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智波止水开启万花筒写轮眼,拼尽全力协助水门完成了对九尾的封印的同一时间,村外。
飓风庞大到即使是村内的所有忍者看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说此刻就在飓风周围,正面承担着这种重压的宇智波富岳几人。
“快!立刻撤离这里!!”
富岳的大喊声穿过风声,勉强抵达这边看傻了的宇智波忍者们耳畔。
他们猛然间惊醒过来,但仍然没有从他们的五代火影“全力”之下的真实实力带来的震惊中,彻底脱离出来。
他们只是在富岳的提醒之下,僵硬在原地的脚本能地移动起来,视线还维持在向后看的姿态,身体早已扭转、逃命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只靠人力奔跑的话,凭眼前的飓风刚刚的扩张速度,想要完全逃出范围简直是异想天开。
就当这样的念头浮现于处于绝望的每个忍者心头时,忽然,他们渐渐察觉到,背后裹挟着雷电的飓风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
几个刚刚埋头玩命跑的人,此刻茫然回头,脚步也下意识停了下来。
只见刚刚还以恐怖的速度扩张着的飓风,竟然在这一刻神奇地停了下来。
高耸入云的龙卷风此刻违反常理地困在原地,只是停滞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就朝着向另外的方向撤退的云忍小队地方向,猛烈地侵袭而去!!
这种程度的忍术…居然还能人为的控制吗?!
一张张错愕的脸庞抬起,望向刚刚站在树上、此刻正站在身后仍然低垂着头的日向日足身前的咲良。
此时的咲良单眉挑起,在木叶只有均不在村内的自来也和大蛇丸,才见过他这样相当明显的“刻薄”神情。
至于眼前的银轮转生爆,当然不是咲良在控制方向。
如果使用系统空间内长久以来做任务获得的细碎道具的话,想要达成这样的结果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关键在于,日向咲良不可以,但空可以。
控制着眼前的龙卷风朝着云忍的方向袭略而去的,正是期间混杂着的这大片的雷电。
在旁人看来,空用自己独有的雷遁查克拉控制的能力,将雷电导入银轮转生爆之中,不但是在尝试抵抗龙卷,更是有想借风力扩大自己攻击范围的意图。
然而,此刻萦绕着雷电的龙卷风就这么被“日向咲良”轻松控制方向,非但没有继续逼近木叶的领土范围,反而径直朝着云忍的几人而去!
“……啧。”
被奇拉比扛在肩膀上躲避破坏力极大的飓风,此时的空仍然阴着脸,却是发出了一声不耐的咂嘴声。
看不出半点正在控制着龙卷朝着自己而来的苗头。
带着体术不佳的空不断躲闪着,奇拉比哇哇大叫着。
他虽然答应了空不会在他面前用说唱方式说话,但此刻的“笨蛋混蛋”的口头禅,还是在凌乱中不断涌出。
“空!你的忍术害得我好惨啊!”
奇拉比嚷嚷个不停。
不过虽然他大喊大叫着,但比起身后刚刚稍微掉队就被拉扯不及、直接卷进龙卷风里的几个云忍,他的动作相当敏捷,根本没有被伤及分毫。
“……混账东西。”肩膀上的空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但仍然是那副三无少女般的假面外表。
空的话不是朝着奇拉比而去的。
她的手此刻维持着前伸的动作,不难看出,刚刚想要伸手拉回被风遁卷进去的陌生云忍的那个人,就是空自己。
低咒了一声之后,空用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手掌上面甚至还带着日向雏田一颗眼球上的鲜血。
……说实话,当空从几个动手的云忍手中接过雏田,见到对方一脸害怕地果断挖出自己的白眼时,看似冷着脸的空,也被吓了一跳。
回想起刚刚,雏田脸上的害怕分明不是面对着他们这些袭击者,很有可能…只是在那一瞬间正恐惧着挖眼这件事本身。
尚且年幼的雏田都做出这样决绝的行为,让空对于其成长后坚定的内心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当然了,更重的体会是,看来这次云忍没办法继续像原本的时间线里一样,毫无底线地以受害者身份逼迫木叶给出交代了。
不过…原时间线里是日向日差替日向日足承担结果,到头来现在变成了女儿日向雏田吗?
想及此处,空的脑海中划过雏田捂着自己的眼睛、挣脱怔愣的自己的怀抱试图逃跑时的画面。
可惜啊。
系统的空间无法封存任何不属于我的“器官”。
面无表情的空忍不住微微侧头——
咲良转头,望了一眼因为在自己身后,即使没有移动分毫也没有受到影响的日向日足。
在外围的富岳的视线中,他分明看到咲良的动作踌躇了一下,但到底还是没有走向日向日足,而是毫不犹豫地越过对方、径直跃向了正分头逃跑的云忍几人的方向!
富岳微愣,但很快立刻反应了过来,在身后包括宇智波风在内的几个忍者各异的反应中,也同样跟了上去。
在众人的视线中,咲良冲向自己释放的风遁龙卷忍术时速度丝毫没有减弱,在他们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触碰到龙卷的那一刻,眼前的庞大飓风竟然在一瞬间消失了!
哗然声此起彼伏,但距离更近的富岳看清楚了,那些消失的风遁查克拉,似乎在一瞬间被猛地压缩,这才彻底消失。
富岳面露错愕,忍不住道:“咲良,连空的雷属性查克拉你也……”
“没有。”咲良即答道。
背对着富岳的咲良脚步停下,面对着在风遁消失之后同样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着二人的云忍几人。
咲良仍然没有回头,但却相当认真地继续道:
“虽然难以置信,但那些雷属性查克拉似乎都回到了空的体内。”
在快速回复了富岳的话之后,咲良刚刚始终携带着的那种磅礴到让人心悸的杀意似乎也收敛了几分,但这只是代表他的理智回归。
但富岳更在意的是咲良刚刚的话。
他数不清自己今晚被咲良与空之间的对抗震惊了几次,但此刻仍然忍不住脸色难看地抬头,望向咲良面前严阵以待的云忍几人。
富岳的视线落在了处于中央最上方的空身上……等等?!
云忍一侧仅剩奇拉比、空和希三人,但无论是奇拉比还是希身形都不矮,富岳瞥见二人一动不动的动作,还以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然而。
然而!此刻坐在奇拉比肩头上的那个女人,不是已经对着他和咲良抬起了手吗?!
富岳的悚然相当正常,因为此时的空只是抬着自己的右手。
她的身上没有丝毫攻击该有的预备动作,掌心的雷属性查克拉缓缓流动着。
凝神望过去,分辨出那些灵活在空体内流动、时不时冒出来的查克拉痕迹,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宇智波富岳,此刻也忍不住为空这种诡异的查克拉控制能力感到吃惊。
这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将体内提炼出来的查克拉完全掌控的人。
抬起右手的空平摊的手掌猛地握紧,下一刻,刚刚附着在银轮转生爆上的雷属性查克拉被她完全吸纳进体内,伴随着握拳的动作,竟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爆破音!
这刺耳又凶猛的声音,让旁观着的众人此刻都眉心一跳,无比忌惮。
“你说难以置信?”握紧拳头的空声音一反常态的平淡,不再试图用言语激怒日向咲良之后,她似乎不想浪费过多心力去大声说话:
“这种评价,一直伴随着我的成长。”
但说出这种话时,语气愈是平淡,愈是显得狂妄。
空垂眸望着自己的拳头,不知是不是像嘴上说的那样开始回忆过去的事,竟然张了张嘴,用腹部发出一阵嗤笑声:
“当然了,像那个女孩今晚遭遇的绑架事件,我同样经历过无数次。”
“但比起挖出我自己的眼睛来救别人……”微微抬头的空轻飘飘地望着咲良,视线却是一转,在富岳皱眉的反应下,悠悠望向了那边终于踉跄着站起来的日向日足,这次不再是刺激,而是平静道:
“我更希望让绑匪明白,他做了一个怎样会后悔终生的选择。”
空的话语无比狂妄嚣张,但此刻在她平静的叙述中,竟然让人在其中听不出半分嘲讽,反倒像是在认真地陈述一个她眼中的事实。
“就像现在。”空的话锋忽然一转,在所有人露出各异的神色之际,又突然由刚刚的平静变回了扎人的嘲讽:
“我可真是后悔,想着既然要活捉,连一个保存白眼的容器都没携带。”
在日向咲良猛地抬头,幽幽的注视之下,坐在奇拉比肩膀上的空淡定的松开拳头,缓缓竖起自己的食指——指尖直指那边的日向咲良与宇智波富岳。
她的声音悠然:
“不过没事。”空的嘴角扯出一抹相当不习惯的僵硬笑容,挑眉道:
“下次,一定会记得的。”
话音刚落,一道雷光猛然间从空的指尖迸射而出,宛如一枚子弹,径直飞向了咲良与富岳中间的缝隙中!
清晰的破空声响起,势如破竹的攻击即将落到日向日足的方向时,忽然。
*雷光在原地“停”了下来。
众人惊讶地顺着那停滞在半空中的雷光望去,下一刻,他们看到了侧身同样抬起手的咲良。
雷光在咲良的手掌前方停了下来,并在后者冷眼向身后望去的那一刻,随着挥手的动作,猛地飞回了空的方向!!
奇拉比与希动作敏捷,快速躲闪开之后,雷光在咲良转生眼的斥力作用下,以比刚刚还要快的速度,迅速击中了二人身后的巨石!
“轰!”
细小的雷光落到巨石之上,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大爆裂声。
这厉害的声音,让刚刚还想过“要不像训练时一样肉体硬抗”的奇拉比身体一抖,猛回头望向碎石堆。
“你说得对。”
然而下一刻,咲良的声音同时响起,背后的村子里,宇智波止水跳到了九尾身前,准备开启万花筒写轮眼,九尾发出了刺耳的反抗尖叫声。
但背景音中九尾的尖叫没能让咲良的声音减弱,反而衬托得他此时的声音更加冷漠:
“是该让劫匪知道——他们做了一个怎样值得后悔的决定。”
利落地放下了身侧的手,咲良将空刚刚的话还给了她,在后者漆黑的瞳仁瞬间冷下来的那一刻,扬了扬唇角:
“你难道正在期待着,我会因为村子里暴动的九尾而放过你们?”
面无表情的空紧盯着咲良,她在身下奇拉比肌肉绷紧、瞬间进入战斗准备的那一刻,幽幽道:
“放过、我?”
原本已经准备好战斗的奇拉比下意识抬头:“空,火影说的是我们……嗷!”
头也没低地用闲着的手给了奇拉比脑袋一巴掌,空微微挺直了腰板,傲慢地伸出手来,食指仍然维持着伸出的状态。
然后,在所有围观的宇智波忍者脸色大变的反应下,缓缓地指向了……天空。
“五代目火影,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在木叶村内的嘈杂战斗声音停止的同一时间,空的声音仿佛清晰了数十倍,让闻言的宇智波富岳表情一沉:
“你当初会独自和大蛇丸一起和我们云忍与岩忍联军谈判,没带任何木叶部队,其实是因为——”
空的嘴缓缓张开,里侧锐利的犬齿与她睁得大大的黑色眼睛同时显现,声音不大,但一针见血:
“你怕木叶忍者受伤。”
富岳大惊,没想到咲良拥有的这种隐秘的弱点,会被这个狂妄自大的雷女知道。
联系对方做出当年在水门率领的木叶部队前,使用“天罚”时才会出现的手势,他立刻明白了空到现在都没有真真切切和他们战斗的真正原因。
一直垂着头的日向日足也缓缓抬眼,他那双充斥着红血丝的白眼,此刻定定地望着咲良一动不动的背影。
他同样知道,空所说的,完全正确。
局势僵持了足足几分钟,在此期间,咲良始终背对着身后的所有木叶忍者,空也维持着好似要发动天罚一般的姿态,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日向咲良,似乎还在确认些什么。
良久后。
时间久到那边竭尽全力封印了九尾、此刻又以最快速度赶到的众多木叶忍者,也抵达了的那一刻,这些木叶忍者看到了罪魁祸首的云忍三人。
但还来不及愤懑质问,空忽然变化的表情就让他们表情难看。
——在除了目移的奇拉比之外的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始终直勾勾看着日向咲良的空忽然咧开了嘴。
她的笑容相当诡异、又让人感到无比的陌生,像是一个在模仿着如何笑的机器人一般。
但真正让他们内心一沉的,是“大笑”着的空接下来吐出来的话:
“哈哈哈,居然是真的啊?”
“日向咲良,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称·职的火影了!”
刺耳沙哑的笑声,伴随着空举起手指威胁发动天罚、攻击他们整个木叶的举措,即使是最后赶到的木叶忍者,也能听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将昏迷的玖辛奈托付给村子的医疗忍者后,与宇智波止水几人同时赶到的水门,在看到举着手的空时脸色已然冷了起来,在听到她的这番讥讽的话语后,更是猛地上前:
“空!”
“你以为只凭这样,就能……咲良?!”
看到忽然上前一步、挡在自己面前的咲良的背影,望着那件火影袍之上硕大的“五代目火影”的字样,水门陡然失声。
就在此刻,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刻,开口的不是握紧了拳头的日向咲良,而是站在他身侧、始终僵硬如石像的日向日足。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此刻的状态也让下意识看过来的所有木叶忍者大吃一惊:
“咲良…火影,结束吧。”
日向日足的声音嘶哑得仿佛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日的人,此时的他抬头看过来,除了黑沉的脸色,竟然显得格外的平静。
“在这里杀死空的代价太大了。”
他望着转过头来、刚刚还用无比冷漠的表情紧盯着云忍几人的咲良,此刻用眉眼下垂的悲伤和顺从视线望着自己,此刻却没有过去作为族长被堂堂火影听从命令时隐约的高高在上感。
……半分都没有。
此时的他只是平静地望着咲良,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之后的坚定。
日向日足当然想要在这里杀死空。
但现在。
没有低头的日足抱紧了怀里昏迷不醒的雏田,无视身后匆匆赶来的弟弟日差错愕愤怒的呼喊声。
他只是静静地用那双属于宗家的纯净白眼,定定地望着表情难过地看着自己的咲良。
他……赶时间。
第122章
云忍仅剩的三人离开了木叶。
希的表情复杂,脑海中,仍然萦绕着离开前木叶的五代火影看向他们的那个目光。
日向咲良侧身转头凝视着他们,那颗在黑夜中仍然隐隐发光的蓝色眼睛,似乎带着要将他们三人的身形死死刻在脑海里的阴冷。
那时的咲良对他们说:
【“回云隐村去吧。”】
【“回云隐村去,好好等着。”】
结束了回忆的希微微皱眉,他看向身侧的奇拉比与空,一边在森林中奔跑着前进,一边低声开口道:
“空大人,日向日足女儿的眼睛也拥有宗家白眼,我们那时带走她也是一样……”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坐在奇拉比的肩膀上,空平静的声音与耳畔的风声相融,也让希的眉心一跳:“属下没有这个意……”
“的确。”
“那个叫雏田的女孩,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然而,让希不敢置信的是,空居然面无表情地承认了。
她平静道:“在看到那个女孩明明恐惧到了极点,但仍然死死地盯着我的那一刻,我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在身下的奇拉比脚步一顿的那一刻,坐在他肩膀上的空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徐徐道:
“一种,我未来有可能会死在那女孩手上的,错觉。”
定定的声音落地,奇拉比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希同样错愕停了下来,惯性使然向前了两步,但仍然无比震惊地望着空:
“空大人?那个日向女孩真的有这么大的潜力吗?!”
希的问题刚刚落地,空就面无表情地嗤笑一声,心不在焉道:
“只是错觉。”
话音落地,但望着对方垂眸的表情,希波动的内心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这种不安感,是在明确知晓他们云隐村、或者说空大人,已经与木叶村的五代目火影结下了死仇后,就出现了的。
因此,希看着移开视线的空,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站在原地的奇拉比耸耸肩,没有了说唱腔调的他沉默寡言、言简意赅:
“我和大哥还在,不会让空死掉的。”
……的确如此。
希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几分。
倒不是因为奇拉比这句“会保护好空”的话,希只是舒出一口气,平静地想道:
的确,和木叶的人结仇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手,恢复了平时的悠闲含笑姿态,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颈,笑道:“而且,空大人可不用担心这种事。”
希抬了抬自己的手,轻描淡写道:“没了白眼的日向,除了五代火影之外,都不会再有任何威胁。”
“即使是一颗白眼也一样。”
*
木叶医院。
虽然同样是九尾事变,但这次的受害者比起当年简直少的可怜。
毕竟这次的九喇嘛是被大蛇丸制作的药物影响了神智,对聪明狡猾的它来说,攻击方式的确过于简单。
因此,现在的木叶医院并没有多少人——
只是有日向和宇智波的族长、木叶的三代四代五代火影而已。
*而已。
匆匆赶来的三代猿飞日斩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神态各异、但同样无比沉默的几人,眉头紧锁,首先询问了九尾暴走产生的影响。
在得知木叶村内只有建筑物毁坏和一些忍者受了轻伤之后,猿飞日斩紧皱的眉头刚刚松开,就被旁边坐在椅子上,声音低落的咲良的声音弄得错愕无比:
“…三代大人,我没能救到雏田小姐。”
猿飞日斩一惊,但当水门同样叹息着说完了经过之后,才明白日向雏田不是死了,只是没了一颗白眼、而且还是她自己亲手挖的之后,到底是三代,只是叹了一口气,走到咲良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自责,这是发动袭击的云忍的错。”
“况且,人活着,就已经是好事了。”
三代望着仍然低着头,仿佛因为周围没有其他木叶村民,所以向他们流露出脆弱一面的日向咲良,双眼忍不住微微闭起。
他倒宁愿日向咲良聪明一点、或者说对待木叶忍者时理智一点。
这样至少自己不会存在这种内心摇摆的时刻。
但事实就是如此,在得知日向咲良被空以“天罚”威胁木叶忍者的性命后,立刻陷入了混乱,甚至被后者讥讽嘲笑了之后,猿飞日斩并没有因为咲良表现出一个火影不该有的缺点而松口气。
很简单,虽然“完美”的咲良终于在村子展现出了他的弱点,但这也正是三代和团藏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拿来做文章的缺点。
这件事在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就已经在木叶村民之间流传开来,所有的木叶人都会知道,他们强大的五代目火影,拥有这样一个软肋。
一个名为“木叶村民”的软肋。
……开玩笑,这种缺点曝光,会高兴的只有忍界的其他忍村忍者。
在木叶这里,日向咲良的这个缺点,只会让他的威信与支持度水涨船高!
原本村民们只是因为日向咲良对待他们足够温和、以致于“可能”可以被他们信任,但今天可是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里。
在面对杀死敌村强者的机会和保护木叶村民安危的二选一中,不再需要木叶村民继续猜测咲良的为人。
他用不会更鲜明的方式告诉了他们,他作为五代目火影的选择。
三代垂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甚至能猜想到,前不久从木叶医院出院、之后就始终闷在根部不出来的团藏,此刻究竟会陷入怎样的愤怒与咆哮中。
将脑海中团藏的虚影挥开,猿飞日斩望向了突然出现动静的门口,看到是急忙赶过来的日向日差时,他的眸光微闪。
不过,在今天之后,宗家长女日向雏田已经不可能做继承人了。
一个只剩一颗白眼的日向,如果不是宗家血脉,之后能不能做上分家族长都难说。
“…咲、火影大人!”
冲进来的日差环顾四周,一眼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仿佛十分痛苦的抱着头的咲良,连忙小跑过去,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有话对你说。”
片刻后,站在角落里,咲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望着同样表情难看、带着几分阴郁和痛苦的日差,错愕地张了张嘴:
“你是说…用宁次的眼睛……”
下一刻,咲良猛地止住话头,破天荒地疾言厉色起来:
“这怎么可以?!就算宁次还没来得及刻笼中鸟,也决不能做这种事!”
“日差!”咲良猛地握住日差的肩膀,即使刻意压低了,声音也难以隐藏:
“宁次可是你的……”
“我同样舍不得!”始终低垂着头的日差,猛然抬头打断了咲良的话。
他抬手推开了咲良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从进来之后就无比阴郁的情绪似乎爆发了出来:
“就算雏田小姐是我的侄女,但如果要宁次献出他的白眼,咲良,我不可能接受!”
“……”咲良愣愣地望着眼睛发红,死死盯着自己的日差,张了张嘴,喃喃道:“那是…是日向长老们逼你的?!”
然而,出乎咲良意料的是,刚刚情绪还十分激动的日差,却在这时低垂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他在咲良错愕睁大眼睛,破天荒露出真实情绪的惊讶视线下,声音低沉道:
“……是宁次自己提出来的。”
咲良急声道:“宁次只有三岁,他怎么能做出这种决定,日差,这一定是其他人教他——”
“是我教的。”仍然低垂着头的日差再度开口,又一次打断了咲良的话。
这次,他在咲良失语的注视下,痛苦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沉闷的声音从掌心下传出:
“是我教宁次,他要永远保护雏田小姐,一辈子要帮助照顾她的。”
“明明我自己也接受过这样的痛苦,我怎么能这么教宁次、我怎么能让他变得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及,完全成为其他人的附庸。”
日差痛苦的声音仿佛带着哽咽。
难以想象,刚刚他冲进来对着咲良说把宁次的白眼移植给雏田时,内心正遭受着怎样的痛苦与折磨。
“日差。”望着捂着脸痛苦不堪的日差,垂眸的咲良却是缓缓道:
“你没有教过宁次这种东西。”
“你教宁次的所有东西,我都看到了。”
在日差缓缓放下手,眼睛发红的怔愣注视下,咲良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你教导宁次成为一个爱护妹妹的哥哥,这没有任何错。”
“虽然有些越界了,但日差,宁次提出这样请求的时候,他真的只是单纯心甘情愿作为未来的日向分家向宗家表忠吗?”
咲良的声音振聋发聩,日差眼角的水光闪烁了一下,他忍不住回忆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听闻这个噩耗相当震惊的宁次的脸,小小的少年沉默了许久,下一刻,他无比坚定地抬头提出了这个要求。
在日差错愕无比地反驳,难以置信他居然会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那时的宁次站在日差身前,吐出来的话语似乎是:
【作为宗家的雏田小姐没有了白眼,会受尽冷眼,她的人生会变得无比艰难。】
【我很强,你和火影大人说过,我在未来会是天才,所以。】
小宁次定定地抬起头,比起原本与雏田之间冷淡漠视的关系,此时的宁次早已真正了解了那个胆小的妹妹到底在承担些什么。
不过即使宁次再早熟,也无法完全理解。
就像年幼的他没有想到,作为宗家的雏田没有了白眼生活会无比艰难——那么即将被刻上笼中鸟,只是个分家的自己,一旦失去了白眼,只会比她艰难数倍。
年幼的宁次没办法立刻想到这些,但整日放在雏田身上、就像雏田整日偷偷望着他一样,宁次下意识思考的,只有妹妹雏田的处境。
在看到父亲与族长大人作为兄弟之间的交往方式后,耳濡目染的宁次与雏田一起长大,他早已决定,要比族长大人做一个更称职的哥哥——
【所以,父亲大人,请把我的白眼让给雏田吧。】
就当回忆起这一切,日差瞳仁颤抖的那一刻,忽然,身后病房内传出来的一阵惊呼声,让外侧的几人猛然间转头看了过去!
正处于门口的宇智波富岳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
原本被止水居然开了万花筒写轮眼这件事弄得又喜又忧的他,在得到身后几人点头的举动之后,毫不犹豫地推开病房大门!
然而,看到屋内此时的情况,包括处于角落的咲良和日差在内的所有人,此刻都露出了真情实感的难以置信。
——视野中,捂着嘴的医疗忍者毫无疑问是发出惊呼的主人。
而在她的对面,站在昏迷不醒的雏田身前,日向日足正一手捂着自己流血的眼睛,表情无比平静:
“请把我的白眼,换给日向雏田。”
仿佛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一个怎样让人震惊的决定一般,日向日足无视来自身侧诸多的视线,只是一字一顿道:
“拜托了。”
“我的女儿……”
细微的声音陡然间停滞了下来。
下一刻,刚刚的称呼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般,日向日足的声音重新响起:
“日向宗家的继承人,不能出事。”
————————
今天依旧三更!周末快乐~![让我康康]
第123章
走出木叶医院,日向日差的脚步仍然虚浮无比。
在咲良的注视下,后者眼神飘忽不定,百感交集的情绪几乎写在了脸上。
他大约能猜到日向日差在想什么。
说实话,就连咲良自己,也被日向日足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他当初是说过,会尽量把这些人当做随时可能会做出意外行径的独立人,但不代表咲良能想到,自己这只蝴蝶给木叶的这些人的性格,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正是因为宇智波鼬过于强悍的内核,让自己做不到影响对方独自行动的观念,才让咲良没有察觉到,原来已经有不少人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和原本轨迹里截然不同的样子。
日向日足会把自己的白眼交给日向雏田……?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笑话。
咲良侧目望着失魂落魄的日差,二人脚步一顿,一眼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医院的道路尽头,正小小一个站在那里紧张的等待着的宁次。
注意到这边的两人,宁次徘徊的动作陡然一僵,又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一般,安静地在那里等待。
……的确。
还有一件绝不能无视的事就是,日差刚刚情绪控制不住、用较大的声音说出了宁次要与雏田换眼的话,一直保持沉默的日足就动手了。
虽然有可能只是巧合,但……咲良从来不吝于用任何阴谋论的念头思考所有人的行为。
咲良看着显然没办法给宁次好好解释的日差,叹息一声。
他上前蹲在了宁次面前,在后者愣愣的注视下,轻声与其交谈。
片刻后,看到宁次脸上的吃惊,以及虽然很浅,但仍然无法忽视的庆幸,咲良扬了扬唇角。
在后者习惯的低头动作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但总是用阴谋论思考其他人的咲良,却对这种来自孩童的不加掩饰的纯粹情感,难以割舍。
就是这种本该出现的对自己安危的情绪,才能让习惯了整日猜来猜去的咲良,感受到名为真实的情感。
他站起身来,转头望向身后的日差,轻声道:
“日差,一会儿日向族地那边的长老们,还需要我们两个周旋一下。”
咲良抬起手,在日差扯了扯嘴角的苦笑之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族长大人刚做换眼手术,没办法处理事务,只能我们两个先代替。”
“好了。”
“打起精神来。”
日差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沉重:“我怕,知道族…知道兄长大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族里的人会对他族长的位置产生异议。”
咲良反而笑了一声,像过去日差总对自己做那样,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肩膀,侧头道:
“异议?他们再有异议,也要等到雏田小姐成长起来吧。”
“否则,在现在的日向里,除了族长大人,可没有哪个大人脑袋上没有笼中鸟了。”
听到咲良的话,日差眉心微动,下意识抬眼望向对方。
他看向对方那遮挡在日足口中已然没有用处的笼中鸟的护额,张了张嘴:“咲良你不是……”
“嘘。”咲良抬起手来,煞有其事地望着日差,眨眨眼道:
“火影的工作已经够我忙的了,日差,你可不能害我。”
他勾住日差肩膀的手臂用力了几分: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日差眉眼下垂,听到了咲良这玩笑的一句话,他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难过起来。
但当他低头时,望见了正站在自己身边,表情认真直视前方前进的宁次时,脸上的脆弱神情又被他收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转头望向咲良时,脸上刚刚的苦笑变得正常了几分,轻声道:
“谢谢你,咲良。”
日差想象不到,如果没有咲良,他的童年会如何暗淡,他能否保住宁次,他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会落到怎样的地步。
他更想象不到——他活了下来。
日向日足用自己的一颗眼睛,换回了“日向日差”的性命。
*
“哇,失败了。”
岩隐村,土影大楼里,花岗背对着身后的一众岩忍,吐出来的话却是与冷静背影截然不同的不着调语气。
风尘仆仆的赤土习以为常,冷静地回答道:
“是。虽然我们发现云忍的人离开了之后,就尽快撤退了,但木叶村解决掉九尾的速度快得惊人。”
但说完这话之后,赤土浑厚的声线多了几分疑惑:
“但是…当时五代火影的风遁,分明同一时间在木叶村外出现了。”
他的声音落地,在场除了那晚也在的岩忍之外,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有几个成熟的上忍沉思过后道:
“是因为宇智波富岳吧。”说话的上忍双手交叉,满脸不快,“可恶的万花筒写轮眼……”
他的声音落地,其他人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背对着他们的花岗转过身来,他双手放在腰上,此刻微微挑起眉头的样子引得在场岩忍不解。
花岗对于他们的猜测和言论没有任何评价,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眉头时不时灵活地移动着,在本就不够整齐的齐刘海下方相当吸睛。
“唔…真的是这样吗?”
在岩忍们面面相觑的反应下,花岗努了努嘴,若有所思的样子引得众人不解。
在他们看来,既然不是日向咲良做的,那么一定是木叶唯一拥有的万花筒写轮眼持有者——宇智波富岳了。
这还有什么异议吗?
……
当然有异议。
当咲良从日向族地走出来,刚刚进行完一番茶言茶语的他并不轻松。
然而刚刚走出来,就被站在门口等候已久的卡卡西堵上了。
“诶?卡卡西?”转生眼老早就注意到卡卡西的存在,此刻的咲良仍然佯装出一副刚刚注意到他的态度。
这种态度不是像过去一样为了装弱,到了现在,这样的说话方式和适当的装傻子,只是咲良让自己的人设在每个人心头更加坚固的洗脑行为。
果然,卡卡西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眉头紧锁地上前,凑到咲良的耳畔,低语了几声。
“……”维持着微微侧头的聆听动作,听到卡卡西口中已经聚集在了火影大楼的高层,咲良微微垂眸,左眼轻轻眨动了一下。
当卡卡西的声音结束,后撤半步的时候,他看到眼前垂眸的咲良重新抬起眼来,那颗澄澈的蓝眼睛中写着疲倦和温和:
“我明白了。谢谢你来通知我,卡卡西。”
说完,他抬了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侧昨晚和几个云忍战斗——也就是快刀斩乱麻斩首几人后溅到一直没有擦拭的血。
没有擦掉,但他似乎也并不在意。
与卡卡西点头示意后,咲良就在后者的目送之下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卡卡西望着咲良的背影,看到久违的没有佩戴面部绷带的咲良,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咲良已经忙碌了一天一夜。
看着再次黑下来的天色,站在原地的卡卡西还是没有跟上去。
因为现在的他不再是火影的暗部了。
“——哟!卡卡西!!”
当熟悉的呼喊声响起的那一刻,伫立在原地的卡卡西心头刚刚染上的一股阴霾,此刻瞬间变得烟消云散。
他原本沉色的眼神,在听到凯的声音的时候,瞬间变成了平淡的死鱼眼。
刚刚转过身来,冲过来的凯惊喜的一拳就砸在卡卡西胸口,使得毫无防备的后者一个踉跄,在凯哈哈大笑的爽朗声中颤抖着弯下腰。
此时的凯却毫无所察,或者说知道卡卡西没什么大事,勾着后者的肩膀大声道:
“哦!卡卡西!我就知道你没事!不愧是你啊!!”
原本层层叠叠的心绪,此刻都在凯的大嗓门中被冲散。
卡卡西揉了揉眉心,叹息了一声。
脑海中回想起刚刚见到咲良时,经历了一番刻意收敛战斗后的对方,除了眼神深处有一些疲惫之外,并没有什么大变化,甚至眼神还是一样明亮,叹息过后的卡卡西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
“我当然会没事。不只是我,火影大人他们不是也没事吗?”
“现在的木叶,连唯一薄弱的九尾暴动,控制起来都变得轻而易举了。”转过头来的卡卡西望着凯,死鱼眼轻轻弯了弯:
“云忍这次的算盘落空了。”
“诶?”
卡卡西感慨的声音刚刚落地,站在他身侧的凯歪头吐出来的话,就让浅笑着望向夜空的他一动不动:
“什么云忍?卡卡西不知道吗?”
“袭击九尾的是岩忍来着哦。”
凯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听到自己这番话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好友,莫名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然后,他眼看着面前的卡卡西,刚刚还兴致勃勃地望着天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萎靡、枯萎了下来。
*
站在云隐村门口的空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仿佛因难以接受任何挫折、被任务失败刺激而出的屈辱感而气得发抖。
此时此刻的她,与抵达云隐村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个前不久才在木叶村门口,说出了“我一直都是最强者”的话语的女人,此刻在艾复杂的视线中,被自己这次令她不满的表现气的发抖。
“我要离开云隐村,去修行。”
听到耳畔传来属于空的不容拒绝的声音,艾错愕地睁了睁眼睛,下意识粗声道:
“但比刚刚在你的帮助下从云雷峡出来,我们才刚刚团聚……空,你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木叶忍者太走运……”
“不是走运。”空的声音没有艾粗,但此时气得发哑的声音让人内心发寒。
她猛地抬起头,完全漆黑的瞳仁此刻直勾勾地盯着艾看:
“日向咲良,很强。”
她在艾表情一沉的反应下,一字一顿,以所有云忍都无比信服的身份此时缓缓道:
“作为云隐村四代雷影的你,不及身为木叶村五代火影的日向咲良强。”
艾深吸一口气,认真反驳道:“那是当然的了,因为我们三个人是一体的,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空!”
“如果你觉得雷影的位置要由你来做,我没有异议!”艾朗声直白道,“无论是你还是比,只要是我们三个人,那么雷影这个位置谁来都可以!”
“不。”空的声音打断了艾,她眼神执拗地看着他。
站在二人中央的几个云忍上忍,以及比此时都手足无措地看着“吵架”的两个人。
他们听到打断了艾的空,从未像今天这么严肃地说道:
“在那之前我们三人一体,那是因为我自己就已经足够强了。”
“但现在不一样,这个忍界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空缓缓抬起手来。
她在包括艾在内的所有云忍呆滞的反应中,单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微微前倾。
漆黑的眼中此时愣是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情绪,声音也出现了起伏:
“你能想象吗,艾,我们三个居然可能会……不·是·无·敌·的。”
“……”这需要想象吗。
其他云忍失言。
他们不是没在空的口中听说过“无敌”这个词,然而直到这一刻,看着对方无比认真的视线,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在过去,空大人,似乎一直都是认真的。
“雷影,等我出来。”空在艾神情复杂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抬脚越过众人,径直向前走,只留下一句沙哑的声音:
“我会带云隐村走向永远的胜利。”
……
“大哥。”
望着空决绝的背影,一路上都没想过她会这么做的奇拉比无措上前,望着凝视着空的背影一动不动的雷影艾,踯躅道:
“之前说我能控制八尾,我们三个就能在忍界无所畏惧,可空怎么……”
“比。”艾的声音打断了奇拉比,但不是因为对方再次开启的押韵式说话方式。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股浊气,没有向二人询问详细的事,慢慢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云隐村的方向走去:
“我们回去吧。”
“那空——”
“就按她说的做。”艾转过头来,面色认真地与错愕张嘴的奇拉比对视,一字一句:
“我们等她。”
“等那个不可一世的空回来,等那个永远会自然指着自己,说我们三个就是最强的那个空,回来。”
艾的声音掷地有声,奇拉比愣了几秒钟,随后在其他云忍慨叹的视线中,重新扬起了笑容。
他一如既往地发出了一声怪叫,冲上来与艾勾肩搭背,仿佛一切都与过去无异。
只是当到了第二天,一如既往在云隐村见到AB兄弟的云忍们,没有在二人的中央看到那道熟悉的少女一般的黑发女人时,才会忍不住恍惚起来。
他们不知道空要离开云隐村多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也可能是十年八年。
但他们知道,等到空再次回到云隐村时,就如她所说的那样——
云隐村,会获得“永远”胜利。
……
半月后,接到来自木叶的第三十七封讨伐信件的四代雷影抱着脑袋,在秘书麻布依无奈的视线下,崩溃地咬牙切齿:
“麻布依,我现在告诉空让她来做雷影,她能不能替我收拾一下该死的木叶。”
最近被赔款骚扰的头晕眼花的艾话音落地,站在他身边的麻布依抱着怀里的文件,无奈笑道:
“空大人现在对自己很不满。”
“雷影大人,恕我直言。”麻布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着些许忧愁和不解,“空大人如果只是觉得雷影不能输给火影,却又不愿意立刻上任雷影,那么她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麻布依没有说出口的话语是:难道空是对现在的四代雷影艾心存不快吗?
抱着头的艾缓缓放下了手,他转头望向身边的麻布依,视线停留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移开了目光。
他的声音沉重但又无比笃定:
“她想做什么,麻布依,你清楚地知道。”
“空已经不满足于,她只是被人在嘴中评价为最强了。”
艾的手指重重放在桌案上,脸上带着的是叹息与无奈交织着的复杂情绪:
“麻布依,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麻布依微愣,她下意识道:“您难道,是在说空大人和四代水影?”
艾露出了“你瞎说什么呢”的目光,直言道:“这两个人没有半分相像。”
“我是说。你没觉得我和空的这个剧本有些眼熟吗?”艾仍然试图靠着暗示让麻布依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
然而纵使思维敏锐如她,此刻也难以搞清楚艾给自己留下的哑谜,只能茫然地望着他。
叹息了一声的艾摇摇头,随后昂首挺胸,声音无比认真:
“我和空,简直就是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
麻布依:?
就算多年后出山的空大人或许能和宇智波斑并列,但您…和千手柱间?
说什么空大人自负过头了,我看,真正自负的另有其人吧。
————————
还有一章~
第124章
是啊,木叶虽然强,但习惯了以一敌四的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啊。
抱臂站在嘈杂的众人中央,身穿火影袍、没有缠绕绷带的咲良仅剩的左眼此刻也闭了起来,面色沉静认真,与周围各执一词的一众忍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推门而入的鹿久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注意到刚刚还一动不动、仿佛十分成熟可靠的咲良,在自己进来后的一瞬间睁开了眼,那颗蓝盈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就好像在说:
【你终于来了,鹿久。】
【想想办法‘救’我出去,鹿久。】
被托付重任的鹿久抬手,缓缓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连一句让大家安静下来的重话都说不出来吗。
只要不是木叶正在面临强敌挑衅的情况下,面对木叶的忍者们就像三色丸子一样软乎乎吗。
火影大人啊。
几分钟后,坐回了椅子上的咲良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刚刚卡卡西没有看到的疲倦神色,此刻完美展现在了鹿久的身上。
咲良深知,自己该在什么人面前,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来——他的查克拉到现在为止还充裕着呢。
就算现在斑活过来、带着几只尾兽来打自己,咲良的系统空间里,也存着仅用了一尾后剩余的其他八只尾兽量的查克拉道具。
不过当然了。
瘫在椅子上的咲良听着鹿久细数那晚的损失,笑眯眯地点着头。
等斑活过来,他就会惊喜的发现:
诶?计划都成功了。
但很快,他又会变得恼火无比:
什么!怎么是五影成功了!
“…火影大人,您有在听吗?”鹿久望着单手托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咲良,重复了一遍之后,悠悠道,“说起来,您也差不多该去休息一会儿了吧。”
眯着眼睛的咲良笑而不语,直到鹿久皱起眉来,他才轻声道:
“休息?这可不行啊。”
重新站起来的他眼睛睁开,双手支撑在桌面上,头微微低下——
与此同时,忍界内不同地点的四个人,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目光,同样抬起了头:
水潮把玩着手里已经废弃的带有飞雷神印记的苦无,猛地掷出,死死嵌入骤然出现的面戴面具站在他面前的带土头顶墙壁里;
望着来迎接的艾,站在原地的空面无表情,却在其他云忍无奈的目光下,露出了在木叶时一直傲慢而没有暴露的不甘心本色;
花岗站在闭门不出和自己闹脾气的三代土影门前,在敲门之前,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声,转头看见了站在那里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黑土和迪达拉;
蜥雨半蹲下来,听到被夜叉丸牵着的我爱罗小小声呼喊的“风影大人”时,额前的碎发似乎变成了阴沉的黑线,留冷汗的夜叉丸忙提醒我爱罗叫叔叔。
木叶村内,双手支撑着桌面的咲良,在鹿久思考的注视下,弯着眼睛抬起头来,轻声道:
“鹿久,你没发现吗。”
“一切——才刚刚到达起点。”
鹿久隐隐感到一股微妙感,他下意识地皱眉追问:“起点?火影大人,您…”
“没什么。”
疑问尚未完全吐露出来,鹿久就被迎面而来的咲良含笑的熟悉面孔挡了回去:
“哎呀,其实我想说的是呢,虽然宇智波那边因为止水万花筒的事变得敏感不敢出风头、日向这边也因为族长大人的事变得安静下来了,这种种事让人感觉相当遗憾,但是呢——”
在鹿久听到第一句话就变成死鱼眼的视线下,咲良收回了双手,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悠悠道:
“好像因祸得福,鹿久之前总是提醒我该顾虑和担心的事,貌似已经不存在了呢。”
……是啊。
鹿久深吸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在今天过后,木叶自咲良上任已经被迫接受了无数袭击,但“神奇”的是,经过了种种磨难,也留下许多伤患和付出的木叶,竟然在这一刻,陷入了奇迹般的“和平”。
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需要竭尽全力对抗的强敌,现在的木叶的状态,的确是个奇迹。
皱眉的鹿久缓缓抬头,望着仿佛真的全心全意在感慨这一点,嘴里不断呢喃着“因祸得福啊”之类叹息的咲良,紧皱的眉头持续了半分钟后,缓缓松懈了下来。
但这不代表鹿久真的无视了这些微妙的违和感的存在。
但就像一开始,通过水门认识咲良时对方始终给自己带来的那股违和感一样,这种感受始终存在着,但直到现在过去了数年,也没有造成任何坏影响。
直到现在,咲良,依旧是鹿久眼中最合格的火影。
而相似的是,现在进入诡异的和平时期的木叶给鹿久带来了相同的违和感…大概也是没问题的。
他平静地望着抱臂站在窗口、背对着自己的咲良的背影,缓缓移开了视线。
回想起家里那个现在就有了“真麻烦啊”这样古怪口头禅的儿子鹿丸,奈良鹿久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的确,真麻烦啊。
所以这种时候,就要“难得糊涂”了。
*
时间转瞬而逝,三月时间过去了。
在此期间,雏田和日足先后出院,在雏田满三岁之后,日向宁次正式被刻上了笼中鸟。
感应到自己的白眼瞬间被制衡,宁次愕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他略微明白了几分,为什么分家的忍者在此之前都会用怜悯的视线看着自己。
不过。
下意识准备皱眉,沉思笼中鸟会怎么影响自己对白眼的使用时,宁次刚刚抬头,对上的就是一双惴惴不安的眼睛。
是雏田。
即使长老们整天用怪腔怪调的语气暗戳戳指责雏田,让她作为宗家之女不要与日向宁次接触过密,然而对于雏田来说,她的选择完全出自于宁次的态度。
只要宁次表现出对她的厌恶,雏田绝对会重新蜷缩在宗家庭院的壳中。
但是宁次没有。
“…雏田大人。”下意识放在刺痛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宁次淡定地看着紧张地望着自己、好像她才是那个被下笼中鸟的人的雏田,平静道:
“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宁次的声音很平淡,即使昨晚他因为紧张而整夜没有入睡。
望着宁次此时的神情,看到对方没有改变对待自己的态度时,双手放在下方用力握紧的雏田松了一口气。
但原本更喜欢放在身前用力握在一起的动作,此刻在悄然间变成了各放一侧握紧的举措。
这样的转变看似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就像握手言和握的都是惯用手右手,目的在于表明自己没有攻击性一样:
双手交握在胸前可以说是没有攻击性的示弱;双手各自放在一侧握紧,则是可以看作自我保护、将所有心绪都藏在拳头里的冷静。
雏田的变化不止如此。
“嗯。”看到宁次对待自己的态度没有转变,雏田眉心舒展开来,却应声之后轻声道:
“宁次哥哥,昨天一起训练的时候,老师说宁次哥哥的柔拳要比我熟练很多。”
她抬眼,视线仍然弱气期盼地望着停下脚步的宁次:
“虽然很冒犯,但宁次哥哥…可以拜托你今天继续陪我练习一下吗?”
脚步站定的宁次侧头,望着身前和自己对练时、熟悉地露出不好意思表情的雏田,直接道:
“今天不是雏田大人的训练日。”
更何况,昨天老师夸奖我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你的柔拳太过犹豫。
宁次望着没有露出对自己强于她这个宗家而产生的嫉恨,反而目光澄澈坚定地看着自己的雏田。
对方在听到自己的这番话之后,轻声回答:
“抱歉…正常来说今天应该是和宁次哥哥一起去木叶街上转转的,非常抱歉。”
不。
宁次平静地看着低头的雏田。
应该是反过来,是我陪你去才对吧。
在过去,他即使在雏田的休息日晚上回去依旧会抓紧时间加练。
所以坦白来讲,这种“放松日”反而对宁次的负担更重。
因此,此刻与眼神坚定的雏田对视时,宁次略微沉默了几秒,还是点头答应了。
……
当匆匆赶到宗家庭院,为的就是看到雏田被今天刻上笼中鸟、得知分家宗家之间的鸿沟的日向宁次“抛弃”,借机好好教导日向雏田不要和分家交往过密的长老们,一眼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雏田落寞的身影:
而是两道全神贯注训练着柔拳的身形。
日向这些惹人烦的长老们会被两个小孩的友谊打动,的确出乎了日向咲良的预料。
当晚,咲良原本是打算去见日差这个刚刚见证儿子困为笼中之鸟的父亲的,没想到会在日向族地看到意想不到的画面。
走在路上的咲良听到身侧传来不同寻常的声响,他抬眼望去,视线越过一众围起来的日向族人,身上多年携带的路人气息,竟然让他一时间没被任何人发现。
站在人群外围,眺望的咲良一眼看见了站在中央的几道身影:
“大小姐!日向宁次已被刻上笼中鸟,已经是正式的分家成员了。”
“宗家分家有别,你们应该保持距离!!”
熟悉的苍老且严肃的声音,当咲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能习惯到面不改色。
眼神也径直越过站在前方的几个老头,将目光落到了站在众人中央的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在咲良看见站在宁次背后的雏田,注意到两个小孩的站位,察觉出宁次看似冷静的外表后的保护,咲良忍不住挑了挑眉。
虽然在之前和日差的对话中、包括上次的云忍袭击日向事件中就知道了,但亲眼看见人物关系出现这样大的变化,咲良还是忍不住惊叹。
在紧绷的雾隐村内,水潮会对每一个不在自己掌控中的变化感到烦躁;
在木叶村,已经“志得意满”的咲良会对这种变化抱有看客态度。
因此,望着长老们执拗地对躲在宁次背后的雏田教导,宁次一面回应长老们毫不客气的训斥,一面看似冷漠地将背后的雏田挡的严严实实。
看了几分钟后,咲良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站在身前皱眉的日向族人的肩膀,在后者维持着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过头来时,咲良朝错愕睁大眼睛的后者微笑示意。
随后,不等表情僵硬的他反应过来,咲良直接借着后者侧身让出来的这道空隙,轻巧地走进包围圈中央——
“这是怎么了。”
在咲良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虽然他的语气相当稀松平常,但那独特的音色让人一下子就分辨出了他的身份。
即使是背对着咲良的几个长老也不例外。
毕竟能用这样天生有些冷质的音色,如此自然地说出温和亲切话语还不让人觉得突兀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火影大人?!”
刚刚还横眉竖眼的两个长老立刻转头,他们虽然眉头皱起,但吐出来的声音仍然彬彬有礼。
这就是日向这些腐朽的长老们的特点了。
就像他们要求日向族人必须做到井然有序一样,这些老东西们的前半生,也的确是这样过来的。
咲良仍然面带笑容,毫不后退地直接迎接了两个老者的弯腰行礼,直起腰来的两人抬头时对上的是咲良“不受控制”的俯视,不过他们显然没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对劲。
站在右方的那个长老忙不迭开口。
显然,比起像敏感的宇智波整日思考日向咲良是不是在看不起自己,他似乎觉得咲良俯视他们这些普通分家很正常。
更重要的是,长老显然更在意自己即将“告状”的内容:
“火影大人,您来的正是时候。”
“您快好好劝劝雏田大小姐吧,在今天过后,日向宁次就是正式的分家成员了,但是……”
凑过来的长老一副大倒苦水的样子,站在侧头认真聆听的咲良耳边,心累无比地说着。
显然,咲良以往的人设和行为,都让包括日向族人在内的所有木叶忍者认为,无论到达了怎样的地位都对族长日向日足颇为尊敬的咲良,一定是宗家分家制度的坚定捍卫者。
果不其然,围在咲良身边告状的长老们,看见站在他们中央,虽然身高不高但在一众老头之中显得鹤立鸡群的咲良,此刻听到他们的话之后,一直舒展开来的眉头微微皱紧。
下一刻,面露喜色的他们听到咲良吃惊的声音:
“居然有这种事吗。”
他抬起头来,望着眼前两个刚刚面对长老还能保持镇定、此刻对上自己却不受控制地双双露出紧张神态来的小孩,到了嘴边的说辞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像以往那样迂回式给长老们下套。
咲良直接上前,在身后长老们期盼的目光中,在宁次和雏田身前站定。
“……”宁次一言不发,放在身侧的手却握紧了衣角。
站在他身后的雏田则是更加紧张,毕竟比起多次在家中见到过咲良的宁次来说,咲良对雏田来说的确有些陌生了。
当然了,得知前不久的云忍袭击事件里,是火影大人救下了自己、或者说救下了父亲大人之后,雏田对咲良的印象也发生了变化。
但这仍然难以抹除距离感。
因此现在的她如果不是担心宁次会被火影大人指责,是绝对不敢探出头来的。
雏田眼巴巴地看着凑近他们的咲良,在宁次眸光闪烁的反应下抓住了他的衣角,似乎想要鼓足勇气站出来说什么,但却被宁次上前半步的动作躲闪和制止了。
而在同一时刻,走到两个小孩面前的咲良也蹲了下来:
“虽然我只是来接宁次回家的,但既然雏田小姐也在,那就太好了。”
咲良吐出来的话落地,背后的两三个长老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们面面相觑,看见了彼此脸上的茫然。
日向咲良来接宁次……?
不,这倒无所谓,毕竟他们想要的也是日向宁次离雏田大小姐远一点,但、但是——
咲良弯着眼睛,无视背后长老们猛回头的无声尖叫,笑吟吟地看着呆住的雏田,声音轻巧:
“今晚我们已经预备好,给厉害的宁次做大餐了呢。”
“雏田小姐要一起来吗。”
雏田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随后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宁次,却惊讶地发现,宁次哥哥此时也愣愣地望着火影大人。
“……厉害?”
愣住的宁次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茫然地开口重复了一遍咲良刚刚的话。
咲良自然地侧头,弯了弯眼睛,在背后一众日向族人瞳仁微缩的反应下,用轻描淡写地语气说道:
“当然了。”
“毕竟,我们宁次不是在云忍袭击那晚,就开启了白眼吗?”
他抬起手来,在宁次第一次展现出略微的羞赧的反应下,熟练地按上了他的脑袋。
低头的宁次背后,露出了表情颤动的雏田的脸。
而雏田会做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咲良的最后一句话:
“听到妹妹被袭击的消息后,宁次突破自我开眼、还在那之后毫不犹豫地想把白眼贡献给雏田,当之无愧是个好哥哥的宁次,当然是很厉害的人。”
愣愣的雏田转过头来,看向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视线,只是因为咲良煞有其事的话感到不好意思的宁次,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
因为…这样的事情,她第一次听到。
宁次哥哥。
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小孩、无视背后来自长老们不甘心的大喊声,咲良笑眯眯地朝着日差家宅的方向走去。
两侧的小孩表情各异,宁次沉浸在刚刚日向族人们听闻他四岁开白眼时哗然惊叹的反应中、雏田却是低垂着头身体颤动。
中央的咲良,却因自己比日向宁次多长了嘴这件事感到愉快。
哎呀,这种事,本来就是很简单的嘛。
回想起云忍突袭事件之后,屡次站在暗处望着自己的来自宇智波鼬的视线,察觉到不少“意外之喜”的咲良心情很不错。
毕竟——他可以替这些没长嘴的家伙说话,但比起整日能见到的日向,向来躲着自己的宇智波就很难了。
就在他已经决定要放弃宇智波鼬的时候,突然“峰回路转”了,咲良当然会感到心情不错。
他在等待,等待宇智波鼬主动找上自己。
笑眯眯的咲良带着两个小孩,刚刚靠近日向日差家宅的方向,就看到日差站在门口、满脸担忧地眺望着他们的方向。
看到准时抵达的咲良,日向日差刚刚露出的笑容,就在瞥见对方右手牵着的那个小女孩的身影时僵住了。
……
日向宗家。
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与简单闭上右眼的咲良不同、戴上了眼罩的日向日足低垂着头,平静地处理着日向家的日常事务。
半个小时后,他忍不住皱眉抬起头,望向身侧的日向德间:
“你之前说,白天雏田加练了对吗。”
“是。”
“宁…日向宁次今天的笼中鸟仪式怎么样?”
继续回话的德间微顿,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继续低头回答道:
“一切顺利,日足大人。”
不过这次德间思索过后,有些出格地继续解释道:
“大小姐今天是和日向宁次一起去的仪式,二人仪式结束后就回训练场进行柔拳训练,傍晚的时候一起去街上闲逛,大小姐关怀属下,让属下先回族地。”
“属下跟踪了上去,路上遇到了暗部成员,接替了属下的职责,属下避免碍事先行离开,于是来向族长大人汇报。”
日向德间将今天的经过,就这么事无巨细的传达了出来。
得到回答的日足眉头锁的更紧,他不解地抬起头来。
所以……
雏田为什么还没回来?
因为今天是宁次被刻笼中鸟的日子,“爱屋及乌”的日向日足紧绷了一整天,没能见到日差或咲良的任何一个人来见自己,已经让他气息相当阴沉了。
好不容易听到“雏田加练”的好消息,可现在…雏田怎么没回来?
经历了上次的事,日足相当警惕,此刻面色冷淡地坐在桌案前——坐立不安。
*
接过宁次平静递过来的餐具,表情拘谨的雏田连忙起身,在对上眼前这张熟悉的冷淡脸时,脑海中浮现出咲良刚刚的话。
她眼神微动,在宁次不解的目光下,朝他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
拿着餐具坐回椅子上,低垂着头的雏田在几个大人或疑惑或笑眯眯的注视下,嘴角的弧度没有被放下过。
桌前五人其乐融融,忽然,拿起筷子的雏田顿了顿,抬眼望向桌子对面的日差,迟疑之后,还是轻声开口说了几句话。
……
宽阔的宗家庭院中,负手站在雏田白天训练时的训练场边缘,日向日足一动不动。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日足的背后传来,他耳尖动了动,却没有转身。
下一刻,就当日足口中训斥雏田回来太晚了的话语刚到嘴边时,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他骤然间回过头来。
“兄长大人。”
日差望着虽然动作难得激烈、但脸上仍然面无表情的日足,身边气喘吁吁的雏田显然是跑步跟来的。
“父、父亲大人。”
雏田平稳了一下呼吸,仰视着面色冷硬的日足,虽然仍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今天是宁次哥哥刻上笼中鸟的日子,我、我想……”
日足垂眸望着雏田,纹丝不动,却是破天荒地直言道:“可以。吃完晚饭后早点回家。”
说完,他立刻就要转身,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抓力——
“…不是。”雏田抬眼望向皱眉转头的日足,在对方的表情空白的那一刻,低声道:
“我想,让父亲大人,和我们一起过去。”
日足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日差,却对上了后者抱臂移开视线的反应。
终于,他沉默半晌,表情严肃地望着雏田,张开了嘴。
……
桌上的热气仍在,单手托腮的咲良摘下了绷带,任由桌边的两个小孩子好奇地望着自己的脸,听着那边的日差讲过去在忍校时的故事。
另一边,跪坐在坐垫上的日足绷着脸。
但如果仔细看——能从他仅剩的那颗白眼中,看到一股迷茫。
耳边亲切的谈话声不断,面前的蒸汽逐渐模糊亲人朋友的面庞,一颗眼睛的视野也变得狭窄勉强起来,日足的眼前一片虚幻,就好像一场梦境。
过去从不敢踏入的分家家主庭院、日差的家,如今自己正处于这里。
他没有失去任何人。
他或许……
的确被“拯救”了。
第125章
正如咲良所说的那样,他已经完成了几个在意的大事,接下来就是刷刷日常小任务、回归系统崩坏前的日常。
因此,心情颇为不错的他不会吝啬于帮助木叶内“性格扭曲”的家伙,特别是帮他们长嘴。
可惜,虽然他老早就发现宇智波鼬开始偷偷观察自己,但对方始终没露面,自然也就没给自己和他“谈心”的机会。
说起谈心,咲良虽然曾经就对自己能否走进鼬的内心产生过自我怀疑,但他自认还是比宇智波富岳高个几十级的。
无意诋毁富岳,只是陈述事实。
不过既然鼬只是在角落里阴暗观察,咲良也拿他没有办法。
比起这个——
“汤隐村说他们见到了四代水影,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呢?”
咲良单手托腮,等到鹿久将今天的文件放到自己桌上,才状若随意地侧头看向他,像是在闲聊一样:“这消息传出来已经有半个月了吧。”
鹿久动作微顿,思索了一下道:
“或许是雾隐村放出来的烟雾弹,或许是四代水影正在进行秘密筹谋。”
侧头对上咲良弯着眼睛的笑眯眯视线,鹿久直白道:“这与我们木叶无关,火影大人不要被扰乱了。”
然而,咲良的下一句话却让鹿久沉默了。
笑眯眯的咲良表情不变,依旧望着鹿久道:“真的吗?”
真的吗?
如果是曾经的鹿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无视这句话,但现在,整个忍界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木叶的“忍界公敌”身份依旧毫无改变。
在忍界各处气候变幻莫测的情况下,木叶因为宜居的环境被觊觎;
在五大忍村争斗不断的前提下,拥有无数强者的木叶总是众矢之的;
在血继限界至上的忍界里,拥有宇智波和日向这两个犯规的家族的木叶,仍然是忍界公敌。
——无论他们木叶内部是不是已经要打起来了,他们永远是最香的那块肥肉。
咲良看到鹿久沉默后叹息一声的举动,终于放下托腮的手,忍不住一般开怀地笑了起来。
但在鹿久看来,咲良的笑不像是笑话自己,反倒像是没招了。
看到咲良发笑,鹿久索性也不再钻牛角尖,而是淡定无比的站在桌边、帮助咲良理了理桌上有些凌乱的文件,随意道:
“无论是不是真的,反正水潮离开雾隐村,感到忌惮的绝不该是我们木叶。”
如果说刚刚咲良的笑还有些维持人设的轻松意味,现在听了鹿久的话,才算是有些绷不住。
不过不是因为鹿久此刻暗指的与雾隐村有仇的砂隐村和岩隐村,而是——
雨之国的晓。
*
枇杷十藏其实早就坐不住了。
比起被云忍和岩忍吸引了注意力的木叶,他早在得知汤隐村传出四代水影入侵的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蠢蠢欲动。
这种情绪在四代水影的动向变得不为人知的时候,以成倍的速度疯涨着。
恰逢现在自己和角都的组合被临时拆开,就在枇杷十藏绞尽脑汁地思考一个出发寻找水影大人的理由时,他突然收到了佩恩的召唤。
站在佩恩的身边,望着身侧笑得不怀好意的大蛇丸,枇杷十藏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让我和大蛇丸暂时离开这里?”
此时的大蛇丸实际上并没有带有坏水,笑容在枇杷十藏眼中显得不怀好意,只是因为后者在用有色眼镜看着他罢了。
接到了同样的命令的大蛇丸若有所思,但回想起上次自己汇报任务的时候,提及自己“不慎”在雾隐村门口出现、并且与四代土影进行了短暂的“战斗”的事。
明白佩恩的想法之后,大蛇丸笑容忍不住扩大。
这几天,与忧心忡忡的枇杷十藏不同,心思缜密的大蛇丸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合格的“间谍”。
大蛇丸从晓组织的诸多行动中探查出,不知是否是巧合,在自己亲眼见证四代土影花岗表现出野心、开始对尾兽动手的时候,晓组织居然也对尾兽动了心思。
在被四代土影花岗捷足先登之后,他们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焦急。
只不过在佩恩搜寻新手下的时候,似乎也开始将视线投向了岩隐村。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
看来,即使表现出来的再不在意,晓果然都对花岗这个“完美人柱力”的能力感到诧异了啊。
不过这是很正常的,毕竟自己也是一样。
大蛇丸抬脚,与表情坦然豁达的枇杷十藏并排走出去,对于佩恩的命令,两个人表现出来的样子都很淡定。
只不过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两个人都抱有自己的心思的事情就不为人知了。
枇杷十藏内心雀跃不已,没停留多久就和大蛇丸分道扬镳。
而大蛇丸在枇杷十藏离开之后,站在雨之国外围的荒野上,也陷入了静静地沉思中。
不过只过了一会儿,他就淡定地手指结印,一条小蛇从他的衣摆边缘跃出,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当身处木叶的咲良接收到来自大蛇丸的通风报信,从他的口中得知晓的行动,对水潮的避让——主要表现为让主要吸引火力的枇杷十藏离开雨之国,手指摸索着手里蛇皮信件,咲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笃笃。”
恰巧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因为咲良之前经常挂在嘴上的“善解人意”的话,绝不会出现有消息已经抵达自己门口,却因为“种种变故”没能传到自己耳边的情况出现。
此刻的他手腕一转,手里的蛇皮顷刻间消失不见,同时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
“请进。”
门被打开,看着走进来的不知火玄间,后者难得表情正经了起来,开口道:
“咲良大人,富岳大人和鹿久大人见面了。”
听到不知火玄间的话,咲良的神情微顿,即使已经很少会不受控制的口鼻流血依旧缠绕着的绷带之外,那颗蓝眼睛中写着没能理解的疑惑,但还是好脾气地回应道:
“…噢,这样吗,我知道了。”
望着咲良的这幅“不明白但知道了”的反应,不知火玄间就有些无奈,他就知道,火影大人绝对没理解自己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富岳成为火影顾问这件事进行地悄无声息,不只是直到事发才得知的团藏等人,就连他们这些“火影亲信”都一无所知。
但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火影大人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只不过……
犹豫半秒钟后,抬头的不知火玄间还是选择了直言:
“其实富岳大人和鹿久大人之间没什么不对的,但水户门大人和转寝大人似乎颇为不满,已经到顾问办公室去了。”
即使是直言,不知火玄间还是稍微美化了一点。
毕竟那两个当初被鹿久“架空”后还算是体面离开的老人,此刻完全可以称之为毫不讲理。
对上不知火玄间苦恼的视线,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咲良原本还有些不解的视线瞬间宁静了下来。
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吗。
但面上咲良仍然一副诧异的样子:“那两位?怎么会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起身,在不知火玄间苦笑的反应下绕过办公桌,与其一前一后走出火影办公室。
行走的时候,咲良嘴边的话始终没有停下来:
“虽然那两位大人是三代时期的火影顾问,也算是鹿久和富岳的前辈,但富岳只是第一天来,他们怎么会对还什么都没有做的富岳不满呢。”
在路过的忍者看似事不关己、实际上一个个竖起耳朵聆听的反应中,咲良步伐“匆匆”,但吐出来的声音足以被所有人听个一清二楚。
不知火玄间摸了摸后脑勺,虽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更何况刚才他想要出手调节,可是被水户门炎一手推了出来,毫不在意地大喊“不要碍事”来着。
因此,即使自认比走在前头焦心不已的火影大人更先注意到了这些偷听的忍者,但不知火玄间也没有开口打断,只是沉默着跟在咲良的背后。
顾问办公室和火影办公室距离很近,垂眸不语的不知火玄间心绪飘远,竟然没有注意到,“步伐匆匆”的火影大人居然走了这么久。
咲良的声音不断,然而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吐出来的后半句话,却是让不知火玄间也难绷地抽了抽嘴角:
“既然富岳什么都没做,那么水户门和转寝大人的不满肯定不是因为富岳。”
“——果然是因为鹿久吧。”
话音落地,外侧的两道身影同时大步进入。
而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屋内原本略显微妙的气氛也瞬间凝固了起来。
静。
“……”站在前方的富岳刚刚满脸厌烦冷淡的表情尚未消散,但此时变得有些微妙。
在他的对面,原本因为听到了门口日向咲良的声音而露出得意笑容的水户门炎表情骤变,大惊失色地侧头看向身后总是能曲解自己意思的五代火影。
周围刚刚还在劝阻几人不要争吵的助手忍者们也顿住了,面面相觑。
大家都神情各异,特别是此刻角落里的那一位。
始终站在外围,带着看热闹意思的鹿久僵硬了。
谁?
心思缜密的鹿久已经记不得自己做了这个顾问之后,一共被“牵连”到多少次,此刻满脸五雷轰顶的表情,抬头望过来——
然而,当他的视线,对上站在门口,此刻因为“急切”而微微气喘,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那颗熟悉蓝眼睛的时候,鹿久僵硬的表情瞬间融化。
但取而代之的不是往日的气定神闲。
在旁边嘴角抽搐的忍者们的注视下,精明的鹿久大人,此刻收敛了全部的表情,但仿佛带着一股难以无视的“淡定”。
不…说是淡定……怎么看着有种看破红尘的孤独感呢?
在一众中忍们状况外但满脸同情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鹿久淡定抬眼,在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瞬间睁大眼睛的反应下,幽幽道:
“是啊。”
“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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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双更[红心]
第126章
得知宇智波富岳居然“取代”了自己的位置,宇智波居然身居高位之后,水户门炎甚至无需猿飞日斩刺激,自己就气冲冲地带着转寝小春一同抵达了猿飞家。
当表情复杂的猿飞日斩坐在桌后,看着满脸愤慨的老友不断地控诉着,旁边的转寝小春也轻而易举地被他带偏了思维。
但无论三代怎么听,直到他吸完了整整一袋烟,也只在水户门炎翻来覆去的话语中听出唯一一句有用的内容:
宇智波富岳狼子野心,一定是他秘密向五代火影申请做火影顾问,并且哄骗五代火影密而不发的!!
“……呼。”吹出一口烟圈,三代磕了磕烟斗上的烟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但别忘了,水户门,之前你可是在很多次会议上找五代火影麻烦。”
三代的话让水户门炎眉头微皱,但他仍然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
“我说的都是实话,日向咲良即使是五代火影,他的性格也不可避免的有缺陷,需要外力来纠正!”
“这次五代火影不就是被宇智波的人利用了吗?!”
再次被自己说服了的水户门炎“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似乎忍无可忍,看出三代没有要同行的意思,他转身就要离开:
“算了,我去找团藏!”
“等等。”
就在这时,三代再度出声,阻拦了抬腿就要离开的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在二人苍老但阴险的视线重新转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卷轴。
……
站在水户门炎的面前,微微低头的咲良看着后者手心里的那个卷轴,慢吞吞抬眼,因为主动弯腰的原因,此刻才能勉强仰视年老的水户门炎。
那颗总是带着微光的闪亮亮蓝眼睛,此刻也破天荒地因姿势原因呈现出下三白的样式。
不过不等水户门炎被这罕见的下三白冷淡注视刺激到,咲良就已经直起腰来,并抬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卷轴。
咲良打开卷轴,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诧异地“啪”地一声合上。
与此同时,他看着眉头微皱,因为三代设下的只有咲良能看的忍术并不知道卷轴是什么的水户门炎,语气微惊:
“三代大人…让您把这个交给我吗?”
原本气势汹汹,笃定卷轴里是三代警告训诫日向咲良的话的水户门炎,此刻被咲良的反应惊到,原本有恃无恐的心绪也变得七上八下起来。
但水户门炎没有说话,站在他身侧的转寝小春却是迫不及待地用苍老的声音道:
“那当然。”
水户门炎内心一突,脸上刚刚傲慢的表情此刻微微收敛了,也立刻不再无视日向咲良,而是去观察对方的神情,思考对方那过于清奇的思路会不会再度坏事。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都只能在咲良的脸上看到浓厚的紧张,与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来的严肃认真。
“我明白了。”咲良在水户门炎摸不着头脑的反应下,正色看向他,“怪不得您要无理取闹,原来是为了隐藏这样大的真实目的,都是我错怪你了。”
听到咲良“认错”的话,水户门炎下意识地昂了昂下巴,但又很快反应了过来,震惊地望着日向咲良,嘴边的“你说谁无理取闹”的话险些脱口而出。
因为日向咲良的下一句话,让水户门炎脸色微变。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么事不宜迟,您还是赶快回去吧。”说着,咲良还握紧了手里的卷轴,环顾四周,确认身后的门刚刚一直紧闭着,这才让出身位来,神情紧绷地看着水户门炎:
“请您和转寝大人放心的回去吧,至于办公室里的这些中忍会不会乱说……”
收到咲良望过来的视线,原本还抱臂的鹿久立刻抬手,果断接话:
“放心吧火影大人,我会处理好的。”
想要插嘴的水户门炎被奈良鹿久打断,气恼地下意识转头,嘴边的话却在下一刻被一众神情严肃认真的中忍七嘴八舌表明立场的声音一次又一次打断。
水户门炎原本想要气急败坏,但却被身后的老朋友转寝小春拉住了。
他怒而转头,对上的却是转寝小春严肃起来的视线。
接收到对方的眼神暗示,与此同时水户门炎的背后传来来自这些中忍们的最后一句话:
“请火影大人和各位大人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将今天的所有见闻透露出去分毫的!”
“我以我的护额发誓!绝不会背叛木叶!”
……背叛木叶?
水户门炎的内心陡然间一突。
有、这么严重吗?
他转过头来,与和自己同样神色,但对自己使着眼色的转寝小春对视。
事已至此,水户门炎很难不联想——三代是不是在利用他们两个,给火影传什么有关木叶生死存亡安危的密信?!
水户门炎走了。
他和满脸严肃的转寝小春一起,心惊胆战地走了。
“……”站在火影顾问办公室门口,背对着身后的富岳和鹿久,咲良眺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直到两人走出火影大楼的范围,这才淡定地收回了视线。
他转过头来,望着眼前神情紧绷的几个“可怜”的顾问助手们,双眼一弯。
当熟悉的月牙眼出现在富岳的眼中时,刚刚因为两人来找自己麻烦时说的难听的话而有些心绪不宁的他,此刻不受控制地眉心一跳。
这月牙眼…熟,太熟了。
“大家安心工作吧,已经没事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咲良转身离去,徒留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富岳站在门口凌乱。
下一刻,富岳的背后传来一阵轻咳声,悠悠靠近的鹿久破天荒地主动搭话道:
“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的话,我想,富岳你应该对火影大人的性格也有所了解了吧?”
被鹿久的声音唤醒,富岳转过头来,即使在鼬那件事之后他已经尽力不让自己整天皱眉冷脸,但此时仍然忍不住皱起眉来。
因为现在的他是真心地疑惑着。
……他的确知道咲良的个性,符合那群日向看似彬彬有礼之下的扭曲个性。
日向:谁说谁扭曲?
因此,完全不知道自己和鹿久说的并非一件事,富岳只是表情沉重地和鹿久对视几秒钟,随即缓慢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鹿久挑眉,看着富岳这幅凝重的神色,他内心几乎是一瞬间出现了一句话:
【看来他不知道。】
试探结束,明白木叶…至少现在的木叶,经过自己试探过后的木叶,除了水门隐约知道但不深究之外,就只有自己知道:
他们的五代火影是兔子,但只是一个有喜欢蹲好伪装成普通兔子这独特“癖好”的北极兔而已。
哦对了。“北极兔”这个生物,是总会制作独特物种的砂隐村蜥雨进攻泷隐村的时候,自创并流行起来的。
虽然鹿久不明白为什么蜥雨起名“北极”,但回想起泷隐村传出来的这些傀儡的信息。
这种兔子傀儡入侵泷隐村,窝起来的时候和普通兔子无异——但站起来时,庞大的体型遮天蔽日,矫健凶猛。
放空的目光回神,鹿久转过头来,望向身前的富岳,看着后者仍然一副状况外、但显然沉浸在他自己思考中的样子,摇了摇头。
随便吧,虽然富岳显然和自己想的是两码事,对刚刚的事似乎也误会了,但这都不是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咚。”
沉思中的富岳身前的桌上,忽然被放下了半人高的文件。
富岳表情陡然一顿,他下意识抬眼,却对上了侧头越过高高的文件和自己对视的鹿久的笑脸:
“这些文件大部分都是有关村民投诉宇智波的,当然了,尤其是对宇智波警卫队产生的一些小摩擦。”
“虽然富岳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不过火影大人很信任你,想来由你处理这些,再好不过了吧?”
僵住的富岳看着鹿久站在自己身前,面带笑容,放下文件就要转身离去——
富岳脸色微变,连忙抬手:“等……”
“啊对了。”
富岳的声音与“恰巧”转头的鹿久的声音重合:
“还得提醒你一句,在整理分类好文件之后,最后还是要交到火影大人那里过目。”鹿久笑吟吟道,“在火影大人逐个看完之后,再和你见面交流得失哦。”
“加油吧。”望着呆住但因为自己这番话闭上了嘴的富岳,鹿久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好你。”
*
可以亲眼看看村民对宇智波的所有细碎不满,而且也不用担心被评价为“专断”,毕竟这些最后都要交给火影咲良过目。
但。
深吸一口气,富岳继续埋头。
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在抵达之前,富岳从没想过自己能加入的这么“融洽”。甚至在水户门炎二人抵达的时候,富岳有想过最坏的让步结果。
唯独没想到过现在的这种结果。
垂眸,在眼前这张因为宇智波警卫队没有秉公处理,没有让不小心撞倒摊位的宇智波忍者妥善赔偿的不满投诉上,富岳抬手留下了“处罚该警卫队成员”的意见。
……忽然,他重新抬手,在这条意见的后面增加了几个字:
【“同时约谈宇智波族长富岳,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
两天后,坐在火影办公室里,一目十行地看着鹿久交给自己的这些批阅过的文件,正巧看到这一条的咲良写“通过”的动作一顿。
下一刻,他展开眼前的这份文件,似乎能从富岳增补的停顿的字迹中看出对方内心带有的纠结,咲良忍不住露出了一分笑容。
约谈宇智波族长?
咲良无声地笑笑,将面前的文件放回桌面上,悠悠地将其叠在其他之上,继续看下一份。
富岳想的还挺美。
富岳坐在家里,白天作为火影顾问时,他解决的大部分都是村里有关宇智波的文件内容。
鹿久的选择看似是将烫手山芋扔回给富岳,实际上也帮助他能在回来后更加方便地处理族内事务。
只说这些矛盾和纠纷,富岳就能够从多方的视角更加清晰的得知事情经过,也就能更加妥善地做出处理了。
所以,兼任了火影顾问之一的富岳非但没有忙的不可开交,反而处理地更好了。
今晚依旧很早就结束了工作的他坐在沙发上,身前是将餐桌上的盘子摆好,解下身上的围裙的妻子美琴。
后者仿佛没看到丈夫隐藏很深的脸上的纠结一般,只是淡定地收起围裙,也不主动关心——
“咚。”
“母亲大人!我回来了!”
开门声响起的一瞬间,抬头望过来的不只是被呼唤到的美琴,在无人察觉处,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的富岳猛抬头。
但在见到小佐助的那一刻,富岳眼底本就微弱的光芒更是熄灭了。
“诶?父亲大人?”佐助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富岳。
在他看来,昨天父亲大人会早早结束工作已经出奇了,怎么今天也……?
小佐助的疑惑只让富岳淡淡地点头应声,就当他决定询问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美琴,难道今晚鼬也不会回家来吗的时候,门再度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
平稳的声音响起,比起曾经作为少年时的轻巧,此刻这道声音中多了不少沉稳。
“哥哥!!”
猛然间抬起头的富岳的视线,与来自佐助的呼唤声,同时进入顿住的宇智波鼬的视线和耳畔。
“…父亲大人?”
接受佐助相当开心的冲刺拥抱,鼬轻而易举地接受来自佐助的冲击,同时面带疑惑地望着抬头速度很快、但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的富岳。
既然富岳没有说话,那么宇智波鼬也没开口,除了一开始的那声呼唤之外,一言不发地站定与其对视。
就当美琴无声地叹息一声,准备由自己开口打破这熟悉的沉默时,在她讶异的注视下,富岳居然开口了:
“回来了。”
鼬抬眼,轻轻点头:“是。”
虽然是个突破,但在此之后就又没了声音。
就当美琴脸上的笑容浅淡了几分之际,富岳的下一句话再度响了起来:
“你。”富岳踌躇了一下,抬眼望着鼬,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眉头也始终舒展着,但却因此显得有些奇怪的紧绷。
在鼬抬眼望过来的视线中,迟疑了半秒钟的富岳在直言和寒暄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今天回来的挺早的。”我昨天也有等你。
鼬缓慢地眨了眨眼,不声不响了几秒钟,才回答道:“抱歉。不过我的任务都结束了,加上……”
“父亲大人!是我要哥哥早点回来陪我的!”
小佐助一个箭步上前,在富岳“茫然”的注视下,气呼呼地挡在了鼬的身前。
垂眸的鼬虽然轻声道“不要对父亲无礼”,但望着小豆丁一样的弟弟的视线带着难得的温意。
两兄弟一片和睦,美琴看着相当欣慰。
*只有独自坐在椅子上的某个人身影略显“孤寂”。
第127章
“咳咳。”
虽然进门时有些插曲,佐助也表现出“父亲大人要怪就怪我吧”的态度来,但在那之后似乎就没人提及这件事。
就好像“父亲大人会怪谁”这件事本身就不存在——或者说某个人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一样。
安静无比的饭桌上,等待了几分钟,富岳才开口。
但他先咳嗽了一声,做出要说话的样子来。
鼬下意识抬头看过来,旁边的佐助却眼神澄澈,在富岳刚刚开口的那一刻直白道:
“父亲大人当初不是教导过我们,饭桌上不能随便说话吗?”
“鼬…咳咳咳!”
刚刚吐出来的半个字就被佐助童言无忌的声音怼了回去。
在美琴哭笑不得,鼬一直成熟得过了头的视线变得舒展的目光中,捂着嘴的富岳发出了比刚刚佯装出来的要剧烈数倍的咳嗽声。
在那之后的饭桌上相当和睦,主要是美琴对两个儿子内容不同、但同样关怀的询问。
就像刚刚“父亲不要怪哥哥(弟弟)”的对话一样,此时也没人会对美琴说“父亲不允许饭桌说话”这样的话语。
但坐在旁边,最开始想要说话的人本人,却一言不发。
继被剥夺了说话权之后,富岳不想被剥夺呼吸权。
良久后,纵使富岳对这个场景已经有了ptsd,还是不得不相当无奈地带着鼬进了自己的书房谈话。
父子二人再次复刻了曾经的画面,只不过两人的心情都与当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坐在桌后,望着眼前短短两年已经变得格外成熟的大儿子,富岳的内心百感交集,抬头与其对视后,这才沉声道:
“最近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鼬就面不改色地回应道:“一切正常,我的任务没有出现纰漏。”
听完了鼬这相当简洁的答案之后,富岳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还是记住了曾经的教训,直截了当道:
“最近你有没有接触火影大人。”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还表情平静的鼬忍不住抬了抬眉毛,略微显露出一抹诧异。
“火影大人…难道不是父亲大人您接触的更多一点吗?”
富岳沉默。
他抬起头,对上鼬那毫无歧义、平静淡定的视线后,这才慢吞吞回答道:
“话虽如此,但鼬你是暗部,难道最近就没有再接触过火影大人了吗?”
“放心,我要问的与机密无关。”
似乎将鼬这踯躅的反应当作了怕泄密的迟疑,富岳补充了一句。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对于现在的鼬来说,真正让他迟疑恍惚的,不是富岳的问题,而是父亲这种理所当然地认定自己与火影大人接触颇多的反应。
回想起止水哥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包括云忍袭击那晚的经历,都让此时的鼬敛眸沉默。
就当屋内的沉默弥漫开来,持续时间久到富岳深吸一口气,准备失望地绕开话题、结束谈话时,鼬开口了。
只是他的声音略显沙哑:
“父亲…有什么要我转告给火影大人的吗?”
鼬没有说自己在加入根部后,已经在团藏的命令和影响下,几乎没与咲良接触过。
富岳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而是自然地继续道:
“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大事。”
“只是有关上次宇智波警卫队和村民之间引起的矛盾,火影大人通过了顾问提出的‘约谈宇智波族长和赔偿村民’的建议。”
“却直到现在都没有与我见面。”
静。
富岳的这番话落地之后,鼬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转变。
他抬头看了富岳一会儿,确认一脸严肃的父亲大人是认真的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低头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替父亲去询问火影大人。”
诶?
突然被鼬的超高行动力惊到,富岳下意识起身,朝立刻转身准备离开的鼬开口道: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去也可……”
“不晚。”已经打开了门的鼬没有回头,“现在距离火影大人通常离开火影大楼的时间,还早着。”
说完,鼬抬腿离开,反手关上了身后书房的大门。
徒留站在原地的富岳,思考着“没与火影接触”的鼬,为什么会对火影离开火影大楼的时间了如指掌。
……
夜凉如水。
乘着夜色,鼬与宇智波族地门口的宇智波忍者告别,径直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虽然刚刚在家中,鼬直言现在距离火影回家的时间还早,但通过他大步的动作来看,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慢脚步。
因为鼬清楚的知道,他会出发不是因为父亲对咲良没有表明的态度感到不安,而是他自己想要与咲良见面。
他不知道咲良会用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但鼬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
回想止水告诉自己,咲良在知道自己决定加入根部后无奈的心情;
回想起大蛇丸叛逃、“监视”咲良的自己在对方口中,成了恰巧被叫过来的暗部;
回想起即使知道自己在志村团藏的试探下一次次窥探他的行踪,依旧装作对自己的存在毫不知情的咲良。
诸如此类的回忆在宇智波鼬脑海中回荡,在他缓过神来之际,已经进入了火影大楼、站在了火影办公室门口。
鼬抬头,环顾四周。
夜晚的火影大楼比起白天安静许多,但不代表这里没有人。
望着那一张张因为时常躲在暗处跟踪咲良而变得熟悉起来的暗部面孔,鼬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看到和自己对视了一眼的门口的暗部顿了顿,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抬手敲了敲火影办公室的大门。
“……!”鼬吃惊抬眼,看着那名暗部习以为常地敲门。
身着暗部装束的月光疾风朝着里侧低声道:
“火影大人,宇智波鼬来了。”
月光疾风这毫不犹豫的禀报,成功让鼬原本还携带着的几分犹豫和踯躅烟消云散。
因为里面的人已经做出了回应:
“进来。”
片刻后,进入办公室里的鼬站定,背后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砰”的声响,让原本内心就有些紧绷的鼬不自觉侧头,虽然只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但仍然将其内心的情感暴露了出来。
现在的鼬在面对着咲良的时候,不再有当初满脸认真地说着“咲良知道吗,我有弟弟了”时的轻松。
“鼬君。”
当熟悉的声音来到耳畔的时候,鼬抬起头来,望着坐在桌后,凭借灯光能被看清楚的咲良。
在宇智波鼬的眼中,咲良仍然是老样子,但自己却是截然不同了。
虽然内心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在面对着咲良的呼唤时,鼬还是脚步站定,低下头来,声音沉稳道:
“火影大人,深夜来访,非常抱歉。”
说这番话的时候,鼬并没有多想,他仍然在思考着自己如何将内心的疑虑向咲良说出、或者究竟是否能说出的事,然而。
“诶?抱歉?”
只是开了个头的鼬,忽然被咲良含笑的惊讶表情打断。
鼬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听到自己刚刚的话、放下了笔的咲良的脸。
如果说刚刚咲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是鼬,或者说所有木叶忍者所熟悉的,甚至可以说熟悉到不会产生任何波动的。
那么咲良现在的惊讶,就让鼬复杂的心绪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咲良正抬眼望向自己,在简单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之后,脸上的惊讶疑惑转变成了无奈。
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桌面,咲良认真道: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既然鼬君这么说,那么我就再说一次吧。”
“只要我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那么无论是谁,只要有事和我汇报,随时都可以进来。”
说着,他还在鼬瞳仁微缩的注视下,疑惑道:
“之前和其他人说这件事的时候,鼬君难道没听到吗?”
鼬的呼吸出现了微妙的停滞。
他知道,咲良指的是…自己每次躲藏在暗处,“监视”着他的时候。
对于咲良过于坦诚的态度,鼬表现的有些许的无所适从,毕竟这件事在他看来是自己对不起、甚至可以说是“背叛”咲良的一件事。
仿佛没有看到鼬的不安和沉默,咲良只是笑笑,依旧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随口道:
“还是说刚刚鼬君在进来的时候,被疾风阻拦了?我以为疾风已经知道……”
“不是的。”
眼看着疑惑的咲良就要起身询问,仿佛哑巴一般的鼬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而此时他也终于明白,刚刚门口的暗部,为什么会在打量自己一会儿后,相当熟练地在自己没有请求的情况下,主动敲门了。
鼬的内心百转千回,面上则是立刻低头,聪明的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而是直接道:
“我明白了,火影大人。”
鼬的回答干脆利落,也让咲良站起来的身体顿了顿,毫不在意地重新坐下。
“那就好。”
原本带着沉重心思而来的鼬,被强迫进行了这样一段过于轻松的谈话,让他内心感到无奈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段对话带来的轻巧之感。
因此,当鼬再度抬头面对咲良的时候,他眉宇间的郁色已经消退了不少,虽然依旧十分沉稳,但显然发生了什么变化。
“火影大人,我没有什么大事,是关于我父亲的。”鼬面不改色地开口。
比起刚刚还在纠结于是否要说出有关自己想法的困境,现在的他已经不再紧张,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原本对于咲良可能因为团藏和根部对自己态度转变的疑虑不在,云忍事变时,因为止水哥那个忧愁的视线而幡然醒悟的心情,也得出了独特的答案。
因此,在咲良听到暗部提前和自己说的,“宇智波鼬正在朝火影大楼来”时就感到期待的注视下,鼬面不改色地提出了父亲的“委托”。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吐露心声,也预备了许久的“谈心”套路的咲良惊讶,抬眼道:“富岳?”
咲良转头,望了望身侧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从他的动作上能看得出来,他似乎在困惑为什么要趁着晚上来——毕竟富岳几乎每天白天都要来火影大楼这边工作。
但也正是因为看了看黑夜的这个动作,让他转过头来重新看向鼬的时候,眉眼间多了几分正色:
“有什么事,鼬你尽管说。”
他还补充了一句:“既然这么晚了也要拜托你来和我讲,一定是很大……”
“父亲想要问您,为什么还不批评他。”
“……的事。”
咲良的声音与鼬平静的话语声相重合。
话音落地,二人都齐刷刷地安静了下来,火影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不过比起鼬气定神闲的淡定视线,咲良却是相当生动地抽了抽眼角。
他强扯出一抹笑容来,迟疑道:“只是这件事吗?”
鼬认真点头:
“只是这件事。”
……
咲良:“好的。”
“明天上午,富岳来之后,让他直接来火影办公室挨骂好了。”
……
富岳吃惊地转过头来,看向身后淡定地脱下外套、在母亲的帮助下挂在衣架上的鼬,语气惊疑:
“火影大人是这么说的?”
鼬淡定转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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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次日,富岳心情沉重又复杂地来到火影办公室门口。
他与面无表情的月光疾风对视,后者以无论是富岳还是他自己都相当熟练的方式,直接转身代替他敲门。
宇智波富岳,来“挨骂”了。
进入办公室内,刚刚想要开口的富岳,就被咲良头也没抬的一个“坐”给打断了。
他只好无奈地将一路上存于嘴边的话暂时咽回去,坐到咲良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后者一言不发地快速处理着手上的文件。
腹稿被咲良打回去,对方此刻又表现出一副忙碌的样子,于是富岳保持安静,下意识地安静去看向咲良桌上的文件。
“……!”不过富岳只用了半秒,就凭借宇智波一直以来的敏感身份带来的超强反应力,忙不迭地移开视线。
但在目移之后,富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现在的他不但不需要“宇智波接近火影核心权力会给木叶带来不安”这种事而避嫌,甚至摆放在咲良桌上的大部分文件…都先经过了自己的手。
想及此处,富岳忍不住眨了眨眼。
看来,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做到了过去的宇智波族长做不到的事呢。
苦笑着的富岳想道。
不过即便这么说,富岳仍然垂眸不去看咲良桌上的文件。
答案很简单,退一万步讲,即使咲良和奈良鹿久都无视他的身份和姓氏,富岳自己也要时刻保持警惕。
从他上任火影顾问以来,只要不是奈良鹿久交给自己的文件,他向来是一眼不看的。
正在内心反省自己、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的富岳,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阵呼气声:
“呼…嗯?富岳你很累吗?”
是咲良。
富岳闻言抬头,疑惑地看过去,却对上了一道比自己还不解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却在听到咲良那句“噢,我看你低着头”的话时,第无数次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咲良啊…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明白……
同样第无数次在内心出现这样的念头,富岳无可奈何地抬眼,理智地将话题扯到正轨上:
“火影大人,昨晚说好的,要我早上过来见您。”
对此,咲良只是淡定地“哦”了一声,将手里刚刚毫不避讳的文件彻底放下。
他双手搭在下巴上,吐出来的话语却让富岳一愣:
“昨天晚上,富岳和鼬君吵架了吗?”
嗯?
急转的话题,让富岳内心的思绪陡然一顿。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在抬头对上托腮看着自己的咲良的眼睛时,迟疑了片刻:
“我…应该是没有的。”
“应该?”
“没有。”
被咲良的追问声将答案打回来之后,富岳立刻改口,毫不迟疑地笃定回答。
连富岳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已经对咲良这种时不时会温柔的反问的态度免疫,并且总能在对方反问之际,做出自己过去最避讳的过于坚定的回答。
“真的吗?”得到富岳答案的咲良嘀咕了一声,“那还真是不应该。”
既然没有吵架,而且宇智波鼬来见我的时候还那副表情,分明就是一副想和自己“谈心”的样子,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替富岳传话呢?
昨晚特意为了这对宇智波父子而加班的咲良,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了,这种事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咲良只是习惯性地为自己每个错误的“猜测”而适当地钻一钻牛角尖。
咲良的嘀咕因为距离传入了富岳的耳中,也让他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这种反应让富岳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但当他回忆昨晚在家里的对话时,除了只针对自己而来的满满的心梗,他并没有察觉出有哪里会影响到鼬的心情。
不过毕竟有前车之鉴,因此现在的富岳也不敢打包票,是不是自己作为宇智波族长的哪个坏毛病有发作了,因此他只能抬眼看向咲良:
“火影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提到鼬的时候,因为过去的“失败”,让富岳格外谨慎小心:
“昨晚鼬和您说了什么吗?”
低着头的咲良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比起富岳的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咲良下意识地开始思考鼬的想法。
当富岳喊了数声自己才回神后,咲良泛空的眼神重新聚焦,抬眼望向对方时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没什么,我们还是先聊聊自己的事吧。”
富岳眉心微动,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咲良的方向,在看到对方笑眯眯的眼睛时,内心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说不出鼬的事更重要的话。
因为富岳应当把整个宇智波放在私情之前。
因此,在咲良单眉挑起的反应下,富岳沉声将自己还没有被“约谈”的事言明。
听了富岳的话,咲良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起来。
别搞错了,他不是在用笑意对富岳表达善意。
他只是愈发觉得这样一个厉害的大块头时时刻刻绷着脸,只是为了避免产生不好的影响、时刻谨言慎行的画面让人发笑。
“原来是这样。”咲良讶异地抬眼,“所以…富岳当初在文件上面写下那样的话,想的是用约谈你来让木叶村民满意吗?”
即使是在这里,刚刚富岳说话的方式也相当隐晦迂回。
但此刻被咲良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他沉默了半秒钟,随后默然地点了点头。
低垂着眼睛的富岳耳畔响起了意料之中的笑声。
抬眼的富岳盯着笑着看向自己的咲良,从对方的举动看出了咲良的态度,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心酸。
……很难不心酸。
甚至咲良这个五代火影对自己的态度越友善、从未在“火影”这个名头下得到任何亲近的“宇智波”就愈发感到无所适从。
于是,即使咲良乐不可支,富岳仍然用定定的视线凝视着他。
被看了一会儿的咲良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笑声止住,用无奈的语气和视线朝向富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么请你先回顾问办公室吧,我会通知鹿久给‘失职’的富岳惩罚的。”
说完,咲良不待富岳急切开口,直接笑眯眯地抬手,朝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良久后,坐在顾问办公室里,对面是打着哈欠靠在椅子上假寐的鹿久,富岳眉头紧锁。
他盯着眼前比曾经只有关于宇智波的文件高了两倍的文件堆。
比起这种火影内部机密的事是否是自己能看的,富岳现在更迟疑的是:
这是……惩罚?
*
咲良这边一切如旧,除了某个一打七的想法他一如既往地难以猜透,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而三代那边就不一样了。
当那天看到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表情严肃地回来询问自己,究竟给了日向咲良什么的时候,原本还站在窗边用深沉的表情吸着烟的三代愣住了。
几分钟后,从二人的口中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三代百感交集。
……真是个“巧合”呢。
想到咲良无意间用自己交给他的东西让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退却了,三代用空出来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悠悠叹息一声。
咲良果然很聪明。
从他一直以来轻描淡写地规避开无论是自己和团藏、还是其他忍村的阴谋就知道了。
但正是因为这“轻描淡写”,对来自忍村内部的恶意淡定略过的态度,才让三代露出这样的表情。
咲良…还是当初的自己眼中的那个咲良。
但某些地方产生了变化。
这里的变化不只是实力与力量,更是那种对待村内忍者的态度:
过去的咲良对所有木叶忍者的吩咐与请求言听计从,那是他为村子献身的体现;
现在的咲良仍然一切以木叶为先,但正是这份被他逐渐拥有且掌握了的力量与权力,让他比起一味的听从,明白如何才能用多样的方式让木叶稳定、安宁。
所以他不会对抗村内试图反抗他的力量,即使那些人已经明面上反抗他——咲良仍然愿意重新接纳他们。
只是现在的咲良做出这样举动的原因不只是对木叶的“爱”,而是他逐渐拥有的“力量”。
他的力量让他可以无所顾忌的“爱”木叶的所有人。
只因为他足够强。
……但正是因为他足够强,又拥有着名为木叶村民的软肋,所以。
所以,他这样的性格,很容易伤到自己。
当三代第三次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这时他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了。
第一次,是高位者俯视下方的淡漠;
第二次,是终于入了眼后居高临下的蔑视;
第三次,是安定心绪后的真实想法。
三代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这件事是没有征兆的,并不是突如其来的。
他只是在默默的等待机会的日子里,一天天变得疲惫以及不愿继续思考。
……其实我刚刚做了木叶的三代目火影的时候,是不是也抱着这样天真的念头呢?
以为拥有了这样力量和地位的自己,有能力爱着木叶的所有人,并且让木叶变得强大了?
再次叹了一口气的三代遥望着天空。
至此,三代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后一个叹息“咲良和我很相像”的人。
只不过,他比起那些年轻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咲良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就是,曾经的自己只是“以为”,但咲良做到了。
这不是因为咲良强到如千手柱间或者宇智波斑那种程度,只是因为他比无论哪一代火影,都多了一种独特的品格:
【强大到堪称偏执扭曲的坚韧。】
与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同…日向咲良,是即便到死的那一刻都不会扭转的人。
叹气着的三代站在屋檐下,这阵在空旷环境下的叹息,自然传入了完成任务回家的猿飞阿斯玛耳中。
阿斯玛脚步一顿,不解地望向叹气的父亲。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了木叶村内高大的火影大楼。
……
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认为,咲良总有一天会因为这种性格伤害到自己。
深吸一口气的三代无视来自阿斯玛的注视,恍然地放下了手里的烟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难以理解日向咲良的诸多看似矛盾的行径。
因为——
这就是他的忍道。
第129章
三代给自己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咲良本该掌握着的东西:
封印之书。
记载着木叶村所有禁术的卷轴。
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的咲良面色平淡,抬手摆弄着手里的卷轴,看着上面一个个相当好用的禁术,扯了扯嘴角。
这东西原本就该在历代火影的手上,三代故意没有交给自己,咲良也不恼火,因为他知道,三代总有一天会给自己的。
更何况,这上面的东西给自己也没什么用。
这是实话,毕竟细数上面的内容,自知本体没有从系统那里获得任何忍术学习加成的咲良清楚知道,自己没办法学会一些刁钻的忍术。
手指落到卷轴上的“多重影分身之术”上,咲良想要用出如鸣人那样强大的效果,除了尾兽和漩涡双加成的查克拉容量之外,别无可能。
尾兽级别的查克拉咲良是有,但转生眼就够消耗查克拉的了,划不来。
继续翻动封印之书,看到“飞雷神之术”的时候,咲良眉心狠狠跳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却气急败坏地迅速翻动到下一页。
与智商无关,凭我这种毫无天分的能力不可能学会。所以咲良很“讨厌”水门这种无系统也能开挂的家伙。
但想到木叶内这种家伙多的是,咲良起伏的心绪又宁静了下来。
因为他翻到了封印之书的下一页,看到了上面记载的又一个禁术:
八门遁甲。
咲良的手指轻轻捻动了一下边缘,若有所思地望着上面的内容。
八门遁甲的精髓在于不断开发身体极限,正是因为其对身体的强大破坏力才列为禁术。
但……
所谓对人体的破坏,首先得是人体吧?
雾隐村,站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刚刚做完了一组俯卧撑运动的水潮表情微动,站起身来,一千个俯卧撑好似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只是面不改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臂。
作为史莱姆的水潮一直以来都不吝啬于“破坏”自己的身体,这种过激的方式她也只会在自己身上实行,这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脆弱的人类。
至于意志力……这就是身体是怪物、却拥有着人类的大脑的水潮拥有的另一种优势。
下了训练场的水潮重新脚落在雾隐村的土壤上,感受到那股被雾气渗透而变得松软的触感,水潮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起来。
…真是糟糕的生活环境。
没错,被整个忍界思考去了哪里、现在正藏在哪个角落蛰伏准备对其他忍村发动袭击的水潮,现在正作为四代水影,好好地待在自己的雾隐村。
只不过回来的只有自己。
那天随行的三人都在水潮的指示和带领下,身处各地。
照美冥与林檎雨由利处于岩隐村周边,而独自行动的鬼灯满月…却是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在雨之国。
并且得到自己希冀已久的任务——袭击处于晓组织内的雾隐叛忍,枇杷十藏。
当然了,这句话翻译过来,在鬼灯满月耳畔就变成了:
【去把斩首大刀回收了吧。】
这对于爱刀如命的鬼灯满月来说,简直让其一边面无表情,一边在心底心花怒放。
他“忠诚”地应声跪地行礼,毫不犹豫地启程出发了。
分头行动的林檎雨由利望着鬼灯满月那家伙迅速的动作,满头雾水地摸着自己的脑袋,相当不解,咧嘴露出了鲨鱼齿,嘀咕了一声:
“奇怪的家伙…怎么这么积极……”
走下了训练场后,水潮自然地舒展身体,在旁边听到动静后绕过来的青的注视下,淡定地放下伸懒腰抬起的手臂,沙哑的声音开口:
“让你给枇杷十藏传的消息传到了吗?”
站在旁边的青低头,没有像原本那样移植白眼的他双眼都十分正常,但有才能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强大的,仍然是暗部二把手、在照美冥被停职之后自然而然变成了暗部首领的青应答道:
“已经传到了。”
他抬起手,将枇杷十藏传递回来的消息卷轴递到面前。
水潮动作利落地接过,眯缝着眼睛“啪”地一声展开,淡定地看了起来。
然而,在青额头渗出冷汗时,他感受到身侧水影大人身上的气压逐渐变低,而且还发出了相当不耐烦的“啧”的声音。
青并没有擅自打开过卷轴,因此他并不清楚,作为卧底在晓组织内的枇杷十藏…究竟说了什么引发水影大人恼火的话。
就当青绞尽脑汁地思考,在“枇杷十藏是个聪明人”和“或许卧底生活让枇杷十藏变了”之间来回纠结的时候,忽然:
“喂。”
水潮低沉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对方手里的卷轴被丢了回来,青连忙接住,同时听到身侧人烦躁的声音:
“你看一遍。”
我看?
青愣了片刻,但明白水潮没必要对付自己,因此应了一声,随后打开卷轴。
当青看到了满眼的字的时候,他的大脑震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字,毫无疑问都是枇杷十藏亲手写上去的。
脑海中浮现出冷硬凶狠的枇杷十藏大人伏在案上,认真地一字一字写下这些“肉麻”的话的样子,青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没错,算得上肉麻。
毕竟上面的内容让青这个见惯了阿谀奉承的暗部首领都觉得咂舌:
枇杷十藏事无巨细地将自己探查到的晓组织情报一一言明,又相当“突兀”地开始关心水影大人最近的计划。
然后,就开始了时不时在夹缝间表明自己对雾隐村的忠诚、以及对四代水影的命令完全听从的态度。
“……”青揉了揉眉心,在旁边抱臂的水潮嗤笑的嘲笑下,终于皱眉开始烦恼了起来。
其实青对于阅读这份废件没什么困难,只是比起枇杷十藏这样笨拙的举动,他更知道怎么能轻易让上司心情变好。
因此,外表相当苦恼的青垂眸,一目十行但又将所有信息阅览完毕后,读到最后一个字,这才抬起头来。
抬头的青对上了水潮抱臂挑眉的注视。
……还挺快的。
满打满算不到两分钟。
这是因为青明白,自己不但要附和水潮的心情,露出难以应对的表情,而且还要同时做到很快给出答案。
水潮的耐心不好,这是雾隐村的所有忍者众所周知的事。
因此,青很快得出了答案,在水潮闭着眼睛聆听的反应下,一丝不苟地将自己总结出来的内容一一言明:
“枇杷十藏大人在晓组织探查出许多情报,这些属下稍后给您整理出一份简洁的情报来。”
“嗯。”水潮没有表情,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但青因为水潮的反应而松了一口气,继续道:
“除此之外,枇杷十藏大人的意思是,他随时在等待您的命令,他会竭尽全力去……”
“停。”
“是。总而言之,他知道了。”青毫无停顿地继续道:
“他说,会在鬼灯满月到达之后,试探他对雾隐村的忠诚,在合适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如果他有异心,会立刻与晓组织一起诛杀他。”
“但如果他没什么问题,会按照您的意思,将其一起拉入晓组织内作为卧底。”
青的话音落地,身前闭着眼睛的水潮倏然间睁开了眼。
她在青下意识抬眼的反应下,单眉挑起,相当直白地表明诧异:
“我什么时候让枇杷十藏把鬼灯满月拉进晓组织当卧底了?”
听到水潮的话,青沉默半晌。
他沉默的原因是,自己竟然分辨不出,说出这话的水影大人究竟是在撇清责任、以免在外的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的行为牵连到他们雾隐村,还是单纯真的这么想。
好在水潮似乎也没有等待青答案的意思。
她只是自顾自抱臂嗤笑一声,若有所思地转身,望着身前处于浓雾中的雾隐村。
片刻后,站在水潮背后的青,忽然听见眼前高大的雾隐村领导者用沙哑的声音悠悠道:
“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木叶的迈特戴将我们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像路边的狗一样踢死了。”
虽然早就在雾隐村内听到过水影大人的这个“比喻”,但此时从本人口中再度听到,对于青来说是一种相当清奇的独特感受。
可紧接着,水潮的下一句话,就让青脸上的表情骤变:
“我觉得挺好的。”
站在浓雾之中,水潮的声音仿佛也被浓雾模糊了:
“迈特戴的进攻方式,让我很满意。”
闻言的青脸色大变,在现今的时间线里,迈特戴与原本三战后死亡变得默默无闻不同。
如今的迈特戴只是需要坐在轮椅上,而且因为四代水影过于闻名的缘故,与其在同一个战场上活动、甚至在对方的眼皮下杀死数个忍刀七人众成员的迈特戴也相当出名。
因此,八门遁甲之术变得闻名,大家也明白了这禁术对人体毁灭性的破坏。
所以才有了青听到水潮这番话,脸色大变的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急切道:“水影大人!八门遁甲对身体的损伤太大,对强大的您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青没有去考虑,木叶的禁术作为四代水影的水潮该如何获得,他只是知道,对于现在的雾隐村来说:
他们绝不可以失去水潮。
然而,在青情急之下说出这番话后,背对着他的水潮却发出一阵轻笑。
不是往常雾隐习惯了的嗤笑。
“对身体的损伤吗?”
水潮的声音透过雾气,传入眉头紧锁、表情焦急的青耳中。
可下一刻,水潮微微侧身,海蓝色的双眼越过浓雾,落到青视野之内的那一刻,却让他紧绷着的心忽然一紧。
站在浓雾中的高挑身影此刻神情模糊,唯有浓雾之下苍白的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我并不是蠢货。”
“我知道怎样能发挥这具身体最大的潜能。”
站在原地的青,直愣愣地看着雾中的水潮。
水潮最后的声音响起时,几乎让青怀疑自己,他的表情同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我要让忍界知道,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不是可以随意踢开的路边的野狗。”
“为此,我要用同样的招式——去对抗一个忍界公认的无法用肉.体对抗的家伙。”
终于明白了水潮到底正执着于什么,青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即便如此,凭水影大人您现在的体术能力,不需要八门遁甲之术也能做到这一点。”
听到这番可以称得上恭维的话,水潮却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只是抱臂仍然凝视着雾隐村:“这可不行。”
“毕竟谁知道,等我掌握了八门遁甲之后,四代土影有没有趁机多抢几只尾兽到体内。”
“……?”
好似没有察觉到身后来自青愕然呆滞的视线一般,水潮只是轻松地抬手按了按刚刚训练过后发麻的脖颈肌肉,淡定道:
“想把那只怪物小子打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完,水潮好似站够了,直接抬脚大步离开了这里。
望着逐渐走入雾中、消失不见的高大背影,站在原地的青仍然维持着愣愣的神情。
那总是保持着理智神情的脸庞,此刻破天荒地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谁?
四代土影、四尾和六尾人柱力花岗?
而且,不是击败,而是要打‘死’吗?!
回想起自己最近在雾隐高层忍者中听到的,关于水影大人居然冷静下来了的感慨与夸赞,青脑海中不断划过同僚们心服口服和赞叹的神情,此刻瞠目结舌。
原来,他们的水影根本不是为了雾隐村而冷静下来,才没有和岩隐村开战。
她只是决定不但要打死花岗、还要借花岗这个双尾人柱力的势,让雾隐村在忍界的恐怖形象更上一层楼!
“嗵”的一声,青坐到了地面上,回忆起照美冥临行前嘱咐自己的话,只觉得眼前发黑。
“嗯?”
就当青眼前发黑地踉跄站起来时,忽然,他的背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沙哑声音。
原本是过来寻找水影的桃地再不斩站定,看着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的青,环顾四周,没能看到其他人,平静道:
“水影大人呢?”
青强打起精神,转头看向似乎成熟冷静了一些的桃地再不斩,深呼吸道:
“什么事。”
“不算什么。”桃地再不斩单手放在腰上,抬了抬手,自然道:
“只是我在水之国外围做任务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独特的血继限界忍者。”
再不斩回想那个小鬼明明具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却因为胆小害怕自己力量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有几分嫌弃。
想到对方在自己身前哭泣,表明他的父亲因为恐惧他的力量想要杀死他和母亲,却被他反杀了之后的绝望,再不斩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声。
没有父母的再不斩不以为意。
他原本不太喜欢那个叫“白”的小鬼的性格,但想到或许对水影大人有用,他就将他带回来了。
顺带一提,连再不斩都觉得有些神奇。
那样畏缩胆小的白,居然在自己一句“需要你的力量”的话下,立刻打起精神来了。
没有任何与其他人建立联系的心情、满心都是让自己的实力增强到足以被水潮满意的再不斩耸了耸肩,在青皱眉追问的反应下,淡定道:
“不知道。看上去能战斗的样子,我就带回来了。”
……
几分钟后,跟着再不斩来到暗部,看着那个躲在再不斩背后,显然只对他一个人依赖信任的白,半蹲下来的青皱了皱眉。
片刻后,看到白依照再不斩“展示给他看吧”的命令,将自己独特又危险的冰遁忍术展现出来,瞬间将一众水分身击碎、由内部刺出无数冰刺的样子,青嘴角抽动了一下。
“能战斗的样子”吗?
转过头来的青低头,看着只要和自己对上视线就胆小地躲回再不斩背后的白,深吸一口气。
转头望向满脸平静、显然没有将白当回事的再不斩,青欲言又止之后,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知道桃地再不斩是假死的只有青和照美冥,但鬼人桃渴望得到水潮的认可这件事却是众所周知的。
在这样执着努力的桃地再不斩面前,就算是青,也实在说不出——
你带回来的这个“只是能战斗”的小孩子,拥有未来超越你、甚至可能比你先得到水影大人的认可,这样残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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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岩隐村。
“没钱!”
第无数次听到花岗说出这样的话,站在他身前的岩隐高层们面面相觑。
在云忍袭击日向事件之后,他们岩忍显然是被当做“同盟”对待,木叶仍然派人来找他们讨要说法了。
不过比起“主犯”云忍,木叶向他们岩隐村索要的赔偿金额少了许多。
但花岗仍然拖延不已,日复一日地装傻。
这就是当初三代土影遗憾谈判的时候没有带花岗一起去的真正原因——这家伙实在是太会混淆视听了。
花岗现在如此正大光明的说没钱,只是因为站在面前的都是岩隐村自己人。
如果这里有木叶的使者,花岗就会立刻变脸,笑眯眯地不吝啬于满口的道歉,而且还会不动声色地把责任尽数推到云隐村的头上。
而当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岩忍的时候,才会表现出现在这幅真面目来。
无视身前岩忍们欲言又止的视线,花岗只是大喇喇地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拒绝了黄土当初为自己更换椅子的请求,此时的花岗相当熟练地背身一跳,轻盈地落座。
经过调换的桌子此刻高度刚刚好,岩忍们只听花岗将手里的文件猛地丢到桌上,发出“啪”的一阵声响。
花岗的牢骚源源不断:
“现在岩隐村的情况怎么可能交的出那样巨额的赔款?”
“木叶村自己有钱就以为全忍界的忍村都像他们一样有钱吗?”
虽然是在抱怨,但花岗的语气中分明没有多少绝望或崩溃。
非要说的话,现在的花岗语气过于轻巧、好像他不是正面临着这个难题的四代土影一般。
下方的岩忍们对视了一眼,几个颇有经验、三代土影时期的高层思索之后,走出来一个与大野木年龄相仿的老人。
他是大野木同时期的忍者,现在岩隐村的高层长老,名字很朴素,就叫做白石。
被同伴们用眼神示意后,虽然有些不愿,但为了岩隐村白石还是站了出来,轻咳一声。
“咳,四代土影,老夫有不同的看法。”
比起倚老卖老的大野木,白石苍老的声音显然是真的年岁已高、经不起刺激。
因此,闻言的花岗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挑眉看过去,用眼神示意白石继续说。
“既然岩隐村做出了那样的袭击行为,木叶村会质问和索取解释与赔偿也是无可厚非……”
没有像水潮那样,对于这类废话一棍子打死,花岗单手托腮,仍然安静地听他说着。
旁边的黄土下意识看了一眼花岗和白石。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在望着白石的花岗身上,看到了对方去见黑土、笑眯眯地盯着黑土展示最近学习成果的影子。
倒不是说花岗看着白石长老的眼神也和看向黑土时一样愉快。
只是那种好似成年人看小孩一般的目光,是不会有错的。
好在白石长老过于专注,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看法,没有察觉出花岗眼神里的异样。
直到,他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因此,对付木叶,只要像三代土影大人之前那样,伪装成屈服安分起来的假象,就足以蒙混过关。”
图穷匕见。
几乎要说的嘴角起沫的白石咳嗽了一声,没有得到花岗回应的他下意识就打算继续说服。
然而。
“噢!”
花岗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过于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尤为清晰。
这轻快的年轻人的声音,对于会议室内最近新上任上忍的岩忍们来说或许不算熟悉。
但对于例如白石黄土之类的人来说,简直不可能更加习惯了。
毕竟在过去,土影还是大野木大人的时候,像个猴子一样蹲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花岗,就是以这种安静许久、突然大声“噢!”一声的态度,屡屡发出“惊世言论”的。
因此,花岗突然应了一声的态度,引得屋内大半岩忍瞬间警觉起来!
他们紧张兮兮地看着花岗,不等年轻人们表达疑惑,花岗含笑说出来的话,就让他们表情一滞:
“示弱好哇,示弱是个好办法!”
哈?
这些大野木时期的高层长老不可能不知道,花岗与大野木会起冲突,主要就是花岗年轻气盛、对于大野木长久以来的中庸政策无比不满,过于迫切地希望岩隐村强大起来而导致的。
也正因如此,白石刚刚被老朋友们推出来提议的时候,才会表现得那么抗拒。
毕竟没人想在如今忍界仅有的双尾完美人柱力面前,说对他来说不漂亮的话。
然而…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花岗主动提出要示弱?
不成熟的岩忍们还在高兴,深刻了解花岗个性的黄土和赤土却是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花岗笑意满满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向五代风影示弱吧!”
静。
谁?
当这爽利开心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同样的疑问出现在屋内每个人的心间。
与此同时,一张在忍界所有人眼中阴暗又冷漠的脸,就这么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五代目风影、蜥雨?
在众人大脑宕机的同时,花岗含笑的声音继续说着:
“虽然蜥雨前几天用进攻泷隐村给了我一个警告,但想来只要我求求蜥雨,蜥雨总会帮我的!”
他弯起的双眼此刻重新睁开,墨绿色的瞳仁中却没有笑意,纤长平直睫毛下闪烁着的,尽是算计的精光。
在岩忍们逐渐回神,变得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花岗相当自然地开始板着手指计算了起来:
“就算蜥雨没办法一下子筹到很多钱,他的哥哥罗砂的血继限界也能制造出金子来。”
“到时候可以直接把金子交给木叶当赔偿!”
旁边的上忍文牙摸了摸后脑勺,忍不住提醒道:“土影大人…木叶那边真正要的不是赔偿,而是要求您给个说法。”
文牙此话一出,众人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花岗嘀嘀咕咕计算着金额的声音,也倏然间安静了起来。
死寂在会议室内弥漫开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文牙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就当他开始后悔、后悔这种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事偏偏被自己忍不住说了出来,上方一滞后保持安静的花岗,忽然发出了笑声。
与水潮嘲讽的嗤笑、空阴冷的哼笑都不相同,花岗的笑声一如既往地清朗爽快:
“哎呀呀,多亏了文牙提醒我,要不然我都忘了呢。”
他在文牙表情变换、仍然有些惊疑谨慎的注视下,自然地抬手用食指擦了一下鼻下,声音却没有丝毫凝滞: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儿忘了,自己还和五代火影有仇。”
来了……花岗特有的用爽朗的声音阴阳怪气!
听到花岗笑哈哈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浑身紧绷的文牙反而松了一口气。
毕竟土影大人既然会对自己“发火”,那就代表没有教训自己的想法了。
果不其然,他们下一刻,就听到了来自花岗不爽的嘀咕声:
“五代火影可真是吓人,能单独面对四代水影那个疯子,我可不想挨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揍。”
听到花岗平易近人的话语,其他人并没有觉得放松,反而愈发啼笑皆非。
毕竟就在前不久,花岗才对这两个他口中“不敢招惹的疯子”的忍村,发动了偷袭。
“不过这都不算问题。”
就在所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花岗的话锋突然一转,急速转变的态度让众人惊疑抬头。
在他们的视线中,悠悠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的花岗显得游刃有余:
“这个问题,在我向蜥雨求助的时候,也能一起解决了。”
*
砂隐村。
蹲在我爱罗面前,被受体内一尾守鹤影响而害怕自己的对方躲避着,身穿风影袍的蜥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神态变化。
他褐色的半长头发自然垂下,将他那张毫无疑问会被评价为精致无比的娃娃脸遮挡了起来。
在旁边夜叉丸无奈扶着躲在身后的我爱罗、以及抱臂眉头紧锁的罗砂的注视下,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蜥雨真是伤心坏了。
在其他砂忍们面不改色、一无所察的反应中,夜叉丸和罗砂的脑海中,同时出现这样一句话。
罗砂不是不想训斥我爱罗。
但之前有过当着蜥雨的面教导我爱罗、随即被后者幽幽的黑眼睛注视的经历,罗砂也只能去除这个坏习惯。
特别是当他看到,因为体内的尾兽对蜥雨产生恐惧的我爱罗步步后退、抱着夜叉丸的腿惊慌地寻找着“母亲”的样子,罗砂的眼神微黯。
到了嘴边的训斥的话语,也收了回去。
夜叉丸看着仍然蹲在面前,看似淡定,恐怕正因为“家人”的抗拒而心碎不已的蜥雨,无奈地流着冷汗道:
“风影大人…我爱罗只是被一尾蒙骗了。”
“等他再长大一点,一定会和您亲近的。”
其他砂忍觉得好笑,暗道夜叉丸大人怎么会用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和他们理智冷漠的五代风影大人说话……
蜥雨抬头,表情只有正面站在他身前的夜叉丸能看见:
“真的吗?”
充满着希冀的气音响起,周围的砂忍上忍们表情一呆。
无视了其他人见鬼一般的表情,夜叉丸只是勉强地笑着,尽量掩饰自己的心虚,轻咳一声后声音变得坚定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了!”
话音落地。
从刚才开始,仿佛砂隐村外沙漠里的动物一般,为了避免让对面体型小的动物感到警惕就蹲下来与其平齐表示没有敌意的蜥雨,终于安静地重新站了起来。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蜥雨要回风影大楼的时候,站定低头去看夜叉丸背后的少年的蜥雨,忽然眨了眨眼:
“我得给花岗送一封信过去。”
嗯?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在场的所有砂忍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因为三战时,尚未成为四代土影的花岗,有过利用五代风影大人吸引雾隐村敌意的案底,所以整个砂隐村现在都对花岗相当警惕。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风影大人虽然强大又理智,在背后支持着上任风影罗砂大人,让几度陷入低谷的砂隐村重新崛起,是个毫无疑问的强大的忍者。
但这样强大的风影大人,却也难挡狡诈无比的四代土影花岗的花言巧语。
因此,听到“花岗”这个名字,所有砂忍立刻全神贯注起来——
他们听到蜥雨接下来的话:
“要向他请教一下,怎么才能在尾兽拒绝的情况下、以不伤害到人柱力的方式与尾兽见面。”
诶?
诶?!
刚刚还对花岗警惕无比的砂忍们脸色大变,后方的叶仓嘴角一抽,虽然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道:
“风影大人…您难道要对我们砂隐村的一尾出手吗?”
面对蜥雨自然转头,平静的凝视,叶仓深吸一口气:
“风影大人,杀死尾兽后尾兽虽然能复活,但复活地点不明暂且不说,像三尾那样机缘巧合快速复活的案例,可是很难复刻的。”
言下之意,您别冲动。
罗砂惊讶,看着面无表情的叶仓,刚想奇怪叶仓这个一根筋的人,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变通的,就听到身后来自蜥雨的声音:
“哦。”
在众砂忍们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下,蜥雨表情平静:
“你说得对。”
……太好了。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砂忍们面色稍缓。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始终神情淡淡的五代风影大人,忽然表情微变。
“嗯?”发出鼻音的蜥雨自然转头,他眼神平静地眺望着风影大楼的方向。
旁边的夜叉丸追问:“怎么了,风影大人?”
“哦,没什么。”
蜥雨淡定应答:
“只是花岗给我传信来了。”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砂忍们险些被喉间的这口气憋死。
他们怒视着蜥雨的方向、但怒意显而易见是朝着另外一个人的。
——又是花岗?!!
这个四代土影…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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