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被转生眼的空间能力传送离开,止水和鼬并没有落在木叶村,而是出现在了不知名的森林中。


    这片森林处于雷之国。


    不过坠落的二人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去观察周围了。


    跌坐在地,止水神情恍惚,他身体的颤抖停了下来。


    放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握紧,悲怆在他的脸上弥漫开来,刚刚就已经冲淡了血泪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本就浑身无力的止水伏在地面上,握紧的拳头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在他的身侧,同样坠落时跌倒的鼬踉跄了一下,缓慢且无声地站了起来。


    “……”他沉默地望着悲痛欲绝的止水,眼前的视野虚幻着,却面无表情。


    许久后,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止水哥。”


    鼬上前半步,抬起手,放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止水头上,声音干涩得仿佛沙漠中缺水多日的旅人:


    “振作一点。”


    “至少……”


    在地面上的止水反应骤然停滞的瞬间,鼬的声音一字一顿:


    “要·报·仇。”


    趴伏在地面上的止水凝滞了一瞬间,下一刻,似有所察的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错愕地看向身边——


    在他的视线终点,定定站在那里的鼬的脸上,那双睁大的眼睛中,血红色的勾玉刀刃连接上,快速地转动着,随后缓缓停止。


    ……万花筒写轮眼。


    止水张了张嘴,瞳仁收缩,与面无表情的鼬对视,最终呼出一口气。


    他的声音比鼬更加艰涩:


    “好。”


    *


    “怎么就这么回来啦?”


    白绝望着身边脸色难看的带土,多嘴问道:“宇智波止水死了吗?宇智波鼬还活着吗?宇智波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开启了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喔。”


    带土猛地脚步停止,阴冷地侧过头来,阴恻恻的写轮眼透过漩涡面具,让后方的白绝瞬间安静了下来。


    甩开白绝之后,带土一个人闷头前进。


    他脑海中一团乱麻,但或许是倔强的本质,他努力在思维混乱的状态下进行着理智思考。


    直接离开的原因很简单——他看到了宇智波鼬眼睛的变化。


    在对方被日向咲良用最后的查克拉传送离开的那一刻。


    “啧。”带土神情晦暗不明,轻啧了一声。


    果然,日向咲良拥有空间忍术,而且那绝对不是飞雷神之术。


    ……也就是说,如果他那时想要离开包围圈,随时都可以……


    也不对,应该是对身体有很大损伤,否则他大可以一开始就带着那两个宇智波离开……亦或者只是不能在自己传送的同时带人离开……


    忽然,带土的脚步停了下来。


    身后的白绝虽然没有跟上来,但也看到不远处停住的身影。


    就当它摸不着头脑之际,忽然,视野里的带土猛地转身,忽然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咚!”


    带土的拳头重重落在树干之上!


    吓了白绝一跳的同时,猩红的血液从他拳头上滑落。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仿佛刻意为了品尝疼痛一般,带土的拳头上血肉模糊,却没有放下拳头,而是将头靠在了树干上。


    ……我的思绪太乱了。


    我只是想要理清我的想法。


    我只是因为宇智波止水没有死,宇智波鼬并没有完全地孤立无援和绝望在烦恼而已。


    额头隔着面具触碰在大树上,带土缓缓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好痛苦的感受。


    琳。


    是因为你的原因吗?


    你在离开之前,把最后的力量都放在日向咲良身上了吗?


    否则…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拳头缓缓收紧,带土的情绪被一张面具遮掩,牙根咬紧,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声音在寂静无比的森林里,清晰可闻:


    “……琳。”


    “琳。”


    最终,带土缓缓直起身来,声音也变得艰涩冷静了下来,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漠平静了下来,声线中的颤抖也荡然无存:


    “琳。”


    我是不会止步的。


    即使你在阻止我也一样。


    杀死了带着你的那份力量的日向咲良,现在的我——


    已经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了。


    *


    **


    当黎明离去,太阳重新升起之际,前一晚的震动声响彻忍界。


    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从风之国传出,边境那满是废墟和残破的环境,彰显了那一晚这里经历的噩梦。


    然而环境的恢复工程,或许是这场战斗之后最小的风波。


    至少现在——偌大忍界里,没人能比得上木叶村的震动。


    ……


    当一众木叶村民忍者表情恍惚、齐齐冲进火影大楼的那一刻。


    火影办公桌后方,奈良鹿久抱着头,一动不动地身影,成为了击碎他们希望的最后一击。


    嘈杂的声音在鹿久的耳畔回荡,此时的他却纹丝不动。


    桌面上,从得知消息之后就一页没有翻动的文件,此刻还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右下角的签字处,鹿久模仿咲良笔迹的签名,此刻仿佛在嘲笑着奈良鹿久的错误决定:


    【一个死人怎么会签字呢?】


    诡异的声音穿过鹿久的耳畔,他猛地抬起头来,眼底微微有些充血,看着眼前被暗部们阻拦、维持秩序的木叶村民们,张了张嘴。


    沙哑的声音融入众人的大喊和哭声中:


    “是我的错。”


    当水门绕过被堵住的火影大楼,直接从窗边一跃而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样一句喃喃声。


    在他难以置信的视线中,那个一向镇定理智的鹿久,此刻表情恍惚,声音颤抖:


    “……是我做了错的决定。”


    声音落地,嘈杂的周围倏然间变得一片死寂。


    在这一刹那,僵着转过头来的水门,对上的是一张张无论是普通村民还是忍者,都表情悲痛、眼眶发红的面庞。


    无论男女老少,在砂隐村保持沉默、雾隐村却在第二天直接公开“火影已死”的消息和细节之后,脸上的震动与恍惚,仿佛复刻一般。


    在确认了消息的属实之后,震动消失不见,所有人脸上仅剩下难以言喻的恍神和与愤怒交织着的悲伤。


    寂静中,微弱的哭泣声出现,水门的眉头缓缓皱起,走向了神情恍惚的鹿久。


    虽然水门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了个正着,但望着仿佛陷入无尽的自责中的鹿久,他抬起手,正准备触碰到鹿久的肩膀的那一刻——


    死寂的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咬牙切齿的怒声:


    “是宇智波的错!!”


    水门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头来,眼神波动的那一刻,他看到原本还茫然无措的木叶村民们,此刻仿佛找到了支点一般,此起彼伏的抱怨和痛哭瞬间将这里填满。


    见到这一幕的水门如坠冰窟。


    ……不。


    咲良一直以来的努力…他拼命守护着的木叶的和平与团结,居然在他的死讯传出来的一瞬间——


    瞬间崩塌了。


    *


    站在门口,僵住的富岳一动不动。


    他听着那边声势浩大、哭腔和怒音混杂的声音,以及站在后方原本是一起赶来确认,此时听到这番言论一步步后撤的宇智波忍者,表情带着错愕。


    富岳手脚发麻,他复杂的心绪和得知鼬似乎没有生命危险、而是被咲良最后送走了之后隐隐泛起的本能的喜色,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望着那嘈杂但一致的抱怨宇智波的声音,富岳瞳仁微颤。


    他的视线僵硬地移动,看着处于最后方的宇智波警备队的成员们一个个惊慌失措,表情紧绷,全然不知如何应对的复杂表情,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一场梦。


    一场,宇智波成功融入了村子的梦。


    而现在。


    耳畔不断地回荡着音色各不相同的讨伐的声音,富岳的呼吸逐渐变得艰难起来。


    创造了这场奇迹的咲良死了。


    这场美梦,终于还是醒了。


    *


    陷入莫大悲伤中的木叶村一片寂寥。


    这样的噩耗,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他们无法去消化,无法去理解,更无法去原谅。


    宇智波族地陷入了静默之中,连他们都恍惚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距离上次宇智波这样安静——还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之际。


    这几年内习惯了轻松愉快的他们,重新回归曾经那份死寂与孤独时,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易。


    ……


    宇智波如此,日向不必多说。


    分家一片静默,但对于顺从的日向分家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愤怒。


    因为日向咲良的分家身份,他们连谈论这件事都会变得敏感起来——对待一个分家的态度过于激烈,只会引起宗家和长老们的不满。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日向宗家,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平静。


    “……”坐在桌案后,日向日足盯着对面低垂着头,事发那一刻就被自己立刻叫过来的日差。


    日差跪坐在坐垫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地握成拳头,肉眼可见的始终颤抖着。


    静静的盯着、或者说陪伴着处于绝望边缘的日差,日足此时的心情并没有比日差好多少。


    一直以来的希望,就这么随着日向咲良的死讯,一起化为了泡沫。


    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桌案,片刻后,一阵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的叹息声,从日向日足的喉间吐出。


    ……明明说了那样近似于威胁的话,还是没能阻止你吗,咲良。


    即使说了“木叶村因为有你的存在才没有变成众矢之的”的话,仍然制止不了你的行为。


    果然,你从来没有原谅过以木叶村民为威胁、挖掉雏田眼睛的云隐村。


    果然,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让木叶的叛忍回归的妄想。


    果然。


    日向日足缓缓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门外昏暗的天空,无视第一次直接冲进庭院里,抱着怀里的妹妹,表情错愕哀伤的雏田。


    你并不清醒,日向咲良。


    作为日向分家的你,并不是最循规守纪的那个人。


    你怎么能把其他人的地位——放在维护日向家纯净白眼的位置之前呢?


    遥望着天空的日向日足缓缓呼出一股浊气,双眼微微闭起。


    ……你怎么能、把其他人的性命,排在自己之前呢?


    明明就算是我也能为了维护你的转生眼去死,可是你怎么能为了宇智波的叛忍而死呢。


    带着转生眼死在村外的你,让我怎么办。


    日向咲良。


    耳畔仿佛回荡着木叶村内的悲痛与抱怨宇智波的呼声,日向日足双眼紧闭,眉头却是有些抑制不住地拧在一起。


    你究竟懂不懂,明明只要活着就好了。


    只要活着,不但能遵从族长的命令,还能让你深爱着的木叶村始终和平下去——


    明明…只要你、活下来就足够了。


    但你偏偏连这都做不到。


    第172章


    “四代火影?”


    蜥雨听到身前夜叉丸的报告,微微抬眼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


    当然了,蜥雨当然不是怀疑波风水门的能力,他只是感到疑惑,居然不是三代。


    在他看来,三代老头好不容易等到日向咲良死了,总要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进而重新拿回火影的权力。


    一直以来都没有考虑过三代火影的感受,直到现在,咲良都没有在意过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三代到底在做什么。


    不过既然波风水门上了临时火影的位置,那么咲良也不会感到排斥,毕竟这是他一开始的计划。


    惊讶过后,蜥雨很快变回了正常的态度,若有所思地盯着夜叉丸,询问道:


    “好的,我已经知道了。”


    “日向咲良的尸体,有按照我的要求保存吗?”


    夜叉丸低下头,立刻应是,蜥雨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太好了。”


    “那么事不宜迟。”


    他在夜叉丸抬起头,面露无奈的注视下,期待地起身道:


    “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


    半个小时后,来到一间格外寒冷的房间里,走在前面的蜥雨进门之后,轻轻摘下了头上的风影帽,径直朝着中央的大冰块前走去。


    冰块里的画面并不唯美,甚至因为本体身上的烧伤看得近似于恐怖片。


    蜥雨站在大冰块前方,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自己。


    实际上,日向咲良并不喜欢照镜子。


    就像之前自来也怀疑咲良的性格时产生的疑虑一样:真的会有人能够坚持日复一日处心积虑的表情吗?


    的确有。


    但这样的情况,是以日向咲良牺牲了无数的自己的时间为前提达成的。


    不只是照镜子,就连用餐的地点日向咲良都会精心地挑选,以确保自己的每个行为都能有所收益,因此,他才能达成让自来也都感到困惑的、堪称完美的表演。


    因此,直到现在,蜥雨盯着面前的本体的尸体的时候,脸上的陌生感并不是表演出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本体的长相的确不出众。


    至少和身为其马甲的水潮、蜥雨之类的相比,并不出众——当然了,大部分是因为咲良从前给自己定下的人设就是一个路人甲,因此咲良并没有着重关照自己的发型和外貌。


    云隐村的空亦然,即使长相没有水潮那样富有攻击性,但毫无疑问是耐看的类型。


    就算是花岗,因为不着调的性格也经常会在人前表现出臭美的特性来。


    最起码,花岗纤长平直的睫毛和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就足以让人在与其初次对视时感到惊艳。


    相比之下。


    蜥雨重新抬眼,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本体的外貌,他没有从自己的脸上看到任何过人之处。


    实际上,日向咲良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天空一般蔚蓝深邃的转生眼。


    “……”而此时此刻的本体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并没有给蜥雨留下怎样惊艳的印象。


    站在蜥雨后方,夜叉丸环顾四周,在身前的风影保持沉默、安静无比的期间内,相当富有经验地将周围的砂忍们都率先屏退。


    “咚。”


    当背后的大门被再度关闭之际,夜叉丸能清晰地感受到,屋子里的寒气上升了一个层级。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夜叉丸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性格温和的他低下头来,眼底带着这些日子应对忍界流言和风影杀死火影的后续杂事产生的乌青,但夜叉丸开口时仍然是在下意识地关心蜥雨:


    “风影大人,这里寒气重,如果您准备开始工作的话,属下可以先将日向咲良的尸体移出。”


    面对这样的合理要求,蜥雨反而摇了摇头。


    他侧过身来,穿着宽大风影袍的身体仍然显得瘦弱无比——即使这个瘦弱的人,前不久才杀死了一个能一人威胁忍者联军的火影。


    “不急。”蜥雨开口时,嘴里缓缓吐出哈气来,使得他并不明确的态度似乎也显得模糊了起来:


    “在动手之前,我还要稍微考虑一下。”


    手脚已经冰的发僵,夜叉丸疑惑转头,却只看到蜥雨重新侧过身来,继续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日向咲良,一言不发。


    站在另一边的夜叉丸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蜥雨,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蜥雨始终观察的不是别的,似乎是日向咲良……紧闭的双眼。


    似有所察,夜叉丸微微低头,低声道:


    “风影大人是在思考,如何利用日向咲良生前拥有的独特的瞳术吗?”


    闻言蜥雨侧过头来,望着夜叉丸的视线中带着平静:“我在想,木叶那边——”


    “还有多久会找我要回日向咲良的尸体。”


    声音落地,原本还以为蜥雨是在思考如何制作日向咲良的人傀儡的夜叉丸愣住了。


    不过片刻之后,他就心情复杂……毕竟蜥雨刚刚说的,实际上是真正要紧的事情,然而这么简单的事,自己居然没有想到。


    当然了,说是没想到其实也不对。


    夜叉丸瞅着回答完自己、随后重新转过头去的蜥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只是以为……蜥雨不会顾忌这种事。


    *


    从风影大楼离开,夜叉丸径直前往了罗砂的办公室,将蜥雨的这番话告知了罗砂之后,后者陷入了沉默。


    罗砂的沉默并不是因为蜥雨产生了风影该有的疑虑,他……仍然在思考那晚的事。


    那晚蜥雨定定地望着自己,说出那番话的表情,始终萦绕在罗砂的脑海中。


    虽然罗砂极力地想要无视这一点,想要认定,作为风影的蜥雨表现出他该有的实力、而且成功让砂隐村在五大忍村内的地位得以快速提升,但是……


    只要回想起,蜥雨一次次向水潮重复确认,表示自己一定要得到“万花筒写轮眼”的态度,罗砂就忍不住抿了抿唇。


    ……甚至直到最后,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蜥雨转过头来对自己说的话,也是在为没能得到万花筒写轮眼而向自己抱歉。


    听到蜥雨的抱歉,反而让罗砂的内心有些发凉。


    而在事情结束的这一周时间里,木叶村在快速调整的同时,自然地表示了绝无可能原谅砂隐村的态度,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罗砂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夜叉丸:


    “风影他…没有提其他的吗。”


    夜叉丸抬起头,在罗砂皱眉的反应下,虽然利落应答,但分明低垂着眼睛平静道:


    “没有。”


    罗砂皱了皱眉,他察觉出夜叉丸态度的变化,但对于这个小舅子,他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但现在的他不是风影,不会过度认为自己的时间不该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更何况夜叉丸作为风影秘书,罗砂认为自己也有责任时刻监督他。


    因此,他在夜叉丸动作一顿的反应中,冷声道:


    “风影不提,难道你也不会帮他提一些建议、适当地提醒他吗?”


    这样的话罗砂说过很多次,过去的夜叉丸也往往都是立刻虚心应下,即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真的那么做、那毫无疑问是对蜥雨这个五代目风影的不尊敬。


    但这一次,在罗砂眉心一跳地抬头反应中,夜叉丸沉默了几秒钟,没有立刻回应他。


    ……果然不对劲。


    罗砂眉头紧锁,他冷眼望着夜叉丸,曲起手指来,警告地敲了敲桌面:


    “夜叉丸,注意你的身份——”


    “罗砂大人才是吧。”


    诶?


    罗砂表情一空。下一刻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啪。”


    他拍着桌子起身,迎着夜叉丸抬眼无奈又坚决的目光,冷言质问。


    ……


    与叶仓并排前进,蜥雨听着对方说着砂隐村上忍们最近的动向和任务完成度。


    蜥雨垂着眼眸仍然是那副看上去高高在上、实际上眼神放空的模样。


    事实上,只要和蜥雨这个风影多接触一些的砂忍高层,都能大致猜到蜥雨这个给人压力极大的冷淡风影,实际上有些天然呆的属性。


    当然了,能察觉是一方面,心底能不能说服自己则是另一方面。


    很不幸,叶仓就是了解蜥雨真实性格的砂忍核心上忍之一。


    “……风影大人。”


    叶仓脚步站定,她单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侧头看向身边娃娃脸风影的表情中带着几分无奈:


    “您有在听吗?”


    比起夜叉丸温和地迂回式提醒蜥雨回神,叶仓则是满脸不理解,又有些习以为常的无可奈何,此时忍不住直来直往道:


    “您对傀儡之外的事真的完全不上心吗?”


    听到了叶仓的问题,蜥雨同样停了下来,他转身面对叶仓,在后者变色的反应中缓缓道:


    “我没有在想傀儡。”


    咦?真的假的?


    叶仓惊讶地抬眼,却在下一刻听到了相当“恐怖”的发言: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蜥雨抬起头来,眼尾下垂地瞥向身侧:


    “傀儡很听话,但是没有生命。”


    “人有生命,但是不够听话。”


    轻微的气音缓缓吐出,叶仓的身体发僵。


    明明耳畔还有风影大楼其他砂忍来来往往的细碎脚步和谈话声,但当蜥雨的话语落地的那一刻,愣住的叶仓耳边在“嗡”的一声之后,仿佛再没有任何声音了。


    几秒钟后,度秒如年的叶仓僵硬着张了张嘴,似乎在努力抑制着自己露出怪异表情的欲望:


    “风、风影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


    听到叶仓的话,蜥雨微微抬起头来,眼看着叶仓脸上的表情逐渐褪去,表情也变得不安起来。


    蜥雨这才慢吞吞道:


    “是。”


    您犹豫的原因是什么?!


    叶仓僵硬着看着蜥雨越过自己,径直朝着前方走去,耳鸣的耳畔环境音逐渐恢复,可她变得难看的脸色却丝毫没有缓解。


    表情艰难地看着蜥雨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叶仓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下意识停住脚步,叶仓转过头来,一眼看见的就是蹲坐在自己身后的“狼狗”。


    只不过这只狼狗是钢铁制成,一双冒着红光的眼睛中滴溜溜转着的不是眼睛,而是傀儡产生维系生命查克拉的再生核。


    “……”叶仓表情复杂。


    她望着那只狗傀儡热情地汪汪叫了两声,冲到自己面前,相当欢快地摇着尾巴,用冰冰凉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随后相当自然地咬住自己的衣角,撒欢一般地拉扯着。


    叶仓的脸上浮现出百感交集的神情来,没有顾忌身后热情邀请一起玩的狗傀儡,一步步走到边缘,顺着风影大楼长廊墙壁外望去——


    从这个角度,能实现对砂隐村部分土地的俯瞰。


    叶仓的瞳仁微微颤抖,微缩的瞳仁中央,倒影出砂隐村的视野:砂隐村内人来人往,无论是忍者还是平民都自如地行走着。


    而在他们之间,传递消息的白色小型傀儡鸟平稳飞行;商铺门口蹲着不但一丝不苟守卫、而且能热情回应客人逗弄的傀儡狗;街边清扫着街道的人形傀儡戴着白色的面具,时不时见到手提物过多的村民,立刻自然地丢下清洁工具跑过去帮忙——


    这些在外村忍者看来相当怪异的画面,仅仅两三年的时间,就已经成为了砂隐村的常态。


    最开始是忍者们出任务时乘坐的白色大型傀儡鸟,后来是清扫街道和维修的傀儡无面人,再之后,陆陆续续的是各种各样温顺常见的动物们……


    叶仓手放在窗台上,望着外部的视线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风影大人的傀儡术的确出神入化,他并没有将关注点都放在如何提升傀儡的实力上,而是专注于给这些傀儡们赋予生命的特性。


    到了现在,这些傀儡不但融入了村子,而且成为了至关重要、不老不死的“同伴”。


    但…过去值得称赞的傀儡的“人性”,此刻却让叶仓手脚发麻。


    望着此刻欣欣向荣的砂隐村,叶仓僵硬地转过头来,低头看着身边乖巧坐在身边、抬头瞅着自己的傀儡狗。


    ……风影大人,傀儡如何像人都无所谓。


    但人可绝对不能被傀儡取代啊。


    第173章


    蜥雨随口的几句话,给叶仓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不过让叶仓放心的是,现在的蜥雨并没有心思去做那些事。


    因为木叶。


    木叶对日向咲良的重视让其他忍村的忍者相当意外——毕竟在他们看来,日向咲良除了对木叶村上心一点,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强者而已。


    并不知道忍界和木叶见到的完全是两模两样的人,他们当然也不能理解木叶忍者的心情。


    但当大蛇丸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身处雨之国的他先是惊讶,随后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不过在得知日向咲良的死法之后,大蛇丸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份喜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送来消息的忍者,扯了扯嘴角,恢复了平时的笑容,只是吐出来的声音却阴冷无比:


    “兜君…是觉得我很像蠢货吗?”


    团藏的早死引起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但在这个世界仍然顽强的修正意志和种种巧合之下,药师兜还是从大蛇丸口中得知了药师野乃宇的事。


    药师兜在对“不知去向”的团藏满怀恨意的同时,还是为了谋生投靠了大蛇丸。


    此时此刻,被大蛇丸的话怼了回来,药师兜也不气恼,明明内心产生了疑虑,他仍然故作无知惊讶地轻声道:


    “发生什么了吗?大蛇丸大人,我可没有说半句谎话。”


    大蛇丸冷笑一声。


    五代目火影可能会做出救宇智波双人组而死的事,但“日向咲良”绝对不会。


    眯了眯眼睛之后,大蛇丸自然地开始沉思,日向咲良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及最重要的……


    他真的死了吗?


    “货真价实,大蛇丸大人。”药师兜推了推自己脸上的圆框眼镜,上前半步,对侧身望着自己的大蛇丸低声道:


    “那晚有很多人在场,雾忍和砂忍们都看见了。”


    药师兜慢悠悠道:“据说,日向咲良的大半个身子,都被蜥雨模仿四代土影的熔遁制成的傀儡喷出的岩浆,彻彻底底的烧穿了。”


    “大半个身体?”大蛇丸重复了一遍,“只是身体?”


    药师兜脸上阴恻恻的笑容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眼面前刚刚更换了新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陌生面孔女人的大蛇丸,沉默片刻,继续道:


    “不只是身体,包括内脏器官,熔遁连日向咲良的脏器也破坏了。”


    这次药师兜很懂事,不等大蛇丸询问,自己就主动道:


    “是当场死的,不存在不尸转生的可能性。”


    听了药师兜的这番话,大蛇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双手支撑在面前的桌子上,身体似乎微微有些颤抖。


    这些日子在忍界四处探查情报的药师兜平静地盯着大蛇丸的背影——他当然不会认为大蛇丸和那些悲痛欲绝的木叶忍者一样,是在遗憾日向咲良的离世。


    甚至恰恰相反。


    骤然间,肆意的笑声响起,药师兜闭了闭眼睛,也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


    “恭喜,大蛇丸大人。”


    无论药师兜还是大蛇丸,都和日向咲良没有仇恨——但正因为这样,日向咲良死于他人手中,才是他们看来最好的结局。


    “嘛,大蛇丸大人,虽然按照我们的计划,毫无疑问还是初代和二代火影的尸体更有价值,但是。”药师兜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实验素材已经主动提供了,我们可不能浪费。”


    大蛇丸冷笑一声,却是没有直接回复。


    药师兜这个蠢货。


    抑制着内心兴奋的大蛇丸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眼底带着期待的光芒。


    日向咲良这个五代火影……可丝毫不比初代和二代火影,差到哪里去啊。


    想及此处,大蛇丸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迫切,立刻转过身来,在身后药师兜弯起眼睛、掩盖刚刚产生的探究视线的那一刻,按住对方的肩膀:


    “兜君。”


    大蛇丸目光灼灼地盯着药师兜:


    “你刚刚说,日向咲良的尸体…在砂隐村,对吧?”


    *


    入夜后,砂隐村,蜥雨再次出现在熟悉的门口,在门口的砂忍惊讶后连忙行礼的反应下,蜥雨摆了摆手。


    下一刻,守卫的两个砂忍对视了一下,立刻将背后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比起之前和夜叉丸一同前来,今天的蜥雨独自走了进去。


    “嘭”的一声,大门被关紧,站在门口的两个中忍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道:“风影大人这么晚独自起来…是打算动手了吗?”


    不怪他会忍不住在现在就发问,实在是最近忍界的形势太紧绷了。


    木叶那边几乎是疯了一般地搜寻和索要着日向咲良的尸体,而他们砂隐村这边又不容反驳地表示尸体不在他们手上。


    ——这种一听就是假话的谎言,罗砂冷脸说着的时候,没有丝毫障碍。


    而罗砂大人一表态,原本还因为是使团的人、试图假装自己并不打算将谈话牵扯到日向咲良死因上的木叶忍者,两只眼睛都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没办法,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木叶的使团只停留了半天就离开了。


    可想而知,再超过半天,还能佯装出友好公事公办的那群木叶忍者恐怕就要忍不住了。


    正因如此,被派来守卫背后这个神秘寒室的两个砂忍,内心惴惴不安。


    从情感上来讲,他们希望风影大人赶快完成傀儡的制作;但从理性上来说…他们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毕竟这样一来,砂隐村几乎就要和木叶村不死不休了。


    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无声叹气。


    他们实在是不明白…就算是战争的时候被杀死了影,也没有木叶现在这么发疯的吧?


    砂忍中忍面露不解。


    比起将砂隐村改造成现在这幅欣欣向荣、四处都有方便的傀儡的风影大人,日向咲良到底为木叶村做了什么?


    ……


    日向咲良究竟为木叶村做了什么?


    日向咲良究竟对于木叶村而言,意味着什么?


    实际上,就算是木叶忍者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知道,曾经那个常常出现在村子街道上和拉面店里的月牙眼青年,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人哀伤的吗?


    ……


    难道这还不够让人哀伤的了吗。


    火影办公室,水门坐在桌后,望着面前摊开等待批阅的任务报告,却一动不动。


    刚才送走鹿久的时候,水门还能勉强露出温和的笑容,关心鹿久眼下的乌青和恍惚的精神,以数个被对方遗漏的任务报告为借口,试图让鹿久放松一点。


    然而鹿久刚一走,水门脸上的笑容就无论如何都维持不住了。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唤醒了水门隐隐飘走的思绪,他抬起头,涣散的双眼也重新聚焦,下意识开口:


    “请进。”


    在本能地开口了之后,水门才后知后觉地被自己沙哑的声线吓了一跳。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进来。


    就当水门皱了皱眉,准备起身去看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暗部打扮的人打开了门,动作略显迟疑,也有些生涩。


    打开门之后,暗部对着身后的人微微低头,似乎在道歉。


    而在暗部让出位置后,水门看见的是站在门口安静看着自己的日向日差。


    “……日差。”水门张了张嘴,却在那之后踯躅了几秒钟,只轻声道:


    “先进来吧。”


    日向日差走进火影办公室,稍稍顿了一下,随后转过身主动地自己关上了门。


    转过身来时,日向日差看到的是站在桌后,没有坐下,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望着自己的水门。


    从水门的脸上看到紧绷和观察的神情,这几天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的日向日差反倒看起来比他平静一点。


    他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对面的水门,被日差的目光提醒,水门也缓缓坐了下来。


    夜晚的火影大楼很安静,或许以前也是这样子,只是此时内心尤为孤寂。


    “我前天收拾了一下办公室里咲良留下的东西。”


    最后还是水门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就像刚刚和鹿久交谈时的若无其事一样,此时的水门支撑着桌面,重新站起身来,转身走向背后的柜子时,声音同样没有异样。


    听到水门的话,日差的眉心微微抽动了一下,垂下的头抬起,目光闪烁地望着水门的背影。


    下一刻,望着那被整整齐齐摆列在桌上的玩偶,日差愣了愣,盯着玩偶许久,却从喉间泄出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拿起最前方的一个白眼玩偶,轻轻一捏——


    与想象中的柔软触感不同,在日差和水门脸上的苦涩笑意同时僵住的那一刻,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咔。”


    二人沉默着抬起头来。


    几秒钟后,日差眉头紧锁,同样站了起来,将面前的玩偶拆解,和身边的水门一起探头去看玩偶里面的东西。


    玩偶的核心被一个小木支架支撑着,木架被日差刚刚无意间捏碎了,支架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字条。


    日差将字条取出,手却微微发抖。


    他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抬起头,瞳仁微缩着和身前同样露出吃惊表情的水门对视,僵硬地张了张嘴:


    “这是…咲良留下的……”


    水门深吸一口气,给了日差一个鼓励安抚的目光,试图将字条从手颤抖个不停的日差手中接过,却被对方立刻展开字条的动作打断了。


    水门立刻心急地凑过去看。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眸光微闪,这几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维持着的冷静和平稳,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啪”的一声,水门的手握住了日差的手腕,呼吸急促地开口:


    “等……等是什么意思?!日差,咲良他——”


    水门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被日差猛地抬起头后的注视制止。


    望着日差那同样震惊,但眼底重新泛起光芒的双眼,水门急促的呼吸始终难以平息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在火影办公室内出现。


    只是这一次,不是一切尘埃落定后的孤寂,而是峰回路转后的,全新的希望。


    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平息下来,水门放开了紧握着日差手腕的手,踉跄着向后,靠在了背后的椅子上,却是闭上了眼睛,嘴里默默呢喃的声音带着颤音。


    水门不知道这个纸条的来历,甚至不明白上面过于简短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也没有这么想的打算——因为这就是目前为止,在诸多让人绝望到极点的现状之后,唯一且最后的希望。


    没有任何一个深陷痛苦中的人,会主动放弃这仅剩的希望。


    然而,就当水门竭尽全力平复了心情,准备转身和日差商量的时候,与想象中的激动不同,日差开口的声音是出乎意料的镇定: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能继续任由事态发展了。”


    诶?


    水门下意识转头,对上的却是日差冷静的面庞。


    他本能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你说得对,我得尽快处理这些堆积起来的火影文件……”


    “不。”日差严肃的望着水门,低声道:“我是说,宇智波。”


    水门呼吸一滞,怔愣地抬眼,对上日差认真的表情之后,他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眉头微微皱起,他忍不住追问道:“是富岳族长去找日足族长谈了吗?”


    的确,水门的猜测是最有可能的。


    对于现在的木叶来说,所有人正处于刚得知这个噩耗不久的痛苦期间,能够时刻保持理智思考的人少之又少,虽然幸运的是他们这些人都还能维持镇定,但到底将他们这些人真正维系起来的人,是咲良。


    想及此处,水门的目光变得有些暗淡,但日差的回答让他表情一僵,动容地抬起头来:


    “富岳族长有没有去找兄长,我并不知情。”


    “但我知道,不能让咲良的努力就这么被辜负。”


    迎着水门眼神变得专注坚定的目光,日差顿了顿,哑着嗓子道:


    “无论…纸条上的内容是真是假。”


    “都不能让一切回归原点,无论是宇智波…还是日向。”


    *


    得到了水门坚定的答复,走出火影办公室,脚步略微有些虚浮的日差站定,微微闭上了眼睛。


    “抱歉,日差大人,我刚刚走神了。”


    突然,身后传来刚刚守卫着的暗部的道歉声。


    日差睁开双眼,转过头来,平静道:“不怪你。”


    “毕竟是我自己习惯了,五代在任的时候,无论是通报还是开门都是由暗部来做。”


    闻言的木叶暗部身形微僵,低垂下头,低低地道谢,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越过面前的暗部,日差径直走出了火影大楼,站在空旷无人的夜色下街道上,他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掌心的日向忍者玩偶出现了轻微的变形。


    里侧没有被完全拿出的支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日差如梦方醒地顿住。


    他将手里的玩偶放在面前,垂眸轻轻整平上面被自己造成的褶皱,垂下的眼眸中一直以来的平静和镇定,在与玩偶注视的那一刻,尽数破碎。


    ……偏偏是放进了这个玩偶里。


    咲良,你啊。


    眼底出现模糊的水雾,日差重新抬起头,望着头顶皎洁的月光,眼前视野逐渐模糊。


    在恍惚间,他在月光下,看到了咲良的脸。


    眼前的咲良含笑看着自己,像往常一样,只有面对自己这个好友时才会露出轻松调侃的笑容来,此时挑了挑眉,虚影上的嘴一张一合:


    【“就知道你会发现。”】


    【“日差,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月光下,日差嘴角颤抖着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他抬起手来,轻轻擦了一下眼角。


    笨蛋。


    等你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


    所以。


    你一定要回来。


    咲良。


    第174章


    “哈?为什么不能保存?”


    岩隐村,土影大楼里,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的花岗时不时传出嘀嘀咕咕的声音,无论是门口守门的赤土还是路过的岩忍,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就连花岗体内的四尾孙悟空也表现得相当淡定,使得被“封印”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室友,六尾犀犬表现得无比困惑。


    四代土影……在和谁说话?


    挪动着庞大的身体,慢吞吞的犀犬表现得有些躁动,不过不是因为花岗表现出来的“人格分裂”。


    它只是想尽快继续听花岗给四尾讲的那个故事。


    此时的花岗盘腿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看似如往常一样一个人嘀嘀咕咕,实际上正在和系统进行讨价还价。


    “既然是我的身体,那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咯?”


    为了深化花岗因为思维过度敏锐而有些神经质的人设,即使没有话题,花岗也会经常一个人佯装在和其他人对话一样交谈,此时更是直接借机和系统交流了起来。


    当然了,他虽然语气符合花岗的个性,直来直往又讨价还价,但他并没有丧失理智,知道什么能说出口、什么不能说。


    系统稍稍震动了一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反应极慢,完全没有神智,只是一团计算着的数据:


    【因为,本体的复活要在尸体的基础上进行。】


    哈?


    第一次知道这种事的花岗愣住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和大蛇丸相处,每次和对方见面都要看一次对方蜕皮离开的过程,以致于他下意识地认为,死亡时自己的“尸体”也是随时可以丢弃的、蜕下来的“皮”。


    但…听系统这话的意思,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花岗原本还以为,系统只是要回收自己原本的尸体…没想到居然是直接在那个身体上复活吗?


    他眉头紧锁,忍不住抬手,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指甲,表情变得恼火了起来。


    这可不妙。


    回想起本体之前的惨状,本以为可以获得新身体的自己根本没当回事……花岗咬了咬牙,表情有些难绷。


    毕竟身体被烧焦、内脏外露,现在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花岗闭上眼睛,豁然间,他的视野转变,寒室内,正双手拿着工具、将自己的查克拉和再生核往尸体里存放的蜥雨僵在原地。


    孤零零在寒冷的房间里,蜥雨摇摇头,保持清醒的同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深陷尸体内部、此刻血淋淋的双手,麻木安静道:


    “这伤还要我自己想办法治疗?”


    不是送我了?


    原本以为自己发现了“转生眼无限繁殖大法”,没想到不但是空欢喜、而且还是大麻烦。


    蜥雨面无表情,额头上的青筋却突突地跳着。


    【是。】


    当系统的弹窗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一动不动的蜥雨直起腰来,“噗”的一声,原本放在了内脏中央的双手被他面无表情直接拔了出来。


    系统,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望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蜥雨低下头来,望着本体已经被按进了再生核的尸体,有些无助地举着自己的双手,明明是细菌感染不存在的忍界,仍然僵硬着不敢放下来。


    你怎么不在我把身体彻底拆解完毕才告诉我呢?


    他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就在刚刚,大脑飞速运转完毕的他,决定在本体较长的两个月复活冷却时间里,替自己找一个全忍界最好的“医生”。


    那就是大蛇丸。


    “咚咚。”


    门被敲响,门口守候着的两个砂忍连忙转身,一前一后将门打开——


    下一刻,他们身形瘦弱的风影大人,缓缓从里面走出来,正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上鲜红的血液,看得旁边的砂忍眉心一跳。


    越过两个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砂忍,蜥雨走出去几步,这才停下来,侧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对了,让人重新封好日向咲良的尸体。”


    不等两个砂忍脑海中浮现出为什么还要重新封起来的疑惑,蜥雨眼眸微垂,平静吐出来的后半句话,就让两个人五雷轰顶:


    “还有。”


    “明天早上,把消息传到忍界,就说——”


    垂下的眼眸抬起,背对着身后皎洁的月光,蜥雨平静的气音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五代火影的尸体就在砂隐村。”


    说完,蜥雨慢吞吞地抬腿离开,然而刚走出去半步,就被身后胆子稍大一点的那个砂忍的声音喊住:


    “风影大人!”


    他在身侧同伴惊愕佩服的目光中,眉头微皱,满脸担忧:


    “属下不明白,如果直接承认了这件事,木叶村一定会派人来以各种方法抢夺……”


    “那就让他们抢好了。”


    蜥雨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砂忍担忧的话语。


    干净利落的内容,让身前的砂忍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没有开口,蜥雨也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


    后方一直旁观着的砂忍面露急色,忍不住拉了拉身前的同伴,后者如梦方醒,这才下意识准备行礼赔罪,向他们一向寡言冷漠的风影请罪。


    然而,蜥雨接下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还有问题吗。”


    诶?


    满脸惶恐低头的他下意识抬起头,满脸茫然。


    他看到眼前的风影大人与自己对视,皱了皱眉,像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重新张开嘴:


    “我说。”


    望着眼前似乎有些傻的中忍,蜥雨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将刚刚才让二人震惊的回答再一次吐出:


    “无论是木叶,还是其他人都好。”


    “想要带走日向咲良的尸体,都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木叶村的仇恨。”蜥雨抬了抬眉毛,疑惑道:


    “我以为,在我杀死日向咲良的时候,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次日,当罗砂和夜叉丸出现在风影大楼时,得到的就是来自风影办公室的这个命令。


    罗砂闻言愣住,他身侧的夜叉丸却是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罗砂。


    毕竟…砂隐村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木叶来人质问,都是罗砂大人在最前面,声称日向咲良不在砂隐村的。


    好在,昨天夜叉丸已经在办公室与罗砂进行过交谈了。


    ——而且蜥雨在门外也将聊天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蜥雨将叶仓丢在身后,让那位灼遁忍者一个人在后面胡思乱想的期间,原本是打算去寻找罗砂聊对日向咲良尸体的傀儡改造事件的蜥雨,透过罗砂办公室紧闭的大门,隐约听见了里侧二人的对话。


    在大致了解了夜叉丸在和罗砂说什么之后,那时的蜥雨稍稍思索了一下,离开了那里。


    虽然让人惊讶…但毫无疑问,夜叉丸是在开导罗砂。


    但就像已经习惯了蝴蝶效应之后出现的各种与原作不符的行为一样,连日向日差都能把白眼给雏田,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不过,虽然是反过来在开导罗砂,夜叉丸仍然是那副温和谦逊的样子。


    谦逊的人忍无可忍之后说出来的话,某种程度上,反而更有说服力。


    因此在那之后,蜥雨暂时搁置了去找罗砂麻烦的事——毕竟只是夜叉丸对他的抨击,恐怕就值得他好好消化一会儿了。


    不过在此刻,听到了这个消息的罗砂,在夜叉丸眉心一跳的反应中,本能地抬腿就朝着风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罗砂大人!”


    夜叉丸连忙伸手拦住他,表情中带着急切:


    “您忘了,昨天您答应过在下什么了吗。”


    罗砂闻言表情微变,原本带有的去提示蜥雨,做风影不需要这么光明磊落的念头,此刻勉强压了下来。


    他抿唇后低声道,眸光微闪,还是在夜叉丸缓和后无奈的注视下,侧目道:


    “……只是作为兄长的提醒。”


    “蜥雨虽然明白是非,但在权力方面还是过于天真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罗砂还是忍不住皱起眉来,隐隐露出过去那种批判的态度来。


    旁边的夜叉丸张了张嘴,但也知道这种转变急不了,因此在思忖之后,他还是低声道:


    “罗砂大人,您知道风影大人很聪明,所以…这一定是有背后的原因的。”


    闻言的罗砂面色缓和了一下,和夜叉丸对视了一眼,随即迟疑地点点头。


    片刻后,坐在办公桌前摆弄手里傀儡再生核的蜥雨抬头,面色平静:


    “那件事吗?”


    “前几天晚上,哥哥因为处理木叶村的事都很晚才回家吧。”


    迎着夜叉丸笑容僵硬,罗砂面无表情的同时带着一分认命的视线,蜥雨面不改色:


    “这样的话,木叶的人就不会去找哥哥的麻烦了。”


    说着,蜥雨手上的动作不断,“咔”的一声,又一个小型傀儡出现,被他放在桌上。


    不过手掌大小的傀儡外表像是个普通的木雕,如果罗砂去看,或许会觉得眼熟。


    因为傀儡的形状就和蜥雨曾经在三战即将开启前,恰好是自己生日时,眼巴巴地从村子边缘山谷给自己带来的那个一样。


    但此时的罗砂显然没有心情去看傀儡的模样,他只是不敢置信又眉眼带着怒意,望着将这种大事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蜥雨。


    垂眸的蜥雨好似没有感受到屋内怪异的气氛,只是自顾自地用风影帽扣住自己的红色长发,声音舒缓道:


    “还有,千代老师说晚上想吃蒸土豆,麻烦哥哥回家的时候买一点。”


    他重新抬头,手里拿着刚刚由傀儡鸟送来的厚厚一沓卷轴,脸上带着腼腆且不好意思的笑:


    “晚上下班之后,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去买菜,麻烦哥哥了……”


    罗砂眉头微皱,表情不快地开口:


    “够了!风影!”


    他顾不得夜叉丸的阻拦,噔噔噔三两步走上前,双手“嘭”地一声拍在桌上,俯视着安分坐着的蜥雨。


    桌上看似杂乱、实际上整齐排列着的小型傀儡们随着罗砂的动作轻轻震了一下。


    蜥雨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随后抬起眼来,定定地和眉头紧锁的罗砂对视。


    罗砂没有顾忌身后夜叉丸变色的目光,表情难看且严肃地道:


    “你不该把心思放在这种事身上!”


    “这种事是你该考虑的吗?!”


    蜥雨面色微僵,眸光闪烁,抿紧了嘴。


    罗砂盯着蜥雨的脸,看到这种反应的时候,他眉心一跳——倏然间,一个熟悉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是你该关心的吗?!”】


    【“你的傀儡术已经天下无敌了吗?蜥雨!”】


    【“以后不许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随意在外面闲逛!”】


    【“还有,这种事,用不到你来帮我。”】


    训练结束、没能在家中看到弟弟身影的罗砂寻找的满头大汗,最后在太阳落山时,对着出现在路口的蜥雨怒斥,并一把将对方手里拎着的晚饭食材抢走,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童年的记忆倏然间消失,罗砂张了张嘴,愣愣地望着抿紧唇、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蜥雨。


    ……那时的他训练了一整天、又急匆匆地寻找了许久,最后失望地离开时,并没有回头。


    那时的蜥雨,也是现在的表情吗?


    夜叉丸昨天在自己办公室说过的话,在罗砂愣愣望着一向表情木讷、此时却无比可怜难过地看着自己的蜥雨时,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蜥雨大人所有行为的思考核心都是罗砂大人,但罗砂大人呢?】


    【您自以为出发点都是蜥雨大人,但实际真的是这样的吗?】


    【您难道不是在为您脑海中臆想出来的蜥雨大人,而自我感动吗。】


    记忆里夜叉丸的声音并不严厉,但平静的嗓音落在罗砂耳畔,配上蜥雨此刻抿紧嘴、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视线时,却让罗砂紧皱的眉毛……微微松开、眼尾下垂。


    罗砂僵硬地张开嘴:“风、蜥雨…我……”


    “对不起,哥哥。”


    垂下眼眸,蜥雨的声音和罗砂的声音重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弱气,但低垂着头的时候,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自然也很难察觉出,他看似依旧弱气的嗓音中…带着怎样下定决心后的幽深。


    罗砂眉头维持着微皱的神情,看着重新抬起头的蜥雨,变回了曾经熟悉的安分表情,只是没再像刚刚那样腼腆的笑,只是静静地抬眼看着自己:


    “我知道错了,哥哥别生气。”


    “对了,哥哥。”在罗砂张了张嘴说话之前,蜥雨移开视线,平和的声音抢先开口道:


    “小时候给哥哥身上放的那个,能储存声音和定位的傀儡核,我需要检查一下。”


    嗯?


    罗砂被蜥雨突然提起的新话题吸引了注意力,面露不解。


    他记忆中的蜥雨没有回头检查制作完毕的傀儡的习惯。


    不过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蜥雨想要检查一下,也无可厚非。


    因此,他虽然仍然带着想要为刚刚的事说些什么的心情,但因为不知如何开口,所以暂时将其搁置,而是点了点头:


    “好。晚上回去我……”


    “——就现在吧。”


    罗砂微愣,不解地抬眼,却对上了蜥雨定定的目光。


    什么?……好吧。


    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点点头,跟在站起身的蜥雨一同,朝着办公室后方摆放着各种零件和傀儡的内室走去。


    进入之前,罗砂转过头,朝着身后面露不安和茫然的夜叉丸指了指,平静道:


    “夜叉丸,晚上的食材,你记得去采购一下。”


    内心隐隐升起一股不知为何而产生的不太好的预感,夜叉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回应时,忽然,他面前内室的大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站在原地的夜叉丸双眼微微睁大。


    是他看错了吗?


    刚刚终止了自己和罗砂对话、关上了门的人……


    好像是蜥雨大人?


    第175章


    木叶村内,头痛不已的富岳坐在火影顾问的办公室里。


    实际上,在咲良的噩耗传到村子里、亲眼见到群情激愤的木叶村民的态度之后,富岳就自行地回到宇智波族地,并没有再出现在火影大楼惹人碍眼了。


    但今天早上……


    回想起日向日差出现在宇智波族地门口,无视周围的宇智波看向他惊愕又复杂不安的视线,径直走进来,找到了自己的家中,提示自己已经许多天没有去火影大楼工作的事。


    这种事根本用不着提示。


    富岳表情复杂,盯着面前居然真的积累了起来的工作卷轴,无声地呼出一股浊气。


    他的眉眼中带着疲惫和无可奈何。


    就像当初止水和鼬离开时一样,那时的富岳要压下自己内心的震惊与担忧,反过来去让日向咲良冷静。


    现在…得知了咲良离世的噩耗,富岳已经连续四天没有合眼了。


    即使他的身体已经无比疲惫,但始终紧绷着的情绪,却让他根本无法入眠。


    不只是木叶失去咲良后的未来…甚至于他们宇智波的存续,都是一个难关,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对现在的宇智波而言,在木叶赖以生存的人是谁,富岳感到空前的疲惫和绝望。


    直愣愣地看着堆积起来的工作,他双手放在额头上,身体缓缓前倾。


    ……显而易见,不只是自己,所有人都无心工作。


    他不明白,这个时间段,日差把自己叫过来的原因是什么——但他做不到以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态度,面对日向日差。


    就像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咲良自己的选择,他们也会将罪名放在宇智波头上一样。


    富岳更加清楚地明白,咲良…他是为了宇智波而死的。


    “嗒。”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最终在富岳面前站定。


    富岳表情一空,他下意识地放下了捂着头痛的额头的手,本能地抬眼望去——


    看到眼前人,富岳紧绷严肃的面容,出现了一瞬间的无奈。


    无论是谁,在见到一个永远精明淡定的人,此刻眼下一片乌青,面无表情的恍惚模样,也会感到叹息的。


    来人是奈良鹿久。


    他似乎也没想到宇智波富岳会出现在这里,站在门口望着他看了一会儿。


    随后,在富岳百感交集的注视下,沉默着抬腿越过他,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桌前,机械性地整理着面前的卷轴资料。


    移回视线,富岳缓缓闭上了眼睛,而就在这时,唯有他们二人的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一阵平静的声音:


    “有关宇智波警备队的工作内容,我没有留给你,已经处理完了。”


    富岳转过头去,正打算垂眸应答时,鹿久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微微一僵:


    “既然你来了,就来接手我的工作吧。”


    富岳猛地转头,快步走到鹿久身边,错愕道:“你要……”


    “对。”


    不等富岳说完,鹿久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身后表情复杂的富岳,平静道:


    “不用多想,就算你今天没来,我也和四代大人说过了,今天离开。”


    “你也不用担心。”鹿久微微侧头,在富岳愣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反应中,静静地望着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


    “我之后的工作,会有日差来替我。”


    迎着二人的视线,站在门口的日差表情平静,视线微微移动,在和富岳对视时,缓缓点头。


    这……


    富岳愣神的一瞬间,鹿久就已经越过自己,径直走了出去。


    门口的日差给鹿久让出位置来,看着后者面无表情、冷淡沉默的样子,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拉住了他的手臂。


    鹿久脚步一顿,平静侧目,却看到日差凑近自己耳边,微微皱眉后还是闭上眼睛听了起来。


    ……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睛,错愕地望着身侧面色平静的日向日差。


    呼吸陡然间急促起来,比富岳更能看出几天没合眼的奈良鹿久,在日差说完这话直接朝办公室里走之际,“啪”地一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两双眼睛对视,鹿久震颤的目光看向日差…那看不出什么神情来的白眼。


    鹿久沉默几秒钟,忽然有些泄气地松开了手。


    “无论如何,本质都没有变化。”鹿久平静道,“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首先我的确犯了错,我走了。”


    日差轻声道:“他不会怪你,而且一定会反过来向你道歉的。”


    闻言,鹿久忽然脚步顿住,神情复杂地看着身后的日向日差:


    “我在家里等。”


    “无论是道歉还是什么。”


    说完,他没有看向皱眉的富岳,径直离开了这里。


    站在原地的富岳望着打哑谜一般的两个人,略微有些微妙预感的他不明白,只能直勾勾地看向了淡定走进来的日差,因为内心隐秘的猜测,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上前开口:


    “你们刚才说——”


    “富岳族长,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做正事吧。”


    日差打断了富岳的话,屈指敲了敲桌面:


    “宇智波现在的境况,可不轻松。”


    在富岳还想开口追问时,日差的下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后文:


    “我可不想看到咲良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


    “空,你真神了。”


    “你刚回云隐村,日向咲良就被你咒死了。”


    大步走进营帐之后,奇拉比张口的话就让旁边的艾脚下一滑。


    艾猛地抬手,直接给了奇拉比一记铁拳:“笨蛋,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奇拉比吃痛,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后脑勺。


    艾却是收回手,瞅着椅子上幽幽望着他们的空,观察对方面无表情的三无面庞,讪笑了一声。


    笨蛋,我先打了你,空就不会打你了。


    没能理解大哥的良苦用心,奇拉比只是摸了摸脑袋,随后不死心地再次上前一步,有些兴奋道:


    “两年前你在木叶嘲笑日向咲良在乎木叶忍者,我还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原来真的会害死他啊,哈哈哈——嗷!”


    艾一拳落下,额头的青筋还在跳着。


    他望着对面的空,讪笑都维持不住了,无语道:“空,你别理他。”


    “不过日向咲良死了,这的确是好事。”他坐到了空对面的椅子上,动作随意地后仰,呼出一股浊气,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这是回想起了在空离开云隐时,木叶那边每周都会发来的咒骂和催促赔偿、交出空的讨伐信。


    空没有回答,只是感受着来自四个忍村的情绪,忍不住叹息。


    看来,我这个本体在其他忍村的名声,真是差到极点了啊。


    其他马甲最多也就得罪一两个忍村,没有日向咲良这个本体一得罪直接得罪所有人的。


    嗯……这是好事啊。


    在艾疑惑挑眉的注视下,空面无表情,在旁人看来因为恐怖的雷属性查克拉运用能力才永葆青春的面庞上,依旧一副三无少女的外表:


    “的确是好事。”


    “在雾隐村和我们云隐村交战的时候,水影居然还能大老远和风影结盟,一起对付火影。”


    她在艾汗如雨下的注视下,幽幽道:


    “这可真是好事。”


    听到空的这番话,艾有些失语,摸了摸鼻子的同时,并没有对空的这个念头太意外,只能道:


    “水影阴险狡猾,而且他们和日向咲良的战场在水之国和风之国交界处,所以我们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


    艾指了指外面的战场:


    “水潮叫走了栗霰串丸,现在的雾忍部队没有主将,已经准备自觉撤退了。”


    “撤退?”空掀了掀眼皮,“谁允许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在艾因为空的这个简短回答,脸上露出怔愣神情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云忍报告的声音:


    “报!雷影大人,按照您的命令,达鲁伊大人率领的先遣部队已经在雾忍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了!”


    哈?艾彻底愣了,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却看到空同时漫不经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旁观着二人对话的奇拉比左右环顾,虽然不明白,但也跟着起身。


    迎着艾震惊的视线,空平静地向前走,在抬手掀开营帐的门的那一刻,转过身来,面无表情道:


    “他们,说了,不算。”


    一字一顿地说完,空抬腿,径直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艾被空这霸道的话语击中,眼角抽动了一下,木然地看着身侧的比欢呼一声,动作很快地追了出去,额头浮现出黑线,一把拉住他:


    “笨蛋,你干什么去?”


    奇拉比自然的转头:“诶?空要战斗,大哥还待在这里不动吗?”


    听出了比的意思,艾挑了挑眉,故意道:“现在空的速度可比你和我都快了,她难道还需要我们保护吗?”


    只是随口这么说,想和奇拉比开个玩笑的艾没有想到,听到了自己的这番话,一向对自己和空都傻乎乎听从的比,此刻却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大哥在说什么呢。”


    望着比难得严肃起来的表情,艾愣了愣,随后内心有些欣慰。


    就当他内心产生无限感慨,感叹比果然还是那个有情有义的人的时候,奇拉比的下一句话让他脚下一滑:


    “现在不跟上去的话,一会儿被空揍的时候,我可不会帮着大哥说话的哦。”


    什么?!原来只是怕挨空的打吗?!


    还有,明明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恐怕永远都会是我在空面前替你说话,你现在脑子已经足够让你自信到认为能替我说话了吗?!


    ……


    几分钟后,站在营帐门口的空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时,看见的就是走在前面,闭着眼睛黑脸的艾,以及他背后扶正了眼镜,吱哇乱叫的奇拉比。


    空沉默不语,望着走过来的ab组合,面上没有表情,嘴里却嗤笑一声:


    “不愧是多年的好兄弟,真是一样的蠢。”


    说完,她在奇拉比委屈地撇了撇嘴、自觉蹲下的动作下,迎着艾欲言又止的视线,踩着出现的雷云坐到了奇拉比的肩膀上。


    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艾欲言又止,但又一时间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于是摇了摇头,和身侧的二人并排前进,快速跳进了森林里。


    “……”站在后方,留守着的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空大人刚刚那句话连着她自己也骂进去了暂且不提……


    即使乘着雷云,空大人也要把奇拉比大人当坐骑的事,真的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吗?!


    第176章


    雾隐村。


    从风之国离开之后,水潮的确没有立刻回到雾忍和云忍的战场上,此时此刻,她坐在水影办公室里,面色沉郁地坐在椅子上,望着面前的空气一动不动。


    水潮没有开口,站在她身后的照美冥也没有打破这份寂静。


    忽然,沉默许久的水潮一开口,吐出来的话语就让照美冥微微心惊:


    “你应该想问,明明威胁过了日向咲良,我为什么没在他死掉的那一刻,直接去木叶村偷袭吧。”


    听到了水潮的话,照美冥眸光闪烁,轻轻低下头:“请水影大人为属下解惑。”


    即使照美冥刚刚思考的并不是这件事——她在想,水潮大人的心情似乎不佳。


    不过在听到水潮这段平静的话语之后,聪慧且无比了解水潮的照美冥,还是立刻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


    自己的想法不重要,只要能让水影大人纾解心情,就足够了。


    果不其然,听到照美冥的应声之后,水潮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继续道:


    “其实我也后悔了。”


    咦?


    没想到水影会说这样的话,照美冥惊讶地抬起头来,下意识地看向了椅子上水潮的脸。


    视野里的水潮,身体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虽然嘴上说着后悔的话,但此刻微微挑眉的表情,分明不是这种心情。


    果不其然,似笑非笑的水潮道:“我不该为了杀死火影,和风影短暂结盟的。”


    “风影那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水潮笃定地声音让照美冥面露不解,低声问道:


    “您是…对风影擅自对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动手,间接以荒唐的方式杀了日向咲良感到不满吗?”


    水潮闻言,转过头来望了照美冥一眼,声线微微波动:


    “你果然和以前一样聪明。”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重新转回头来,望着前方的水潮幽幽道,“既然本质目的就是让日向咲良死亡,那么过程根本无所谓。”


    “但是。”


    水潮修长的腿一直翘着二郎腿,此时下方压着的那只脚抵在地面上的靴子微微用力,椅子同时转动,水潮转过身来,视线径直与愣住的照美冥相望。


    她吐出来的话语,让照美冥倏然间通体冰冷:


    “日向咲良,真的死了吗?”


    水潮啧了一声,背对着身后大门、正面与照美冥对视,单眉挑起的她眯起了一只眼睛,表情带着怀疑: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被水潮的猜测吓了一跳,照美冥下意识道:“这……应该不会有错。”


    她冷静道:“水影大人,我们可是亲眼看到,日向咲良彻底断绝了气息的。”


    “如果没有奇迹到可以让死人复活的力量,那么日向咲良必死无疑。”


    照美冥镇定的声音响起,水潮表情不变,只是磨了磨牙,转为抬手拄着下巴,沉吟的举动。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平静道:“我只是想要确保日向咲良的确死了。”


    “否则,雾隐村这次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得不偿失了。”


    诶?


    照美冥面露不解。


    付出代价?


    战场都是在风之国,最后动手吸引了木叶村仇恨的人也是风影,要说真正付出了代价的人也应该是砂隐村吧?


    就当照美冥大脑快速运转,思考着水影大人的真正意图时,水潮呢喃着的声音,让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毕竟,为了确保无论是木叶的其他人还是日向咲良本人,不会对我提出的同盟产生怀疑,我可是放弃了那么多的雾忍。”


    放……弃?


    水影大人,到底在说什么?


    直愣愣地低下头,望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水潮,照美冥的脸色倏然间变得一片煞白。


    难道是像自己想的那样……不、不对,水影大人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欺骗木叶,就硬是表演了一次战争呢?!


    照美冥表情难看,身形也微微摇晃起来。


    然而可悲的是,即使她不断地安慰自己,不断地重复,这只是自己荒唐的猜测,但越是细想下去,她体内流淌着的血液就越是一片冰凉。


    在她僵硬的注视下,水影大人并没有给自己目光,她只是定定地坐在原本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眯着眼睛沉思的同时,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水影大人。”


    终于,照美冥沙哑的声音响起,让表情略显纠结的水潮挑眉,随口应道:“什么。”


    “您、还没有派栗霰串丸大人回到战场上吗?”


    鼓起勇气后,照美冥还是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栗霰串丸是这次雾隐村和云隐村战斗的主指挥官,在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与他们一起跟随水影大人围杀日向咲良时,照美冥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被水影大人突然要杀火影这件事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并没有深想。


    现在看来…虽然注定是一场恶战,但栗霰串丸的回归并不会对结局造成什么大影响。


    但、他还是回来了。


    结合水影大人刚刚呢喃的那句话——


    “对。”


    骤然间,水潮冷漠响起的声音,彻底击碎了照美冥的全部希望。


    倏然间,她的眼前微微一晃,仿佛看见了那群没有方向、被迫面对堪称忍界最强组合的艾比空三人组的雾忍们,被围追后惨遭屠杀的画面。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破天荒地,她迎着水潮平静的注视,说出了如果青在场一定会制止她的话:


    “您…为什么,不救他们。”


    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水潮却面不改色,只是平静地望着她。


    照美冥的呼吸急促,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六神无主,但仍然逻辑清晰:“如果只是掩人耳目的诱饵的话,这几天,您完全可以赶过去,救他们——”


    “救?”水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照美冥的话,她径直从座位上站起来,靴子接触到地面时,发出了冰冷的声响。


    在站起来之后,水潮迫人的身高瞬间显现出来,她在照美冥脸色发白地仰视中,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怎么救?”


    “你是觉得,只要我出现在战场上,云隐村的人就会像失了智一样,四散奔逃?”


    照美冥愣住了。


    她神情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水影大人,有些错愕。


    在她的注视中,好似从来都自信到了极点,永远不会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任何怀疑、只要其他人都乖乖听自己的命令就足够了的水潮,此刻眉头猛地皱起:


    “不会。”


    “非但不会,你觉得新上任的五代雷影,真的很容易对付吗?”


    她转身,拿起了旁边桌上文件里的一个陌生的卷轴,咬牙切齿道:“黑锄雷牙告诉我,那个该死的五代雷影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她甚至能随意操控生老病死!”


    ……咦?


    黑锄雷牙……?


    许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熟悉的名字,照美冥愣住了。


    不过不等她思考水影大人是什么时候与黑锄雷牙见面的,她就瞬间因为水潮的后半句话,猛地睁大了双眼:


    “什么?这怎么可能——”


    “是啊。”


    水潮转过头来,手一松,卷轴立刻脱手落回桌子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在照美冥怔愣的注视下,仿佛永远都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水潮,此刻呼吸急促,指尖用力戳在了桌面上:


    “就在我自以为成功杀死了日向咲良,而且可以一举两得冲到战场上连着云隐村一起解决了的时候,有人告诉我——”


    “这世界上,还存在能控制生死的人!”


    “不但日向咲良很可能没死,而且我也不能轻易和空对上,也就是说,这一番行动之后,我不但有可能什么都没做成,甚至还要损失一大堆的雾隐忍者?!”


    水潮推开椅子,在照美冥直愣愣的视线中,第一次展现出如此清晰的烦躁和不安,一边气急败坏地说着这样长的一段话,一边来来回回地在房间内踱步。


    声音很大,但在照美冥听来,这番话其间蕴含着的却只有一种情感。


    一种,在照美冥变得复杂起来的视线中,能够无比清晰感知到的:


    【不甘心。】


    刹那间,照美冥心中疑惑着的,水潮这些日子的郁郁寡欢和冷脸沉默,仿佛都有了原因。


    愤怒的说完自己内心积蓄已久的不甘与怒意之后,水潮停下了脚步,急促的呼吸声却没有平息下来。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身后的照美冥,放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握了起来。


    一阵冷笑声从水潮的口中吐出。


    “我知道,现在放弃和云隐村对抗,只显得我胆小又无能。”


    ……不是的,水潮大人。


    “就算说为了避免我死后雾隐村彻底沦为其他忍村的碾压的废物,也不能作为我的借口。”


    ……这怎么能算是借口。


    照美冥的表情艰涩,望着水影大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喉间积蓄着的话却吐不出来。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水影大人并不是像她说的这样,冷漠到对雾忍的性命毫不在意。


    恰恰相反——


    水潮大人…就是过于在意这一点。


    就当照美冥望着水潮深呼吸的背影,喉间梗塞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时,忽然,水潮急促的呼吸声停了下来。


    下一刻,她倏然间转身。


    面无表情的水潮双眼不知何时微微充血,此刻直勾勾地盯着照美冥:


    “……你可以。”


    照美冥愣住,下意识地后退,却被猛然间逼近的水潮逼到了死角,她大脑一片空白,僵硬着张了张嘴:


    “我、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然而,水潮就像过去一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照美冥颤抖的声音,直白道:“虽然不是未卜先知,但也算是未雨绸缪。照美冥,你听好了。”


    迎着照美冥倏然间变得脸色煞白,像是内心最不好的预感响应了一般的绝望视线中,水潮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


    “无论结果怎么样,你,必须是五代水影。”


    “你明白了吗?”


    照美冥呼吸一滞,她的腿一瞬间颤抖了一下,却被眉头紧锁的水潮此刻不耐烦地一把捞起来:


    “有什么好怕的,和那群蠢货不一样,你能做好的。”


    照美冥很想说,自己怕的不是做水影,而是水潮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但被水潮就这么拎起来,她反倒头脑发晕,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被水潮扶着站稳之后,照美冥望着水潮立刻转身,开始活动身体的动作,清楚地知道自己请求同行也不会被答应,因此,她快速思考之后,立刻道:


    “请您带着栗霰串丸大人一起!”


    ——刚巧抵达水影大楼,因为门口表情有些发慌的暗部守卫的呼唤,刚刚走到门口的栗霰串丸就听到了屋内传出自己的名字。


    嗯?


    他象征性地敲敲门,推开门弯腰走进来,平静道:“有什么吩咐吗。”


    抱臂皱眉盯着照美冥的水潮头也不回地答道:


    “照美冥建议我送你去死。”


    栗霰串丸:?


    第177章


    “大蛇丸大人。”


    额头渗出冷汗来,勉强笑着的药师兜转过身来,试图挣扎一下:


    “虽说忍界都知道,日向咲良的尸体一定在砂隐村,但砂隐村莫名其妙突然公开这个消息,让人不能不防备。”


    眼看着就是火坑,我不可能就这么跳下去吧?


    清楚地传达出了这样的意思,药师兜弯着的双眼睁开,视线直勾勾地越过圆框眼镜,望着对面的大蛇丸,试图让对方不存在的良心诞生。


    然而,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呢。


    大蛇丸笑眯眯地望着药师兜,声音温和:“兜君,你想多了。”


    “砂隐村不过是明知瞒不过去,再继续这样下去也是自找麻烦,才会采取这样破罐子破摔的做法。”


    破罐子破摔……


    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大蛇丸,你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强笑着,药师兜咬紧牙关,内心却没有怨怼——因为如果他在大蛇丸的这个位置上,一定会做出和他相同的选择来。


    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药师兜也不再挣扎,转过头来望向处于夜幕下的砂隐村。


    在他身后,大蛇丸笑眯眯道:


    “放心吧,兜君,我会在外面接应你的。”


    药师兜扯了扯嘴角,嘴上语气感激的应是,内心却是低咒了一声。


    如果大蛇丸来的不是替身,自己就不叫药师兜。


    虽然被大蛇丸的无耻震惊到了,但药师兜自己也有些心动,望着面前的砂隐村,他还是选择只身前进。


    ……


    不过几个小时后,月光仍然高挂天空,药师兜却满脸困惑地重新出现在沙漠空地之上。


    “……大蛇丸大人,我回来了。”


    手拿封印卷轴,迎着大蛇丸眉心一跳、狐疑的目光,药师兜自己也一头雾水。


    有些…过于简单了。


    接过药师兜递过来的封印卷轴,感受着其间的查克拉变动,明白里面的确存放着日向咲良的尸体,大蛇丸若有所思地轻笑一声。


    “兜君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大蛇丸悠悠道。


    药师兜眼角一抽。他知道,大蛇丸这是怀疑自己了。


    不过不只是大蛇丸,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药师兜转过头去,望着处于夜幕中的砂隐村,声音有些迟疑:“不…大蛇丸大人,有些不对劲。”


    “今天晚上的砂隐村,似乎有些安静的过了头了。”药师兜缓缓道,“无论防守再怎么松懈,总不会一个守卫也没有。”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一顿,他重新拿起卷轴,没有回复药师兜,而是在后者吐出“一个守卫都没有”的话之后,毫不犹豫地双手结印:


    “解。”


    下一刻,封印卷轴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沙漠之上。


    ……真的是日向咲良的尸体。


    盯着眼前虽然伤口有些狰狞,但毫无疑问就是日向咲良的尸体,大蛇丸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大蛇丸转过头来,望向仍然眺望着砂隐村的药师兜,低声催促道:


    “好了,兜君,我们走吧。”


    药师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大蛇丸过于着急的态度让他不得不闭上了嘴,同时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虽然日向咲良的实力不弱,能获得他的尸体是好事,但药师兜不觉得只是这样,能引起大蛇丸这么大的兴趣。


    “是。”因此,药师兜嘴上乖顺地应了下来,手上却是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打量着大蛇丸。


    大蛇丸根本不在意药师兜会不会察觉到异样,因为,只要获得了日向咲良的尸体,就是成功的开始。


    至于刚刚看到的日向咲良尸体上残破的伤口和躯体?呵。


    大蛇丸悠悠地舔了舔唇角,吩咐旁边的药师兜去取实验素材。


    就算是断头,大蛇丸也有能耐给日向咲良接起来——当然了,他只会给已经彻底死亡、尸体全然归自己所有的日向咲良治疗。


    冷笑一声,将重新把日向咲良封印好的卷轴塞进袖口,大蛇丸正准备离开,忽然,他与药师兜的耳畔,猛然间响起一阵让人一僵的巨响:


    “轰——!!”


    巨大的雷鸣声骤然间响起。


    因为过于剧烈,以致于就像是在人头顶响起的一般,大蛇丸脸色骤变,他身边的药师兜也本能地做出了逃跑的动作。


    然而,二人瞬间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来源的天空。


    在极其遥远的天空另一头,一片远比夜色更为浓厚、汹涌的黑暗,正在无声的膨胀、堆砌、蔓延。在黑暗中不断地扩张,阴云仿佛一片天边的怒海,沉重到仿佛能将其下方的人类尽数碾压。


    倏然间,大蛇丸的眼睛猛然间睁大。


    没错,那片阴云看似与夜色融为一体,但到底是分离开来的!


    仔细观察之后,药师兜错愕地发现,厚重的阴云与漆黑的夜空有一道相当清晰、明显的分割线,用更加明显的话来说的话,那些乌云并不是天空产生的!


    在这偌大的忍界里,能达成这一种画面…再结合刚刚那宛如就在自己头顶的恐怖闷雷声,药师兜眼底变幻不定。


    不会有其他人了。


    造成眼前这天灾一般画面的,就是当年在三战战场上力压木叶,留下人形尾兽威名的五代目雷影——空。


    轰隆隆的雷声不止惊醒了风之国,与此同时,无论是火之国、土之国,还是其他的各个小国,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从房子内走出来,震撼地看着那片遥远的天际。


    这种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让所有人倍感震撼。


    ——除了在药师兜眼底,安静的不对劲的砂隐村。


    风影大楼,匆匆赶到的叶仓气喘吁吁,对站在窗边眺望着外侧的蜥雨下意识道:


    “风影大人!不好了,日向咲良的尸体,在守卫换班期间失窃了!”


    叶仓的声音急切,但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蜥雨却十分平静。


    “风影大人?”她内心产生疑惑,下意识靠近的时候,有些惊讶地停住了脚步。


    咦?


    靠近两步后,叶仓才恍然发现,风影大人的背后,居然站着罗砂。


    她感到奇怪。毕竟自己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侦察型忍者,但多年的战斗经验,不至于让她连站在面前的大活人都看不见吧?


    而事实就是,自己居然连一丝罗砂身上陌生且危险的查克拉气息都没察觉到。


    脸上刚刚浮现出疑惑的神情,叶仓就被蜥雨的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叶仓。”


    转过身来,蜥雨侧头望着身边的叶仓。


    蜥雨没有戴风影帽,红色的长发此时随着窗外的夜风微微飘动,将那张过于出众的面庞隐隐遮挡,声音仿佛也因此变得模糊了一般:


    “没关系,日向咲良的尸体已经不重要了。”


    ……咦?


    叶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却在下一刻,被窗外骤然间响起的闷雷声惊得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过头,面露骇然地望向窗外,却在同一时刻听到了蜥雨悠悠的声音:


    “别怕。是雷之国那边的战斗。”


    听到了蜥雨的话,叶仓刚刚皱起来的眉头就下意识地松开,没有细想蜥雨是怎么知道的,只是下意识点头,恼火道:


    “五代雷影还真是声势浩大…和三战时一样嚣张。”


    蜥雨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轻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仓转过身来,低头应答:“是。”


    说完,她和风风火火地来时一样,动作利落地离开了。


    只不过在走出风影大楼之后,叶仓才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眺望着身后处于黑暗之中的风影大楼。


    说起来……一向惹人烦的罗砂,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


    在各个忍村都被骤然响起的巨雷惊到之际,在异变的源头,风波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剧烈。


    雷之国境内,满目疮痍的地面上,大片的火焰四处燃烧着,地表植被遭到严重破坏,但这并不是最值得关注的。


    狂风大作,呼啸而过的不只是风声,还有阵阵虽然微弱、但几乎完美融进空气中的电流声。


    一众略显狼狈的雾忍们顶着狂风,踉跄着站在原地,但即便大部分都受了或大或小的伤,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面前的那道身影。


    那个稳稳站在空地上,蓝色的长发随风而动,面对头顶的雷鸣和面前的狂风,纹丝不动的高大身影。


    ——水潮。


    此刻的水潮站在一众雾忍面前,而在她的对面,三道身影齐齐落地,正是鼎鼎大名的艾比空三人组!


    如果说,过去人们还会怀疑,在眼下人才辈出的偌大忍界里,云忍三杰究竟能不能成为忍界最强组合,那么在今天过后,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一点。


    “嗒。”


    从奇拉比的肩膀上落下,空面无表情。


    而在雾忍们表情微变的注视中,空在落地的时候,身体即将触碰到地面前,有一段肉眼可见、非常明显的滞空。


    空扎成马尾的黑色头发随风而动,伴随着落地期间滞空时身上产生的电弧,熟悉得像被某种引力牵扯着,缓缓浮起。


    “呵。”望着落地和自己面对面的云忍三杰,昂着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对面的水潮发出一阵冷笑。


    冷笑声响起,艾表情阴沉,放在身侧的拳头也微微收紧。


    怒意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就在刚刚,原本追着撤退遭到伏击的雾忍的云忍部队没有任何异样,直到始终旁观着的三人身边,一道破土而出的蓝色半流体液体,猛地冲出地面!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于三人背后陡然间出现的蓝色水遁,毫无征兆地朝着奇拉比肩膀上的空侵袭而去!


    好在,看似在走神的奇拉比动作相当敏捷,无需空离开,在危险发生的一瞬间,奇拉比动作敏捷地躲过了那冲击性极强的水遁忍术的袭击。


    然而,在所有云忍脸色难看、原本陷入绝望的雾忍们眼底泛光的注视下,那道凶猛无比的半流体水遁冲过奇拉比之后,猛地抵达地面——下一刻,稍稍蠕动过后的液体逐渐浮现出高大的身形。


    在众人骇然无比的注视下,那个在忍界臭名昭著的四代目水影,猛地从海蓝色液体中轻盈跃出!


    与此同时,水潮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什么话都没有说,上来就直接两手一拍!


    “噗”的一声,伴随着云忍部队中央传出的惨烈叫声,艾猛地回头,看见的却是满目的蓝色。


    大面积的蓝色粘液仿佛有生命一般,凶猛地在云忍部队间流窜。


    但凡有被它触碰到的云忍,甚至连一声呼救都说不出,下一刻就被疯狂蔓延的粘液迅速包裹。


    紧接着,就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下,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融化殆尽。


    就当艾愤怒不已,准备冲上去战斗之际,他的肩膀被身侧的空按住了。


    “空?”艾转过头来,可当他下意识呼喊出空的名字之际,一道几乎让他震耳欲聋的声音顿时从头顶爆发!


    那个声音已经超过了所有人认知里的闷雷该有的程度。


    而当包括所有云忍雾忍在内的忍者都面露痛苦神色之际,他们惊愕地看到,原本还在云忍部队里无比猖獗的蓝色水遁,像突然遇到了天敌一般,急速地抽动了一下,随后“噗”地一声,由胶态变成了液体,淅淅沥沥地落回地面,消失不见。


    然后,就是现在的画面。


    冷笑一声之后,水潮阴恻恻地望着对面的三人,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是吵闹的雷声。”


    “雷影,你难道只会制造这些毫无用处的噪音吗。”


    在众人复杂的视线中,水潮单眉挑起,刚刚张开嘴准备挑衅——


    忽然,她挑起的眉头猛地皱起。


    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头顶那层浓厚到仿佛要压下来的乌云,此刻居然…缓慢地降下雨滴来。


    “……”水潮沉默不语,她伸出手来,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上的水珠,表情中带着匪夷所思。


    她抬起头来,径直望向艾比空三人,嘴里的话直白无比:


    “雷影,你疯了吗。”


    “你是觉得…创造出对雾忍有利的进攻环境,对云忍有任何好处吗?”


    淅淅沥沥的雨水逐渐变大,在雾忍们嘈杂的低语声中,满眼的水气,几乎是所有雾隐村忍者绝佳的进攻环境——无论是早已习惯的模糊视野,还是水遁忍术的使用环境。


    然而,在雾忍们由惊到喜、又很快转为惊疑的反应下,原本只是普通大小的雨水,在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倾盆大雨。


    暴雨倾泻而下,在场的忍者们浑身顿时湿透,无论云忍还是雾忍都没有幸免——除了空。


    在众人的视线中,明明面临着雷遁的天敌,此时的空仍然稳稳地站在原地,除了鬓角被微微打湿之外,浑身都被一层清晰可见的电弧保护着。


    可……天生克制雷遁的,难道不正是水吗?!


    在众人惊疑的视线中,空望着笑容逐渐收敛、任由雨水浇在头顶也毫不在意的水潮,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手一点点抬起,可比起曾经三战战场上使用[天灾]时的手指,此时的空抬起的分明是右手的手掌。


    暴雨不断,不但模糊了其他人的视野、连带着耳畔的声音也完全听不清了。


    空的掌心朝着空中,下一刻,所有人的耳边霎时间一静。


    雨…停了?


    不对。


    不对!


    他们骇然地抬起头,刚刚还只是逼近的阴云,此刻却仿佛就在眼前,而在阴云中央,一大团滚动凝结着的电弧形成了一个大小恐怖的雷电球!


    庞大的引力将周围的雨水都吸引了过去,刹那间,于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沉下来的乌云仿佛朝他们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而那大小恐怖、几乎靠着电弧就照亮天空的雷遁球在其大口的正中央。


    所有人的头发缓缓升起,不止如此,在身体逐渐摇晃不稳的情况下,雾忍部队中逐渐出现接连不断的惊呼声,他们彼此拉扯着,却被空中那庞大的雷电球一起吸引过去!


    与此同时,不乏立刻结印准备施展水遁忍术的人,但在他们错愕的反应中,无论他们如何催动体内的查克拉,都只能释放出极其微弱的水遁忍术来!


    就像这里不是普通的森林…而是全部水资源都已经彻底枯竭了的沙漠一般!


    在一片惊呼声中,唯独水潮凭借着强大的力量一动不动。


    她显然也明白了头顶这东西的恐怖之处,此时满脸阴沉、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对面的空。


    视野里,维持着举着右手掌心的姿态,空仍然面无表情,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


    还是那句话。


    空缓慢地眨了眨眼,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为什么……


    ——大家不喜欢一上来就用最强招式呢?


    第178章


    狂风大作,带着仿佛要卷走所有植被的气势,汹涌地侵袭而来,但此时此刻,面对着地面已经光秃秃的森林,大风却是这片刚刚诞生的荒野中,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在水潮的身后,数量众多的雾忍们频频发出惊呼声,但咬牙结印使用出的水遁忍术,却因为周围干燥的环境又微弱得可怜。


    身体始终被空中那仍然在发出轰隆隆巨响的雷遁球吸引着,终于,许多弱小伤势重一点的雾忍维持不住身形,摔倒在地的同时,被空中的强大引力吸引着、拖行着朝着查克拉中心移动。


    然而,就在他们万念俱灰,认定自己要在这恐怖的雷电中变成焦炭之际——


    “噗叽。”


    忽然,一阵水声从他们的耳畔响起。


    下一刻,昏暗的视野猛然间被海蓝色占据,在反应过来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被海蓝色的粘液包裹住。


    是…水潮大人!


    感受着这冰凉无比的粘液不但帮他们稳稳站在地面上,而且还缓解着他们身上的伤口之后,他们大喜过望。


    但云忍们却面露错愕,奇拉比单眉挑起:“咦…不用结印?”


    只见水潮非但没有结印,反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背后源源不断地浮现出海蓝色的液体来,将后方没有反抗的雾忍们尽数包裹在内,不过到底也只是包裹住他们的半个身体,确保不会被空中的雷遁球直接吸上去。


    即便如此,站在最前方的水潮脸色仍然难看无比——艾隐隐猜测,或许是这个忍术要耗费水潮的大量查克拉、或者说没办法长时间持续。


    但……艾有些担忧地望着身前的空。


    虽然他一直相信空的实力,但这样恐怖的忍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绝对没办法长久维持。


    然而,在他眼中应该即将力竭了的空却没有放下手,而是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嗯?”


    空与黑着脸的水潮对视,声线带着些许起伏道:


    “你怎么用出来的水遁忍术?”


    水潮嗤笑一声,立刻昂着下巴道:“怎么,云隐村没有能用出无印……”


    “——哦,你用的根本不是水遁。”


    然而,在雾忍们脸色微变的反应下,他们水影大人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被对面的雷影傲慢无比地直接打断了。


    但是,打断水潮大人的话,已经是现在最微不足道的事了。


    要知道……水潮大人可是最厌恶,有人说她的血继限界不是水遁忍术了!!


    雾忍们脸色煞白,齐齐抬起头来,用惊惧的视线望着视线猛地变得阴恻恻的水潮。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在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身上原本冰凉温和的蓝色粘液……一瞬间带着仿佛要将他们一起搅死的气势、瞬间收紧了。


    “谁跟你说……”水潮咬紧牙关,声音阴冷无比,“我用的,不是水遁忍术了?”


    声音落地,刹那间,一股浪潮猛然间拔地而起!


    伴随着一阵破土的巨响,海蓝色的浪潮瞬间从地面下层冲出,浪潮来势汹汹,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清晰地发现,这根本不是水。


    完全凝固在一起的蓝色胶状体化作海浪的形状,在水潮抬手向前之际,猛地朝着艾比空三人面前侵袭而去!


    艾面色一紧,他与身侧的奇拉比相当有默契,在海浪形状的巨型史莱姆出现的一瞬间,一前一后瞬间冲到了空的前方。


    艾右手握拳,比史莱姆要浅上许多的蓝色的雷遁查克拉,包裹在拳头上,形成了一层无比坚固的雷遁铠甲。


    他单脚踏地,瞬间飞跃而起,然而在他的拳头接触到面前的史莱姆之际,一股诡异的触感从他的拳头上传来。


    艾瞳仁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蓝色的胶体被自己的拳头击中,没有出现空洞,反而顺势凹陷——


    然后猛地回弹!


    被迎面而来的猛烈冲击撞开,艾一个后空翻被身后一跃而起的奇拉比扶住:


    “大哥!你没事吧?”


    艾啧了一声,表情怪异地盯着面前仿佛一道天幕遮挡在云忍部队前方,连带着空中的雷遁球也一同阻隔在外的蓝色水幕:


    “……我没事。”


    他甩了甩刚刚及时收了力,没有因为那奇怪的触感而挫伤的右手,眉头紧锁:“水潮的血继限界相当诡异,不要掉以轻心。”


    奇拉比用力地点了点头,抬眼望了一下被水幕阻拦的雷遁球,转头看向身后仍然举着手的空:“空!能防御雨水和水遁的雷遁一定非常消耗查克拉吧,既然不起效,不如先释放……”


    “谁说不起效的。”空斜睨向旁边的奇拉比,面无表情:“还有,你说,很消耗查克拉?”


    迎着比一片空白的怔愣表情,空缓缓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庞大雷遁球:


    “这可不是查克拉。”


    “这是……”


    “‘自然’的力量。”


    在奇拉比一头雾水的反应下,空眺望着对面的庞大水幕,内心感到一丝微妙的可惜。


    左手打右手的事她经常做,但这种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两个奇迹,却要一起毁掉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做。


    没错——所谓的不惧雨水的雷遁球,不过是因为有水潮的帮助。


    不惧雷电的史莱姆,只要薄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在不被人看见的情况下,帮助空阻挡因为凝结阴云而造成的暴雨,也能维持雷遁球不惧水遁的假象。


    暴雨之中,那团雷电之所以没有溃散,是因为它被一层极薄的胶质完整包裹着。


    这胶质正是水潮的史莱姆,它在雨水中延展、摊薄,成为一道几乎无形的柔软屏障,将雷遁的毁灭性力量,驯服在一个能够持续自我修复的透明表皮里,凝固成一团看似毫无异样、实际上相当稳定的雷遁球。


    眉眼舒展,偏偏还要伪装得很辛苦的水潮和空冷冷地对视一眼,内心同时响起的声音此时轻巧无比:


    史莱姆。


    很神奇吧。


    无论内心和行动如何默契,此时的两人面上仍然无比冷漠,特别是空。


    她在奇拉比切实的关心视线中,一直举着隐隐发僵的右手,紧接着,在众人迅速聚焦的视线中,终于动了。


    像是扔铅球之前的准备动作一般,明明掌心空无一物,但空仍然将手臂微微向后移。


    蓄力。


    然后——猛地一扔!


    缺乏运动的空做出如此剧烈用力的动作,她的身体甚至因为惯性微微前倾,然而,此时已经没人能分心顾忌空的动作如何。


    在那一瞬间,众人耳畔始终萦绕着的浅浅的电流声,骤然消失。


    像是持续已久、甚至已经被耳膜习惯了的底噪瞬间清空一般,众人的大脑反而因为不适稍稍抽动了一下。


    就当所有人为这突然到来的寂静而表情空白时,忽然,他们的头顶掀起了一阵巨风!


    在惊骇与震惊的呼喊声中,被吸引上来的杂物和雨水、以及本源的雷电凝聚而成的雷遁球,稍稍向后摇摆了一下,猛地朝着眼前的宏大水幕侵袭而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庞大的雷遁球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击中那刚刚在拳头前展现出强大韧性的深蓝色水幕。


    水幕两侧,无论是云忍还是雾忍,他们一个个高高地抬着头,凝视着头顶的场景,心脏狂跳不止。


    “……”水幕下方,水潮单手放在腰间,嘴角从刚刚开始就收敛起来的笑容,此刻微微一顿之后,却再度扬起。


    在所有人都紧盯着头顶的对撞,紧张不已的时候,水潮在无人察觉之际缓缓收紧了垂落的左手。


    *


    被空的动作操控着的雷遁球,以难以想象的强度猛地冲向庞大的水幕,刹那间,在所有人呼吸一滞的反应中,水幕…赫然被击穿!


    哗然声中,海浪表面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空洞,就当后方的雾忍下意识面色苍白,准备转身逃离之际,他们眼前的画面却陡然间发生了转变:


    看似被击穿的水幕,忽然灵活地蠕动了起来——空洞周围平滑的切口和行动自如的胶态,毫无疑问证明着这空洞不是被撞击出来…而是这水幕自主形成的!


    雷遁球越过那大小正正好好的空洞,刚刚穿过自己,刹那间,蠕动着的水幕猛然间掀起,将整个雷遁球包裹在内!


    “那是…什么啊……”


    下方,旁观着的人群中终于出现了声音沙哑的错愕话语。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那仿佛拥有生命的水幕迅速包裹住雷遁球之后,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地挤压,似乎在无声之间正与那中央的雷遁进行着猛烈的抗衡——


    然后,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那包裹着雷遁球的粘液形态不断收缩、不断缩小,蠕动的外表看上去让人窒息的同时,又因为那猛烈的挤压速度让人本能地胃部产生不适。


    终于,半分钟之后,“噗”的一声,彻底挤压成一个薄片的粘液爆裂,消散在空中。


    在一切消散之际,所有人骇然地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刚刚看到了怎样的画面。


    他们动作僵硬地向前看去,视野里,仍然面无表情的空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反倒是水潮嘴角扬起,居高临下地舔了舔嘴角:


    “多·谢·款·待。”


    第179章


    刚刚经历了天灾级别的猛烈对撞后,此时的战场上,一片死寂。


    艾皱眉,瞥了一眼水潮纹丝不动但看上去状态良好的模样,不露声色地凑近了身边的空。


    在这里,艾自认没人比自己更熟悉空了,因此他嘴轻微地动了动,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


    “……不舒服吗。”


    空仍然面无表情,但在艾无奈的视线下,眼角肌肉再次抽动了一下。


    空并不是面瘫,但不会做表情这种事却毋庸置疑,因为从小时候开始,无论是笑还是…哦,空似乎没哭过。


    笑起来的空看上去有些恐怖,小时候的空在认识艾和比之前,似乎被同龄人这么评价过,艾也在父亲的口中得知了,空从忍校辍学似乎也和这件事有关。


    不过,无论是艾本人还是笨蛋弟弟奇拉比,都对空不会做表情这件事没有丝毫的感觉,反正他们都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对战中,或主动或被动地渐渐熟悉彼此。


    直到现在,艾和比也成为了不只是云隐村,恐怕整个忍界里唯一能读懂空微不可察的微表情的人。


    以前倒是不觉得怎么样,在这种时候,这个特性反倒让艾松了一口气。


    毕竟,在此时的战场上,只有自己和比两个人,能从空这看似无事发生的微表情中得知对方不佳的状态,对面的雾忍和水潮绝不可能发现。


    但即使他们发现不了,空全力的攻击落空了后此刻亟待恢复时间的事,也不容小觑。


    因此,艾抬起头来,和站在另一侧的比交换了一个眼神。


    示意比好好关注空的状态之后,艾作为上任雷影,熟练无比地上前半步,虽然实力不足空的天灾级别,但在交涉方面却是更加唬人一点。


    动作毫不生硬地上前后,艾在无人察觉时挡住了背后的空,此时冷冷地看着对面在一番激战过后,似乎反而状态更佳、眯着眼睛望着他们的水潮。


    “水影。”最终,艾还是上前一步,迎着水潮似笑非笑的视线,表情冷厉道:


    “让这群雾忍装作无头苍蝇撤退引我们上钩,你却没有带任何帮手,独自前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你是觉得凭借你一个人,就能抵挡住我们三个人的进攻吗?”


    话音落地,后方的雾忍们面色微微发白,显然,他们回想起了三人组刚刚势不可挡的进攻气势。


    无论是最前方进攻的奇拉比,还是中部解决奇拉比遗漏的雾忍的艾,亦或者是始终坐在阴云之上、随手一指引起一大片雷击伤亡的空……都不是他们能阻挡的。


    而且、刚刚那样恐怖的威势…还是水影大人与雷女一对一的结果。


    没有借用艾和奇拉比的力量,空都能展现出那样恐怖的天灾级别实力,一旦三人再度组合,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水潮面色不变,她背后的雾忍们却是脸色难看、浑身紧绷。


    而让他们微微一震的是,站在前方的水影大人…竟然似有所察一般,转过头来,微微瞥了他们一眼。


    ……!


    他们内心一惊,下意识想要调整自己的神情,至少不要让水影大人看到他们心生退意,然而,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对上水潮微微皱眉的视线,雾忍们就知道为时已晚。


    被…水潮大人看到无能的一面了。


    在场的雾忍们大多都是精英级别的上忍和中忍,也正因如此,当初在雾隐村,照美冥才会对水潮居然放弃了这些雾隐村的中流砥柱感到错愕——当然了,后面照美冥也迅速明白,比起失去水潮这个四代水影的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现在,意识到自己软弱的一面被水影大人看见后,他们一个个或羞愧地低下头、或沉默地移开视线。


    仅剩的几个抬头的雾忍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水潮大人注意到雾忍部队不好的状态后,重新转过头面对艾比空时微变的神态,内心隐隐有些挫败。


    ……骄傲强大的水潮大人,因为他们的存在,不得不忌惮艾比空的实力。


    他们的表情隐隐有些不甘,但下一刻,耳畔响起熟悉的水影大人的声音时,他们才猛地不敢置信抬起头来:


    “四代雷影,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没有、反驳。


    水影大人…没有反驳艾的挑衅。


    刹那间,大部分雾忍如坠冰窟。


    他们狠狠地低下头来,但低头之际,不受控制地注意到了脚边海蓝色的液体环绕在周围,隐秘但时刻守护着他们的样子时,内心猛地一紧。


    这些在忍界看来冷漠残忍的雾忍们,为刚刚甚至产生了水影大人是要放弃他们的念头而感到羞愧不已。


    ……但更多的,还是为自己的无能使得水影大人不得不向云忍低头而愤怒、而自责。


    就像除了奇拉比和艾之外,没有云忍会认为强大的空大人已经力竭一样,无论是雾忍还是云忍,都对他们的影的实力抱有绝对的信任——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水影(雷影)大人就是最强的。


    但是。


    水潮讽刺过艾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艾和比背后、却丝毫没有被保护者该有的软弱姿态的空,嗤笑道:


    “不过。”


    “我觉得,雾忍和云忍,倒是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低垂着头的雾忍们狠狠地咬紧了牙关。


    云忍们刚刚扬起胜利的笑容,就在脸上的笑容一僵之际,听到了前排的空大人双手抱臂,冷冷道:


    “你真的认为,靠你那诡异的血继限界,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咦?


    空、空大人是说……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用天罚吗。”空面无表情,阴冷的声音,让后方表情僵住的云忍们微微一震。


    刹那间,他们猛然间回想起,在前辈们口中三战时期尚且年轻的空大人,是如何用一记天罚雷遁,不但使木叶损失惨重地退败——


    也成功地重创己方的云忍部队,使得他们同样伤亡惨烈、不得不暂时退兵。


    云忍们面面相觑,在看到彼此脸上僵硬的神情,以及那拼命压制也难以隐藏的恐惧时,他们用力地低下了头。


    而这份不敢牺牲的羞愧,又在听到水潮冷笑的“那你用啊”的话语中,猛地攀升了一个层级。


    于是:


    水潮和空面对面,两个人表情难看、不甘示弱又并不主动出手,只是目光灼灼地对视着。


    后方,无论是雾忍还是云忍,此刻都无比安静。


    “……”外粗内细的艾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但他能理解背后云忍们沉默的原因,却揣摩不到雾忍们的心情。


    毕竟从一开始,雾隐村给忍界的“残忍冷酷”过时印象,就是某种程度上的烟雾弹。


    因此,艾眉头紧锁,即使心存疑虑,还是对空“查克拉亏空”的状态更加重视一点。


    他上前半步,在水潮眯着眼睛打量的视线中,冷声开口,打破了僵局的同时,也给出了缓兵之计。


    雾忍需对擅自进攻骚扰云忍的罪行进行赔偿——至于怎么赔偿,还要看之后的交涉和谈判。


    言下之意,今天,到此为止。


    水潮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脸色难看的云忍们,同样隐晦地垂了垂眼眸,平静道: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话音落地,雾忍脸色灰白,在吸收完雷遁球之后就纹丝不动的水潮利落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回雾隐村。”


    *


    当心急如焚的照美冥站在水影办公室里,着急的团团转,栗霰串丸沉默抱臂、靠墙而立的时候,忽然,他们的耳畔传来一阵无比熟悉的水泡声。


    “噗叽。”


    虽然动作表情各异,但无论是故作淡定的栗霰串丸还是焦急无比的照美冥,此刻都猛地转过头来,目光急切地看向地面中央,那逐渐浮现出来的蓝色液体——


    看到地面上的蓝色液体渐渐浮现出来,形成熟悉的人形时,照美冥满是忧虑的脸上豁然间明亮起来!


    然而,没等她的笑容完全浮现出来,下一刻,面无表情出现的水潮大人一动不动,两秒钟后,忽然猛地转过身去,扶着身边的桌子,弯腰呕吐了起来。


    “!水影大人!!”


    照美冥的声音陡然间尖利起来,在栗霰串丸也僵住的反应中,她一个箭步,瞬间站到了水潮的身侧。


    虽然快速冲到水潮身边,但照美冥仍然表现的手足无措,直到——


    无论是她还是栗霰串丸,都表情僵硬地、看见了水潮“呕吐物”的模样。


    ……那是一团缠绕着电弧、此刻无力瘫软着的蓝色熟悉胶状物。


    照美冥表情难看,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她瞳仁颤抖的注视下,扶着墙壁、弯下腰的水潮咳嗽了一声后,缓缓站起身来。


    起身后的水潮脸色只是微微发白,但双眼此刻阴狠又发虚地看着前方,似乎在透过空气想着其他人。


    那双狭长上挑的双眼此刻变成了下三白的样式,水潮抬起手来,用手背用力擦去嘴角残留的蓝色液体,声音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来,隐含着低声的咒骂,唯独最后那个声音依稀可以被听清:


    “……真恶心。”


    第180章


    水潮与空的那场战斗,虽然只是在雷之国境内发生的,但无论是事后被摧残到寸草不生的那片荒野,还是那晚响彻忍界的那阵惊雷,都足以让其备受瞩目。


    不过让他们疑惑的是,在那之后,无论是云隐村还是雾隐村,都没再有什么大动静。


    木叶那边现在完全就是刺猬状态,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招惹,雾隐和云隐又私下达成协议自己玩自己的,这样一来——


    “就只剩我们了!蜥雨!”


    声音高昂的花岗举起双手来,欢呼雀跃的样子引得夜叉丸额头滑下冷汗。


    所以。


    深吸一口气,夜叉丸环顾四周,看着周围以叶仓为首的砂忍上忍们无比紧绷的神情、怒视着擅闯砂隐村…不!是擅闯风影大楼的四代土影。


    好似看不见周围岩忍们愠怒的目光一般,花岗只是自然地含笑,望着对面的蜥雨以及其背后的夜叉丸。


    夜叉丸侧目,专注地看了一眼蜥雨的神情之后,松了一口气,上前半步微笑道:


    “四代土影,抱歉,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


    虽然夜叉丸说的话语是疑问,但他的语气中显然没有留给花岗反驳的余地。


    如果在场出现另外的岩忍的话,听到夜叉丸说完这话后花岗瞬间消失的笑容,恐怕会额头流出冷汗来。


    好在,在场只有花岗一个人。


    而花岗也在夜叉丸的“友好劝说”之下,笑眯眯地点头,好脾气道:


    “好呀。”


    ……


    几分钟后,三人出现在风影大楼的会客室里,蜥雨自然地跪坐到坐垫上,在花岗欲言又止的注视、旁边夜叉丸心急如焚的目光中,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杯子,个给花岗倒了杯水。


    花岗表情莫名,但还是眸光微闪,含笑着接过了蜥雨递过来的水。


    旁边的夜叉丸却是有些无奈。


    他清楚地知道,在以前罗砂大人还是四代风影的时候,蜥雨也经常会和其一起在这里见客人。


    而在过去,蜥雨的职责就是在一旁安静聆听、并且在罗砂与对面的人讨价还价的时候,随手给二人倒水。


    不过,虽然蜥雨做出了影和影之间来看有些不对的举动,好在现在屋内并没有其他人存在。


    这是唯一令夜叉丸松了一口气的事。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夜叉丸已经汗流浃背。


    就在刚刚,他好好站在风影办公室门口守卫、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小个子;对方不顾自己的阻拦和茫然,硬生生直接闯进风影办公室;在那之后,又自作主张地开始和他们砂隐村的风影一起走进了这边的会客室。


    最后,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桌前“和平”的喝水。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每个单拎出来,都是会让夜叉丸误以为自己昨晚吃的土豆是不是发芽了的程度。


    因此,即使满头雾水,夜叉丸还是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步,代替他们没长嘴的风影认真道:


    “土影阁下,您贸然来访,究竟要做什么。”


    “咦?”


    然而,夜叉丸没想到的是,他的话音刚落,刚刚还将白水喝的像在品茶一样的花岗立刻惊讶地抬头望着他,露出一副让人火大的“你居然还在啊”的表情来。


    不过花岗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笑眯眯道:“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


    “其他忍村的大家都在忙,现在就只剩下我和蜥雨两个闲人了,当然要抱团取暖。”


    夜叉丸眉心一皱。


    他越发听不懂花岗的话了。


    毕竟就算顺着这位土影大人的话继续说下去,指的也是其他忍村都在蛰伏——但关键是,他们砂隐村并没有多么安生!


    至少在木叶的死盯之下,砂隐村非但不能轻易脱身、反而还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夜叉丸愈发恼火地皱了皱眉,一向温和的老实人此刻也忍不住烦躁起来……诶?


    忽然,始终皱眉盯着花岗的夜叉丸,在对上后者似笑非笑的表情时,脑内繁杂的思绪骤然间一顿。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让他感到惊讶的念头来。


    但这个念头过于天方夜谭,以致于夜叉丸茫然地低下头来,可惜的是花岗已经不再看向自己了。


    ……四代土影不是笨蛋,而他刚刚又说了那样的一番话,自己是不是可以将其认定为,是花岗想要表示,岩隐村愿意在木叶向砂隐村宣战之际、作为砂隐村的盟友?


    被自己脑海中的念头惊到,夜叉丸忍不住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看向花岗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噗。


    虽然不知道细节,但作为五感敏锐的尾兽人柱力,花岗能清晰地察觉到夜叉丸的目光,此刻嘴角始终挂着的笑容有些绷不住。


    虽然多半是人设的惯性,但不得不说,逗老实人的确很有趣。


    而在夜叉丸瞳仁微缩,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时,花岗更是笑眯眯地好奇道:


    “话说回来,传闻说,你是假借攻击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进而达到杀死日向咲良的目的。”


    “没想到啊蜥雨。”花岗一脸敬佩的模样,虽然看上去有些假,但还是放下杯子拱手道:


    “你果然很有头脑。”


    蜥雨抬起头,红色的长发落下,露出下方那张有些茫然的神情来。


    夜叉丸嘴角一抽,正有些无语地望着显然在调侃的花岗时,花岗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忍不住变了脸色:


    “而且,既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攻击目标始终是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那么既然这两个人已经是木叶的叛忍,也就是说木叶没办法拿这件事盯准你、名正言顺地找你的麻烦。”


    迎着夜叉丸若有所思,蜥雨仍然直愣愣的视线,花岗拍了拍手,笑吟吟道:


    “果然是手艺人,做事就是滴水不漏。”


    原本因为花岗的这番话感到惊叹,正反思着的夜叉丸冷不丁听到这么个“手工人”的评价,嘴角抽动了一下,虽然眼神温和了几分,但仍然有些欲言又止地盯着花岗。


    但当他转头一看,看到蜥雨大人那仍然茫然的面庞时,夜叉丸又忍不住浮现出无奈的浅笑。


    蜥雨大人……


    也难怪,毕竟以前罗砂大人从来没给蜥雨讲过这些弯弯绕绕。


    ……等等。


    忽然,夜叉丸表情一僵。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眉头紧锁地看向门口。


    罗砂大人,怎么没出现?


    虽然按照规矩来说,陪伴在蜥雨这个风影身边的,就该是自己这个风影秘书,但从来都不离开蜥雨半分、所有事都无比上心的罗砂大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刻还不出现呢?


    夜叉丸微微垂眸。


    说起来,最近罗砂大人似乎的确表现得有些异常——有些过于沉默寡言了。


    不过在今天之前,夜叉丸都将这件事定义为罗砂大人还在为前不久成为那场风之国大战导火索的事而反思,特别是为自己事后与其交谈后的内容在进行改变。


    然而,无论罗砂大人再怎么认真沉思,他都不可能缺席今天这样的重要场合!


    就当夜叉丸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对劲,面色紧绷之际,花岗突然开口,问出了他心底的疑惑:


    “话说回来。”


    花岗一边说,一边作势环顾四周,在夜叉丸由在意变得无语的注视下,像猴子一样多动地四处看,甚至还随手抬起旁边的茶杯盖子检查,好奇道:


    “你哥呢?”


    迎着花岗淡定、夜叉丸认真的视线,蜥雨却表现得稀松平常,只是慢吞吞地拿起杯子,回答道:


    “哥哥自然在家里。”


    花岗闻言,轻轻歪了歪头,眨眼后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旁边的夜叉丸却是倏然间睁大了眼睛。


    家……里?


    说起来,今天似乎的确没在风影大楼见到罗砂大人的身影。


    已经习惯了罗砂每天都要检查几遍砂隐村的各处、或者埋头于厚厚的文件中替前不久接手文件工作的蜥雨检查,总是不见人影,以致于夜叉丸今天居然没有察觉到,罗砂没有来过风影大楼。


    但无论罗砂大人来不来风影大楼,他都绝无可能会出现在家中吧!


    夜叉丸眉心微跳,表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毕竟罗砂大人不愿意在家多呆的原因,他早就发现了:是因为拜托蜥雨,依照其个人意愿成为了人傀儡的姐姐。


    不只是罗砂大人,渐渐长大了的手鞠和勘九郎,似乎也在刻意远离人傀儡状态的姐姐。


    即使蜥雨大人的人傀儡技术不知为何如此娴熟,姐姐看上去几乎与生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到底死人和活人还是不一样的。


    除了尚且年幼、而且眼中的母亲一直如此的我爱罗之外,大家对待现在的“加瑠罗”看似和谐的外表上,其实都盖着一层浅淡的阴霾。


    因此,绝对不相信罗砂会无故回家的夜叉丸,眉头紧锁地望着蜥雨,似乎想从对方的口中得到具体的解释。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在顾忌对面的花岗,至少蜥雨并没有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他反而主动岔开了话题,气音此时清晰道:


    “花岗来找我,是想要什么。”


    蜥雨这番过于直白的话,此时直愣愣地吐出来,虽然相当符合蜥雨的性格,但也让花岗此时脸上笑眯眯的表情僵住了。


    下一刻,他有些不快地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子,嘴上嘟嘟囔囔了几句,这才不满道:“干嘛说的那么直接,就像我是什么唯利是图的家伙一样……”


    虽然仍然在疑惑罗砂的事,但闻言的夜叉丸还是忍不住看了花岗一眼。


    怎么,你以为你不是吗。


    自我感觉是不是有些过于良好了?


    而蜥雨也在夜叉丸舒心的反应下,直接抬起头来,虽然语气仍然弱气,但用最弱的气音说着最直接的话:


    “虽然你这次没像上次一样,冲上来直接假哭,代表事情并不是很紧急,但也快说吧。”


    蜥雨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再拖延下去,就要到我忙碌的工作时间了。”


    话音落地,无论是因为蜥雨刚刚的话作势要装出可怜兮兮表情的花岗、还是一边沉默望着二人的夜叉丸,都情不自禁地顺着蜥雨的视线向外看去——


    面前的天空一片昏暗,显然是进入了傍晚,砂隐村的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回家准备休息。


    花岗木着脸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不像在开玩笑的蜥雨,声音怪异道:


    “我以为你只是名字带蜥。”


    “没想到人也和蜥蜴一样,变成夜行动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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