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花岗的吐槽虽然一向让人恼火,但这次显然是相当精准的。


    闻言的蜥雨转过头来,幽幽地瞥了他一眼之后,才平静道:“你有问题吗。”


    明明是语气弱气的声音,但花岗像是无比了解蜥雨一般,立刻从善如流地举手,话语间秒滑跪:


    “没问题。”


    不过,滑跪之后,花岗也开始正色说起正事来:


    “既然你还有事,那么我就直接提了。”


    他望着蜥雨,认真道:“我想要七尾。”


    ——这么直接吗?!


    话题一下子从花岗的扯东扯西上,来到这种高度,夜叉丸呼吸一滞,眼底划过难以置信。


    而没有让他心梗的是,蜥雨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平静地抬眼回答:


    “不行。”


    听到回答,花岗倒也不气馁,而是仍然面带笑容道:“别回答的这么快,我……”


    “不——”


    “不是让你放慢语速的意思!!”


    难得看到花岗被气笑了,但还是双手按着面前的矮桌,认真地站起身来,前倾看着蜥雨道:


    “你知道吧,雾隐村前不久才打了云隐村,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水影和云忍三杰之间的战斗,或许没有你们与日向咲良的激烈,但绝对也是天灾级别的。”


    “那晚那个庞大的雷遁球,我不信砂隐村探子没看到。”


    夜叉丸皱了皱眉,对于花岗这种将各自村子里的密探拿到明面上来说的方式,有些不满。


    但花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对自己一开始产生的花岗的好意产生了怀疑:


    “那样的攻击水潮都能接得下来。”花岗睁大眼睛,前倾的同时不断逼近蜥雨,试图用动作证明事态的严重性。


    只不过蜥雨始终静静地与其对视,并没有因为花岗的逼近而皱眉后仰。


    在花岗眸光微闪,表情不变的注视下,沉默几秒钟的蜥雨缓缓道:


    “七尾不能给你。”


    “但。”


    垂了垂眼眸,停顿了一下的蜥雨,在花岗挑眉的注视下,平静地抬眼与其对视:


    “你被雾隐村抢走的五尾,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花岗维持着逼近的姿势,但下一刻,他正色的表情微微变化,嘴角也迅速上扬,墨绿色的眼中泛起一道浅淡的金光来:


    “我就知道,你最可靠了。”


    花岗眼底带着光芒,和蜥雨对视,语气平和地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后仰恢复了正常的站姿,变回了以前的不着调样,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欢呼雀跃着。


    在花岗欢呼的背景中,夜叉丸表情发僵,他无比忧虑地侧过头来,望着身边再一次被花岗蛊惑了的蜥雨大人。


    片刻后,走出会客室,夜叉丸顾不得花岗还在前面,心急如焚地看向身侧的蜥雨:


    “风影大人,您刚刚说……”


    夜叉丸的话说到一半,蜥雨就转过头来,一向格外沉默的他对夜叉丸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目光。


    鬼使神差的,夜叉丸停下了到了嘴边的话,抿抿唇,安静地跟了上去。


    蜥雨送花岗离开砂隐村,虽然花岗到来时毫无征兆,但离开时却受到“热烈”欢送。


    他站在砂隐村门口,身边无声地落下一只大型白色傀儡鸟,故作不舍地抬手与一众表情不善、神情紧绷的砂忍们挥手道别:


    “不用送了,我这就走了。”


    ——谁要送你了!!


    似乎想要怒视着花岗说出这样一番话,奈何最前方的风影大人也慢慢地抬起手,与笑容扩大的花岗挥手,他们也只能僵着脸一动不动。


    望着花岗乘坐着傀儡鸟离开砂隐村,地面上的砂忍们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但清楚地知道这次花岗收获颇丰的夜叉丸却笑不出来。


    回到风影大楼,正如刚刚在会客室里说的那样,蜥雨径直走进风影办公室,随后垂眸安静地开始翻阅上面等待自己检查的任务报告。


    “咚。”


    跟在后面的夜叉丸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转过头来,欲言又止之际,忽然瞥到蜥雨办公桌旁那张空空如也的桌子。


    忽然间,一道险些被他遗忘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他连忙疑惑问道:


    “风影大人,请问今天怎么没有见到罗砂大人?”


    听到夜叉丸的声音,原本认真垂眸整理桌上略显杂乱的文件的蜥雨,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来,幽深的黑眸定定地望着他:


    “我说了,哥哥,在家里。”


    或许是被蜥雨的视线震住,夜叉丸到了喉间的疑问和不解,就这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就当夜叉丸的内心产生波动之际,刚刚才用被他认为带有压力的视线看着自己的蜥雨,忽然对自己露出了熟悉的腼腆笑容:


    “这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出去了。”


    夜叉丸愣愣点头,下意识走了出去。


    然而,当他反手关上身后办公室的大门,在门口站定时,才恍然间回神。


    毕竟在以前…就算是蜥雨大人专注地在桌后制作傀儡、将所有风影的工作都交给了罗砂大人,自己也经常会站在屋内的门口处,等候随时差遣。


    而现在,不仅办公室内只剩下蜥雨一个人在办公,连自己也离开了办公室。


    站在门口,夜叉丸的眉眼微微下垂,一股逐渐升起的不安感,渐渐笼罩了他的心头。


    于是,他望着眼前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以往都会和罗砂一起加班到最后才离开风影大楼的夜叉丸,略微思忖了一下,面带忧虑地转身和蜥雨扯了个借口,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正在意些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内心的不安驱使他,必须回到家中——


    *


    “呼、呼……”


    “嘭!”


    “罗砂大人!”


    猛地推门而入,夜叉丸的脸上空前的急切,但当他冲进来时,却看到屋内此时空无一人……不。


    看着站在桌前,正在摆放晚饭的“姐姐”,夜叉丸脸色微白,张了张嘴。


    “夜叉丸,你回来了。”随手解开围裙的加瑠罗含笑看着一动不动的夜叉丸,自然地走到门口,声音亲切道: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正巧,今天晚饭还缺一样食材,你帮我带……”


    “啪。”


    忽然,眉头紧锁的夜叉丸本能地抬起手,将想要用手帕擦拭自己额头汗珠的加瑠罗的手,挥开了。


    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后,夜叉丸才后知后觉地僵住,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即使明白眼前的姐姐是傀儡,这个温和善良的男人仍然露出歉意的表情。


    不过,被挥开手的加瑠罗虽然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眼睛下垂了几秒钟,但在夜叉丸到了嘴边的道歉哽住的同时,自然地抬头继续含笑道:


    “夜叉丸,帮我带一些佐料回来。”


    “……”望着情绪丝毫没有波动,只是稍稍低头后抬眼再度恢复了平常温柔样子的姐姐,夜叉丸的表情变幻不定,渐渐地,他眉眼下垂,深呼吸道:


    “…罗砂大人在哪里。”


    微微闭上了眼睛,内心不好的预感不断扩大、扩大到夜叉丸的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的时候——


    “夜叉丸?”


    忽然间,一阵无比熟悉的不耐烦冷声,骤然间响起。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夜叉丸难过低沉的表情僵住了。


    在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猛地抬起头来!


    夜叉丸神情恍惚,模糊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视野里,温柔的姐姐站在身侧,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而在房屋里侧,从里间走出来的罗砂大人面色不快,身上穿着便服,皱眉看着自己,头顶的短发……有些可疑的起翘和凌乱。


    简直就像…刚刚从床上起来一样。


    夜叉丸愣住了,讷讷地张了张嘴,但还没开口,就被罗砂熟悉的严肃的声音打断: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风影呢?”


    会、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果然是货真价实的罗砂大人……


    ……吗?


    夜叉丸眼底浮现出一开始的惊愕之后,率先出现的不是喜色,而是一抹淡淡的怀疑。


    望着对面好好站着的罗砂,夜叉丸清楚地知道,蜥雨的傀儡术精妙到即使是很少制作的人傀儡,自己也无法在第一时间里分辨出来。


    在相当有自知之明的情况下,夜叉丸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脚步站定,试探性地看着罗砂,回应道:


    “风影大人要求我回来取傀儡零件。”


    “罗砂大人。”用借口将罗砂的问题搪塞过去之后,夜叉丸立刻直勾勾地看着罗砂,声线尽量平稳道:


    “您…今天怎么没有去风影大楼?”


    “嗯?”听到夜叉丸的问题,罗砂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虽然被他下意识地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空白还是被夜叉丸捕捉了。


    虽然是空白,但比起作为傀儡的姐姐思考回答时一瞬间的木然,罗砂大人的这个表情倒不像。


    夜叉丸有些惊讶地想道:罗砂大人这一瞬间的茫然反而更像是…过于疲倦之后的大脑思考断层。


    他稍稍放松了一点,看着罗砂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头,语气不善道:


    “今天没有去…发生了什么吗。”


    放松了几分的夜叉丸回答道:“是的,下午的时候,土影花岗突然出现在了风影大楼。”


    ……静。


    “什么?!”


    忽然间,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在夜叉丸彻底变得松缓下来的注视中,罗砂眼底瞬间喷出火苗来,在旁边加瑠罗的惊呼中,猛地拿起旁边的外衣,一边套在身上一边急匆匆地拉着夜叉丸就向外走: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我!!”


    被罗砂拉着急匆匆地向外跑,夜叉丸反倒露出了笑容,背景是加瑠罗茫然的“你不是要给蜥雨带傀儡零件吗”的呼喊声。


    ——当刚刚从忍校放学回家的我爱罗三人抵达家门口时,看见的就是父亲拉着舅舅、母亲在后面呼喊,父亲满脸愤怒,母亲满脸焦急…但舅舅笑容灿烂的画面。


    走在最前方的手鞠忍不住拦住背后的我爱罗,面色怪异的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喂…勘九郎,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诶?我?”


    在手鞠警惕的视线中,勘九郎前脚刚踏进房门,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像一个陀螺一般被再度推了出来。


    片刻后,重新回来的勘九郎摸不着头脑地回答道:


    “母亲让我去出去买佐料。”


    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的手鞠:……


    她松了一口气,在勘九郎“诶?!”的反应中,头也不抬道:“你自己去吧。”


    说完,她无视勘九郎可怜的目光,温和地拉着身边的我爱罗,一起朝着家里走去。


    跟在手鞠身后的我爱罗转头,看了一眼石化在原地的勘九郎哥哥,转过头来,抬头看着姐姐道:“父亲大人刚刚好像很生气。”


    手鞠毫不在意道:“父亲大人每天都很生气。”


    只不过脱口而出之后,作为长女的手鞠仿佛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摸了摸身边比想象中和自己亲近的我爱罗的头,轻声道:


    “不过,父亲只是很认真,我爱罗不用在意他的态度。”


    “更不用被他的话影响心情。”


    我爱罗眨了眨眼,轻轻点头,但吐出来的话却让手鞠微微一愣:


    “我知道。但是,最近父亲有些奇怪。”


    思忖之后,他还是认真开口道:“姐姐不觉得,父亲最近的睡眠时间有些长、人也经常露出乏味的表情吗?”


    手鞠疑惑挑眉,内心留了个心眼,面上却笑眯眯道:


    “父亲老了。”


    我爱罗:……


    是这么回事吗?


    第182章


    秘密实验室内,冰冷的手术台上,赫然放置着一具残破的尸体。


    尸体的右半侧身体略有残破,只不过比起一开始连内脏都露出来的狰狞模样,已经好上许多——至少裸露内脏的部分已经被好好地缝合,不能用的部分也被更换上了新的。


    但即便如此,双眼紧闭的日向咲良右半侧身体还是有着明显的缺口,显然,实验…手术尚未结束。


    站在操作台旁边,大蛇丸垂眸检查着身体上残缺的部分,忽然,门口传来了轻巧的敲门声:


    “大蛇丸大人,您要求的东西已经带来了。”


    是药师兜的声音。


    大蛇丸动作微顿,阴柔的声音响起:“进来。”


    门被打开,药师兜走了进来,在大蛇丸由审视变得满意的视线中,将对方需要的东西安置在台面上。


    如果操作台上的日向咲良能睁开眼睛,一定会瞬间跑。


    因为药师兜带来的那根试管里的东西,可是个“大宝贝”。


    ……写轮眼。


    要知道,团藏在生前利用战争和任务,再加上残害加入根部的宇智波忍者,可是陆陆续续收集到了许多的写轮眼,原时间线里团藏手臂上那排列着的众多写轮眼,可不全是灭族之夜的收获。


    作为团藏多年的老合作伙伴,大蛇丸怎么可能没有呢。


    就是可惜。


    在药师兜眉心一跳的反应中,大蛇丸幽幽叹息一声:“可惜,团藏到底还是被日向咲良杀了。”


    “如果他没死,日向咲良先死了,能获得的写轮眼可能会更多。”


    站在一旁的药师兜身体一僵,但思维敏捷的他瞬间反应了过来,大蛇丸这番话显然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此,他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故作好奇道:“日向咲良…杀了志村团藏吗?”


    药师兜的声音平静,但他的手死死地握在下方,不难看出他对“志村团藏”这个名字抱有的恨意。


    毕竟正是团藏的阴谋,不但让他误杀了孤儿院院长药师野乃宇,更是让自己无处可去,不得不投奔到大蛇丸的麾下,供其驱使。


    然而,平心而论,成为大蛇丸的部下,除了对方过于阴险冷酷,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是这些人.体.实验…药师兜同样颇感兴趣。


    听到药师兜的问题,大蛇丸哼笑一声,现在日向咲良的尸体已经顺利落到他的手中,他也不再遮掩,直白道:


    “你以为,日向咲良是什么人。”


    药师兜眸光微闪,低声道:“日向咲良…作为木叶的五代目火影,在风遁和白牙刀术上颇有建树,但他最显著的特点,还是在木叶老好人的性格——”


    忽然,大蛇丸充满了嘲讽的嗤笑声,终止了药师兜的话。


    药师兜不是蠢货。


    在自己说出最后一句话后听到大蛇丸的笑声,他就恍然间明白了,但仍然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您的意思是…日向咲良是伪装出来的?”


    大蛇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过药师兜递过来的装有写轮眼的试管,缓缓抬起,接着头顶的灯光端详着,幽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血继限界…瞳术……写轮眼……白眼。”


    “真是神奇的东西。”


    “兜君,你觉得,没有血继限界的普通人,想要追上这群天生就拥有先机的血继限界者,究竟该怎么做呢?”


    药师兜眸光微沉,低下头来,声音中带着笑意:


    “既然天生没有,那就靠后天。”


    药师兜的声音落到大蛇丸的耳间,让后者面色一冷,但却发出一阵笑意。


    “兜君,来帮我。”大蛇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在药师兜立刻抬头的反应中,走到了操作台前。


    一双阴冷的蛇瞳微微向下,定定地望着面前日向咲良的尸体,目光从对方的右眼上移开,缓缓移向他的左眼。


    下一刻,大蛇丸嘴角轻扬,阴柔的声音缓慢且冰冷:


    “咲良君,作为朋友,你可真得好好谢谢我。”


    ……


    “我真是谢谢你了。”


    扶着墙壁,吐了个干干净净的水潮一转头,迎面看见的就是一言不发的栗霰串丸递过来的水。


    沉默两秒钟后,她阴恻恻的开口,栗霰串丸顿了顿,立刻将水放到一边,沉默不语地站在旁边装作雕像。


    相较之下,旁边的照美冥却是皱眉上前,担忧道:


    “已经过了两天了,您还是不舒服吗?”


    水潮咳嗽了一声,却并不是十分在意地摆了摆手,态度相当随意:“死不了。”


    背对着闻言露出无奈又叹息视线的照美冥,水潮踉跄了一下,坐回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脸色倒是比第一天好了不少,至少从面上看上去只是心情不佳、并没有发白的迹象。


    即便如此,照美冥显然还是放心不下,从回来的雾忍口中得知那晚发生了什么,明白水影大人这几天陆陆续续吐出来的混合着电弧的粘液究竟是什么后,她就表现得愈发担心。


    毕竟任谁也没想到,雷遁这种东西——居然是能“吞”进去的。


    照美冥担心着水潮的安危,她背后的栗霰串丸面具后的双眼却是闪烁了一下。


    他不解的是,明明是水遁将雷遁球吸收了,为什么排出的渠道……是水潮的胃?


    栗霰串丸有些疑惑,他似乎想问,但抬头看见的就是水潮单手拄在桌上,用手腕支撑着额头低头的低气压身影。


    他立刻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继续装哑巴。


    几分钟后,呼吸彻底平息下来的水潮抬起头,随意用手拢了一把垂落的蓝发,皱眉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嗓子有些发哑地开口道:


    “回来的雾忍统计完了吗,死了几个。”


    听到水潮一开口就是工作,照美冥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但还是一丝不苟地将具体的数字完全汇报给水潮听。


    她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水影大人铤而走险,这群人一个都回不来。


    甚至雷女连那晚的雷遁球都无需使用,就能将整个雾忍部队都留在那片森林…那片荒野之上。


    说完之后,照美冥看着水潮皱了皱眉,用鼻音应了一声,直接从旁边高高的文件堆中抽出一个卷轴,扫了一眼之后,动作利落地丢向了等待已久的栗霰串丸:


    “喏。”


    栗霰串丸抬手接住抛过来的卷轴,听到水潮的声音时微微一顿:


    “去,到川之国,找到黑锄雷牙,把东西交给他。”


    栗霰串丸在耳畔出现“黑锄雷牙”这个熟悉的名字时,就已经猛然间抬起头来,听到水潮的后半句话时更是错愕地张了张嘴。


    “让他好、好地,把他知道的有关雷女的能力,全部写下来交给我。”


    水潮的声音中带着烦躁和沉重,即使是照美冥,也很少看到水潮露出这么重视的表情来。


    不过她显然能够理解,水影大人这幅庄重态度的背后原因,再加上那晚雷女并没有展露出之前说的随意操控生老病死的能力,水影大人会感到忌惮是合情合理的。


    “……”栗霰串丸手握卷轴,僵硬地站在原地。


    “嗯?”


    察觉到面前高个子一动不动的举动,水潮不耐烦地掀了掀眉毛,瞥到栗霰串丸面具后睁大的双眼时,挑了挑眉,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般,随口道:


    “哦。”


    “你记得避开别人的视线,别让人发现了。”


    听到水潮的这句话,栗霰串丸原本紧绷的心头倏然间泄气了下来。


    他以为黑锄雷牙那家伙可以……算了。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也停止了自己没有意义的想法,栗霰串丸低下头来,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屋内的照美冥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关上门之后,转过头来,欲言又止地望着水潮。


    此时的水潮已经像往常一样,埋头于面前的工作,但她虽然没有抬头,几分钟后还是平静道:


    “你想说什么。”


    照美冥微惊,但还是轻声道:“水影大人,黑锄雷牙…当初临阵脱逃、离开了雾隐村的行为,已经被您原谅了吗?”


    话音落地,房间内安静了几秒钟,随即响起了水潮的嗤笑声。


    水潮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望着照美冥:“看来你的确被那天我的话吓坏了?”


    照美冥微囧,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一句很好笑的话,忍不住低下头来。


    当然,她没有反驳,那天的水影大人的确是太吓人了。


    那副只要雾隐村后继有人,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反应,让照美冥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她实在难以想象,失去了水潮之后的雾隐村,会变成怎样一副场景。


    当初水潮口中提起的“沦为其他忍村任意踩踏的废物”这样的结果,在照美冥眼中,还是过于保守了。


    毕竟…凭借雾隐村的风评和能耐,甚至无需其他忍村多刻意挑拨,自己就会溃败内乱。


    抿紧了嘴,重新抬起头来,望着此刻甚至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熟悉水潮的自己清晰地看得出来,水潮不是在冷笑,就是在单纯感到有趣。


    不过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照美冥才感到无力。


    这样的水潮大人,每天被人误会都是常态,正因为这样,自己才会愈发觉得可惜。


    照美冥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被堂堂水潮以救命稻草一般的目光注视着。


    ……当然了。照美冥微微垂眸,明白自己的这幅表情会让水影大人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依旧难以抑制地叹了一口气。


    她从未觉得,自己能得到水潮那样的信任。


    或许是因为水潮的视线,让她重新抬起头时,声音显得尤为镇静:


    “无论是黑锄雷牙还是其他人,属下想,这些人能为水影大人效力,那么无论身在何处,他们都该感激戴德。”


    咦?


    水潮表情一滞,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望着严肃认真得不像开玩笑,完全是说着心声模样的照美冥,表情隐隐有些惊叹。


    对于照美冥的这种反应,水潮原本就有所预料,或者说这也是剧本想要看到的,但……


    盯着眼底微微泛光、但目光略显执着地盯着自己,似乎想让自己也理解刚刚那句话模样的照美冥,水潮张了张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效果、似乎有些过于好了。


    不对。我的确打算让照美冥对我忠心的程度变化到无须担心的层次,但不是现在吧?水潮猛然间惊醒,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


    按照她的预想,应该是自己先拒绝黑锄雷牙带着兰丸回雾隐村,栗霰串丸不快离开、心善的照美冥出言劝说,自己再欲擒故纵地表现出一番苦衷和身不由己……


    现在照美冥怎么把中间步骤直接跳了、一步到位了啊?


    水潮面露不解,但偏偏在这种场合也没办法试探,她只能寄希望于刚刚“冷脸”离场的栗霰串丸,能够在忍界或者雾隐村,深化一下自己自私阴谋家的人设。


    上挑的狭长双眼目光流转,最后定在侧方厚厚的忍术卷轴上,眼神微微有些出神。


    希望栗霰串丸那边不要出问题,黑锄雷牙可不能成为雾隐的“朋友”。


    *


    川之国,矿山不远处的房屋门口,栗霰串丸轻盈落地,面具后的视线有些复杂地扫过周围,最终,在里面的黑锄雷牙迅速冲出来的反应下,与其沉默地对视。


    几秒钟后,在黑锄雷牙由希冀变得叹息的视线中,他将怀里的卷轴,交给对方。


    下一刻,他在黑锄雷牙咧嘴一笑的反应中,闷声道:


    “你这混蛋,算你运气好。”


    听到阔别已久的声音,黑锄雷牙脸上的笑容扩大。


    他知道,栗霰串丸说的“运气好”,绝不只是在那场混战中活了下来。


    挑了挑眉,接过卷轴时,他轻咳一声,环顾四周,确认兰丸不在身边之后,一边快速抽出笔给水潮回信,一边低声对旁边的栗霰串丸说:


    “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看,我和兰丸回雾隐村的事……”


    黑锄雷牙空出一只手,试图勾住栗霰串丸的肩膀,却被后者灵活躲了过去。


    但下一刻,栗霰串丸面具后传来他不爽的声音:


    “依我看,水影大人就不该放过你这个叛徒。”


    黑锄雷牙嘿嘿一笑。


    他懂了。


    第183章


    木叶的日向咲良意外死亡,五大忍村均有不同程度的震动,相比之下,云隐村的暗喜反而是最普通的。


    他们清楚地知道,云隐村和木叶在五代火影上任之后就陆陆续续产生了大大小小的仇怨。


    当然了,他们更知道,会产生这些仇怨的罪魁祸首,当然还是连续两次进攻偷袭木叶的他们云隐村,不过……那又怎么了?


    就像现在,日向咲良虽然不是空大人杀的,但他死了,云隐村是间接受益者,为什么不能暗喜。


    “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艾快步走上来,盯着盘腿坐在椅子上,正望着桌面雷之国大名信件的空。


    此时的空一动不动,虽然正盯着面前的信件看,但此时身边的气压却十分压抑。


    至少在快步走进来的艾看来,面对这样表情的空,现在的他不敢多嘴。


    好在,虽然空此时心情显然不好,但她从不轻易迁怒其他人,此时只是面无表情地抬头,随口道:


    “好差不多了,况且那时候我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要再给我两分钟的时间,我就能恢复力气,直接把在场的雾忍全部留下。”


    留下……被空这种一语双关的说法逗到,艾笑了笑,随意地坐在大桌子的边上,不见外地拎起桌上被空紧盯着的信件,嘴里同时道:


    “只是雾忍吗?我看如果空你出手,在场的雾忍和云忍们恐怕都要……呃。”


    倏然间,艾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手里的信件,分明看到雷之国大名以指责的口吻控诉空这个新上任的五代雷影之后,他就没心情继续开玩笑了。


    艾的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置信起来。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雷之国的大名虽然称不上什么都不管,但态度这方面至少没有问题,因为他清晰的知道雷之国究竟是谁在守护。


    然而。


    捏着信件的手微微颤抖,艾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在信件中看到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内容。


    而且关键在于。他刚刚还十分放松的身体瞬间变得无比紧绷起来,人也连忙从桌子侧方下来,有些手足无措地将手里的信件摇了摇:


    “空,这家伙疯了吧。”


    改变态度无所谓,但这家伙究竟明不明白,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雷影这个位置上是谁……


    云隐村,说了算的人从来都是空!


    面对着艾有些慌张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空淡定地抬眼:


    “你慌什么。”


    我慌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艾嘴角一抽,上前半步,稍稍停顿了一下,认真说道:“空。”


    “我向你保证。”


    “在你离村的两年里,我没有做任何手脚。”


    艾的态度过于郑重其事,以至于让不明真相的人会觉得有些好笑。


    但对艾可不同。


    这可是事关云忍三杰之间信任的问题!


    他表情严肃无比,盯着面前的空,咬牙切齿道: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现在就给大名寄信……”


    “不用。”空打断了艾的话,在后者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挥了挥手:


    “我知道。”


    听到这漫不经心的态度,艾反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空没有真的生气。


    艾后撤半步,虽然放松了,但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好吧,空,但我还是要给他写封信过去。”


    挑了挑眉,空并不在意地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随你。”


    艾咬牙切齿地走向桌后,气势汹汹地掏出纸笔,似乎要将愤怒全部寄于文字里。


    大名,你害我!


    当结束了今日看望受伤忍者的任务,轻松愉快地回来的奇拉比推开大门,高呼“我回来了!”的时候,他迎面看见的就是一副让人奇怪的画面:


    视野里,空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大哥伏在桌上,正咬牙切齿地奋笔疾书着。


    嗯?


    奇拉比摸不着头脑地走进来,看着空指了指空位的样子,惊疑地反手指向自己。


    我也要写吗。


    在奇拉比忧心忡忡地坐下之后,旁边的空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却是猛地低下头来,那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瞳仁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让空露出这副表情的人当然不是ab兄弟。


    此时的空眸光闪烁,僵硬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来。


    没错,就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空不但可以灵活做出正常的表情,甚至能随心所欲。


    好在现在的ab组合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她的身上,她那一瞬间的人设崩坏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不可能不震惊的。


    毕竟无论是谁,在看到自己的系统空间里,突然多出一个“写轮眼(低活性)”的道具的时候,都会惊得无与伦比。


    什么……情况?


    空用力地眨了眨眼,在看到系统出现弹窗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按下确认选项。


    操作台上,刚刚完成眼睛移植的大蛇丸眉头紧锁,脸上面无表情,神情却隐隐有些扭曲。


    “兜君。”大蛇丸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恍惚,“麻烦你帮我确认一下,刚刚,我的确把写轮眼移植到咲良君的右眼中了,对吗?”


    站在他身侧的药师兜欲言又止地转了头。


    明明你刚刚多次想要支开我,现在又问我这种话……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有些无语,但药师兜还是上前半步,相当给面子地凑过去道:


    “是的,大蛇丸大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蛇丸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日向咲良苍白的面庞。


    被好好保存、几经周折上过多次操作台的日向咲良的尸体,此时的状态远比刚刚死亡时要好上许多,腰际的伤口更是被大蛇丸精巧的缝合手法修补得结结实实。


    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面庞,此刻因为面无表情而略显陌生,双眼紧闭,左眼一如既往,只是右眼却是流下一行血泪。


    大蛇丸面部肌肉抽动,满心匪夷所思的他,抬起手来,不死心地再一次掀开日向咲良的右眼眼皮。


    这一次,确认写轮眼的确不翼而飞了之后,大蛇丸眼角缓缓抽动了一下。


    旁边的药师兜瞳仁微缩,茫然又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而在他僵硬的注视下,旁边的大蛇丸双手支撑着台面,猛地低头,又四处寻找了一下,多次确认之后,才气笑了一般地支撑着台面,盯着一动不动的日向咲良。


    “……咲良君。”


    大蛇丸略带颤音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不过比笑意更清晰的,是那咬紧牙关的声音:


    “不愧是咲良君。”


    缓缓收回了支在台面上的双手,大蛇丸双手交握,笑眯眯地盯着台面上的人:


    “我就知道,咲良君不会这么轻易死去的。”


    “?!”


    药师兜大惊失色。


    然而,当他错愕地看着大蛇丸、又骤然间反应过来,迅速看向台面上的日向咲良的尸体,眼底带着锋利的光芒时,空气凝固了。


    静。


    没有、回答。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的确,如果日向咲良真的还有生机的话,没必要在这里耍自己玩。


    他摘下染血的手套,抱臂而立,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台面上的尸体。


    “大蛇丸大人。”


    过了许久,站在旁边的药师兜才试探性开口:


    “您说,有没有可能是砂隐村动的手脚?”


    大蛇丸骤然一愣,侧头看向药师兜,思索了一下,重新看向台面上的日向咲良。


    如果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傀儡师,五代风影蜥雨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联想到偷取日向咲良尸体时的异常顺利,大蛇丸愈发笃定。


    即使他一开始处理外伤的时候已经简要检查过了,但现在出现这种诡异的事情,他不能不防。


    不过片刻,刚刚缝合之后的腰际再次被拆开,望着一片血色的内里,仿佛从这片再无活性的血肉中,看到某种力量正在起伏、蠕动。


    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大蛇丸微微侧头,和身边的药师兜隔着镜片对视了一眼。


    ……


    “噗呲。”


    大蛇丸用力一扯,血腥的画面出现,二人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望着染血的白手套中央的奇特装置。


    “大蛇丸大人。”没有动手的药师兜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道:


    “难道风影已经将日向咲良改造成人傀儡了?”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只是稍稍端详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就闭了闭眼睛。


    “……把东西放回去,缝合好。”


    咦?


    药师兜愣住了,下意识地侧过头来,却只对上大蛇丸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


    “咚”的一声,关上了门后,大蛇丸低垂着头,脸色变得青白起来,怪异地缓缓抬眼,视线朝着风之国的方向眺望。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向蝎请教一下了。


    几天后,回到雨之国的蝎心情不佳,刚刚被小南抱臂质问去向,仍然没有从那晚的震动中缓过神来的他脸色不佳,此时更是因为面前的大蛇丸而阴郁地抬起头来:


    “你有事吗。”


    冷冷的声音响起,大蛇丸讶异抬眼,不过并没有多想,毕竟这样的态度对他来说稀松平常。


    当他描述完从日向咲良体内去除的东西模样之后,脸上的不快散去,反而皱眉思索了起来。


    “这东西,你是在哪儿看到的。”片刻后,蝎抬起头来,警惕地看着大蛇丸。


    大蛇丸提到的东西,虽然有些微妙的差别,但很像自己体内的再生核。


    在很久以前,蝎就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傀儡,而他体内产生查克拉的核心、以及仅剩的部分自己血肉,都在体内的这个再生核里。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体内的再生核,就是他决不能暴露的致命弱点。


    他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狐疑地盯着大蛇丸。


    他是傀儡的事应该没有暴露,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和自己说,大蛇丸应该不是来威胁自己的。


    果不其然,在蝎警惕的视线中,大蛇丸表现得十分平常。


    他笑了笑,扯了个因为蜥雨杀死了日向咲良,所以对傀儡术愈发好奇,最近主动去风之国见到了许多傀儡操术忍者的谎言。


    蝎当然没有完全相信,但看着大蛇丸这幅模样,显然是对傀儡术所知甚少。


    因此,蝎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盯着大蛇丸,随意道:


    “没有看到具体实物,你描述的又模棱两可,我也无法确认。”


    和预料中的回答一样,大蛇丸眸光微闪,却是继续道:


    “那么…蝎君知道,有没有哪种傀儡术能达到物品远程传送的效果?”


    哈?


    蝎的脚步猛然间一顿。


    已经越过大蛇丸的他迅速转头,表情阴沉地看着大蛇丸。


    这一次,他在大蛇丸似笑非笑的注视中,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幽深道:


    “你刚刚说的,偶然碰到的傀儡操术忍者…究竟是谁?”


    这样一反常理的傀儡术描述,很难不让蝎想到一个人。


    从蝎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大蛇丸离开了雨之国,重新通过密道回到实验室的时候,直接对站在香磷等人面前的药师兜冷声道:


    “兜,现在去,把尸体左眼取出来!”


    ……片刻后,看着操作台上尸体空空如也的左眼,大蛇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五代风影。


    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面前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消失,最终在药师兜错愕的视线中化为一缕烟雾,大蛇丸嘴角扬起,双眼睁大。


    一阵近似咬牙切齿的笑声,从大蛇丸的齿缝间挤了出来。


    居然、利用我?


    与此同时,砂隐村,望着骤然间出现在屋内的尸体,站在蜥雨身后的叶仓满脸错愕:


    “什么?日向咲良的尸体…不是被偷走了吗!”


    她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蜥雨平静地望着安静躺在台面上的本体,微微抬起手,在叶仓惊讶的视线中,缓缓触碰到完好无损的躯体上,露出一抹熟悉的腼腆笑意:


    “真不愧是忍界最好的医生。”


    足足花费了许多天才凑齐材料和细胞、将尸体修复完毕的药师兜,茫然地盯着空空如也的台面。


    我…到底是给谁打工的?


    第184章


    蜥雨的操作看似麻烦,实际上相当简单。


    虽说当初询问过系统,本体的灵魂能否被秽土转生出来,但并不代表他打算将这个机会送给大蛇丸。


    复活的时间只有两个月,不是几年,自己参加不了大蛇丸将初代二代四代同时召唤的那场大戏。


    他让大蛇丸带走尸体,虽然给了他得到自己血肉施展术式的机会,但纯粹就是为了利用他完成尸体修复。


    当然了,也正是这次经历让日向咲良明白,原本没被自己放在心上的空的奶妈能力,还真的很有用。


    ……在某种让人难以预测的意义上。


    所以,真的让空遗世独立、与任何马甲都不交好,似乎也不是一个好事。


    不过那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了。


    在得知噩耗的那一晚,将自己的双手从本体尸体的血肉中取出来的时候,蜥雨脑内立刻出现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利用系统的空间仓库能力,在大蛇丸将本体彻底修补好之后,立刻进行回收和再投放。


    不但可以将系统的能力模拟成蜥雨的傀儡术力量引得大蛇丸忌惮,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


    迎着叶仓敬佩的目光,蜥雨垂了垂眼眸,盯着系统空间内那仍然在倒计时,一旦过了最后五小时就会彻底丧失全部活性的写轮眼,心情颇为复杂。


    这…大蛇丸。


    你这就让我有点太不好意思了。


    连吃带拿这种事…你到底把我五代目风影当成什么人了!


    利落地转过身来,蜥雨看着身后的叶仓,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你去,帮我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叶仓微愣,反手指向自己。


    砂隐村和雾隐村不一样,叶仓也没有栗霰串丸和桃地再不斩那样“痛苦”的童年,因此听到自己被吩咐守门的事,叶仓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她只是性子直,并不是蠢货,因此只是稍稍反应了一下,就正色着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反手关上了大门。


    她没有询问如果夜叉丸来了怎么办,这种问题是多余的。


    “咚。”


    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了蜥雨自己。


    他将空间内活性仅剩最后半个小时的写轮眼取出,低下头来,望着被自己放到台面上的本体。


    只是稍稍比量了一下,只会摆弄死物的蜥雨就毫不犹豫地放弃,将尸体和写轮眼一起收回仓库。


    ——雷影办公室里,被驱逐的ab兄弟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异议地离去。


    空转身回到内室,心神微动,刚刚出现在蜥雨面前的事物立刻抵达自己的面前。


    好用的能力。


    虽然比起要完成的任务来说,这些能力并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是也已经足够了。


    毕竟空获得的只有强大的雷属性控制能力,她的每一项力量都是通过日复一日的辛苦训练和仔细琢磨得来的。


    比如现在。


    她洗了洗手,在桌前站定,昂了昂脖子、动作轻微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呼出一股浊气之后,盯着已经被大蛇丸修补完毕,只剩下局部工作的本体,面无表情。


    开干。


    ……


    “噼啪。”


    电流从日向咲良的脸侧抵达指尖,空甩了甩手,面不改色地起身,却忽然被额头滑落的汗珠吓了一跳。


    汗珠险些落到眼里,但还是引发一阵刺痛。


    她有些陌生。


    或许是总是使用水潮的身份进行各种体力活和力量训练的原因,她已经习惯自己那具不会流汗的身体了。


    好在现在已经结束了。


    在自己的身体上,总要比治疗云忍要更上心。空抬手直接擦掉了额头的汗。


    只能说,幸好大蛇丸移植写轮眼的时候,因为其与转生眼本质上的区别和冲突,使得系统立刻将其取下默认放于仓库了,否则这两种瞳术产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是血脉至上的世界,不纯粹的瞳术几乎不可能和谐共生,更别提这两种瞳术的力量千差万别。


    但从天而降的写轮眼,日向咲良是不会将其浪费的。


    这与贪不贪无关,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额头仍然流淌着冷汗,空用力地眨了眨眼。


    嘶。


    她仿佛忍耐到极限了,快步从操作台后走出,踉跄着走向镜子前。


    眼里的刺痛感在雷属性查克拉精密的操作和影响下,随时处于排异反应和控制住的两种状态间。


    空用力地摇了摇头,强行用自己被电磁强化过的恐怖体质,压制这种扑面而来的不适感。


    几秒钟后,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下来。


    空缓缓抬起头,望着镜子里映照出的格外年轻的“少女”面庞。


    远不及蜥雨那冻龄一般的精致长相,但空被雷属性查克拉刺激影响着的细胞使得她的皮肤几乎没有任何瑕疵,虽然外表逐渐成熟,但面部依旧和新生儿一般。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用力眨了眨眼,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右眼里,原本黢黑到没有眼白的眼睛,赫然变成了血红的模样。


    没错。


    刚刚之所以那么辛苦,是因为空把这颗写轮眼移植到了自己的眼睛里。


    望着镜子里右眼流血的自己,空扯了扯嘴角,抬手抹掉了自己眼底流的血。


    本体在拥有转生眼的情况下移植写轮眼无异于自取灭亡,其他三个马甲的身体情况也都不足以移植。


    就算花岗作为强健查克拉充裕的尾兽人柱力,也只是能负担,不能抹除其给自己带来的伤害与压力。


    水潮不需要。


    也只有空,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移植而且完美应用。


    抹去右眼刚刚移植时流下的血后,几乎是一直开启着写轮眼的空,并没有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而且…每当写轮眼产生影响和伤害,她体内已经完美融合的雷属性查克拉就会在一瞬间完成修复和压制,速度快到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的空将眼底的模糊驱散,转头去看背后台面上的本体。


    不知道止水和鼬那边怎么样了。


    带土有没有将那两个现在恐怕脑内写满了复活的宇智波,拉进晓组织。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距离日向咲良回归的时间——


    只剩最后半个月。


    *


    “什么?砂隐村把日向咲良的尸体弄丢了?!”


    当带土从白绝的口中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他感到五雷轰顶。


    刚刚才在为成功将宇智波鼬拉入晓组织而感到庆幸,同时疑惑宇智波止水为什么不知去向的他,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即使带土多次表示,日向咲良无需多在意,但他的动作明确表达出了相反的意愿: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地面上的白绝,厉声质问着:


    “日向咲良的尸体怎么会不见的?!”


    被揪住的白绝满头雾水,它也感到相当诧异。


    砂隐村的行为在它看来也莫名其妙:


    无论是一前一后像是没商量好一样的否认和承认拥有日向咲良的尸体,又是失窃之后毫不声张,任由木叶村的怒意继续倾泻在自己身上,还像个包子一样的毫不动摇。


    将内心的委屈告知带土,被松开了的白绝立刻后撤躲避。


    它知道,带土才不会管砂隐村的行为有没有哪里不对劲,他只会怪自己没有立刻禀报。


    “……日向咲良的尸体是被谁偷走的?”呼吸急促的带土踱步了两圈,忽然一顿,阴恻恻地侧头看向身后的白绝。


    作为始终监视着砂隐村的这只白绝爬起来的动作一顿。


    它猜错了,带土不止会怪自己,而且还会质问自己这种连砂隐村都不知道的事。


    “……废物。”


    虽然这只白绝没有脸,但带土还是从对方僵住的动作中看出答案,恼火地低咒一声,重新转过身去。


    站在后方的白绝无声地撇撇嘴,在带土面树思过的时候,嘀嘀咕咕地爬起来:


    “还能是谁…木叶呗……”


    闻言的带土眉心一皱。


    木叶?


    的确,如果说对日向咲良尸体的重视性,整个忍界都没有人比得上木叶村。


    可关键就在于,日向咲良替死的不是普通忍者,而是已经成为了叛忍、甚至在临行前大闹暗部的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也就是说木叶也没办法以讨伐的名义挑起战争——更别提,木叶怎么可能主动引起战争。


    带土扯了扯嘴角,面带嘲讽。


    一想到团藏对宇智波做的那些人体实验,再联想日向咲良这个火影为了两个宇智波而死的事,带土就愈发感到荒唐。


    日向咲良啊日向咲良。


    或许是人已经死亡,此时的带土也没有了一开始那么抗拒,倒是展现出了几分释然。


    他微微抬起头,迎着头顶的月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带土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记忆里往前走的白眼中忍听到身后的呼唤,停住脚步,随后转过身来,即使脸上带着战斗结束后的血色依旧笑容温和地走过来的身影。


    记忆力,温和的清秀面庞散开,转变成了倒在止水面前、张开嘴就口吐鲜血的苍白面庞。


    “……”沉默不语的带土忽然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面具。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的从日向咲良的口中得知,他远超常理的关注宇智波…是因为当年的事,带土仍然有些难以接受。


    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在这个世界上,最后活下来的,似乎都是该死的人。


    真正该好好活下去的人,反而会死的比任何人都快。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土缓慢地将放在面具上的手垂下。


    没关系,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么就再也不用怕我会忍不住回头了。


    “带土。”忽然,地下钻出来另外一只白绝,他声音清朗道:


    “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们现在就进攻木叶吗。”


    沉默不语的带土面对着眼前皎洁的月光,豁然间,他用力转过头来,低声道:


    “嗯。”


    “宇智波鼬到了吗。”他望着面前的白绝,后者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的脸色不好,但还是答应了一起入侵木叶。”


    带土面具后的嘴角轻轻扬起。


    水门老师,别担心,你的对手仍然是我。


    至于九尾…有另一个万花筒写轮眼去操控。


    失去了日向咲良的你们,再也阻止不了我了。


    甚至于——


    【从黑暗中出现,望着木叶的鼬披着晓组织的外袍,双眼微垂…缓缓眺望着向一片寂静的木叶。】


    我反过来可以利用日向咲良的死,让宇智波鼬为我所用。


    带土面具下的嘴角逐渐升起,夜色下,流露出一阵语气怪异的笑意:


    “咲良……没想到你就算死了,还能继续帮我呢。”


    第185章


    黑暗中,站在木叶外围的鼬俯视着整个木叶,背后是白绝伪装成的阿飞,此刻倒吊在树上,面具后的声音充满着戏谑:


    “咦…传闻中木叶不是因为日向咲良的死很悲痛吗?”


    “怎么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灵活地翻身,转为盘腿坐在树枝上,笑嘻嘻地看着站在前方的鼬的背影,摇摇晃晃道:


    “不知道地下的日向咲良看到他被遗忘的这一幕,有怎样的想法。”


    说着,他指了指临近的街道,街上的宇智波警备队正在管理秩序,引导路边的摊位尽快收起来。


    以他们的距离无法听清街道上的话,白绝更是无所不用至极地肆意编造诋毁着:


    “果然,就算日向咲良已经为了宇智波而死了,木叶的宇智波对待同村忍者的态度还一样的傲慢呢~!”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并没有发表见解。


    白绝悄悄瞥了一眼鼬的脸色,苦恼于看不出什么。


    但想到带土之前的吩咐,他还是竭尽全力地继续寻找着可以做文章的画面。


    “咦?火影大楼那边走出来的那两个人,难道是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足吗?”


    “哇,没想到日向和宇智波现在的关系还能那么好,看来日向咲良的死真的毫无影响呢。”


    白绝刺耳的声音喋喋不休着,宇智波鼬平静的瞳仁微微移动。


    ……那分明是日向日差。


    还有,虽然或许有些偏离本质,但按照阿飞的说法,无论宇智波是老样子的傲慢还是和村里人关系融洽,似乎都是在辜负咲良了?


    鼬看似冷淡,实际上内心烦躁不已。


    他虽然也会从情感上对木叶没有抢回咲良尸体这件事感到愤怒,但从理性上看,这种事也没有办法。


    失去咲良,给木叶带来的不只是精神上的强大冲击——更是安全上的巨大损失。


    ……只有咲良真的彻底离开了,才会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看到他努力的痕迹。


    木叶离不开咲良。


    这句话,远不只是说说。


    微微侧头,鼬盯着身边看似笑嘻嘻、实际上满是恶意的阿飞,脑海中浮现出见到“宇智波斑”的那一天。


    真是没想到。


    止水哥猜错了。


    面具男不是宇智波带土,而是比他更让让人难以置信的……


    宇智波斑。


    这个震动的信息让鼬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毕竟在木叶,没有哪一个宇智波没听说过宇智波斑的威名。


    但经历了一开始的震惊之后,鼬反而很快淡定了下来。


    虽然大半源于咲良曾评价他具有的强大的内核,但在鼬看来,自己完全是经历了重大打击后的平和。


    在鼬看来,不会有第二个瞬间,比咲良将自己与止水哥推出岩浆的那一刻,更让他心神俱震了。


    因此,他在稍加思索之后,轻而易举地再次选择了以身入局。


    只不过……


    微微垂眸的鼬一言不发。


    在得知面具男不是宇智波带土,而是宇智波斑之后,除了惊疑,他首先是产生了一股淡淡的遗憾与惋惜。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就不会打断止水的犹豫,直接将“宇智波带土可能是面具男”的消息传到咲良耳中了。


    回想起自己收回忍鸦时,在乌鸦腿上看到最后一封给咲良传递信息的信件内容,鼬的心底弥漫起一股浅淡但悠久的哀伤。


    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回想起宇智波斑今晚的计划,鼬的眼神阴沉了几分。


    宇智波斑…居然还没有放弃针对宇智波。


    鼬没想到,当年叛逃木叶的宇智波斑,居然会对宇智波一族恨到这种地步。


    没错,在鼬看来,面具男引发九尾事变的原因,就是为了针对宇智波一族。


    除却鼬这一次并没有长久地浸泡在宇智波黑暗阴沉的环境之外,这个观念的形成,少不了日向咲良在村子里潜移默化的影响。


    因此,将带土的行为断定是为了挑拨村子和宇智波的关系,鼬的目光逐渐阴沉起来。


    “鼬、鼬?”


    阿飞嘈杂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似乎是因为鼬始终不接他的话,放弃了一般,转而侧头呼唤起他来。


    收敛了内心的愤怒和震荡,鼬缓缓抬起眼睛来,目光依旧平静无比:


    “嗯。”


    “出发吧。”


    按照面具男的计划,这一次仍然是面具男前往四代家中,用万花筒写轮眼刺激玖辛奈大人引发九尾暴走。


    而自己,则是要控制住宇智波。


    毕竟现在的宇智波一族不比当年。


    回想起刚刚在白绝的恶意诋毁下,自己清楚地看到宇智波警备队在木叶街头安抚平民的举动,鼬的目光微微缓和了几分。


    ——白绝打死也想不到宇智波警备队也会安抚木叶村民。


    但透过他们的唇形和表情,鼬显然将他们之间的对话猜测了个大概,不过就是几个宇智波劝悲伤的木叶村民赶快回家,不要继续在街头悼念咲良大人。


    ……当然了,那个村民悲伤无谓地指着宇智波抱怨、而几个警备队的年轻宇智波对视一眼,神情低落的模样,鼬同样尽收眼底。


    虽然靠着唇形鼬看到了那几个宇智波道歉的话语,但凭借他对族人的了解,即使远处的自己能够看见唇形,在场的人也绝对听不到那微弱的气音。


    鼬面无表情,内心却是叹息了一声。


    要是咲良在,一定会不一样的。


    ……不。


    他缓缓直起身来,站在树上,望着木叶的眼神中带着隐晦但浓厚的悲伤。


    如果咲良在,什么都不会发生。


    不会有人哭泣,不会有人道歉,不会有人悲伤,不会有人哀恸。


    而这一切,都是宇智波斑的错。


    “鼬,我们行动吧?”


    阿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无比刺耳。


    鼬平静地转身,望着身前陷入黑暗与死寂的宇智波。


    自己…也很久没有见到佐助了。


    下一刻,他无声地跃起,与身后的阿飞一前一后,隐入黑暗。


    *


    火影大楼门前,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动被人在暗中捕捉,甚至用来诋毁,此时的富岳与日向日差并排前进,眉头微微皱起。


    他会皱眉,当然不是因为繁重的工作。


    甚至毫不夸张还让人疑惑的是,虽然咲良不在了,但富岳的工作并没有和想象里一样翻了倍。


    从来没产生过咲良会偷懒的念头,甚至因为其自从止水和鼬叛逃,日复一日地在火影大楼夜不归宿的行为,富岳乃至火影大楼的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认为咲良很辛苦。


    ……大概是精神上的疲惫。


    富岳抬起手来,按了按自己发酸发麻的脖颈。


    他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身侧日差,思虑片刻后,还是主动开口道:


    “你很擅长这部分的工作。”


    下意识地说出这番话之后,富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日向日差分家家主的身份人尽皆知,那么无法接触宗家才能触碰的家族文件这种事,就更不用说了。


    自以为戳中了日差的痛处,富岳一僵,但到底还是闭了闭眼睛,什么都没说地低着头。


    就当富岳内心后悔,苦笑自己果然还是老样子的时候,忽然,耳畔日差的声音响起:


    “嗯。大概是经常来见咲良,耳濡目染的原因。”


    日差的声音依旧相当平静,虽然比起过去少了几分温和与谦逊,但仍然没有什么剧烈的波澜。


    闻言,富岳愣了愣,内心的缓和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并排离开,日差没有说话,富岳却难得地感受到局促。


    不是富岳转变了性子,这两天和日差的相处他都是这幅样子。


    毕竟…就算日差表现的再冷静,都不能无视对方作为咲良挚友的身份。


    也就是自来也现在不在村里,如果他在,恐怕一定会整日跟在日差这个咲良亲口承认过的“唯一好友”身边,整日搞怪试探安慰。


    也就是说,富岳对日差内心存有愧疚。


    如果是旁人在村外,因为宇智波叛忍而死,村内人为了抒发悲痛指责宇智波,那么所有宇智波都会不屑一顾地维持那傲慢的姿态,丝毫不近人情。


    但……这可是咲良啊。


    是即使没人指责,宇智波都会因为无处释放而产生的庞大情绪不由自主地自责起来。


    甚至于毫不夸张地说——


    想到这里的富岳表情怪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宇智波族内几个和咲良接触过的下忍,开眼了。”


    日差猛地转头,那张这几天始终平淡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波动。


    什么?


    望着富岳那严肃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的脸,日差神情恍惚地移回了视线。


    虽然早就从咲良口中听到过,“宇智波的大家情感充沛,虽然看起来偏激、实际上都是在意他人的好人”的话,但听到和真实体会到是两码事。


    总之,日差的确“开眼”了。


    原本紧绷的情绪仿佛被这个消息震动了几分,日差抿紧的唇放松了下来,一抹清浅的笑意从嘴里泄出:


    “如果咲良知道,恐怕会感到难过吧。”


    “嗯?”富岳疑惑地侧头。


    日差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或许是因为多年前的神无毗桥之战,让咲良始终坚信,开启写轮眼的宇智波都会经历无比巨大的痛苦。”


    富岳稍加思索了一下,随后恍然道:


    “宇智波带土吗。”


    “嗯。”日差无奈地侧头与其对视。


    二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抹黑色的身影顿时僵在原地的举动。


    他们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在无人的街道上,一边交谈,一边缓慢前进。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的确这样。”富岳对此也无从辩驳,“作为一个宇智波,我的视角不能说一定和大家不一样。”


    “但从族长的视角看来,我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写轮眼还是生存环境的作用,宇智波一族的人…情感的确会比旁人强烈一点。”


    富岳只是无奈叹息,旁边的日差却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重点。


    他脚步停下,皱眉看向富岳:


    “写轮眼…会起到扩大情绪的作用?”


    富岳愣住了,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在刹那间,被一阵无比巨大的轰动打断——!


    “轰!!”


    刺耳尖利的吼叫声顿起,富岳与日差猛地转过头去,两个人目光震颤。


    这声音…不可能更熟悉了。


    日差神情恍惚,富岳脸色难看。


    是……


    九尾。


    在咲良过世短短一个月之后,木叶村的九尾…又一次被人盯上。


    可这一次,与以往,截然不同。


    猛地从房间内冲出来,穿戴整齐、携带忍具的猿飞阿斯玛迅速冲到九尾事变战场的中央,然而,越过一众忍者,他一眼看到了人群中脸色煞白的同期,夕日红。


    此时的夕日红表情恍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斯玛没有多想,径直冲了过去,但就在他抵达的那一刻,耳畔想起了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在上次云忍岩忍袭击的那一刻,他同样在夕日红的口中听到过:


    “这一次…不一样了。”


    相同的内容,却带着不同的情感。


    阿斯玛的表情骤然间灰败了起来。


    上一次的夕日红满怀希望,鼓舞大家不要放弃,只要咲良在,九尾一定能被轻松控制住——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咲良……


    不在了。


    第186章


    从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差的对话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带土原本还不紧不慢的态度迅速转变了。


    他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那里,堪称落荒而逃。


    过去的带土或许会为此而感到羞耻愤怒,但现在的他不会了。


    还是那句话,无论日向咲良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影响,反正他已经死了。


    ……虽然死后的日向咲良,不知为何给自己造成的影响与日俱增。


    带土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脚下的动作却愈发快了起来。


    类似的事他已经做过了,这次波风水门远在火影大楼,动起手来反而更加容易。


    当带土抱有这样的念头,准备动手动的更加干脆利落的时候——


    刚刚落地的那一刻,隐匿身形的他,骤然间被一双黑暗中发亮的蓝瞳发现了。


    在与那双熟悉又陌生的蓝眼睛对视的那一刻,带土的呼吸陡然间一滞。


    然而,当黑暗散去,带土清晰地看到那双蓝眼睛突破黑暗,冲出来的却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他提起的心骤然间降落。


    ……不是水门老师。


    虽然神情紧绷的带土因为这个信息而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


    “妈妈!面具男来了——!!”


    一阵足以突破天际的嘹亮嗓门,让带土的表情骤然间僵住了。


    刹那间,刚刚进入夜色的木叶村,在这阵嗓音嘹亮的大喊声中,瞬间惊醒!


    或许是错觉…在声音响起之际,瞳仁微缩的带土竟然有种全天下的人都正盯着自己的感受。


    在大脑短暂的放空了几秒钟后,带土的表情骤然间大变!


    不好!


    这家伙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


    话虽这么说,但只凭鸣人一个人的通风报信能力,还是没办法抓住带土这么个大活人的。


    在鸣人的喊声响起的一瞬间,带土就迅速遁入神威空间。即使他不这么做也可以逃脱,但一方面是为了逼近可能迅速产生警觉的漩涡玖辛奈,另一方面……


    他不会承认自己的确被吓了一跳。


    不过即便如此,做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起来了的带土也不会迟疑,而是径直进入了鸣人的家中。


    即使漩涡玖辛奈因为多次被盯上,早已提高了警惕,但想要在情急之下抵御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还是难如登天。


    于是,不只是正朝着族地行走的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差,整个木叶,都被那声噩梦般的尖利嘶吼声惊醒!


    “阿斯玛!阿斯玛!”


    当妻子焦急的呼喊声响起,也没能拦住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冲出猿飞族地的儿子后,三代神情复杂,缓缓走出房门:


    “好了,琵琶湖,不要拦了。”


    “可是……!”


    “不能像上次一样松懈,眼下的木叶,的确又到了危急存亡的境地。”三代转过身,在妻子错愕又无奈的注视下,阔别已久,将常服换成了以往熟悉的忍者制服。


    在那一刻,数月里温吞笑眯眯的老人,豁然间变回了那个老练成熟的三代火影。


    或许三代已经久久不上战场,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上一次九尾事变,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的原因不是有水门在场,而是……咲良。


    那时木叶包括三代在内的许多人都是这样的想法,虽然阴差阳错,因为敌人的目标表面是九尾、实际上是咲良本身,因此解决九尾暴动的人是宇智波止水,但也的确没有引发什么伤亡。


    但是……


    因为团藏对宇智波的迫害和实验,宇智波止水叛逃了。


    为了追寻、保护叛逃的宇智波止水,日向咲良阵亡了。


    这样一来,木叶村内只剩下一个即使拥有万花筒、也无法发挥出万花筒写轮眼持有者应有的强悍力量的宇智波富岳。


    明明是盛产天才,仿佛上天眷顾一般的木叶……为什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手握如意金箍棒,面色冷厉的三代疾驰飞跃进入战场,他悍然击向九尾时看似平静无波的面容下,带着一抹难以隐藏的悲凉。


    他知道,不只是自己,木叶村内现在的许多人,都抱有和自己相同的想法。


    明明是强大的木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无人可用的境地呢?!


    “四代!”


    三代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让前方第一时间抵达,挡在一众木叶忍者前方与面具男战斗的水门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却只看到三代奋不顾身、飞身上前的一道虚影。


    在那一刻,他听到了三代坚定无比的声音:


    “你去追捕面具男,九尾这边,我们来控制!”


    三代大人……水门错愕地看了一眼那边挥动金箍棒迎难而上的三代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


    “嗒。”


    与此同时,身前被自己死死纠缠着无法脱身、或者说变相在纠缠着自己的面具男,轻盈地落地。


    带土当然也听见了三代刚刚的那番话,他面具下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清晰可见的嘲讽。


    只可惜团藏死亡的消息,这世界上除了日向咲良无人得知,否则,带土恐怕会认为,三代这是死了同期挚友、主动在找死的行为。


    曾经的忍术博士的确让人敬仰,他掌握的忍术数量一度让人头皮发麻。


    当然了,三代所谓忍术博士的威名,真正让人忌惮的从来不是拥有、而是掌握。


    但就算是再骁勇善战的存在,一旦长时间脱离了战场,再加上日渐苍老的身躯,只会愈发被无力占据。


    很不幸,三代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望着水门咬紧牙关,最后还是冷厉地重新看向自己,带土嘴角下的唇角轻轻扬起。


    这种时候会选择奋不顾身的上前,是因为那微末到可怜的愧疚心吗?


    带土不知道,他也不感兴趣。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亲爱的水门老师带走。


    一边顺着水门本就想将自己带离木叶中心的想法,一边朝着村子边缘转移,带土随意地瞥了一眼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看到连日向的忍者都匆匆赶到这里,但宇智波的却一个都没露面,带土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冷笑。


    然而,就在他即将远离这片区域的时候,忽然间,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闯入视野,让他身形微微一顿。


    嗯?


    视野里,匆匆抵达的日向日差以及他背后的宇智波富岳,让带土的脚微微一滑。


    日向日差也就算了,富岳…怎么会在危机发生的时间,不立刻返回族地管理族人、而是出现在这里?


    带土的神情中隐隐带着一丝不满,毫无关心地在内心愤懑道:


    这家伙就一点不关心宇智波们会不会趁机暴动吗?!


    当然了,这话吐出来的一瞬间,连带土自己都有些无语又好笑。


    ……他也不明白,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宇智波会叛逃这件事,从必然变成偶然、最后变成了现在的几乎不可能。


    不过虽然情况已经改变了,但带土还是没放弃自己的想法。


    宇智波富岳一个人的力量,非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毫无意义。


    只要宇智波族地的大部分宇智波无动于衷…至少表面上无动于衷,那就足够被木叶村民戳破脊梁了!


    他不相信,骄傲的宇智波面对着那样的非议,还能继续坚持得下去!


    只要木叶失去了宇智波的力量,就算内部没办法分崩离析,也能在日后的无限月读计划中,起不到太大的阻碍了。


    ——怀揣着这样的理想,带土将四代引导了远离宇智波族地的方向,将希望寄托在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之后,在自己的洗脑之下因为日向咲良的死对木叶彻底失望的宇智波鼬身上。


    而此时此刻,远在宇智波族地。


    即使村内已经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但此时的宇智波族地依旧一片静默。


    然而,与宇智波带土想象中,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就算有想冲出来战斗的宇智波忍者也被鼬阻拦了不同,此时的族地内与其说是静默、倒不如说是……震惊。


    当九尾的嘶吼声从村内传来,美琴原本站在门口,迎接在外训练了一整天的佐助,嘴里甚至正说着佐助担忧的即将入学的忍校的日常生活。


    “轰——!”


    当骤变出现的一瞬间,美琴本能地将面前处于状况外的佐助一把拉近怀里,面露骇然地回头望去。


    村子内部,四代家中的方向,漫天的火光弥漫开来,尖叫、怒喊声此起彼伏,从不间断。


    经历过三次九尾暴动的美琴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富岳,还在村里。


    扭过头来,她抱着怀里佐助的力道逐渐加重,直到怀里的佐助挣扎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连忙松开手。


    “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佐助紧绷着小脸,满脸严肃地看着美琴时,美琴脸上刚刚强扯出的安慰的笑脸僵在原地。


    因为,她看到面色严肃的佐助竖起眉眼,声音虽然稚嫩但无比有力:


    “是九尾!是九尾对不对?”


    美琴哑然,她看着佐助那与其哥哥截然不同的直白视线,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紧紧抱住了佐助:


    “没关系的,佐助。”


    “村子里的大家,能够把九尾控制……”


    美琴话音未落,佐助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或许是富岳时不时教导的影响,此时的佐助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之前的九尾暴动,不是被五代火影和宇智波止水控制的吗?!”


    “还有,鸣人那个笨蛋——现在不是很危险吗?!”


    闻言,美琴瞳仁微微收缩,有些愕然地看着表情紧绷的佐助。


    满心都在担忧村子情况、富岳现状的美琴没想到,这种时候,佐助居然会想到…鸣人。


    美琴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玖辛奈……


    她用颤抖的手轻抚佐助的脊背,却在下一刻听到让她瞬间僵住、脸色微变的话:


    “是那个人的错吧。”


    “如果他不把宇智波止水带走,面具男就不会趁机袭击木叶了。”


    “佐助!”美琴猛地拉住佐助,眼神罕见的严厉了起来,却没想到佐助竟然反驳了自己:


    “难道不是吗?!”


    佐助微微咬牙,竟然让人一时间难以分辨,他究竟是在怨鼬的离去,还是真的在担心九尾暴动后的危机:


    “就算宇智波止水被他带走了,但只要还有五代火影,就不会出问题吧?”


    美琴愣愣地看着佐助,微微垂眸。


    他们…没有告诉佐助鼬叛逃的原因。


    族内的大人们也不约而同地没有立刻告知小孩子,团藏那些针对宇智波的黑暗实验。


    一方面,他们怕这样的信息会影响他们对村子的信任,即使团藏已经成为了叛忍;另一方面,他们无比清楚,这样的消息对于每个宇智波而言,都过于沉重了。


    止水和鼬会怒而叛逃是有理由的,但他们更相信,连他们都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将团藏的罪行全部曝光的日向咲良,止水和鼬也一定不是因为不信任咲良的原因而叛逃。


    当然了,包括宇智波的人们在内,他们也希望,止水和鼬叛逃的理由,只是为了在外追杀同样属于叛逃的团藏。


    但……无论如何,悲剧已经发生了。


    一切的理解和希望,都在咲良死亡噩耗传回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看似温和的咲良实际上是其他忍村不敢对木叶轻举妄动的平衡点,而现在,这个平衡点消失了,面具男的再度入侵绝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当美琴微微垂眸,极力隐藏自己表情的变动时,忽然,她怀里的佐助微微一僵。


    下一刻,突然开始了猛烈的挣扎!


    美琴微惊,她一时不察,被佐助钻了个空子挣脱开来,只能惊呼道:


    “佐助!佐助你……!”


    忽然,跟着佐助冲到门口的美琴陡然间僵住了。


    她的瞳仁收缩又放大,颤抖了起来。


    望着门口那道不会更熟悉了的身影,美琴的身体轻微地战栗着,几秒钟后,她猛地冲上前,站到僵在那里的佐助身边,按住怒视着门口的佐助的肩膀,看着门口的视线变幻不停。


    最后,在鼬平静的表情微微破碎的注视下,美琴眼睛睁大,无声又用力地对他张了张嘴,口型清晰可见:


    ……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快离开,会被人怀疑的。】


    第187章


    佐助用力挣扎了一下,但美琴只要不想让他挣脱,那尚且年幼的佐助就做不到逃离。


    用眼神暗示鼬赶快离开,但没有得到回应,美琴只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在佐助不满地反抗中将其拉到背后——推进家里。


    “嘭”的一声,用力关上门!


    佐助用力地锤了锤门,他想知道,他想亲口听那个人说他叛逃的理由!!


    ……


    屋外,美琴立刻抵住门,呼吸急促了几分,望着门口一动不动的鼬的视线带着无奈和叹息。


    虽然没有说话,但她温和担忧的表情分明写着一句话: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显而易见,在这种关头回来的鼬,完全没有被美琴当成引发九尾的暴乱的犯人。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鼬呼吸微滞,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控制情绪表情的能力,居然会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险些破碎。


    鼬怔怔地望着母亲,微微垂眸。


    下一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低头几秒钟后的鼬猛地再次抬头。


    这一次,美琴眼中映照出的不只是长子那比记忆中成熟了几分的面庞。


    ——而是一双猩红的万花筒。


    美琴的身体陡然一僵,在富岳的脸上见过这个的她当然不会认不出来。


    在鼬定定的视线中,美琴僵硬地望着那双万花筒。


    沉默半晌,一抹浓厚的悲伤与担忧在美琴脸上浮现出来,这神情让鼬猛地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瞳仁微缩。


    这目光……对于鼬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无论是双勾玉还是三勾玉,只要自己将写轮眼变化的事告知咲良时,对方的表情从来都是这样的:


    悲伤,叹息。


    但有一点是不同的。


    无论是美琴还是咲良,都不会因为这双万花筒就怀疑鼬是九尾暴动的始作俑者——但和咲良不同的是,显而易见,就算真的是鼬引发了九尾暴动,恐怕她也不会有分毫责怪。


    咲良会难过自己开眼时经历的痛苦与波动,但……除了母亲,没人会给予毫无底线的爱。


    深刻意识到这一点的鼬缓缓后退,他意识到,回到家中或许是今天自己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产生动摇,鼬迎着美琴温和但忧虑的视线,在对方丝毫不阻拦的举动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没有被阻止、没关系,那就换一种方式。


    鼬埋头前进,黑色的袍子隐入黑暗,刚刚抵达族地门口,果然看到了一众试图整队出发协助村内的宇智波忍者。


    他立刻闪身藏在树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宇智波忍者。


    仔细聆听了片刻之后,意识到这群忍者的确是打算协助村内控制九尾,鼬垂眸思索了片刻后,眸光闪烁了一下。


    就算不是万花筒写轮眼,数量众多的宇智波忍者的瞳术合力之下,也可以对九尾产生片刻的控制。


    按照宇智波斑的计划,鼬立刻看出他想要离间村子和宇智波的想法,但在鼬看来,当务之急还是不能让九尾的破坏继续扩大。


    他抬眼望向村子内部,忽然间,一个一直被他忽视、到了现在却缓缓浮现出来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九尾暴动的战斗中央,疾驰抵达的宇智波富岳略微迟滞了一下。


    他快速瞥了一眼宇智波族地的方向,最后还是选择立刻在周围忍者们的惊呼声中,开启了万花筒!


    万花筒一开,激战中的木叶忍者们立刻松了一口气。


    即使众人知道,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在三战、特别是和雾隐的战斗中,被四代水影袭击后受损,没办法发挥出刚刚开眼的止水等人的力量,但也是一个巨大的慰藉。


    宇智波族地内,看着门口整队完毕,即将出发的宇智波忍者们,藏身黑暗中的鼬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们抵达村子中央后,协助战斗事小、代表宇智波态度事大,但是。


    “啊!什么!?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谁?!有人袭击!”


    “啊!好痛!”


    黑幕骤降,铺天盖地的忍鸦迎面而来,扰乱了宇智波忍者们的视野!


    即使开启写轮眼也无法从黑幕中挣脱,他们两眼一黑,嘈杂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鼬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那群被万花筒写轮眼轻易控制住的忍者们,面无表情,眼底划过一抹清晰可见的嘲讽。


    只是这嘲讽显然不是朝他们而去的。


    直到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之后,鼬才清晰地明白,原来普通的写轮眼和万花筒写轮眼的视野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即使是三勾玉也是一样。


    回想起过去的自己,鼬自嘲地无声笑了笑,平静无声地越过面前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九尾暴动的中央,轻轻一跃、重新跃入黑暗之中。


    “咦?”


    片刻后,无头苍蝇一般的阿飞终于抵达族地门口,看着那边眼神发直、仿佛盲人一般四处游荡着的宇智波忍者们,摸不着头脑地环顾四周。


    糟了。


    它心虚地挠挠头。


    带土…我好像……


    把人给弄丢了。


    但是既然现在这群宇智波忍者们没有离开这里,就证明鼬的确动手了吧!


    是目的达成了、感到无聊先离开了吧!阿飞伪装下的白绝僵硬地伸出手指来,自顾自地判断着。


    哈哈,既然目的达成了,就不算失败吧!


    如果让带土听到白绝的心声,一定要被气个半死。


    离间木叶和宇智波重要、看好宇智波鼬这个刚加入的不稳定分子就不重要了吗?!


    可惜,现在的带土根本无暇顾及这种事。


    而且,宇智波鼬并不知道的是,“阿飞”或许能被他甩开、但白绝绝不可能被彻底甩开。


    ……


    几秒钟后,当鼬在村内落地,准备前去暗暗协助控制九尾之际。


    他愕然抬头,骤然间看到等候自己已久的阿飞站在树下、朝自己挥手的身影。


    刹那间,鼬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


    他意识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鼬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呼吸隐隐加速,脑内思绪快速闪过,在立刻动手和隐忍中不断变幻。


    “诶?鼬,怎么还不过来。”伪装阿飞的白绝从树上一跃而下,声音悠悠道:


    “现在可是我们抢走九尾的最佳时机。”


    *


    只是牵制住四代,让九尾在木叶内大闹一番,已经耗尽了他的大半精力。


    水门不愧是经历过最多战斗的火影,此时不但能隐隐压制住带土,甚至能在对方不愿离去的前提下、死死压着对方打!


    “嘭!”


    又一次被飞雷神和螺旋丸的组合技击中,带土瞬间被击飞数米远,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应声断裂。


    虽然带土的半个身体都是白绝重塑的,但不代表他没有痛感。


    一次又一次地被水门击飞,虽然带土还不至于无法接受,但持续这样,会让他怀疑:


    已知:


    水潮>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我。


    那么。


    带土脸色一黑,迅速起身的同时,望着表情严肃的水门的目光,隐隐有些变化。


    他有些可惜,之前波风水门和水潮之间的那场战斗自己缺席了,最后只能从回到晓组织的大蛇丸口中得知具体的经过。


    虽然水潮体术的强大肉眼可见,但那种远超飞雷神的速度,果然还是难以置信。


    带土脑内思绪纷飞,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木叶村内局势瞬息万变——


    “轰。”


    突然,激战着的两人身后,木叶中央突然出现一阵巨响。


    水门立刻转头,瞥见那抹熟悉的金色锁链时,他蓝眸微微收缩,视线晦暗不明。


    那是金刚封锁吗……玖辛奈。


    水门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担忧,但即便如此,他也决不能放过身后的面具男。


    从风之国和水之国传过来的消息,虽然最后动手的人是针对宇智波止水的风影蜥雨,但至少水影动手欺骗截击咲良,似乎就是面具男的主意。


    面具男从出现的那一刻起,无时无刻不在针对木叶村。


    水门目光灼灼地盯着带土,那双透亮的蓝眸即使在黑暗中仍然熠熠生辉。


    仿佛要透过夜晚死亡森林里的浓雾,看透面具男的内心。


    可惜,如果水门真的知道了面具男的身份,恐怕会先怀疑自己这个老师。


    ……


    同一时间里,木叶村内,伫立在原地的富岳浑身僵硬。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仍然维持着开启的姿势,可此时此刻,瞳仁中央除却风车状的万花筒之外,正倒映出一抹让他无比错愕的身影。


    “……”鼬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和表情僵硬的富岳对视。


    在宇智波鼬的身侧,玖辛奈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眼神恍惚地盯着怀里昏迷不醒的鸣人。


    叶仓曾在蠢蠢欲动的蜥雨面前说过,“抽取尾兽,我爱罗作为人柱力会率先承受不住而死”,那时的蜥雨仿佛第一次知道一般点了点头。


    但他让他点头的不是“抽取尾兽人柱力会死”这件事,而是“我爱罗会死”这件事。


    事实上,如果体质强到一定程度的人柱力,即使被抽取尾兽也不会死亡。


    如同原作中的奇拉比,如同现在的漩涡玖辛奈。


    但就算是宇智波带土也没想到,自己要求宇智波鼬和白绝将漩涡玖辛奈体内的九尾抽离,玖辛奈在最后关头,居然会做出将九尾亲手封印进鸣人体内的行为来。


    蹲在窗边,伪装成阿飞的白绝手足无措,看着玖辛奈血红不只是头发、还有双眼的怒视,头皮有些发麻。


    ……啊哦。


    白绝眨了眨眼,已经在脑内思考向带土解释的说辞了。


    想在一个暴怒的强大母亲面前杀死他的儿子……


    难如登天。


    嘶。


    白绝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对峙”着一动不动的富岳和鼬。


    要不,还是先想一想,该怎么全身而退吧?


    第188章


    “咚咚。”


    敲门声响起,在身后奇拉比关切的目光下,艾用这辈子最小的力气敲过门之后,贴到门口开口道:


    “空,你在里面吗?”


    艾将耳朵贴近门口,但和想象中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转过头来,和身侧的麻布依对视一眼,后者顿了顿,随后也转过头去,视线人传人之后,最终传到了现任雷影秘书希的面前。


    感受到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后,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摊开手来,认命道:


    “从以前开始,我就无权干涉和得知空大人的行动。”


    话音落地,过于坦白的态度引得周围人齐刷刷地投来怜悯的目光,希反而坦坦荡荡。


    毕竟当年自己作为空的副手时就是这样的——因为一旦有需求,空都会主动来雷影大楼找自己。


    只要你能习惯,上一秒还低头处理空的工作、下一秒抬起头来,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你,然后留下一句:


    【“走。”】


    因此,希一方面不需要操麻布衣当初的心,一方面什么也不知道。


    至少现在,如果不是奇拉比率先发现,他们竟然没人发现空足足四天没在雷影大楼露过面。


    足·足·四·天。


    站在焦急程度各不相同的众人身后,作为功臣的奇拉比推了推墨镜,然后抬手推开了身前的几个云忍上忍,站在艾的身边,迎着后者怀疑的目光,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


    “咳咳。”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架势让背后的几人略显眼熟……


    “——哟!”


    “嘭!”


    紧闭的大门由内侧被猛地打开,刚刚开了个头的奇拉比瞬间被撞飞,一边惨叫一边化为一道残影飞走,但他身后的众人显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空!”


    刹那间,大片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秒都没有为奇拉比的牺牲而悲伤,艾一个箭步上前,大嗓门再也控制不住,粗声道:


    “空!你到底怎么——”


    “吵什么吵。”


    或许是太久没说话,本来声线还算普通的空,此刻竟然有些水潮的意味,好在现在在场的几人无暇考虑这种事。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微微一愣。


    视野里,身穿便服的空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表情空白的三无脸,然而,在那双眼白本就少的可怜的黑眼仁中——赫然出现了一抹无比刺眼的红色。


    右眼中,始终处于开启状态的单勾玉写轮眼微微转动,灵活自如。


    或许,这是众人第一次在没有白眼仁的空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转动眼珠的画面。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空。”艾的声音破天荒地颤抖了起来,他僵硬无比地上前半步,不顾空微微一震,面无表情的视线,用力握住了她的肩膀,难以置信道:


    “你的右眼…为什么变成了写轮眼?”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此时看着一众高大的云忍露出这样“可怜兮兮”的表情时,空的眉心微跳。


    虽然她不能灵活地做出表情,但此时在众人的视线中,眼神中清晰地透露出一丝嫌弃。


    ……


    雷影却拥有写轮眼,无异于明晃晃地向木叶村发起挑衅。


    虽然因为团藏的存在,写轮眼已经不像日向一族的白眼那样,成为了木叶忍者的标配,但也不是人人能有的东西。


    空在这种时候表露出自己的写轮眼,无异于明晃晃地表达出来:


    【我就是抢的。】


    态度嚣张无比,让人头皮发麻。


    当然,虽然不一定有关联,但只要联想五代雷影和已经过世的五代火影日向咲良之间的恩怨,再结合日向咲良刚刚死亡的时间点,很难让人不将空的行为判断为有恃无恐的挑衅。


    而显然,云隐村的众多云忍也是这么想的。


    云隐村,雷影大楼,会议室内。


    艾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周围安静无比、但一个个都满腔话不敢说的云忍们,最终无奈地看向了身侧坐在主位上的黑发女人,开口道:


    “雷影。”


    话音落地,会议室内死寂的气氛被打破。


    主位上,坐在雷影位置上的黑发女人微微抬眼,一红一黑的眼睛明晃晃地显露出来,写轮眼独有的铺天盖地的压力迎面而来——


    众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空侧过头来,黑色的头发柔顺地在脑后束起马尾,面无表情地和神情恼火的艾对视。


    你看。


    你替他们说话有什么用。


    他们敢和我对视吗。


    从靠在椅子上昂着下巴看着自己的空脸上读到这样的内容,艾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幽幽地望着那群没出息的家伙们。


    明明我在任雷影的时候,你们小嘴巴巴的很能说,现在倒是变成哑巴了。


    不过艾也明白,空原本面无表情就足够给人压力了,现在全天候无压力开启着写轮眼,这让空阴冷的气势瞬间叠了两倍。


    正常人都是发怒时才让人恐惧,偏偏在空这里,她的冷脸面瘫反而成了压力的一环。


    ……偏偏艾和比这样熟悉空的人,能清楚地知道,空根本无意给这群人压力。


    “咳。”艾见给这群人机会他们也不中用,索性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正色看向身侧的空,开口道:


    “雷影,面具男再次袭击木叶的九尾人柱力,虽然还是没能得手,但至少废了漩涡玖辛奈这个强大的尾兽人柱力。”


    虽然玖辛奈活了下来,但不过是靠着她漩涡一族的强大生命力,况且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生命力全盛时期的强者。


    退一万步讲,就算能无伤把九尾从漩涡鸣人体内取出,漩涡玖辛奈的身体也已经无法负担暴虐的九尾了。


    听到艾的话,空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答复。


    而在空闭眼的一瞬间,艾内心产生了微妙的预感——果不其然。


    “没错!雷影大人!现在正是袭击木叶的好机会!”


    “是啊雷影大人,在与雾隐村的战斗中,凭借您的力量,云隐村根本没有出现大的伤亡,现在立刻对木叶村发起进攻,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请让我做主指挥官,雷影大人!”


    ……


    艾惊呆了。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群家伙们。


    刚刚空盯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不说话,但空到达之前,这群家伙可是始终怂恿自己让空把写轮眼的细节说一下的!


    怎么空睁眼他们就变哑巴,空闭眼他们就又活了?!


    艾被这群人双标又从心的行为逗笑了,不过到底还是十分理智,冷声打断了他们:


    “安静!”


    话音落地,刚刚还七嘴八舌的肌肉脑袋们安静了下来。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坐在中央的空,等待着她的回答。


    空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沉思着,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睛,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空气,平静开口道:


    “现在,不是进攻木叶的最佳时期。”


    ……咦?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从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众人微微愣住,随后控制不住地用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


    不是最佳时期?明明现在的木叶刚刚经历过一场九尾暴动,而且这次暴动的范围与影响比上次他们云忍岩忍联合进攻时大多了,怎么会不是最佳时期呢?


    他们的表情写满了这样的内容,但空单手托腮,垂眸吐出的下一句话,让他们哑口无言:


    “你们真把失去日向咲良的木叶村当成软柿子了吗。”


    众人哑然,面面相觑。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


    而且他们心急的原因很简单啊。


    一双双无奈的目光汇聚到中央的空身上,径直看着空右眼中的红色写轮眼。


    您都把宇智波的写轮眼换上了,现在还说他们轻敌,不觉得太割裂了吗?


    当然,这话他们没办法说出口,否则只一句“我是我,你们是你们”,或者“想要写轮眼我也可以给你”的话,就够他们泄气了。


    毕竟…空的的确确是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因为那种强大的堪称变.态的治愈能力,将写轮眼的开启状态变成常态的空,可能比一般的宇智波与这颗写轮眼融合的还要融洽。


    “况且。”


    忽然,空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单手拄着脸,眼神阴恻恻地看向他们道:


    “你们难道没听说过一个词吗。”


    “阴魂不散。”


    空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寒意阵阵。


    ……什么?


    众人愣住了。


    听到空的这句话,众人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猜测。


    但这个猜测过于骇人听闻,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敢相信。


    他们彼此对视,在看到对方眼中均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错愕时,内心的不安同时倍增。


    “嘭。”


    艾终于还是第一时间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眼神僵硬地盯着空,直勾勾的视线与漫不经心侧眸昂头的空对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僵硬道:


    “雷影…空,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屈指敲了敲桌面,空也站了起来,只不过她没有留下任何谜语,而是在屋内云忍们脑中炸开烟花般的反应中,平静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做好准备。”


    “不出意外,一周之内,日向咲良必然出现。”


    “我不希望到时候被他清算的人中有云忍,都给我安分一点。”


    说完,空无视背后石化的所有人,径直越过他们,毫不留恋地从门口离开。


    ……


    木叶村。


    九尾事变后,街上的忍者来来往往,战后复建的活动有序进行,大家都相当沉默。


    站在门口,眯眯眼的一乐大叔擦了擦额头的汗,叹息着望着自己重新修好的牌匾,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他弯腰进入,做好今天一天都不会有客人的准备了的时候,忽然间,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咦?”


    “今天不开张吗?”


    一乐微微一愣,下意识转过头来,开口道:“开。请进。”


    话音刚落,在一乐的视线中,门口的青年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双眼眯着,清秀普通的面容上挂着清浅的笑意,弯腰走了进来:


    “那就太好了。”


    与对方并排走进来,一乐眨了眨眼,恍然地指着身边的眯眯眼忍者:


    “是您啊。您是……”


    眯眯眼忍者侧头,笑意从来没有变化,轻巧的声音顺势接道:


    “水无月。”


    至于具体叫水无月什么,我忘了。


    还得去问水门才行。


    笑眯眯的咲良与一乐点头,侧过头来,眯眯眼略微睁开一条缝隙。


    他看着处于暴动后休养生息阶段的木叶,嘴角的笑意微微敛下。


    鸣人还是变成了九尾人柱力?最好只是巧合。


    毕竟世界意志什么的……早就不算数了。


    这个忍界的所有剧本,都得由我来写。


    ……


    “拉面还是老样子吗?”


    咲良转头,笑着抬手应是。


    然而,当他转身坐回常坐的位置上时,隔着略显残破的窗,忽然对上一张僵硬在路边、正探头石化着看过来的黄发蓝眼的熟悉面庞。


    ——哦。


    咲良笑容微顿,回应一乐的手微微放下,顺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虽然大概仍然是巧合,不过。


    真快啊。


    不愧是黄色闪光。


    第189章


    “水无月中忍,你的豚骨拉面。”


    热气腾腾的拉面被送上,眯眯眼忍者好脾气地转头道谢。


    在一乐笑着摆手,转身离去之后,眯眯眼的“水无月”这才将视线移回。


    隔着热气,望着对面那双睁大的蓝眸,仿佛要在蓝眸中看到被蒸汽浸出的水雾,咲良笑容微僵,连忙率先前倾开口:


    “抱歉,水门。”


    当压低的熟悉冷质音色响起的那一刻,水门从刚刚进门时就无比僵硬怪异的脸,猛然间松懈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会有满腔的话想要和咲良说。


    然而,一切的一切到了嘴边时,却只凝结为一句无比简单但真诚的:


    “你还好吗。”


    听到这声音后的咲良有些哑然,不过转瞬之后,他立刻在水门露出宽慰笑容的同时,轻轻点头:


    “我很好。”


    拉面的热气逐渐上升至二人的面前,隐隐模糊了日向咲良的脸。


    从始至终,水门仔细地看着这张假脸,分刻不敢移开视线,看的咲良哭笑不得地与其对视,虽然有些无奈,但表情分明带着相当浓厚的纵容。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头,水门从善如流地伸了伸手,示意咲良不用顾忌自己,自便。


    于是,在水门一开始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变得含笑的注视下,咲良立刻毫不见外地拿起桌上的碗筷,直接开始吃拉面。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但或许是被自己之前的设定影响了,至少在这一刻,咲良是真心地感到面前的这份拉面,味道很香。


    几分钟后,放下筷子,咲良表现得相当自然,抬眼时面带笑容:


    “四代大人,您还没通知大家过来吗?”


    水门神色一顿,始终灼灼投向咲良的目光,终于是变得凝滞了起来。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抬眼和咲良对视:


    “我以为,咲良用这幅模样回来,就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的意思。”


    听了水门的话,咲良原本就是眯眯眼的双眼更是立刻弯起,轻声开口道:


    “不愧是水门。”


    这次没有再称呼他为四代大人了,捕捉到这种微末的变化,水门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但脸上的忧虑仍然不减,低声道:


    “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即使是这张面孔,村里认识的你的人也不少,如果你想隐藏自己活着的事的话,恐怕要再换一张……”


    “没关系。”咲良笑眯眯地看着他,“既然四代说我是水无月,那其他人也不会叫我其他名字的。”


    水门愕然地睁了睁眼睛,似乎被咲良的这番话惊到了,但即便面色隐隐有些为难,还是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望着缓缓起身,对自己投过来一个坚定目光的水门,目送对方无声离开的咲良单手托腮。


    眯眯眼的笑脸让人看不出具体心情。


    咲良看得出来,此时的水门恐怕是有满腔的话想说,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到底还是保留了疑问,没有过多地停留在这里引人注目。


    看着水门没有留恋的离去,咲良嘴角轻轻扬起,对于自己在后者的必经之路上露面的选择愈发感到满意。


    如果和鹿久见面,对方或许会露出更加精明一些的举动,自己进而可以透露更多剧本里的细节,但至少……鹿久不会给自己保密。


    坐在角落里的咲良眉心微跳,不无心虚地移开目光。


    ……至少在上次风之国事件之后,奈良鹿久永远都不会再替自己隐瞒了。


    毕竟这种事和别的不一样,确确实实对鹿久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水无月中忍还要续面吗?”


    忽然,一乐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咲良刚刚睁开几分的眯眯眼,在转头之际,再次变成了一条极浅的缝隙。


    他对着一乐摆了摆手,笑吟吟道:


    “诶?这就不用了,我已经很满足了,多谢款待。”


    “那就好。水无月中忍刚刚回村恐怕不知道,前几天的九尾暴动之后,四代大人忙碌不已,据说整日待在火影大楼处理事务,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似乎是看到了咲良直勾勾地盯着水门离去的背影,好心的一乐主动低声解释道。


    “咦?原来是这样。”咲良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抱歉,我刚刚回村,之前一直在野外执行任务,并没有听到相关的传闻……”


    “哦!原来如此。”一乐的表情瞬间变得恍然大悟起来,他在咲良相当配合的注视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前几天面具男袭击那晚的情况。


    咲良微微垂眸,从一乐的口中,他得知了比传闻中更加详细的内容。


    包括但不限于三代相当拼命的战斗、玖辛奈殊死与面具男的同伙对抗、被抽取九尾之后无奈之下,只能临时将其封印在儿子鸣人体内的一系列事项。


    得知那晚具体经过,明白除了带土之外,还有另外的人,咲良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先入为主地将带土的同伙当做了晓组织的普通成员,并没有想到带土居然早早地就被水门引着离开了木叶中央。


    也就是说…那晚抽取九尾的人,并不是宇智波带土。


    含笑告别了一乐之后,独自行走在忍者来来往往的木叶村内,咲良若有所思地低垂着头。


    自己依稀记得,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晓组织可是派出了鼬和鬼鲛两个人来夺取九尾,更别提那时的九尾人柱力不是强大的漩涡玖辛奈,而是年龄尚幼的鸣人。


    现在晓组织既没有鬼鲛,又没有鼬……


    ……等等。


    咲良的脚步突然一滞,骤然间转过头来,眼神略显诧异地望向火影大楼的方向。


    好像,现在的自己的确没办法确认。


    想及此处,他不再犹豫,而是径直朝着水门刚刚离去的方向走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水门刚刚是朝着木叶医院的方向走的。


    ……


    “鸣人还是没醒吗。”


    匆匆赶到时,水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病房内的玖辛奈也只是站在床边、盯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鸣人。


    玖辛奈点了点头,她仰头望向身侧的丈夫,正准备开口时,忽然狐疑地眨了眨眼。


    ……是错觉吗。


    玖辛奈眯着眼睛打量着水门,看着水门除了额头那层浅淡的薄汗之外没有异样的面孔,到底还是收起了怀疑的目光。


    现在木叶的事情这么多,水门会表现的有些奇怪,也是正常的。


    不拘泥于小事的玖辛奈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从座位上站起来,与身侧的水门一起走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上,玖辛奈抱臂轻叹一声:“虽然我已经竭尽全力仔细了,但事发突然,强行将一整个九尾封印在鸣人的体内,对鸣人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从玖辛奈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浓厚的自责。


    水门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次似乎与过去有些微妙的差别:


    “放心吧,玖辛奈。”


    “鸣人是我们的儿子,他不会有事的。”


    ……嗯?


    玖辛奈眉头微皱,终于还是没忍住,侧头再度用疑惑的视线看向他,忍无可忍道:


    “你怎么了?”


    水门陡然一僵,虽然极力地掩饰,但冷汗还是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和他的儿子鸣人一样不会撒谎:


    “诶、诶?我…我有哪里不对吗?”


    有没有哪里不对?


    玖辛奈眯着眼睛,在水门微微后仰的反应中,一步步逼近他。


    简直是哪里都不对。


    过去的水门就算再想安慰自己,也不会在鸣人明明正在病房里躺着的情况下,说出这么肯定的话来。


    说什么“因为是我们的儿子所以一定会没事的”,这种话说出来,简直就像有所依仗一般!


    即使失去了九尾、身体也相当虚弱,但此时的玖辛奈依旧一如既往的敏锐。


    就当水门步步后退,几乎要以为自己刚开始就隐瞒不住、内心已经开始向咲良道歉了的时候——


    忽然,眼前咄咄逼人、难以应对的玖辛奈忽然一下子变了脸色,不仅停下了脚步,而且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就当水门内心升起疑惑,下意识观察起玖辛奈的脸色时,后者露出一抹无语的神色,同时毫不客气地给了水门一记小小的肘击。


    顺着玖辛奈示意的方向看去,捂着腰间的水门下意识侧头……在对上一双熟悉的眯眯眼时,他猛地一震!


    静。


    玖辛奈脸上如常的笑意僵住,嫌弃地看着身边“被吓了一跳”的水门,感到丢脸一般侧过头去。


    而水门则是仍然维持着吓一跳的姿势,然而在咲良观察的视线中,显然是心虚大过惊讶。


    嗯?咲良挑眉,看着现在反应比刚刚初次见到自己时还大的水门,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玖辛奈。


    视野里的玖辛奈只是移开视线,显然觉得自己这个中忍是有话和四代禀报——不像是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样子。


    既然这样,水门怎么这么心虚?


    不知道某些人纯粹到即使脑内出现过类似的想法,都会不受控制地对其他人产生愧疚感,此时的咲良若有所思,将那件事搁置一边,笑眯眯地望着水门道:


    “四代大人,很抱歉打扰您。”


    “但是,您之前吩咐过,只要我执行完任务回来就向您报告,您看……”


    玖辛奈立刻从善如流地转头,迎着水门的目光,随口道:


    “你先去忙吧,鸣人这边有我守着,放心。”


    水门点了点头,在玖辛奈摆手的动作下歉疚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快步和咲良走了出来。


    抵达无人的角落处,迎着水门比起初次见面时强忍恍惚、明亮不少的蓝眸,咲良的眯眯眼定定地和其对视:


    “四代大人,请您如实告诉我。”


    他在水门瞬间变得僵硬无比的慌张目光下,一字一顿道:


    “前不久的面具男袭击事件里……”


    “鼬和止水,究竟有没有出现。”


    第190章


    或许是见到死而复生后的咲良过于激动,以至于水门下意识地将这件事遗忘在脑后了。


    当然,也可能不是遗忘、只是下意识地因为不知如何面对而暂时忽视了。


    此时被咲良提起,水门僵住的不只是表情,还有因为咲良回归而难以隐藏的喜悦。


    “……”收到了水门沉默的反应,咲良陌生面孔上始终挂着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消去,表情也逐渐黯淡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水门连忙开口道:“止水不在!那晚…没有止水。”


    也就是鼬的确出现了的意思。


    迎着水门试探的视线,咲良自然地垂眸,佯装出伤心忧虑的同时,大脑则是在飞速运转。


    如果那晚鼬也在场的话,那么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鼬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而且没有因为经历过灭族之夜而耗费大量瞳力,想要控制住九尾并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在于……咲良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


    是该说鼬果然一如既往的偏激好呢、还是夸奖带土速度快好呢?


    总之。


    自从上次计划被带土打乱之后,学会了在最后一刻才在系统界面上写好剧本的咲良,不得不把腹稿中的“宇智波鼬加入晓组织?”这句话中的问号抹去。


    “咲良你——”


    “四代大人说错了。”


    水门焦急的声音刚刚响起,结束了脑内思考的咲良就立刻抬眼,眯起的双眼此刻微微睁开,左眼中的蓝色一闪而过,轻声道:


    “我是水无月。”


    水门愣了愣,随后无奈地点头,看着连一句话都不留给自己就转身离开的咲良,连忙抬手拉住他:“等等,你还要瞒大家多久?”


    咲良侧过头来,望着水门灼灼的视线,到底还是没说出“瞒人的人是你不是我”这样的话来,顿了顿道:


    “最起码……”咲良面露无奈道,“要等我把自己的身体找回来吧。”


    诶?


    水门愣住了。


    但就是愣神的这一刻,让他没能拦住咲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自己的面前离开。


    回想咲良说刚刚那话时的态度不像在开玩笑,水门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有些后悔刚刚没能拦住咲良,如果咲良的身体真的不知去向、现在是用其他方法出现在木叶,那么自己一定要帮他才行。


    可惜咲良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要去哪里找回身体都没说。


    但水门很快反应了过来,咲良可能……要去砂隐村。


    回到火影大楼,进入火影顾问办公室的水门表现的有些急切,推门而入的同时对着屋内的忍者们开口问道:


    “其他人呢?”


    坐在门口的忍者下意识起身,回答道:


    “如果四代大人是问日差大人和富岳大人的话,富岳大人早上依旧没来。”


    水门眉心一跳,有些无奈道:“富岳…从那晚之后还是一面都没露?”


    在旁人看来,富岳始终在族地里是在处理九尾暴动那晚“内乱”的事。


    但水门从玖辛奈那里清楚地知道,那晚富岳不但见到了鼬,而且与其进行了时间不短的对峙。


    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水门相信,这对于富岳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


    为人父之后,水门越来越能理解富岳的部分心情……当然,只是部分而已。


    至少就他而言,如果鸣人叛逃木叶,无论理由如何,自己都绝不可能放任他。


    说是溺爱也好说是逼迫也好,信任归信任,但只是为了玖辛奈也好,水门也不可能纵容鸣人到这种地步。


    因此,闻言的水门微微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道:


    “那日差呢?”


    提到日向日差,刚刚开口的忍者语气就正常了许多:“日差大人刚刚才离开这里,应该是去慰问房子被破坏了、暂时在临时住所里的村民了。”


    水门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离开。


    不过在他径直离开之后,屋内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都因为水门没有深入提宇智波的事感到无奈。


    但他们与普通村民不同,他们不是对九尾暴动那晚“碰巧”受到袭击没能露面的宇智波不满。


    他们只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如果在过去,甚至不用连续几天,只要有人无故缺席半天,五代火影大人都会直接找上对方家门,直到问题彻底解决。


    想及此处,他们无奈地彼此对视。


    ……已经过了两个月了,结果从第一天开始的毛病就还没好吗?


    明明已经做好了因为见到咲良大人的生活迹象而感伤的准备,但怎么总有种这样的情感源源不断、没有尽头的感觉呢?


    *


    在水门抵达火影大楼之前没多久,日差刚巧从门口走出来。


    只不过与其他人口中的去避难所慰问不同,此时的日向日差,正处于日向族地内,宗家门口。


    庭院内的日足匆匆走出,望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日差,眉头紧锁:


    “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进来。”


    说着,虽然面上严肃仿佛在指责,但在日差没有反抗的动作下,日足抬手,径直将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日差拉进了庭院。


    日足没有忘记,曾经就有一个笨蛋火影,站在别人家门口发呆,使得被人看见后留下了懦弱好欺负的传闻。


    “兄长,我有事和你说。”被拉着走了几步,进到宗家庭院内,日差才挣脱了日足的手,开口说道。


    日足眉头仍然皱着,脚步却是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背后的日差。


    “那晚很奇怪。”日差定定地和日足对视,声音中带着严肃:


    “虽然到达现场没多久,我就和富岳走散了,但富岳曾经亲口和我说过,他的万花筒写轮眼瞳力不强,做不到单独控制九尾。”


    “但就是在富岳进去之后没多久,虽然最后九尾还是被面具男的同伴抽出,但中间有一段很长时间的静默时期。”


    日差的音量逐渐抬高,身体也下意识地靠近一言不发的日足,强调道:


    “那个时间段里的九尾,是没有暴走的!”


    “——那又能怎么样呢。”


    忽然,始终保持沉默的日向日足,开口道。


    而且这次他不同以往,说完就直接沉默着看着日差,而是继续在日差愣愣的注视下,说道:


    “日差,我劝你还是不要掺和了。”


    日向日足目不转睛地和怔愣的日差对视,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如果你还没死心,想要维护日向咲良之前留下的和谐的话,那我劝你早点放弃。”


    “自从日向咲良离开,你一直在火影大楼进进出出,那群长老早就已经对你不满了。”


    闻言,原本还怔愣的日差眉头骤然间皱紧。


    他表情艰涩地望着日足,看着严肃的后者冷着脸的样子,沉默两秒钟后,才艰难地开口道:


    “是、那群长老看不惯,还是……”


    日差的声音顿住,率先移开了目光。


    虽然日向日差的话没有说完,但从日足微愣后瞳仁微缩的反应中可以看出,他猜到面前的弟弟未尽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了。


    愣住的表情转移到了日足的脸上。


    他身体一僵,视野里是意识到说错话匆匆移开目光的日差。


    日足的嘴用力抿起,眸光闪烁不定,表情也没有什么波动,但从他身侧用力握起的手来看,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这是正常的。


    日差会产生这样的猜测、很正常。


    日向日足望着身前侧对着自己的人,脑内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荡,仅在日差移开视线的空隙里,他冷静沉默的瞳仁中才浮现出浓厚的疲惫来。


    回想起咲良过世后的两个月里,日向族内骤然间反扑的维护宗家的长老势力整日的骚扰,日足额头的青筋就突突地跳着。


    偏偏他还无能为力。


    即使他能清晰地从那群冠冕堂皇控诉自己过于纵容分家的长老们眼中,清晰地看到对日向家失去唯一的火影的可惜与遗憾。


    但对日向咲良的离世感到可惜、与在其离世后拼命打压因为日向咲良的出现而可能出现的分家的信心,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在日向日差一直进出火影大楼,在鹿久之后担当起火影顾问的职责,拼命挽救沉默的宇智波被村子日渐排斥的局面时,族地内日向日足的庭院门槛几乎被长老们踏破了。


    与日向日差一样,日向日足的神经也早已变成一根绷紧的弦:一刻无法放松。


    ——但到底自己还是在日向咲良死后,只需要承担希望落空后的绝望,但日差不一样。


    日足的心底产生这样的情绪,抬起头看向明明悲痛欲绝但仍然日夜奔走的日差时,恰巧与抿唇移回视线的对方对视上。


    他刚刚张开嘴,就被弟弟显得有些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抱歉,兄长,我刚刚不是……”


    “嗯。”


    日足平静的声音响起,在日差有些懊恼不知如何开口道歉之时,态度平常地说道:


    “我理解你的想法。”


    日差长达两个月没有动摇的坚定表情,在听到日足的这句话时,骤然间震动了一下。


    他动容地张了张嘴,却紧紧地抿起唇来。


    弟弟的沉默是日足意料之中的,他也自然地侧过头,给日差留够整理情绪和理清话语的时间——


    “兄长。”


    下一刻,清晰地带着颤音的声音,传入平静侧头的日足耳中时,却让他骤然间一僵。


    只是僵了半秒钟,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日足猛地转过头来。


    当他对上日差微微发红的眼眶时,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镇定表情破碎,出现了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在日足的记忆中,弟弟上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恐怕还要追溯到二十几年前。


    慌乱了半秒钟之后,明白真正让日差红了眼眶的是什么,日足眉眼微垂,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不语地低下头来。


    回想起这些日子日向族内因为日差毫无影响一般在村内奔走的举动,而产生的他并不是真正在意咲良的怪异传闻,日足的嘴角扯了扯。


    ……怎么可能。


    日差怎么可能会不为那个人的死而难过。


    “兄长不要难过。”日差骤然间响起的声音,却与怔愣的日足的心声相重合。


    他本能地抬头,喉间的问题却被日差骤然间伸手的怀抱用力压了回去。


    【他从来没有与弟弟拥抱过。】


    无论是什么时期、无论有没有笼中鸟、无论是几岁的时候。


    甚至于——日向日足第一次知道,日差,会对别人拥抱。


    ……


    是被日向咲良养出来的恶习吗。


    毕竟弟弟会变得“软弱”起来,就一定是那个人的责任了。


    僵硬的身体在脑海中浮现出日向咲良的面容之际,逐渐放松下来,日向日足一动不动。


    *


    日差没有想到哥哥会抬头,情急之下,他竟然直接将其抱住了。


    ……或许是自己,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体验了这么多无能为力的感受之后,的确需要一个拥抱。


    日差没有说话,但既然日足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推开自己,他就一动不动。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性格的——只是因为有一个恶人,在小时候总是在自己感到痛苦的时候朝自己伸出双手。


    咲良,原来调节家族忍者和平民忍者之间的关系这么难;


    咲良,原来火影大楼的事务这么繁重;


    咲良,原来没有绝对的实力木叶真的会立刻挨打;


    咲良,原来成为关心他人、将自己的情绪放在最后的那个人——有这么累。


    ……


    忽然,日差感受到身前的日足身体骤然间僵住的反应。


    他有些赧然地松开了手。


    自然地将日足的变化认作是自己抱了太久的原因,日差抬手抹了一下干涩的眼角,故作淡定地直起身来,轻咳一声:


    “咳…兄长大人见笑了——”


    “日差。”


    忽然,日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日差的声音。


    他在日差骤然间呆住的反应中,神情怔愣地看着日差背后的门口。


    “我刚刚看到了。”


    “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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