向你这个袭击者道谢?!!


    震惊过后,立刻被愤怒和耻辱占据了心头的芙怒火中烧,她凶狠地瞪着蜥雨,将刚刚所有人内心都出现了的疑问向蜥雨大喊了出来。


    芙的控诉声落地,站在她对面的蜥雨却一动不动,额前的半长褐发被后者咆哮时的气势冲散,露出下方那张无辜又精致的娃娃脸。


    看得门口的罗砂嘴角一抽。


    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有触及家人才会产生怒意阴暗想法的弟弟,此刻绝对没有嘲讽的意思。


    但就连罗砂自己,在看到蜥雨这个五代风影面对着泷隐村人柱力的控诉,此刻用那张娃娃脸做出无害又茫然的表情时,心底都很难不产生异样。


    他知道,这个七尾人柱力芙,以及身边这些砂忍们,一定要对弟弟产生误会了。


    “……”不过罗砂摸摸鼻子,满脸严肃的没有开口。


    他觉得,这样有助于蜥雨产生威严的误会,可以尽可能地多一点。


    遗憾的是,很快,蜥雨的解释声就响了起来:


    “你别误会。”蜥雨的声音依旧是气音,此刻还有几分被冤枉后的无奈:


    “我指的是,如果我不掳走你,等到花岗去了,你不是就得死掉了吗。”


    蜥雨用最微弱的气音,吐出了最残酷的话语。


    他迎着芙怔愣悲凉的目光,缓缓舒出一口气,声音弱气道:


    “更何况当我们砂隐村的人柱力,不是比在泷隐村那样脆弱不堪的忍村,更好吗?”


    话音落地,他迎着砂忍们吃惊且闪烁着的目光注视,以及仍然跪坐在角落里,猛地抬头,用充血的眼睛怒视着自己的芙的眼神,并没有被吓到。


    而是定定地与芙注视,随后轻轻弯了弯眼睛,用那张颇具欺骗性的娃娃脸扬起了一抹“安抚”的笑容:


    “放心吧。”


    “有我在,花岗应该不会先杀你的。”


    第113章


    泷隐村的尾兽人柱力被砂隐村夺走了。


    当然,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那就是,泷隐村的七尾被砂隐村夺走,现在的砂隐村不只有一尾,也有七尾了。


    他们也成为了拥有两只尾兽的村子。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经过五影会谈分发的尾兽,以及形成的五大忍村对峙的局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破坏了。


    在乃至五大忍村的三代目的影之前,都被严格遵守、并且默认为不可能产生变化的尾兽分布局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以相当随意的态度破坏了。


    当被“软禁”在儿子家,背后是追赶着迪达拉的孙女黑土的三代目土影,大野木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边望着眼前的岩隐村时,他苍老但不浑浊的双眼带着慨叹。


    曾几何时,在他们眼中仿佛不可能击败的木叶村,不可能抗衡、也无需抗衡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时代……似乎真的过去了。


    在过去,整个忍界除了那两个人,根本没人能轻易控制的尾兽,此刻却在几大忍村手中,像玩具一样被肆意传递争抢着。


    大野木的瞳仁闪烁变幻着。


    三战时,蜥雨和花岗轻而易举击杀三尾是开端;三战后,雾隐村的水潮轻取野外复活的三尾、木叶村的日向咲良用瞳术控制九尾,这是发展。


    到了现在,花岗小子轻易夺取了雾隐村的六尾、蜥雨又毫不迟疑地夺走泷隐村的七尾——


    眸光闪烁的大野木微微前倾,背在身后的双手忍不住抬起,重重落在眼前冰凉的窗台上。


    至此,尾兽不可抵挡的局面,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成为了过去——新生代们的出现,让大野木惊恐,又忍不住怀疑起来:


    难道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后,五大忍村那互相制衡、但又莫名平衡,至少没有那两个人在世时恐怖威势的战斗……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们这些过渡的忍者们……


    太弱了吗?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存在不是千年难遇,而是一个开始吗?!


    被脑海中倏然间出现、且不可控制地膨胀起来的想法惊到,大野木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连背后来自孙女的呼唤声都无法让他回神。


    他矮小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双手用力支撑着面前的栏杆,牙关咬紧。


    就当大野木的思绪相当混乱之际,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了孙女黑土朝着另一边的呼唤声:


    “父亲!”


    大野木的思绪被黄土的到来中止,脸上原本震动的表情此刻也变回了面无表情——那是在花岗暴力夺位之后,大野木一直对黄土这个“背叛”自己的儿子的教训。


    然而,此时的黄土没有像以前那样,哄着自己这个年纪大了的父亲,而是皱眉看着大野木,浑厚的声音略显无奈: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砂隐村夺走了泷隐村的七尾后,土影大人似乎很生气。”


    此刻的大野木早已不像一开始那样,听到儿子黄土无比自然地称呼花岗为“土影大人”时那样,还经常吹胡子瞪眼了。


    此刻的他只是淡定地望着对方,悠悠道:“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他真的想要集齐尾兽,那么早晚要进攻砂隐村。”


    “现在砂隐村替他把泷隐村的尾兽夺走了,不是可以免得多走一个地方了吗?”


    大野木的话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然而,站在他后面的迪达拉和黑土两个小鬼,似乎还没有到分辨什么是正话什么是反话的年纪。


    两个小鬼若有所思地对视了一眼。


    没有察觉到的大野木哼了一声,迎着黄土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视线,转身坐了下来,毫不客气道:


    “既然觉得麻烦,当初老夫问你他在砂隐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间不想忍了的事,你就该好好去问花岗那臭小子!”


    越说越生气的大野木抬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被质问的黄土无奈垂眸,他低着头,与自己小个子的父亲对视,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弯腰说话的方式,低声道:


    “……我问过了,土影…花岗什么都没说。”


    黄土在大野木微微皱眉的反应下,轻轻垂下眼睛,声音沉稳但带着叹息:


    “但我打听过了,花岗从砂隐村离开的时候,似乎并不愉快。”


    “听说花岗还打了蜥雨。”


    大野木眉心一跳,下意识站了起来,吃惊道:“他们打架、结仇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黄土却摇了摇头,直白道:


    “应该不是。”


    “毕竟刚刚在土影大楼里,花岗之所以会生气,一直骂的不是砂隐村夺走七尾的事。”迎着大野木歪头呆滞的视线,黄土老实道:


    “花岗在咒骂蜥雨。”


    “说的话总结下来,就是蜥雨正在故意为难他,逼他安静下来。”


    大野木疑惑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黄土依旧很有耐心地解释,迎着父亲和两个小孩直勾勾的视线,平和道:“意思就是说,五代风影夺走泷隐村的七尾,花岗就不会去抢七尾了。”


    大野木嗤笑一声,抱臂道:“花岗那小子还会这么重视友谊?别开玩笑了,我前两天听说了,花岗和云隐的雷女之前也认识过,但不还是在大肆利用吗?”


    黄土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回想起那上面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那是三战时,本该被大野木以“退却”理由遣送回岩隐村的花岗,用尾兽查克拉在暗处护着自己,自己才躲开了三代雷影的致命攻击时留下的伤疤。


    转头望着窗边的岩隐村,黄土的视线落到远处那变得相当华丽高大的土影大楼上,目光悠远。


    黄土又一次觉得父亲错了。


    或许整个忍界都觉得花岗是个冷酷无情、阴险狠辣的人。


    但花岗的“朋友”们,永远不会这么认为。


    *


    云隐村。


    砂隐村夺取尾兽,对于整个忍界来说,或许只有云隐村表现得依旧淡定。


    很简单,他们的八尾人柱力属于铁三角中的一员,不可能被夺走。二尾人柱力更是躲在深山之中,被云忍们层层包围着。


    更何况现在他们才是要去发动袭击的那一方。


    雷影办公室里,抱臂的艾微微皱眉,他开口道:“空,虽然这次袭击岩隐村那边也会出人,但我不想让你去木叶。”


    空淡定抬眼,眼神冷淡开口道:“那你去?”


    听着那与外表的冷淡截然不同,不但带着本能的攻击性,而且情绪充沛的话语,艾轻咳一声,清楚知道这就是空的说话方式,他面不改色道:


    “虽然你和花岗达成的想法是袭击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但…那不就代表着很可能要对上上任火影,波风水门了吗?”


    空依旧面无表情看着艾。


    轻咳一声后,艾继续道:“我当然不是觉得空你不是波风水门的对手,也不是觉得凭借空你的进攻速度会输给他,当然了,也没有质疑你的行动的……”


    “再废话就电你。”


    被下了最后通牒的艾话头立刻止住,表情严肃地抬头看向空,直截了当:


    “我怕你被岩忍暗算,或者和黄色闪光对上。”


    旁边一直瞅着的比睁大了眼睛——原本他还以为大哥为什么一反常态、这次要叠这么多层甲。


    现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比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要说这种话!怪不得要提前说不是觉得空打不过波风水门!


    不过的确。


    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正想开口提议自己也前去保护空,却在下一刻被空淡定的声音打断了:


    “你说得对,我也这么想过。”


    “嗯?”两兄弟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吃惊的疑问。


    他们下意识地看过来,却在对上空漆黑的瞳仁时,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


    “所以,岩隐村的负责去进攻九尾人柱力,我打算单独行动。”


    “单独行动?”旁边的希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因为他作为空的护卫也要参与这次袭击行动,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岩忍进攻九尾的话,他们若得手,作为唯一能轻松控制尾兽的人,五代火影一定会去战斗。”空单手放在腰上,嘴里的话相当流畅:


    “到了那时候,五代火影日向咲良不在,我就潜入日向家,把宗家的人夺走。”


    “日向宗家拥有纯净的白眼,既然日向咲良能变异成现在的样子,我们也可以夺眼来实验。”


    听了空的计划,屋内的几人有些吃惊。


    虽然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否定,认为这样不但利用了岩隐村、还与木叶村的五代火影结下了血海深仇,一定不会善终——


    然而,没人能够拒绝五代火影的瞳术。


    没人能够拒绝,那可以驱动强大风遁、控制尾兽的眼睛。


    于是,这个原本应该被所有人拒绝的提议,在声音落地的一刹那,使得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艾先是与面无表情的空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了身侧的比。


    三人目光相汇,随后轻轻点头。


    ……


    片刻后,被聚集起来的云忍们听到这个计划,无比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但很快,他们也被五代火影同款白眼的诱惑引诱了,根本无法说出半个不字。


    更何况虽然危险,但这可是他们强大的空大人提出并实施的计划,也规避了一些不想涉险的云忍上忍的抗拒心理。


    因此,所有人对视之后,都沉默不语地投出了赞同的票。


    片刻后,空昂了昂下巴,满意地看着他们。艾也双手放在桌子上,严肃宣布:


    “既然如此,那么计划就确定了,由岩隐村的岩忍进攻九尾人柱力吸引木叶村的视线,空带着几个上忍,进攻日向宗家!”


    旁边的空双手抱臂,漆黑的瞳仁眯起来时,更是只剩下了黑色。


    她迎着众人敬佩和希冀的目光,语气笃定傲然道:


    “我会把宗家的白眼带回来的。”


    其他人笑着点头。


    区区日向雏田一个小鬼,一定不在话下……


    “——日向日足的白眼,一定会是云隐的!”


    啊?


    日向日足吗??


    ————————


    今日双更~


    第114章


    木叶村,日向家。


    族地里,日向族人们来来往往,一个个谦逊有礼。


    他们原本就不是十分张扬的性子,就连以前心理存在些许扭曲情感的分家成员们,在日向日足默许日向咲良成为火影之后,内心的焦躁不安也隐隐得以平息。


    更何况现在村子里的宇智波也不怎么和他们针锋相对,非要说的话,也就是忍校里还存在斗争的情况——不过小孩子,无论怎样的出身,是否会争斗都是性格使然。


    对于这些大人们来说,没人想要整天和人斗来斗去。


    特别是他们作为老对手,早就知道彼此瞳术的优势,有朝一日能成为不互相掐架的队友,即使嘴上不说,他们内心也是喜悦的。


    于是,现在的村子里形成了一阵诡异的表面平和状态。


    虽然所有人都在担忧,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但不得不说的是,日向咲良上任引起的这种和平局面……


    实在是让人眷恋。


    ……


    然而这种和平,又将被外来的不速之客打破。


    多年前被蝴蝶翅膀毁掉的入侵者,在几年之后,终于还是来了。


    密林之中,几道身影一闪而过。


    草丛内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yo!云隐八尾人柱力,尾兽力量震强敌!我的力量很华丽!不要轻易……”


    “闭嘴。”


    “yo,空,这可是华丽的韵脚,用这个能把木叶打倒,只要我们不乱了阵脚……”


    “再敢在我面前说唱和押韵,就宰了你。”


    “……哦。”


    疾驰在前方的岩忍们面面相觑,均看到了彼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反观旁边的云忍们,岩忍看到云忍面不改色、相当淡定的时候,也就自然而然地将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继续佯装冷淡毫不在意。


    殊不知旁边的云忍也为今天听不到奇拉比大人那诡异的说唱,而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动作很快,不过半晌就抵达了木叶边缘的密林里。


    没错,就是宇智波族地旁边的密林里。


    跑在前方的岩忍和云忍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木叶外围的围栏,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人。


    伴随着一阵轻巧的落地声,五人抵达地面时,发出了四声落地声。


    空面无表情地从奇拉比的肩膀上一跃而下。


    早在三战的时候,空就是以坐在艾或奇拉比的肩膀上的方式行进的。


    五人组里云忍这边就有三个,空和奇拉比,以及希。


    另外的两个是来自岩忍的上忍,花岗没有出现,毕竟对方是四代目土影,如果轻易出动可能会产生和雾隐村时一样的后果。


    当时选择出战人选时,虽然花岗表现的并不在意,但在空幽幽的视线中还是讪笑着坐了回去。


    ——不过这样的演技也就只能骗得过那些普通忍者,至少希这样的忍者都知道,花岗无外乎是顺坡下驴。


    相应的,只要作为四代土影的花岗没有出动,那么他们云隐村这边的艾也就没必要出来。


    只是出动空和奇拉比这整个忍界都知道的铁三角中的两个,就已经够给岩隐村面子的了。


    也正因如此,岩隐这边派出的两个岩忍,也正是相当重要和强大的黄土和赤土二人。


    圆脸的赤土上前,身形高大的他转头望着身后的云忍三人…最后把视线落到了中央个子中等的空身上。


    毕竟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三人里分明以空为首。


    “阁下,那么按照来时的计划,事不宜迟,我们采取行动吧。”赤土浑厚的声音压低了,此刻表现得无比可靠。


    “嗯。”空点了点头,却在赤土二人准备转身之际,突然开口道:


    “不过有一个地方要改动一下。”


    什么?赤土惊疑转头,却在听到空的下一句话时,脸上的警惕变成了汗颜。


    “比起一起进攻九尾然后逃走,我要在外面等着。”空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众岩忍,话语流畅,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冷淡:


    “我不逃。”


    “我要杀人。”


    ……嘶。


    赤土被空这幅面无表情地说着杀气腾腾的话语的样子震慑住,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反倒是旁边的黄土,看似沉默寡言,实际上经常和花岗一起相处的他反应平淡,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意思。


    于是,在赤土仍然愣神的时候,黄土上前一步,垂眸和空对视,声音平静:


    “这和计划中的不一样。”


    话语简短,但传达出来的意思很简单:


    在岩隐村谈判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到了木叶村反而变卦了,这不是不讲武德吗。


    闻言的空眼神冷了几分,周围的气氛也瞬间安静了起来。


    夜色完全笼罩在木叶外围森林上,月光越过密林中间的缝隙,倾泻在伫立于此处的几人的身上。


    在木叶村周围,不属于木叶忍者的岩忍和云忍,此时却在这里对峙。


    知道他们这次真正的目的不是九尾,而是日向雏…日向日足的云忍们一言不发,他们没有觉得空是在无理取闹,甚至恰恰相反,空大人在做最正确的事。


    就连一路上不安分的奇拉比,此刻都安静的站在空的身后,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黄土和赤土二人。


    “……”不明所以的岩忍们欲言又止,他们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明白。


    毕竟云忍的雷女空狂妄自大、骄傲到无法无天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因此,就当他们为难于空不听指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时,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黄土的空开口了。


    她冷淡的声音打破了这阵死寂:


    “计划?”


    “岩隐村有资格说计划吗?”


    岩忍们内心一突,紧接着,空步步紧逼、用森然的目光望着他们,并且一步步靠近黄土的动作与吐出的话都让他们心跳加速:


    “你们指的计划是突然变卦,埋伏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伏击?”


    “……那已经是三战时的——”赤土对于空这样不讲道理的翻旧账行为,试图开口辩解,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空面无表情吐出的凌厉声音,就已经将其打断:


    “但凡站在这里的人是花岗,都不会愚蠢到反驳我的意见。”


    空在几个岩忍被提及四代土影而变色的反应下,以仰视的方式却俯视的态度,居高临下道:


    “至少花岗会知道,站在这里的人里,谁才是那个最强者。”


    “还是你们觉得,可以不依靠我的力量进攻木叶?”


    空的话相当狂妄,也相当…无耻。


    被这明晃晃的威胁震住,几个岩忍的表情不再是一开始的烦躁和无奈,转变成了浓浓的忌惮与不甘。


    忌惮于空一直没把他们之间的同盟当回事。


    不甘于空说的…完全是事实。


    安静再度弥漫开来,只是这一次,打破安静的不再是空,而是站在赤土身侧的黄土。


    他依旧是淡定的表情,在身后岩忍们错愕的反应下轻轻点头:


    “可以。但回去后我会向土影大人尽数汇报。”


    空内心微妙,感慨于黄土原来是这样淡定的性格吗——回想起过去花岗都对他做了什么,又有些心虚。


    但表面上仍然是毫不在意的态度,转过身来,没有将眉头皱起的岩忍们放在眼里,而是平静地望着眼前围栏后的木叶村,开口道:


    “随便你。”


    “别妨碍我就无所谓。”


    最后一句话响起,岩忍们面露不愠,却在看见奇拉比兴奋上前,被空面无表情怼回去“你也一样”的时候,脸上的恼火变得微妙复杂起来。


    几人协商完毕后,再度启程,只不过这一次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从宇智波族地这边入侵,是花岗和空共同商议的结果。虽然这里偏远,但只要能躲过宇智波的眼线,潜入木叶就变得很简单了。


    至于能否躲过宇智波的视线——


    隐匿身形、快速潜入的入侵者们额头滑下冷汗,回想起那天的谈话:


    花岗:“宇智波可以入侵,他们身份敏感,不敢因为一点风吹草动惊动村子。”


    空:“呵。真可怜。”


    结束了回忆的几人面面相觑,在宇智波族地外围落地,望着此刻安静无比的木叶村,一边感慨于宇智波真的生活得很偏远,一边疑惑于明明是建村的两大势力之一,宇智波是怎么在村子里混成这样的。


    然而,仔细想想千手现在几乎要灭族了的下场,他们又释然了。


    木叶的三大忍族,除了日向一直因为不声不响还好好的,千手和宇智波早就不比当年了。


    …可恨的是,即使是这样的木叶,也天才遍地走。


    因此,虽然空和花岗扬言从宇智波这边入侵不会被发现,岩忍们仍然动作小心,从外围行动。


    然而他们深入了一些,发现仍然没有什么动静的时候,一个个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不对劲。


    就算宇智波这边平时再安静死寂,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面露惊疑的他们对视一眼。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


    不对。


    骤然间反应过来的岩忍们微惊,赤土猛地转头,环顾四周,错愕开口:


    “云忍呢?!”


    原本就因为刚刚木叶村外的那场争论而神经紧绷的岩忍们,闻言大惊,立刻就要警觉地搜寻起来,却被一阵相当冷淡的声音横插进思绪:


    “你们是蠢货还是瞎子。”


    站在他们身侧的道路上,明明是入侵者,此刻却好像木叶忍者一般淡定的空双手放在腰上,漆黑的眼睛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但仍然能被看见其中蕴藏的不耐:


    “还有。”


    空眯了眯眼睛,冷漠道:


    “我第一天知道,岩忍原来是这样的胆小鬼。”


    岩忍们:……


    这是胆不胆小的问题吗?


    虽然内心这么吐槽着,但看着空此刻大摇大摆地站在空地上,以及她身后形影不离的奇拉比等人,岩忍们内心的疑影愈发明显。


    果然很不对劲。与其说是太安静了,倒不如说…这周围的房子里似乎没有人。


    如果不是知道现在宇智波在木叶村内除了有些敏感、其他都没有什么突出矛盾,他们几乎要误以为周围这些空房子——


    是宇智波被灭族了呢。


    哈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似乎被自己的幻想逗笑了,岩忍们无奈移开视线,也跟着空几人走出来,面带不解和警惕地在有些过于空的宇智波族地内前进着。


    不可能会有忍村做出这样自断手脚的行为,无异于他们岩隐村突然莫名其妙地把五尾汉杀掉……等等。


    脑海中闪过曾经杀死六尾人柱力夺取六尾的花岗的脸,几人打了个冷颤。


    咳咳,不可能,土影大人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


    应该不会吧。


    第115章


    那么此时的宇智波在哪儿呢。


    看似安静的宇智波族地之所以人很少,只剩下无法察觉忍者踪迹的普通村民,因为几乎所有的成年宇智波忍者现在都在另一个地方。


    宇智波集会点。


    坐在最上方,宇智波富岳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眼紧紧地闭着。


    在他的身前,无数宇智波忍者此刻同样端坐在他的面前。曾几何时,在这个集会点里,坐在这里的宇智波富岳面前还是数个激进派的宇智波上忍,在他的面前大张旗鼓的用言语刺激族人们。


    但现在,那些激进派的族人早已消失不见——但并非死亡,而是一个个偃旗息鼓地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头低垂着,一言不发。


    安静如鸡的他们,背后是宇智波富岳长达数月的努力,也证明了他这个族长,不是完全做不到平息族人激进的观念。


    只看他愿不愿意抹黑自己的形象、亦或者愿不愿意真的放弃宇智波在村内的“独特”地位。


    但当“灾难”真的降临到头顶的那一刻,在和团藏因鼬而斗争的这段时间里,一切的一切,都要为自己的家人让路。


    宇智波富岳是一个骄傲且偏执的宇智波,但首先,他拥有宇智波一族难以磨灭的“通病”:他可以牺牲自己、甚至做得到牺牲自己与美琴,但决不能让鼬出事。


    他不能让鼬真的落在团藏的手中,也不能再放任已经把自己的儿子逼入牢狱的族内毒瘤继续疯涨——


    于是。


    睁开双眼的宇智波富岳无视族人们倒吸凉气的反应,面无表情地用那双飞速旋转着的万花筒写轮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所有宇智波忍者们。


    “……”坐在侧方的止水望着族长大人此刻坚定无比的神态,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要在这一刻,彻底将毒瘤切除。


    “今天之后,我将不再只是宇智波族长。”


    宇智波富岳以为这句话说出来会很难。


    但当他说完这句话,迎接着族人们一个个不敢置信、神情恍惚复杂的目光时,感受到的,是坐在身侧的宇智波止水“腾”地一声站起来、以及坐在另一边的鼬猛然间抬头的反应。


    面色平静的富岳不再开口,望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却只觉得内心持续已久的泥沼,仿佛一瞬间疏散了。


    一日一日发臭蔓延的泥沼,在他彻底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仿佛被丢入一颗石子,以其为中心,疯狂地涌出清澈的池水,将泥土尽数驱散。


    石子再度上浮,这一次,使得内心深处、使得整个宇智波愈发沉重的一枚毒瘤,似乎终于被切除。


    他缓缓站起身来,迎着族人们吃惊难以接受的视线,俯视着他们,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严肃:


    “我会成为宇智波族长——以及火影顾问。”


    话音落地,原本吵吵闹闹、完全是不赞同声音的宇智波忍者们倏然间安静了下来。


    一双双黑色的写轮眼盯着宇智波富岳。这原本应该是很恐怖的场面。


    如果这些黑眼睛不是呆滞懵懂的话。


    ……火影顾问?


    宇智波族长……能成为火影顾问??


    一向被木叶中心力量排斥着的他们宇智波……


    也能成为火影顾问吗?!!


    死寂了刚刚数秒钟,片刻后,在宇智波富岳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坐在最前方的宇智波风上前半步,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迟疑道:


    “富岳大人、族长大人……”


    “您、五代火影,真的邀请您做火影顾问了吗?”


    要知道现在的五代火影早已不是当初的地位,现在的日向咲良就是木叶村内众望所归的五代目火影。


    宇智波族内,因为日向咲良没有因为是日向所以孤立宇智波、甚至对其与对待日向没有两样,已经对咲良相当顺服——


    毕竟比起村民们设想的妄想凌驾于所有木叶村民之上,思想正常的宇智波族人们,最多只是有几分骄傲高冷的普通木叶忍者而已。


    但他们以为,眼下的局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包括眼前的宇智波风在内的所有激进派忍者甚至并不相信,他们此刻安静下来,不过是在等待眼前被暂时搁置的矛盾最终爆发的那一天。


    他们不相信,始终排斥着他们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宇智波的村子,真的会完全接纳他们的存在——


    毕竟这种偏见,是远在宇智波斑叛逃、或者说远在战国时代的宇智波就积累下来的。


    但……


    盯着宇智波风颤抖但毫无礼貌的双眼,宇智波富岳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眼底的万花筒写轮眼自然地收起。


    下一刻,他在所有宇智波忍者直勾勾的注视下,冷哼一声:


    “我没有诓骗你们的必要。”


    话音落地,集会场仍然一片安静。


    但只要现在走进来一个人,就能在这些“不可一世”的宇智波忍者们眼底,看到名为震动和希冀的光芒。


    但没有一个宇智波不知道,宇智波能拥有进入木叶权力中央的机会,只是因为现在最上方的那个人,是日向咲良。


    是师傅是自来也、师公是三代火影的波风水门,对于他们宇智波而言都无法比拟的——


    日向咲良。


    *


    “咲良。”


    日向族地里,宗家庭院内,坐在桌案后方的日向日差转头,看了看不动如山的兄长,又转过头来,忍不住开口呼唤:


    “你真的要让富岳做火影顾问吗?”日差的表情为难,还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他知道咲良做出这样的行为,一定会收到日向内部的非议。


    当然了,作为宗家族长的日向日足更会饱受非议——毕竟虽然大家都尽量无视、也不主动提及,但咲良到底还是个日向分家。


    被兄弟二人一个沉默、一个忧愁的视线对着,原本还在平静用餐的咲良放下筷子,微微抬眼,只有用餐时没有戴绷带的脸展现在二人面前,那张仍然年轻清秀的面庞带着微笑:


    “鹿久之前有说过,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太重了。”


    “我只是象征性地和富岳提了一下。”


    在日向兄弟欲言又止的注视下,咲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弯着眼睛:


    “我没想到,富岳虽然沉默了几秒钟,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沉默了几秒钟?


    日差张了张嘴,但还是闭上了。


    他看,富岳不是沉默,而是惊呆了吧。


    毕竟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宇智波啊?


    宇智波这么多年想增进和村子的联系,但历代火影都不可能答应和宇智波亲近,无论是二代、还是作为二代之徒的三代,亦或者是三代徒弟的徒弟水门。


    因此,恐怕宇智波从来没想过有成为火影顾问的机会——只能将目标放在只要强大就能担任的火影之位上。


    想到这里,日差忍不住垂眸,他知道作为日向分家族长的他没资格去同情宇智波,但已经有了咲良的他早已比原时间线开朗阳光数倍,因此他忍不住呢喃道:


    “这样一来,宇智波就能轻松不少了啊。”


    然而他的声音落地,旁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日足此刻却开口了:


    “日向咲良,你不该和宇智波交往过密。”


    话音落地,庭院内的气氛骤然间冷凝了起来。


    日差微愣,他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张嘴之后,却表情微妙了起来。


    无他,刚刚他之所以表情平静,只是因为说出这话的人是咲良而已。


    但凡是其他人,此刻的日向日差都会做出和日向日足一样的反应、甚至会比他更加过激。


    日向日足望着表情怔愣的咲良,吐出来的声音,与垂眸安静的日差的心声完全重合:


    “宇智波是不可信任的。”


    ……背叛过村子的宇智波不可信任。


    “拥有强大到诡异力量的宇智波是不能放纵的。”


    ……与咲良你在整个日向都是独一无二的力量不同,宇智波的力量是可以批量产生的。


    “作为日向的你,决不能对宇智波过度宽容。”


    说到最后一句话,日向日足站了起来。


    他垂眸望着仍然表情茫然、仿佛根本不理解他们所说话语的咲良,声音平静,但多了浓厚的坚定与告诫:


    “你可以为了利用宇智波而表现得纵容,只要是这样,那么我这个族长仍然对宇智波冷淡,就不会引起村子或者日向内部的不安。”


    这句话落地,旁边的日差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即使是他,也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但比起日足表现的冷淡是为了避免其他人误以为咲良没有制衡之法的事,日差更加震惊的是……兄长对待咲良的态度。


    日差没有想到,哥哥他…居然真的能为了咲良做到这种地步。


    “但如果你真的要让宇智波进入火影大楼,那是不可能的。”日向日足俯视着仍然坐在座位上的咲良,言语冷静但凌厉:


    “你的力量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在你成长到足以凌驾其他忍村之时,才能振兴日向,才能让日向的话语权——彻底到达无人能反抗的地步。”


    日向日足的话语掷地有声。


    这种他平时完全不会说的过激的话,此刻吐出来时,却无比流畅。


    因为是日向,所以不能表现出野心。


    因为白眼进化可得的力量“有限”,所以日向必须谦逊谨慎。


    因为不想落入宇智波一样的下场,所以…日向必须在村子里保持中庸。


    但现在,这些所有的“因为”,后缀的话语都要发生变化了——


    因为有五代火影日向咲良,所以不能表现出野心;


    因为日向咲良拥有进化至终点的“白眼”,所以日向必须…暂时谨慎;


    因为要成为忍界内最强大的忍族,所以,日向必须在村子里独立于任何一方势力。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与被迫联盟的千手与宇智波不同,成为彻彻底底独立、不需要考虑任何盟友的,第一大忍族。


    “咲良,你或许不知道吧,你的笼中鸟已经失效了。”


    这样一枚炸弹从日向日足的口中被吐出来之际,咲良茫然的表情骤变——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日向日差更是猛地拍案而起,但不是震惊,而是声音凌厉急切地指向日足:


    “族长大人你不要胡言乱语!”


    “咲良他当然有笼中鸟!当年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


    “日差,你不用害怕。”日向日足缓缓转头,面色平静地与眼神急切的日差对视,在后者终于慢慢变得难以置信的反应中,沉声道:


    “这周围不可能有其他忍者。”


    “咲良。”他彻底转过头来,无视咲良无措莫名的反应,眼神狠心道:


    “你不再是日向分家。”


    日向日足绕过桌子,一步步靠近仍然维持着跪坐姿态的咲良,弯下腰来,伸出手,指向咲良的额头,取下他额头上的护额,手点着对方额头上那已经无法发挥作用、现在报废了的“笼中鸟”,眼神冷静但执着地与咲良对视:


    “你背后站着的不是日向分家…而是整个日向。”


    从一开始就呆住了的咲良此刻眼神陡然一慌,他急切地睁大眼睛,像是慌张地自我解释着:“不、不族长大人,可能只是白眼变异了的原因,我随时可以重新刻笼中鸟……”


    “不对!!”


    一向冷静理智的日向日足,第一次用这样凌厉的声音大喝出声。


    他猛地收回手,双手用力拍在日向咲良的肩膀上,眼神定定地与其对视。


    日向日足仿佛看不见那颗蓝盈盈的眼睛里的慌张无措,而是强制对方理解这一切、并接受这突如其来落在他肩头上的重担:


    “这才不是什么变异的白眼。”


    “你拥有的,是我们日向一族白眼进化后的最终之眼——”


    望着那震颤着的蓝色眼睛倏然间收缩的瞳仁,日向日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坚定无比:


    “转生眼。”


    ……


    “咲良。”


    日向日足再一次呼唤起日向咲良的名字,只不过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冷淡,他定定地和咲良对视,那张冷漠无情的脸,此刻微微缓和。


    日足双眼微垂,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


    他收回自己按在咲良肩膀上的双手,站在身后震惊的日差、以及被骤然间负以重担的咲良中央。


    当他缓缓抬眼时,眼底仿佛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只有你,才能让日向一族,走向辉煌。”


    ————————


    今日双更~[红心]


    第116章


    “咲良,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走出宗家庭院之后,两人并排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站在咲良身边的日差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虽然他同样被兄长大人的态度和吐出来的话语震惊到,意识到咲良的眼睛不只是简单的血继限界“变异”,而是隐藏着日向族内只有宗家族长知晓的隐秘,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首先来关注咲良的状态。


    当他看到走在自己身侧的咲良连绷带都没有缠上,只是神情恍惚地亦步亦趋行走,时不时抬手按向自己的额头的动作时,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劝导。


    但说出这句话之后,一向在咲良面前不再寡言的日差,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不是因为咲良笼中鸟失效的事,日差在乎的从来都不是笼中鸟而已。


    就算是日向的其他分家成员,他们在乎的也从来都不是额头的笼中鸟带来的束缚,退一万步讲,甚至不是因为生命被族长一人掌控。


    真正残害着所有日向分家的,是这种身份的差距、是这种腐朽的制度、是这种一辈子完全不可能超越宗家的悲凉。


    但咲良的出现,让这种根深蒂固的迫害,已经渐渐消退,却依旧无法彻底无视。


    日差知道,让一直饱受日向腐朽制度折磨的咲良,突然间接受这种事,无异于让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突然间被放出来、然后为了这些曾经将其关押的人类而在外搏斗。


    想及此处,日差原本就难以言喻的心情更是低落到无以复加。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替咲良拥有了“转生眼”的事情高兴,他在难过。


    难过于,这一切的重担,居然落在了最想要在村子里平静生活的咲良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日差的表情更加难过,甚至比旁边表演着的咲良更厉害——


    好像要哭了一样啊。


    转过头来的咲良注意到日差发红的眼眶时,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这样一句心情微妙的话。


    不过心虚和愧疚只在心头闪回了不到半秒,就被咲良熟练地压回去,淡定地继续自己的表演。


    转过身来的咲良与日差对视,望着后者一副想要安慰、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憋屈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在后者哀怨的注视下,仿佛忍无可忍一般扬了起来,眼底的迷茫此刻也被笑意驱散。


    日差好气又好笑,望着咲良的表情就好像在说: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面对着日差这样控诉的眼神,咲良只是在笑,摆摆手,咳嗽了两声之后,才断断续续道:


    “原本的确有点被吓到了,但看到与这件事无关的日差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抱歉。”


    “……什么无关啊。”


    日差无奈移开视线,二人站在无人经过的日向族地道路上,路灯倒映出两个人的脸,日差单手放在腰上,另一只手抬起,叹息道:


    “我只是很难接受,实在是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事落到咲良身上了。”


    在咲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的注视下,日差面不改色的认真道:


    “咲良是个好人,这些事不该都落到你的头上。”


    “唔。”闻言的咲良眨眨眼,他思索了不到半秒钟,就含笑抬眼看向日差,声音温和平常的让日差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咲良说的是:


    “正因为我在日差口中还算是个好人,所以才能得到大家这样好的关照吧。”


    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啊……日差头痛地移开目光。


    “而且呢,我不觉得我有在持之以恒地做着什么了不得的好事。”咲良仿佛没有看见日差无可奈何的表情一般,只是自顾自地含笑继续道:


    “只是这样,就能得到大家的友谊的话,我觉得很幸运呢。”


    “相应的——”


    咲良微微侧身,侧对着身边复杂移回视线的日差,双手抱臂,望着眼前陷入宁静的木叶村,没有了绷带的遮挡,那张温和的脸此刻扬起笑容,声音轻巧:


    “为了让对我这样好的大家继续安静祥和的生活,所以继续承担这些日差口中‘不该落在我头上’的事,我觉得……”


    “也没什么的。”重新转过头来,咲良扬起的笑容十分纯粹,弯着眼睛:


    “日差,刚刚我答应了族长大人要让日向家走向辉煌的事。但其实我撒谎了。”


    “比起这个,现在的我,更想做的是另一件事。”


    站在路灯下方,迎着日向日差震动的目光,头顶洒下温和灯光的咲良声音温和:


    “既然已经获得了这样的机会,那么为了这样温柔的木叶村的大家,我说什么都要利用起来才行。”


    “日差,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是。”


    咲良深吸一口气,静静地与日差对视,声音轻飘飘地散于空中:


    “我要忍界和平。”


    日差吃惊地睁了睁眼睛,随后立刻无奈地露出笑容——


    话音未落的咲良抬起手来,面带笑容地举起右手,握拳道:


    “我要木叶村凌驾于所有忍村之上!”


    刚刚对咲良的“妄想”露出无奈笑容的日向日差:?


    原来是这种意义上的忍界和平吗?!


    夜色中,两个青年带着笑声,彼此推搡着前进。


    只不过比起多年前的恣意少年,此刻的两人身形都十分挺拔,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气质,也不再稚气。


    *


    在二人离开后,日向日足仍然坐在自家的庭院中。


    即使天色已晚,他依旧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的软垫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沉默不语。


    比起原本的时间线里,云忍袭击日向时年龄尚幼、早早就去睡了的小雏田,此时的雏田已经长大,而且开始接受柔拳和白眼上的训练了。


    因此,此时的雏田不过刚刚结束晚间训练,离休息的时间还早着。


    知道父亲大人和日差叔叔经常在正院聊正事,因此雏田总是会有意无意地远离那边。


    ……虽然也有对父亲大人带着几分敬畏的原因。


    在护卫德间的帮助下,擦了擦额头汗水的雏田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握紧的双手,在后者无奈的注视下轻声道:


    “我就、不去打扰父亲大人了。”


    说完,努力训练了一整天的雏田舒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脚,准备越过父亲所在的正院、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雏田不知道自己放低了的脚步声,在日向日足这个日向族长耳中有多么明显。


    此时的她只是略微迟疑,想要越过正院的脚步,也因为瞥见屋檐下那抹一动不动的黑影而停了下来。


    “……父亲大人?”望着坐在屋檐下,不动如山的父亲,站在远处的雏田面露茫然。


    显而易见,虽然她并不能理解日向日足现在的心情,但敏锐的女孩能察觉出,父亲大人现在的心情…似乎有些复杂。


    ——因为在之前的时候,自己只要被父亲或族内的长老训斥了,就会下意识的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生闷气。


    于是,彻底停下了脚步的雏田眨巴了一下眼睛,自以为无人察觉地站在远处观察着日向日足。


    旁边的德间有些无奈,看着大小姐此时旁若无人地直勾勾看着族长,而族长大人想必早就察觉了的画面,想要出言提醒,却又不知如何隐晦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


    在日向德间仍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比起宇智波更处于木叶中心的日向家猛然间被木叶另一侧传来的骚乱声惊动!


    “轰——!”


    一道无比宏大的火红色查克拉直插云霄!


    虽然九尾事变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时至今日,木叶忍者们仍然忘不了九尾给整个木叶带来的恐怖的伤痛。


    因此,当属于九尾的查克拉再次于夜色下绽放之际,所有木叶忍者几乎同一时间,瞬间由睡梦中惊醒。


    慌乱与骚动瞬间在木叶村内席卷,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九尾查克拉地方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


    刚刚还不动如山地日向日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在仔细端详了那道查克拉半秒钟后,日足猛地转过头来。


    下一刻,他毫不迟疑地在雏田错愕的注视下,对站在她身边的日向德间大喊:


    “快去!趁着五代火影还没走远,快点叫他……”


    日向德间同样表情急切地冲出来,立刻就要接话:“是!我这就让咲良大人立刻赶过去……”


    “不对!”


    日向日足疾声喝止,罕见疾言厉色起来的他,此时在德间错愕的注视下,厉声道:


    “制止咲良,决不能让他不管不顾地独自冲过去面对九尾!!”


    ……什么?


    日向德间怔愣地移回视线。


    就当他几乎要误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忽然,一阵细微的雷电声,突然在他的耳畔响起。


    “噼咔。”


    当电弧声在耳侧响起的那一刻,从未在战斗中与那位鼎鼎大名的雷女相见的日向德间,并没有第一时刻分辨出这声音的源头。


    他并没有将这道足以让所有晓组织外围成员、以及无数云忍变色的雷电声,放在眼里。


    直到。


    “呜啊——!”


    一声熟悉的尖叫猛然间在耳畔出现,日向德间骇然转头,还没有分辨出族长大人刚刚那番话的背后意义,就被身边出现的骤变惊到!


    他猛地转身,试图伸手去阻拦,却在即将触碰到被掳走的雏田大人的那一刻,被一道完全看不见的雷电屏障瞬间挡住!


    迎面而来的电击让日向德间本能地吃痛收回手,但紧接着,意识到来人是为了掳走大小姐的,这个事实让德间眉眼一凛,咬牙切齿地不顾安危,径直冲了上去:


    “放开雏田大人!!”


    “日向德间!”


    然而就在此时,在日向德间准备冲过去追赶蒙面的敌人时,一道不可能更熟悉的低喝声,从他的背后传来。


    灵魂深处的顺从让他僵硬着停下了脚步,却在听到身后传来的“你的任务是去让五代火影冷静”的话语时,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


    第一次用如此无礼的视线直视作为族长的日向日足,日向德间却没有分毫迟疑。


    “还有。”日向日足的声音仍然平静,即使他的女儿刚刚被人掳走,但他的声音除了加速之外,没有过多的波动:


    “见到日差之后,让他集结上日向族人,远离暴动周围。”


    说完,日向日足就用面无表情的脸,盯着瞳仁震动着的日向德间看,似乎在催促对方。


    可笑的是,明明在过去,日向德间才是那个内心深处对宗家失望、连带着对日向雏田这个大小姐也只是敷衍了事的人。


    可此时,他见到日向日足如此果决地“放弃”日向雏田的行为,竟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虽然只有一瞬间,反应过来后的日向德间就用力地别过了头,但他握紧的拳头,彰显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是”之后,日向德间跃出庭院,头也不回地朝着日向咲良离去的方向跑去。


    而当他闪身离开之后,日向日足转过头来对身后急切冲出来的妻子低语了几声,随后在后者担忧的视线中,毫不犹豫地同样冲出院子——


    只不过他的方向,是掳走雏田的贼人离去的方向。


    深知自己作为日向的族长、“唯一”的纯净白眼持有者,性命不只关乎自己的职责,如果是过去,日向日足绝不会在此时做出这样不顾自身安危的行径。


    无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日向日足为了日向家纯净血脉的留存,都不可能以身犯险。


    ……


    但现在已经截然不同了。


    日向日足不仅拥有给予自己沉重生活最大慰藉的弟弟,更手持着整个日向一族未来的希望。


    在将“振兴日向家”的重担从自己肩头移开之际,日向日足对自己的认知,不再是日向唯一的宗家族长。


    他是一个兄长。


    更是一个父亲。


    第117章


    在九尾突然暴动之际,这边的日向咲良和日向日差正在后者家门前,进行着临行的告别。


    突如其来的骤变惊动了整个日向一族,当然也包括这边的二人。


    咲良上一秒还在对绷着脸出门迎接他们的宁次,露出温和的月牙眼笑容,下一秒,他就猛然间转头,在地面上的宁次愕然的目光中,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


    没有注意到宁次的惊讶,此时的咲良果然不出日向日足所料,在那边的暴动出现的一瞬间,就厉声道:


    “有人袭击玖辛奈大人!”


    “日差,照顾好日向族地!”


    说罢,他猛地踏地,在旁边的日向日差大喊着阻拦不及的反应下,毫不犹豫地冲出原地,身影在日差的呼喊声中疾驰着消失在视野里。


    留在原地的日向日差面露急色,对于咲良无视自己的呼喊离去的动作,与其说是恼火,倒不如说是焦急。


    他同样想要追赶过去,但忽然止住了脚步,面色凝重地侧头,看了看仍然站在自己身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同样面色绷紧的儿子宁次。


    “……”与此同时,咲良刚刚离去前最后的一句话,让日向日差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就在日向日差迟疑的这几分钟里,奔跑而来的日向德间呼喊的声音,成功中断了他的思维:


    “日差大人!!请问火影大人在哪里?”


    气喘吁吁的日向德间一路狂奔,此刻快速喘息了一会儿,提问的同时,还在左顾右盼,似乎在期待日向咲良没有离开太远。


    然而,日向日差的下一句话,让日向德间如坠冰窟:


    “火影大人…他已经前去处理暴动了。”日向日差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


    这么快?!


    日向德间错愕抬眼,他以为凭借自己拼命追赶的速度,绝对能第一时间赶到,况且这段距离也不远,那么五代火影只会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发现暴动的一瞬间,不假思索地直接冲了过去。


    直到这一刻,日向德间才隐约明白过来,族长大人为什么会那么急切地让他直接过来找火影大人。


    后悔的情绪只出现了半秒钟,猛然间抬头的日向德间就不受控制地开口道:


    “火影大人居然已经过去了…对了!日差大人!不好了!”


    德间面色急切,在闻言的宁次也猛然间抬头的反应下,脸上的表情是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的慌乱:


    “就在刚刚暴动发生的时候,雏田大人被不知哪里来的贼人掳走了!”


    “什么?!”日向日差震惊转头,他瞳仁微缩,毫不犹豫地按住日向德间的肩膀:


    “那兄长大人呢?!”


    此时的日向德间也无暇顾及日差的称呼是不是不合规矩,他只是愣愣地抬头,下意识道:


    “族长大人…族长大人还在那里……”


    在吐出这句话,见到日向日差的脸上露出不妙的神色,后知后觉的日向德间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不对。


    如果族长大人还好好地待在那里,那么他完全不需要让日差大人总理撤离行动,最多只是辅助而已!


    也就是说……?!


    日向德间表情震动,他猛地转头,望着刚刚自己出发的方向——日向宗家的庭院。


    此时的他盯着那片安静得过了头的区域,脸上的神情变换不定,最后变成了难以磨灭的悔恨。


    “日向德间!”


    忽然,日向日差抬高了的声音猛然间唤回了日向德间飘走的神智,后者下意识转头,却对上日向日差那无比坚定的视线:


    “听好了,现在,立刻召集日向忍者,准备……”


    日向日差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面色不变地定定望着他:


    “引导族人,撤离到远离战场的木叶边缘!”


    闻言的日向德间表情微变,咬紧牙关,说出了比刚刚在宗家庭院时,还要艰难的一句:


    “……是。”


    *


    从混乱中央冲出重围的岩忍灰头土脸,甚至就在九尾被特殊药物引发暴动的那一刻,已经有数名岩忍被迎面而来的九尾查克拉冲击到,内脏破裂,无力回天。


    因此,当手握四代土影交给自己的“引发尾兽暴动”的药丸的黄土冲出来时,他身后的人除了赤土之外,已经损耗了大半。


    黄土脚步站定,看着那边瞬间出现的半尾兽化的九尾人柱力,迅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加速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转头望着身后的赤土:


    “云隐村的人呢?”


    黄土虽然沉声询问,但当他看到另一小队的岩忍匆忙赶过来、浑身负伤的样子时,他绷紧的脸色只是变得黑沉了几分。


    倒不如说,在听到“云忍的小队偷偷离开了”的消息时,黄土反而有种“只是这样?”的疑问。


    早在密林里时,听到空那番看似符合其性格、实际上在常年与花岗斗智斗勇的黄土看来相当明显的话的时候,黄土就意识到,云忍一定有别的计划。


    决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黄土没想到,云忍并没有反水反过来对他们出手,居然只是简单的消失了。


    因此,站在气急败坏的岩忍中央,黄土转过头来,与身边眉头紧锁的赤土对视一眼,握紧拳头。


    下一刻,残余的特殊药丸,就这么在黄土的拳头中化为粉末,飘散在空中。


    “事成,我们离开吧。”黄土沉稳的声音响起,让那边原本还在控诉咒骂云忍的岩忍们微愣,不过他们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面色绷紧,毫不迟疑地转身逃离。


    云忍背叛事小,活命才是要紧事。


    *


    花岗交给岩忍们的药丸,正是当初大蛇丸引发上任八尾人柱力布瑠比暴动的同款药丸——是当初大蛇丸亲手交给咲良的。


    当然了,大蛇丸当初将药丸交到日向咲良的手中,虽然嘴上说的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但望着咲良的目光时,分明带着引导的笑意。


    大蛇丸同样认为这药丸会用在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的身上,但他永远不会想到,他的研究品最后会落到岩忍的手上。


    不过不得不说,虽然大蛇丸阴险狡猾又残忍,但他在实验上的能力无可指摘。


    即使是对尾兽拥有强大控制力的漩涡一族,在沉睡时突然被这药丸袭击之际也难以应对。


    因此,即使玖辛奈猛然间惊醒,反应了过来,但最后也只是来得及将旁边的鸣人丢进水门的怀里,将二人一把推开自己面前——!


    被妻子推醒的水门刚刚本能将鸣人抱在怀里,就被眼前猛然间出现的火红色查克拉侵袭冲开!


    “!玖辛奈!!”


    水门的大喊声,消失在九尾化的玖辛奈的怒吼中。


    在看见玖辛奈双眼变成竖瞳,眼底的清明急切瞬间消失、变成了难以沟通的兽性之际,早在九尾事变时有了经验的水门面色凝重,毫不犹豫地抱着神情懵懂的鸣人急速闪身躲避!


    与此同时,一阵轰鸣声瞬间在他们的房子内传出——


    九条火红色的查克拉尾巴猛地出现,产生的巨大冲击,瞬间将周围的房屋夷为平地!!


    水门单手抱着怀里的鸣人,另一只手抬起,表情焦急忧心地望着尾兽化的玖辛奈。


    下一刻,他看向四周,毫不犹豫地将怀里的鸣人塞进迅速跑出来的上忍怀里,留下一句“照顾好鸣人”,随后猛地踏地飞跃而去!


    周围的木叶忍者不乏有经历过九尾事变的,几个因上次的九尾事变失去亲人的忍者面色绷紧,眼神也难以控制的变得哀恸愤怒起来。


    他们的愤怒不是朝着长久以来辛苦控制九尾的漩涡玖辛奈,而是朝着九尾这只残暴的野兽而来。


    尚未变成未来那个成熟上忍的夕日红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紧牙关,但在旁边担忧地看过来的其他忍者的注视下,还是猛地转身。


    “…我去疏通平民!”


    在猿飞阿斯玛等人或惊讶或复杂的视线中,夕日红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分明相当理智清醒:


    “和九尾硬碰硬是天方夜谭,四代大人去暂时牵制九尾…只要等到火影大人到了,就没问题了。”


    夕日红的声音微微发哑,吐出最后的这句话时,周围的忍者们眼神微动:


    “…和上次不一样。”


    “我们有能控制九尾的火影大人。”


    夕日红深吸一口气,刚刚闭上的眼睛用力睁开,眼神坚定:


    “所以,一定没问题的。”


    “没错!”猿飞阿斯玛见到对方打起精神来、没有被仇恨和过去的伤痛控制,立刻应声附和。


    他目送夕日红去护送木叶平民,转而去看身后的其他忍者,眼神变得警觉起来:


    “我们也快点行动!”


    “在火影大人赶过来之前,决不能让九尾像当初一样肆意妄为!!”


    说完,几个年轻的忍者立刻气势汹汹地赶了过去,年长忍者参与过九尾事变的战斗,早就已经毫不迟疑地出发了。


    “……”当身侧的山中亥一也要出发之际,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鹿久却是开口了:


    “你们知道火影大人今晚在哪儿吗。”


    声音落地,山中亥一微愣转头,另一边的秋道丁座却是直言道:


    “我们仨里你才是火影顾问。”


    言下之意,这问题当然只有你知道。


    根本不是真的在问的鹿久嘴角一抽,但他很快习惯地恢复过来,眼神幽深地望着身边的两个老搭档,声音严肃:


    “火影大人今晚难得休息。”


    “他…在日向族地。”


    说完,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日向族地的方向,看着那比起宇智波要近上不少的范围,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鹿久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开口的却是旁边猛然间反应过来的秋道丁座,他的声音浑厚中带着惊疑:


    “如果没出什么问题,火影大人早就该到了?”


    山中亥一更是冷厉道:“不,倒不如说会在现在的木叶对九尾出手、而无视火影大人存在的忍者,才是蠢货。”


    类似的念头,此时此刻在各处心思敏锐的忍者心头都涌现了出来。


    无数双凝重的视线此刻重叠在一起——


    敌人的目标,不只是九尾,更是日向咲良。


    与此同时。


    正在面色绷紧地引导日向族人撤离这里的日向日差脸色难看,旁边的日向德间眼神有些恍惚。


    原、原来族长大人刚刚早就发现了…敌人如果将目标瞄准了九尾、那么就不可能无视拥有对抗九尾力量的火影咲良大人吗……?


    日向德间握紧了拳头,背后是呼喊与慌乱、以及九尾的怒吼和战斗声,此时的他除了悔恨之外,更是担心。


    担心辜负了日足大人的自己没有追上的咲良大人的安危。


    担心在自己离开后就消失了的日足大人的安危。


    ……


    担心一直以来自己照顾成长的大小姐的安危。


    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复杂的心绪让日向德间表情难看,此时转过头来,忍无可忍地面对着身后的树干,用力抬起拳头,重重落在树干之上——!


    都怪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族长大人、咲良大人、雏田大小姐——


    “掳走雏田大人的人长得什么样。”


    忽然,一阵严肃的少年音传入日向德间耳中。


    本就是在无人察觉时宣泄自己情绪的德间微愣,他下意识侧过头来,低头的那一刻,视线对上了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的日向宁次。


    对上少年那认真且难掩紧张的目光时,日向德间握拳的手缓缓松开,表情怔然地后退了半步。


    他原本因为过度担忧和自责而混乱的心绪,在宁次的这个问题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终于开始了理智的思考:


    “他们…他们蒙着面,也没有佩戴忍者护额。”


    日向德间努力地回想着,说出了几个无用的信息后,忽然,他的脑海中电光一闪!


    不是思维的电光、而是真实的记忆里的电光!


    “对了!!”


    日向德间瞬间惊呼出声,他来不及顾虑眼前还是个少年的宁次,而是急切地低头,大喊道:


    “敌人使用的是雷遁!”


    宁次皱皱眉,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而下一刻,日向德间的后半句话,传入早在一开始就始终关注着这边情况的日向日差耳中时,让他脸色大变。


    “敌人使用的雷遁,是雷女空标志性的无印忍术,雷电弧!”


    “——你说什么?!”


    回应日向德间的人不是宁次,而是猛地闪身过来的日向日差。


    后者用力揪住日向德间的衣领,无论何时都保持冷静的对方此刻破天荒地露出了恼火急切的神色: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日向德间同样满脸后悔,地面上的宁次却是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心神不宁起来的父亲。


    他不太明白。


    宁次也听闻过云隐村的雷女空的大名,然而在宁次看来,袭击者会是敌村强敌一事不是板上钉钉的吗。


    就当宁次疑惑,父亲大人难道和雷女空交手过吗的时候,日向日差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让他瞬间明白了:


    “…雷女那家伙……可是在咲良被诬陷杀死其师父布瑠比之后……就一直将他视作眼中钉啊!”


    ————————


    今日双更~


    第118章


    听到父亲的这番话之后,日向宁次眉头紧锁,年龄尚小的他却是瞬间产生了自己的猜想。


    他在想,雏田大人是不是被雷女空以报复火影大人的心理掳走的。


    日向日差却是更加纯粹,他担心着所有人的安危,但因为雏田有兄长大人去救,因此他更加担忧直到现在还杳无音信的咲良。


    咲良……


    站在被疏散的日向族人的最后方,望着威势丝毫未减的尾兽暴动战场方向,日向日差表情紧绷,他感觉自己的眼眶被风吹得发痛。


    就在刚刚,就在刚刚还在因为咲良过于不公的命运而流过眼泪的眼眶,此刻紧绷无比。


    咲良刚刚所有的话此刻都回荡在日向日差的心头,让他不受控制地愣愣盯着那边。


    “日差大人,我们该走了。”


    身后的日向忍者的呼唤声没有让他移动分毫。


    当那个忍者微微靠近时,才在愣神的日差颤动的嘴中,听到他正在呢喃的话语。


    说是话语,其实应该算是呼唤。


    毕竟现在的日差,正在一字不差地不断重复着火影大人的名字。


    *


    水门和咲良同期的忍者们,此刻都和日向日差抱有相同的念头。


    不过他们和知道“敌人是对咲良有敌意的雷女空”这一消息的日差不同,因此他们并没有日差那么担心。


    包括正在试图唤醒完全尾兽化的玖辛奈的水门。


    但时间拉得越久,水门越意识到不对劲。


    不带自夸的意愿,回村时水门从玖辛奈口中得知,自己被水潮设计掳走后咲良几乎是抛弃了所有理智就要冲出木叶,后续甚至动过用他自己换他回来的念头,因此水门除了相当感动之外,从理性出发,也十分明白自己和玖辛奈在咲良眼中的地位。


    无论是对于木叶还是只是单纯为了…自己,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从火影大楼还是日向族地出发,咲良都应该赶到了才对。


    一边用飞雷神闪身躲过被药物控制后暴虐不堪、失去理智的九尾的攻击,一边思考着的水门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同样意识到,只是将玖辛奈用药物控制暴动后就不管不顾的敌人,他们的真实目标…很有可能是作为五代目火影的咲良!


    “……玖辛奈!”


    咬牙躲过九尾用张扬的尾巴抽向自己的攻击,闪身出现在另一头的水门疾声喊道。


    九尾庞大的尾巴扫过一片房屋,立刻造成了大片的破坏。


    怒吼着的九尾转过身来,眼神中既没有九尾的残暴和怒火、也没有玖辛奈的清明和理智。


    水门的动作仍然无比快,他迅速逼近九尾的身边,却因为独自面对而不得不再度闪身拉开距离——丧失了理智的九尾的自爆式进攻,远比暴虐的九尾更加可怕。


    为了避免九尾造成更多伤亡,水门只能咬牙持续以吸引九尾的方式、进行着放风筝式的攻击,同时大喊道:


    “玖辛奈!快醒醒!”


    “快醒过来!!”


    “咲良现在很危险——!”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那一刻,外围协助平民逃离的忍者们不约而同错愕转头。


    到底还是咬牙将这件事说出口的水门抬头,感应到九尾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之后,他眼神希冀得看向尾兽化的玖辛奈。


    然而,让水门失望的是,虽然刚刚有了明显的停滞,但怒吼一声的九尾没有被玖辛奈压制回去、反而仿佛被这个名字激怒了一般,进攻的方式愈发如暴风骤雨般猛烈!


    刹那间,九尾的破坏性猛然间上涨了一个层级!!


    刚刚的停滞源头不是水门期待的玖辛奈的反应——而是似梦非梦的九尾自己本身对“日向咲良”这个名字的恐惧。


    当然了,如果不是懒得和玖辛奈对话,九尾一直以来在心头称呼的“大筒木咲良”,才是它认定的日向咲良真实的姓名。


    因此,现在同样神智不清醒的九尾,在听到“咲良”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开始了应激一般的暴力反抗。


    水门只能闭上嘴,一边内心忧心玖辛奈和咲良的安危,一边全力制止九尾继续在木叶村内进行更大的破坏。


    然而封印术不起效,普通的进攻不但会伤到玖辛奈、更是对丧失了理智的九尾来说毫无用处,此时的水门也罕见地感觉棘手了起来。


    站在半空中的他望着下方因为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此刻不约而同地出现或慌张或心神不宁状态的忍者们,嘴角扯出一抹绝望的苦笑来。


    水门回想起当初和水潮战斗的经历,想到对方甚至还是在远离雾隐村外的森林里截击自己的事,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看似冷酷无情、实际上比谁都看重雾隐村的四代水影,大概就是在避免现在的这种事发生吧。


    不过…雾隐村的水潮固然是个合格的水影,但水门相信,对于现在的木叶来说——咲良绝对才是最佳的影的人选。


    ……所以。


    水门闪身落地,拎起地面上躲避不及的惠比寿的衣领,将其迅速丢到安全区域,自己则是在九尾的攻击即将抵达之前,率先用飞雷神逃离。


    他忧心忡忡。


    咲良——你究竟在哪里。


    你果然,也在进行战斗吗?


    *


    当偌大的木叶村明明在抵抗九尾暴动、内心却满是对日向咲良的担忧时,作为主人公的咲良,此刻在哪里呢?


    他的确如所有人担忧的那样——正在与“强敌”战斗。


    只不过不同的是:


    他才是那个“强敌”。


    *


    午夜的风渐起,今夜木叶无人安眠。


    宇智波族地内,如火如荼进行的集会,就这么被突如其来的九尾暴动打破。


    他们急切地冲出来,一个个表情复杂地对视。


    显而易见,上次的九尾事变,袭击人是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神秘人这件事,已经成了整个宇智波近期以来的最大烦恼。


    因为那个神秘人的存在,他们宇智波可是吃了不少他们本不该吃的苦头。


    甚至完全可以说,比起木叶村民,宇智波对神秘人的仇恨丝毫不弱。


    因此,有着刚刚集会时作为族长的宇智波富岳带来的希冀与紧绷后,面对着突然到来的九尾暴动,大部分宇智波表现出来的都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想要像当初九尾事变时一样,赶快疏通宇智波普通族人、以及冲进村子内部协助同伴战斗,但又本能地有些退缩。


    “……”站在外围的富岳望着踌躇不前的宇智波忍者们,脸上浮现出浅淡的失望来。


    果然,想要用一朝一夕改变宇智波内积蓄已久的不安感,还是没那么简单……


    “富岳大人!我们需要赶快协助控制九尾!!”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宇智波富岳的耳中,但这熟悉的声音吐出来的话,却让富岳相当吃惊。


    他下意识转过头来,望着那曾经每天给自己在外面惹麻烦,“泼脏水”的宇智波风,此刻用急切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虽然眼神急切,眼底却没有真心实意的担忧,反而带着仿佛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的兴奋。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话让富岳眉心一跳:


    “这种时候,正是我们强大的宇智波、正是族长大人您的万花筒写轮眼派上用场的时候!”


    “只要我们控制住九尾,木叶村民才会知道,我们宇智波的——”


    “闭嘴。”


    ……诶?


    从未在作为族长的富岳口中听到任何情绪波动的话,因此之前才会那么肆意妄为地刺激宇智波族内产生战斗氛围的宇智波风,此刻被这个陌生的命令弄得表情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在富岳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目光中,看到了名为厌恶鄙夷的情绪。


    这陌生且恐怖的不满情绪,让宇智波风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下一刻,到底发挥出了宇智波的骄傲与执拗,即使被富岳的眼神吓了一跳,宇智波风仍然咬牙抬头,继续开口道:


    “族长大人!我说的难道有错吗?!”


    “你说的没错。”让他意外的是,富岳没有反驳他的话,反而用低沉的声音继续道:


    “我们现在的确要去帮助战斗。”


    “但这不是因为我们是强大的宇智波。”


    “而是因为我们是木叶的一员。”


    富岳的声音无比平静,但这句话落地,却没有多少宇智波忍者露出赞同或者愧疚的神情来。


    在富岳的视线中,眼前的忍者们面露黯然。


    比起那些还在忍校里,没有亲身经历村内对宇智波忍者的偏见与抵触的宇智波孩子们,这些早就品尝过同伴的敌视的宇智波忍者,一个个沉默不语地低垂着头。


    这是当然的了。


    正是因为他们是木叶的一员——却被村民以敌人般的态度警惕、敌视着,他们才会产生这样的黯然情绪。


    正如原本就因为身份鸿沟而沉默的日向日差,只会在日向日足日复一日的“宗家族长与分家族长”之间的对话中变得愈发沉默。


    痛苦的源头与受害者,一直以来都是双向的。


    就当富岳眼神凝重,望着一动不动的宇智波忍者们,张了张嘴准备开口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止水,却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盯着宇智波族人的鼬错愕回头的那一刻,朗声开口道:


    “族长大人,请下命令!”


    什么?


    富岳下意识侧头,却对上了止水那比起寻常宇智波更大、目光也更坚定的视线,后者作为此时此刻宇智波族内最顶尖的天才,此刻用黑亮的眸子盯着他。


    宇智波止水的声音高昂:“族长大人,在我看来,我们不只该疏通宇智波族人,更该封锁木叶村周围!”


    他的声音让其他宇智波眼神一震:


    “这一次,决不能再让引发九尾暴动的敌人,逍遥法外了!!”


    止水黑亮的眼眸在黑夜中仍然熠熠生辉,吐出来的声音,却让周围原本还沉浸在低沉情绪中的宇智波恍然:


    “这种事,不是我们坐落在木叶村外围的宇智波能轻易做到的吗?!”


    其他人对视一眼,内心想的却是同样的另外念头:


    【只要抓住引发九尾暴动的罪魁祸首,他们宇智波就不再是有嫌疑的罪人、而是抓住敌人的功臣。】


    这样的念头让众人心潮澎湃,宇智波风眉头紧锁,望着身边几个被说服后急切冲上来、想要族长富岳赶快下令的宇智波同伴。


    他踌躇片刻,最后还是抿唇沉默,不再急着让大家去控制九尾、彰显宇智波写轮眼的力量了。


    于是,富岳当机立断,让作为暗部的止水去村子内部协助火影大人,自己则是带着几个宇智波族人,立刻赶往村子边缘、抓捕袭击者!


    “……”站在边缘的鼬一动不动。


    但当吩咐完剩余的宇智波如何行动、如何护卫村民后的富岳,转头望了他一眼时,他一直沉钝的眸光,才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他转头望向另一边同样看着自己的止水哥。


    鼬明白,刚刚父亲的眼神,是让自己一起去战场中央。


    鼬原本因为自己在根部活动和勘察的身份、以及父亲过去的态度有些惴惴不安的内心,此刻才略微舒缓了几分。


    他的眼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松与安宁,快步跟上了眼神亲切望着自己的宇智波止水。


    ……


    但当止水等人抵达村子内部,从其他忍者口中得知,早该抵达的火影大人不知去向,而且听出他们分析后得知:敌人佯装进攻九尾、实际上就是为了引火影大人出来埋伏战斗的计划,二人脸色大变。


    特别是止水。


    他急切地猛地转头,震动的双眼对上宇智波鼬的脸时,后者比起自己更镇定的表情,却丝毫没有让止水焦心的眼神有任何缓解:


    “鼬!敌人的目标是火影大人,我——”


    “止水哥。”


    鼬的声音被压低了,此刻却让止水瞳仁微颤:


    “如果是这样的话。”鼬面无表情地和止水对视,双眼却是缓缓眯起:


    “带队前往外围的父…族长大人,不是很快就能遇见他们了吗。”


    止水微微皱眉,他有些迟疑,又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眼,望着鼬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安:


    “鼬…你想说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抓住袭击九尾的罪魁祸首,就是可能的了。”鼬垂眸,他没有看到身前止水盯着自己、眼神微变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皱眉沉思道:


    “这样一来,至少这次宇智波就能不被舆论袭……”


    止水:“鼬,你在说什么啊。”


    忽然,身前止水哥的声音,让已经身形挺拔、逐渐在根部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忍者的鼬微愣。


    他下意识抬头,却在最熟悉的止水哥的眼底,看到了陌生的吃惊。


    此时的宇智波止水望着怔愣的鼬,声音并不高昂,但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和严肃:


    “敌人的目标是火影大人,你难道只想到了这些吗?”


    止水的手落在鼬的肩膀上,后者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


    听到这句话,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鼬,似乎也是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


    然而他刚刚皱眉思考自己为什么忽略了这一点时,却在下一刻,被止水第一次对自己发出的喝声镇得错愕抬眼:


    “敌人的目标是火影!”


    “……我知道。”鼬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次不是朝着宇智波而来的,但他们宇智波仍然……


    “你真的知道吗?鼬。”止水再次开口的话,打断了鼬的思绪。


    他按着鼬肩膀的手猛地用力,眉头紧锁,漆黑的眼睛似乎隐隐有转变的意思,在后者瞳仁微缩的目光中,一字一顿:


    “敌人的目标,是·咲·良。”


    ……


    他说的不再是火影。


    而是咲良。


    第119章


    鼬愣愣地看着说完这句话、用没有斥责也没有失望的眼神望了自己一眼、随后毫不犹豫转身直接冲向那边肆虐的九尾方向的止水哥。


    他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但微微抬起的手却是良久没有放下。


    那句并不高昂的声音,仍然萦绕在鼬的耳畔,却让他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舒展。


    鼬此刻眼尾下垂的表情,比起长久以来的冷酷沉思,只有他久违回到家中、见到佐助时才会出现。


    而到了现在,他做出这样表情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


    低垂着眼睛的他,脑海中回忆起自己从忍校毕业之前,一次次见到咲良时的神色,一幕幕在他的眼前闪回。


    ……


    最后,却只变成了团藏站在自己面前,嘴里说出的一句句“火影”。


    宇智波鼬一直以来都足够自信。


    他相信自己始终有解决事态的力量——所以他加入了根部,他以为处于黑暗中的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


    日向咲良一直以来都足够冷静淡定。


    他不是自信,而是足够理智到将发生的一切事都放进自己的计划中衡量每一步。


    但当他当初从止水口中得知,鼬加入了根部,想要从另一个角度亲眼看看宇智波有没有改变的可能性时,咲良的情绪罕见地出现了真情实感的波动。


    那时的他只是叹息一声,说着“我相信鼬君”,但实际上,当时的咲良想的是:


    可惜了。


    大概是命运使然——日向咲良无法“拯救”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也永远不会完全相信除却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他也不需要拯救宇智波鼬,反正有他在,无论鼬真的最后被团藏洗脑到什么程度——也不可能在他的木叶,引起怎样大的波澜。


    就是可惜,留不住了。


    那时的咲良遗憾地摇了摇头。


    毕竟比起雾隐村里的水潮,想要暗戳戳想要送走几个雾隐村叛忍出去,咲良这边,一开始其实是不打算送除了大蛇丸之外的任何木叶忍者离村的。


    毕竟——这可都是他这个深爱着木叶的火影亲爱的村民。


    ……


    也是珍贵的棋子。


    *


    木叶中央爆发着激烈的战斗,外围的森林里,此刻却空前的静谧。


    富岳带着几个宇智波忍者来到外围,接受了止水的提议,但比起对方的坚定,他想的的确是来试试看。


    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抓到敌人——毕竟在他看来这很难。


    因此,富岳更注重的是,宇智波的这个态度,能否传达到木叶村民那里。


    然而,他一边疾驰着,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时,最后只能在无人察觉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发笑的答案很简单:富岳思来想去,最后也只得出一个“想达成这个目的还是得靠咲良出手”的结论。


    无声地啧了一声,富岳叹息于宇智波的“救命稻草”,居然会是一个日向。


    ……


    还有,这么“厉害”的咲良,怎么能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呢。


    只要想到这一点,富岳就会回想起自己每次与咲良单独见面,想要提醒他小心团藏或者三代的时候,对方就会露出的那个月牙眼,以及不用拆开绷带都能想象到的傻乎乎的天真笑脸。


    就当富岳脑海被咲良的笑面占据的那一刻,他身边并排前进的宇智波忍者脚步忽然间停了下来。


    嗯?


    身侧人传来的变化让富岳身体紧绷起来,也没有任何停息地瞬间进入了备战姿势。


    双脚立刻落地,富岳抬眼望向眼前一片漆黑的夜空,作为族长的他不忘用余光去瞥身边刚刚发出呼声的宇智波忍者。


    然而,率先看到身侧人表情的富岳却皱了皱眉。


    在他的视野中,身侧族人的表情…与其说是警惕、倒不如说……带着几分茫然?


    从他们的脸上看到这样的信息,富岳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不过到了这时,他同样抬眼眺望了过去。


    然而,当他看见眼前的一幕时,冷静如宇智波富岳,也是不由自主地漏出了错愕的神情:


    弦月高挂于空,银白色的月光成为了黑夜中唯一的光亮,倾泻在木叶外围的森林大树之上。


    夜色与月色交融之处,一抹无比熟悉、此刻又变得无比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身形高挑的青年此刻单手放在腰间,银白色的白牙短刀微微出鞘,身上的火影袍随风而动,那没来得及重新缠上绷带的脸上,让人感到陌生的不只是那许久未见的真面目——


    而是那张脸上的神情。


    那张即使带着绷带也难掩温柔的脸,此刻正面无表情…不。


    是、满脸杀气。


    背对着身后的月亮,整张脸都处于阴影之中的日向咲良表情让人难以看清,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没有看不出那脸上此刻盈满了的杀意的。


    浑身萦绕着血气的五代目火影仿佛没有看到宇智波几人的到来,而是眼睛定定地望着下方略显狼狈的云忍几人:


    地面上,拔出八把刀的奇拉比此刻伫立在那里,身形高大的他能轻易挡住背后的女人。


    但那没有表情的雷女空,此刻正踩在不矮的土坡之上,黑色的长发与日向咲良不同——完全在无风的情况下,被身上的雷属性查克拉刺激的不断飘动。


    这种黑发悬浮而起的画面,在其他忍村忍者的眼中或许略显陌生,但在木叶村可太熟悉了。


    作为“有幸”唯一亲历过空降下的天罚的忍村,毫不夸张的说,在三战之后有不少木叶忍者患上了看见“黑发被风吹起”就会感到恐惧的ptsd。


    因此,此时的宇智波富岳看见雷女空那阴冷的面庞时,得到的震惊不比刚刚看到日向咲良杀气腾腾的样子少。


    ……居然会是她。


    因为眼前看到的画面,富岳自然而然地将空当做了今晚袭击木叶的罪魁祸首,也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对方引发了九尾的暴动。


    ——为了趁机对付日向咲良。


    偌大的忍界里无人不知,雷女空对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始终带着阴冷的杀意。


    这种杀意比起水潮对四代火影的要更润物细无声一些,但就像没人敢无视这个战场上过分安静的女人一样,同样没人会认为雷女空的杀意,会是开玩笑的。


    “火影大人!您…什么?!”


    因此,在看到空阴冷的脸的那一刻,富岳立刻上前一步,正准备自己来牵制对面、让咲良先回村控制暴动的九尾时,移动了位置的他看见了让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宇智波富岳在忍校时期,就与日向日足和日向日差两兄弟关系并不好。


    原因毋庸置疑,只因为他们三个人的姓氏。


    然而,在宇智波富岳见到日足和日差两兄弟之间称得上“诡异”的气氛之后,富岳就很少会过多注意两人的动向了。


    毕竟在他看来,既然宇智波和日向都有着各自的“问题”在,那么使命就是成为宇智波族长、振兴宇智波一族的自己,更应该做的是关注自身。


    在曾经的宇智波富岳看来,他和日向日足会产生正面交锋的时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竞争火影之位的时候。


    然而,后面有了波风水门、波风水门后又出现了日向咲良。


    过了这么多年,富岳仍然没有彻底解决掉宇智波一直以来存在的问题,然而“日向”已经坐上了火影之位。


    最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的是,不但这个日向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唯一关注的日向日足,甚至…就连自己也对“这个日向”做了五代目火影的事感到庆幸。


    然而,他从未想过,脱离了竞争对手身份之后,自己再度与日向日足正面相对时……看到的会是这样的画面。


    “……”沉默不语的富岳嘴微微张开,通过刚刚上前半步、站在所有宇智波忍者最前方的他,瞳仁震颤着。


    虽然雷女空站在高坡之上,然而,在她被奇拉比强壮的身体遮挡住的区域,在她始终下垂着的手中——


    满是淋漓的鲜血。


    这鲜血的主人当然不是空自己。


    在那只毫无伤疤、与空那和年龄不符的少女一般外表同样秀气的手中,此刻正握着一枚,鲜血淋漓的白眼。


    而在她的另一侧、刚刚在宇智波众人赶来时看不见的区域,日向日足的脸边带着溅起的鲜血,那张仿佛永远冷淡理智的脸上,此刻恍惚无比。


    在他的怀里,不过几岁的幼女此刻十分安静。


    如果不是日向日足仍然在用力抱着对方,从少女那满是鲜血的脸上来看,恐怕会误以为她已然遇难。


    “……噗通。”


    当所有宇智波族人瞠目结舌,表情难掩同为木叶忍者的本能的愤懑、以及对年幼的雏田的遭遇而自然而然哀恸之际,刚刚还一动不动如雕像一般的日向日足,竟然踉跄着跪了下来。


    他抱着怀里满脸鲜血、此刻生死不知的雏田,头低垂着,一动不动。


    空旷的森林里此刻安静无比,直到那手握眼球的女人开口:


    “啧。”


    迎着来自情绪强烈的宇智波们感情复杂的视线,无视那群人不乏怒意磅礴的目光,站在奇拉比背后的空只是平静道:


    “我要的是能供养白眼的日向,不是眼珠子。”


    空面无表情地从奇拉比背后走出来,在后者熟练的托手之下,没有回头直接跃上后者有力的手臂,声音宛如尖刺一般刺入日向日足的心口窝:


    “你的女儿是笨蛋吗。”


    “都说了,我要抓走的人是你,只要用她引出你,我就放了她。”


    坐在奇拉比的手臂之上,空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眼前的日向日足,发出一阵毫无感情的轻嗤声:


    “她是怎么理解成——只要她把白眼给我就没事了的?”


    “还有。”


    空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富有情感的声线,仿佛带上了笑意:


    “你应该就是日向的族长吧?”


    “我听说,就算是五代目火影,也要把挖掉的白眼展示给你看吧?”


    说着,她在围观着的宇智波忍者逐渐变得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漫不经心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啪。”


    染血的眼珠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丢到日向日足身前的空地上。


    “喏,给你好了。”


    ————————


    好耶!第一本火影也万收啦,呱唧呱唧,今天三更日万~!


    第120章


    真正的魔鬼并不是单纯屠戮人间。


    这样的恐怖存在,往往真正刺伤的,是人的灵魂。


    日向日足一直以为自己作为日向的族长,能够忍受一切——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在刚刚沉默的时间里,已经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决定了。


    然而,当属于自己“不争气”的女儿的眼睛落到自己身前、当得知年幼不谙世事的女儿误以为只要自己交出白眼就能拯救父亲的时候,日向日足抱着昏迷的女儿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当他知道这些云忍的目标不是五代火影、也不是自己年幼的女儿,而是自己的时候,跪倒在地的日向日足颤抖的手却又逐渐平稳了下来。


    ……在噩梦真正发生的那一刻,日向日足才恍然间明白。


    自己并没有被拯救。


    拥有了弟弟的谅解、将振兴日向的重担交了出去、自以为人生到达转折点了的自己——并没有得到拯救。


    他仍然是那个不配拥有任何家人、永远孤独的日向宗家。


    他依旧是那个无能到需要躲在所有日向分家背后,只为了守护这该死的纯净白眼的……


    可怜虫。


    *


    听到空那刺人心窝的话时,饶是宇智波富岳,此刻的表情也倏然冷了下来。


    他不是在同情日向日足。富岳只是不受控制地联想到,如果此时的自己与日向日足位置调换……


    如果,此刻被丢在自己面前的,是鼬的眼睛。


    宇智波富岳的双眼陡然间闭上,他几乎是一瞬间哽住了呼吸,耳畔仿佛也出现了恐怖的杂音,这让他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的念头,几乎是刹那间就被他恐慌地挥出脑海。


    没错,自己甚至“比不上”日向日足。


    如果是自己,面对着这样的画面,恐怕早已崩溃到绝望。


    重新睁开眼睛的富岳眼神复杂,再次看向云忍小队的时候,注意到,坐在奇拉比肩膀上的空明明刚刚说出足以让日向日足这个父亲崩溃的话,视线却始终直勾勾地落在处于高处的日向咲良身上。


    果然是这样。


    富岳眼底出现了然。


    能维持理智的他几乎是瞬间明白,空说那番话的本质原因不是为了刺激日向日足——这种事对于空来说毫无意义,她与日向日足无冤无仇。


    她真正想刺激的,是始终冷眼、杀气腾腾望着自己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


    这一点,从她刚刚明明可以直接把眼球丢向日向日足,偏偏在之前说了一句“日向咲良当初也是把挖掉的白眼交给你了”的话就能看出来。


    其下的目的在他们这些旁观者眼中,显而易见。


    其他的宇智波忍者眉头紧锁,但并没有明显的担心。


    在他们看来,这种过于明显的激将法,怎么可能会对他们的五代目火影奏效。


    然而。


    当他们下意识看向站在前方的族长,想要接受进攻的命令时,却惊讶地发现了对方露出的不安的神情。


    族长大人……?


    他们茫然不解。


    和自来也一样,清楚地知道他们这个看似正常宁静的五代目火影,在温和的假面之下,对所有木叶忍者和其外的忍者带有的强大双标观念,宇智波富岳几乎是一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他敢保证,刚刚空的这番话,对日向咲良的刺激,远比正失魂落魄跪倒在那里的日向日足……


    “哈,真会说啊。”


    熟悉的声线,此刻用完全陌生的森然语气,正笑着开口道。


    要·强·烈·百·倍。


    在除却早已见识过日向咲良凶狠模样的云忍之外,所有的宇智波忍者愕然抬头。


    他们望着站在头顶的日向咲良,此刻,对方仅剩的那颗独眼睁得无比大,虽然嘴上在比平常还要“开朗”地笑着,但那张脸上此刻却没有分毫笑意。


    日向咲良站在树上,在发出笑声的一瞬间,原本已经出鞘几分的白牙短刀,却在这一刻被他利落用力插了回去。


    在刀鞘与刀柄发出一阵碰撞的闷响的同时,咲良收回了放在刀柄上的手。


    他双眼缓缓弯起,刚刚垂下的手此刻却被他抬了起来,放在脸边的同时,露出了浅笑。


    “富岳,退后。”


    ……什么?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富岳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在身侧宇智波忍者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毫不犹豫地拉着身边几人后撤,嘴上则是大声道:


    “火影!你冷静一点!”


    富岳的声音落地,树上的咲良却没有回应他。


    咲良仍然用那没有半分红色的蓝眼睛,盯着地面上的空与奇拉比。


    刚刚抬起的手此刻置于头侧,嘴一张一合,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响起:


    “你去死吧。”


    声音落地,忽然间,一阵无比猛烈的斥力,瞬间在宇智波富岳刚刚所站的空地上席卷而起!


    庞大的烈风急转,迅速攀升,并同时带着刀子一般割人的力道,仿佛要将所有靠近的人尽数搅碎一般,将周围的植被猛地卷入!


    庞大的飓风直奔几个云忍的方向而去——电光火石间,奇拉比猛地抬起手,体内的尾兽查克拉刚刚准备涌现之际,忽然,他感觉到肩膀上的空抬手按住了他的额头。


    下意识侧头的奇拉比,看见的是肩膀上猛地抬起右手、不再像以往那样作瞄准状、而是直接抬起手掌的空!


    “轰隆!”


    在席卷而起的猛烈风声中,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猛然而起!


    这雷声不是从天边而来、也不是从空的掌心出现的。


    宇智波忍者和另一边的云忍几人被飓风逼迫地不得不咬牙后撤、拼命压制体内不断攀升的逃生的恐惧本能,脚步站定之际,就听到了这足以让他们每个人耳膜震颤的猛烈雷鸣。


    当他们奋力看过去,错愕地发现,雷声的来源竟然是那正愈演愈烈的飓风中央时,无论是木叶的忍者还是云忍,此刻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


    木叶村内,正在协助作为主力的波风水门与暴走的九尾抗衡的忍者们,早在那猛然间出现的飓风出现之际,就一个个错愕地转过头去。


    然而,他们看到那道无比陌生、但仿佛天灾一般的龙卷风愈演愈烈。


    并在一阵足以响彻整个木叶的雷声出现的那一刻,龙卷里面席卷着的事物…发生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高耸入云的飓风在木叶村外围,即使高度已经迫人,但仍然在以难以抗衡的速度不断扩张着。】


    【轰隆隆的雷鸣在飓风中央出现,仔细辨别后才让人惊恐发现,龙卷中央卷动着主要事物不是大树或植被,而是不断闪烁着的电弧!】


    那样的雷电…是怎么做到宛如实体一般与龙卷融合在一起的?!


    所有木叶忍者脑内想法此刻无比相似:


    作为木叶忍者,他们能猜到这恐怖的“风遁”,应该是忍界传闻风遁第一的火影大人做的;


    但这诡异到令人发指的雷遁忍术,在这偌大的忍界里,除了“那一位”,究竟还有谁用的出来?!!


    那个三战时期木叶忍者的噩梦,那个用一记天罚,轻而易举让木叶大军沐浴于致命雷电之下的人形尾兽——


    云隐村三杰之一,雷女,空!!


    微微气喘的波风水门瞳仁收缩着。


    看着那边不断扩张、且仿佛带着要吞噬木叶村气势的雷电飓风,立于高处的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咲良。


    水门的表情逐渐变化,复杂的神情最终化为纯粹的忧虑。


    大部分的木叶忍者,此刻都在被眼前的宏大天灾所震撼,然而在对咲良的实力和空的诡异都一清二楚的水门眼中,却只出现了一个结论:


    【咲良,似乎很痛苦。】


    即使是当年九尾事变,咲良也没有用出过这样猛烈的忍术。


    并没有参与之前的云忍岩忍联军进攻木叶的战争,的的确确是第一次见到日向咲良这种程度的“风遁”忍术的水门,在内心浮现出对那边战斗的担忧的时候,也难以控制地露出慨叹的神情。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来也老师究竟为什么在见到自己时,会用那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自己。


    原来…老师见到的咲良,是这样的咲良。


    “吼——!”


    当银轮转生爆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就是因为药物作用才暂时丧失了理智的九尾,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那双赤红色的竖瞳兽眼,此刻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澈起来。


    然而,在意识到那个人现在距离自己很远时,原本气急败坏于这些该死的忍者居然敢利用自己的九喇嘛,忽然反应了过来。


    它猛地抬眼,眼底原本出现的怒火与怨气,此刻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难道说?!


    难道说,自己有机会离开这个该死的大筒木后裔的统治范围了?!!


    欣喜若狂的九喇嘛只在最开始朝着银轮转生爆的方向发出一声吼叫。


    随后,在所有人都满眼震惊地望着那边的天灾忍术时,毫不犹豫。


    转身就跑!!


    上一次因为那个大筒木咲良的存在,自己没能跑成,这一次对方遇到了麻烦,木叶村已经没人控制得了我了!!


    九喇嘛狂喜不已,即使身后的水门一瞬间就发现了它的动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它内心的喜色仍然不减。


    除非那个波风水门用拼尽性命的招式,否则,他是不可能拦得住本大爷的!


    ……


    “不好!”


    站在下方,距离鼬有一段距离的止水脸色微变,耳畔同时传来其他忍者呼喊立刻冲上去的水门的声音。


    见到这一幕的止水瞳仁震颤了一下,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这抹迟疑,落在了那边从一开始就沉默望着止水的鼬眼底。


    鼬心头刚刚浮现出疑惑,不解于向来果决的止水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下一刻,止水猛地朝着九尾的方向冲过去的举动,让鼬的瞳仁陡然一缩。


    止水!太危险了!


    ……等等。


    忽然间,一道闪光在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而这个念头的出现,也成功让宇智波鼬一直沉默安静的表情破碎,变得震惊恐慌起来。


    不会吧…止水。


    他本能地冲上前想要阻拦,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站在地面上的鼬怔怔地望着奋不顾身冲上去,丝毫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只有他们二人互通过的万花筒写轮眼该有的犹豫,声音清朗坚定地对四代火影大喊:


    “四代大人!”


    “请让开,我有办法短暂控制九尾——请您做好准备…立刻封印九尾!!”


    ……不。


    止水。


    不能、暴露万花筒写轮眼。


    当到了嘴边的这句话,被处于空中的宇智波止水毫无保留的大喊声推了回来的时候,站在地面上的宇智波鼬宛如石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止水的这番话落地之际,一道远比银轮转生爆更猛烈的飓风,就这么在宇智波鼬的心底被掀起。


    此时此刻,止水的光明磊落,就这么毫无阻碍地与鼬潜入根部后,整日探查思考改变宇智波命运的心底的阴霾撞在了一起。


    然而,当鼬张开的嘴颤抖了一下,视野里倒影出与四代配合、毫不犹豫地咬牙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的止水的身形时,耳畔响起的不是他一直以来想象的,木叶忍者对宇智波的警惕与敌意。


    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的惊呼声。


    眼看着快速移动着的九尾猛然间停了下来,并在四代快速结印施展出来的四象封印之下,即使在最后关头恢复了神智,却只能发出不甘的尖叫声被封印回去,鼬错愕地张了张嘴。


    然而,他的声音却被身边安静了半秒钟、随后猛然间掀起的战胜后的欢呼声所淹没。


    “……”望着那一张张陌生面孔脸上的笑与喜色,鼬的表情僵硬。


    他一动不动地驻足在原地,恍惚的视线向上。


    在看到重新落地、站在瞬间围过去的木叶年轻忍者们中央,正咧嘴捂着流血的眼睛地止水时,鼬怔怔的目光与止水吃痛眯起的眼睛相对。


    下意识想要错开视线的鼬,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止水微微正色,站在不知火玄间等人中央,仍然在流血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


    下一刻,对方的嘴一张一合,清晰的口型即使隔着十几米,仍然传达到了鼬的这边。


    不是斥责、不是失望、更不是催促对方赶快离开根部这个泥沼。


    鼬的瞳仁轻轻颤动了一下。


    而是——


    【鼬,别怕。】


    【我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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