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叼着千本,躺在树上的枇杷十藏表情放空,望着面前阴云密布的天空。
看似发呆的他,脑海中实际上正思考着昨天水影大人传来的密信。
——密信是从那个叫“阿飞”的家伙给自己的属于水影大人的蓝色水遁中吐出来的。
愈发笃定自己曾经怀疑的“阿飞就是面具男”的猜测,但比这个更重要的是,晓组织果然和水影大人有合作。
枇杷十藏就知道,水影大人当初怎么会突然让自己在这个雨之国的叛忍组织做卧底。
用大拇指擦过鼻下,枇杷十藏轻嗤一声,利落地坐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直视前方。
在密信中,水影大人询问自己:
【宇智波鼬加没加入晓组织?可能加入了没告诉你,试探一下那个漩涡面具的。】
宇智波鼬?枇杷十藏并不在意。
虽然是久违的水影大人的命令,但曾经因为鬼灯满月这个该死的叛徒而“任务失败”过,枇杷十藏对于这来之不易的命令相当珍惜。
但这个任务很简单,真正让枇杷十藏感到郁闷的是,密信的最后一句话:
【别给我回信。】
“……唉。”
当鬼灯满月任务结束,与角都一同回到晓组织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阵沉重无比的叹气声。
角都动作微顿,随后相当自然地转换了前进方向。
不过角都当然不是为了躲避枇杷十藏这个老搭档,二人的搭档经常会因为枇杷十藏的个人任务而中断,这都是常态了。
真正让他想要绕路离开的是——
“喂。”
忽然,枇杷十藏粗声的冷厉声音响起。
虽然明知不是呼唤自己,但角都还是无语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后根本纹丝未动的鬼灯满月。
这两个家伙…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整天看不对眼。
鬼灯满月钟爱忍刀的特点,在这几年里晓组织的众人也逐渐察觉到了,但他死盯着枇杷十藏的行为让人实在是难以理解。
也正因如此,搭档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换的角都烦躁不已。
只要一时不慎,时间安排出了问题,让这两个人看对眼了——那就是一场大麻烦。
本来就因为水影大人感到患得患失,此刻又看到鬼灯满月这个该死的、让自己曾经任务失败的叛徒,枇杷十藏就像“匹配成功”一样,目不转睛地手握斩首大刀从大树上一跃而下。
“嗒。”
高大的男人落地声极轻。
即使已经是多年的雾隐叛忍,仍然保持着雾忍肃杀寂静的本能。
而在角都两眼一闭的无语反应中,刚刚还站在他身侧一动不动的鬼灯满月,倏然间无声后撤,猛地和落地的枇杷十藏拉开了安全距离——
不,说是安全距离有些不恰当。
角都面无表情地站在二人中央,感受着前方和后方不同程度的杀气,即使他从刚才到现在都纹丝未动。
……这两个人与其说是拉开了安全距离,倒不如说是瞬间找准了进攻彼此的最佳角度。
当佩恩和小南抵达时,迎面看到的就是站在中央,被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两个人的杀气聚焦着的角都。
在看到遭受无妄之灾的角都麻木着习惯了的样子,佩恩微微一顿,随后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南。
小南没有表情,但对着佩恩无奈地摇摇头。
她也不明白,这两个人都是雾隐村叛忍,到底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殊不知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她上前半步,冷眼看着两人:
“够了。”
话音落地,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仍然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但到底没有继续围着角都宣泄杀气了。
瞬间得救了的角都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他低咒一声,自然地走出包围圈,独自站在角落里,无论是枇杷十藏还是鬼灯满月哪个都不想靠近。
角都是对这两个搭档完成悬赏任务、获得赏金的速度很满意,但仅限于两个人分开的时候。
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小南收回视线,侧头看向身后的佩恩,刚想开口时,唰唰几道身影骤然间出现。
人影落地,除却佩恩之外的所有人瞬间将视线汇聚过去——
枇杷十藏眯了眯眼睛,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表情有些意外。
这些人毫无疑问都穿着晓组织的制服,但关键在于他们的脸,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先说熟悉的那几个:戴着面具摇摇晃晃的阿飞、扛着镰刀满脸无语挖鼻孔的飞段、面无表情冷脸站着的蝎。
再说陌生的……其实就一个。
笑嘻嘻的阿飞后撤半步,站在他身后的黑发青年的身形瞬间显露出来。
——宇智波、鼬!
当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投过来时,所有人的内心一惊。
听到他的脸之后,所有人感到无比的诧异。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骤然间,他们回想起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木叶九尾暴动事件,猛地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神情惊讶地看着后者。
原来是你?
他们就说,怎么这次九尾袭击事件和当年差那么多:
说是针对木叶但却只动了九尾、但在动了九尾将其成功抽离之后,又在漩涡玖辛奈将其强行转移之后立刻撤离了。
原来是宇智波鼬做的——而且宇智波鼬已经加入了晓组织。
那么联系他们晓组织最近谋划的夺取尾兽计划,一切疑问就说得通了。
听到佩恩介绍宇智波鼬是新成员的话,众人神情各异,唯独枇杷十藏嘴角扬了扬。
终于。
或许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自己终于能不让水影大人失望一次了。
“……”站在角落的鬼灯满月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去看宇智波鼬。
木叶的叛忍无可厚非。
时间太长了。
目光定定地看着枇杷十藏,鬼灯满月看似平静的内心隐隐有些烦躁。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雾隐村、见弟弟水月了。
水月的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死亡”后,他一定悲痛欲绝吧?
想及此处,鬼灯满月的双眼微微黯淡了几分,抿紧了唇。
……
“哈?”
放在额头上的手随着脸上烦躁的表情出现而放下,水潮不耐烦地看着对面的栗霰串丸,声音直白:
“你在说什么屁话呢。”
被评价为“说屁话”的栗霰串丸一动不动,但沉默寡言的他在水潮面前不敢继续沉默,于是立刻道:
“我只是帮忙传个话,不可以就算了。”
“——等等。”
就在栗霰串丸即将转身之际,心底的倒计时甚至还没开始,背后的水潮就开口叫住了他。
栗霰串丸转过身来,看见坐在桌后的水潮抬了抬手,头也不抬道:
“你说黑锄雷牙身边有个小孩是吧,那就让那个小孩回来吧。”
诶?
栗霰串丸愣了愣。
他刚刚说的是桃地再不斩带回来的那个叫“白”的冰遁忍者的事,桃地再不斩想要让白入学雾隐忍校,理由是他“有点实力”。
拿这种小事来麻烦水影大人,栗霰串丸知道自己会挨骂——刚刚在门口被青托付的时候他就想推脱来着。
但当他看到青带着一大堆文件去找照美冥一起看的时候,清闲的栗霰串丸就说不出推辞了。
于是,“冷酷无情”、“残忍嗜杀”的栗霰串丸,抱着一定会挨骂的态度,进来提了一个小孩入学忍校的事。
在不出意料的被骂了之后,栗霰串丸没想到自己得到的不是“白可以去忍校”的回答,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黑锄雷牙身边的兰丸的事。
“嗯?”因为栗霰串丸的沉默,水潮眉心微动,笔走龙蛇批文件的同时抽空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别的事?”
栗霰串丸顿了顿,说道:“那白入学的事……”
“上什么学上学!”
水潮眼底冒火,鲨鱼齿气势汹汹地怒道:
“白那种程度上学,你要他杀了忍校的那群小鬼吗?!”
“把黑锄雷牙身边那个有‘红眼’的小孩带回来,和白一起补习一下忍者的基础知识得了。”
栗霰串丸愣了。
水影大人拒绝的原因,是白太强了?
而且她竟然还记得,自己曾经和她说过的黑锄雷牙身边有个拥有“红眼”血继限界的小孩的事?
没想到水潮还能注意到这些微末的小事,栗霰串丸脑内突然灵光一闪,不安地猛然抬头,本能道:
“谁给他们补习?”
水潮这次头也不抬道:“谁在说话就谁给他们补习。”
静。
“啪。”水潮将手里的笔撂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不仅装傻、而且装起哑巴来的栗霰串丸:
“这个屋子里谁还喘气,谁就当他们的带队上忍。”
努了努嘴,水潮不容置疑地看着栗霰串丸,挑了挑眉:
“还有问题?”
栗霰串丸:说得好像你不喘气一样。
想归想,他当然不敢这么说话。
“是。”
否则,他毫不怀疑,水潮现在就能让这屋子里只剩她自己一个喘气的。
弯腰半跪行礼之后,这次栗霰串丸毫无阻碍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咚。”
反手关上了背后的办公室的门,栗霰串丸刚刚抬头,就对上了并排走过来的青和照美冥的脸。
“……”虽然栗霰串丸始终保持沉默,而且还戴着面具,但青不是傻子。
至少从他那跟随着自己而转动的脸就知道了,对方有话对自己说。
青无奈地停住脚步,在身边照美冥疑惑的注视下,转头平和地看着不知为何气压很低的栗霰串丸,轻声道:
“水影大人给过你回复了吗?”
静。
青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嗯,不出所料的话,水影大人应该是同意了吧。”
仍然静。
青眉头微皱,有些意外道:“嘶……看你这表情,总不会是没同意——”
“我当带队上忍。”
忽然,栗霰串丸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青的声音。
在青和照美冥瞬间睁大的双眼注视中,栗霰串丸抬了抬右手,手里难以操控的长针微微一甩,被其稳稳抓在手里,幽幽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这辈子只教过忍刀七人众。”
“我教他们如何将敌人大卸八块。”
在两个人瞬间变得惊恐的注视下,栗霰串丸慢吞吞道:
“八岁小孩,也要这么教吗?”
第192章
回到日向族地看了一眼,确认除了一如既往的兄弟情之外,没有其他异样,日向咲良放心地走了。
至于临走前给日向日足表现的那出“闹鬼”,咲良并不是十分在意。
至于日向日足有没有当真,这并不重要。
只是在那之后,咲良并没有像水门想象的那样,径直离开木叶村。
既然鼬的动作比自己想象中的快,那么咲良也不打算继续迟疑了。
他操纵着空,暂时在云隐村隐瞒下其移植了写轮眼的事,自己则是出现在了雨之国。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雨之国境内流传出了让人惊疑的蓝眼忍者的传闻。
据说那个无名赏金忍者拥有一头黑白挑染的短发,身形瘦高,精通一手娴熟的杀人术,刀术精通——
并且,拥有一双耀眼的蓝眼睛。
“就是一双。”探过头来,似乎怕自己说的不清楚一般,白绝还多此一举地复述了一遍。
但这样的行为只引得带土本就僵硬的脸色愈发黑沉。
他耳朵还没聋。
听到那些过于雷同的特征时,带土的脸色很难看,但又在听到那些陌生的内容时微微缓和。
发色和性格不同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原本的独眼变成了双眼,这是这位流浪忍者与日向咲良最大的差别。
带土内心稳下来。毕竟日向咲良可是多年前就被其亲手挖出,绝不可能有任何转机——
“诶,但是感觉死而复生比多了一颗眼睛更奇迹诶。”
偏偏白绝要死不死地补了这么一句话。
带土猛地转过头去,只是一个眼刀,白绝就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从心地丝滑遁入土内。
“……呼。”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带土发出了一阵烦躁的叹息声。
虽然在白绝面前表现的丝毫不在意,但带土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下。
他是一定要去看一看这位骤然间出现的流浪忍者的。
就算…为了给晓招兵买马。
带土深吸一口气,不知是在和谁解释,下定决心后直接转身离开。
正常来说,一个强大的流浪忍者的消息并不会传的多远。
但关键就在于其精通刀术和风遁的行为,实在和曾经那个给予忍界不小压力的五代火影过于雷同,以至于其他忍村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都开始暗中观察了起来。
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其他四大忍村表现得稀松平常,只有木叶——
“什么?”水门下意识地抬眼,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
汇报消息的卡卡西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地重复道:
“雨之国境内出现了一个蓝眼风遁忍者,只知道他是流浪忍者,但出身的忍村没有人知道。”
水门快速眨了眨眼,他轻轻“哦”了一声,随后状若无意一般问道:
“你刚刚…说那流浪忍者虽然是黑头发,但是有几缕、几缕白色的头发对吧?”
卡卡西应声,在水门的示意下站起身来,仔细回忆着听到的传闻,点头道:
“是的。不过据说那个流浪忍者即使整日戴着白色的面具,但无论是声音还是身形都很年轻,应该是天生的白发。”
卡卡西平静道。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话音落地之际,身前水门的眉毛快速地动了动。
天生的白发吗……可不是啊。
回想起前几天在村内见到咲良时,对方耳边那时就带着的几缕白发,不过那时的时间太短,水门并没有什么好时机仔细询问。
现在一想,不能排除那是不是咲良“复活”的代价。
水门的内心微微发紧,但还要替咲良暂时保密,因此他只能勉强地抬眼笑笑:
“原来这样。”
“你辛苦了,卡卡西,任务报告我看过了,没有问题,回去休息吧。”
卡卡西抬眼,一边接过水门递过来的报告,一边补充道:
“四代大人,关于我之前提起的,回到暗部的事……”
“抱歉,卡卡西。”水门无奈地抬眼,在卡卡西眼神微微黯淡的目光中,轻声道:
“既然让你离开暗部是咲良的意思的话,那么我不能同意。”
卡卡西垂下眼眸,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孤寂:
“咲良已经不在了,水门老师。”
他没有叫四代大人,而是用压抑的声音,称呼水门为老师。
望着卡卡西此时颓丧的模样,水门表情动容,无奈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这个还是在自己拜访之后、才从整日闷在家里的状态脱离出来的……仅剩的弟子。
微微的叹息声从喉间吐出,水门温和但有力地看着卡卡西,轻声道:
“就是因为咲良不在了,所以我才不能同意,卡卡西。”
“玖辛奈暂且不提,就算是木叶的其他人知道了,他们也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虽然水门的声音略带调侃的自嘲,但此时的卡卡西却垂下了眉眼,神情低落地告退,离开了火影办公室。
站在窗边,望着卡卡西离去的背影,水门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自己暴露了早就知道咲良回来的消息……究竟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哎。
幽幽的叹气声从无奈的他喉间吐出。
咲良,你……算了。
原本还想从咲良身上讨到什么报酬,但想到对方因为损伤到源头而发灰、发白的发丝,水门的眼底又被弥漫而起的忧虑占据。
咲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雨之国?
回想起咲良离开前的说法,水门的表情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明白,明明说是去找回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咲良会出现在雨之国。
现在的他使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吗,如果长时间不使用自己的身体,会不会产生一些不可避免的可怕后果?
脑内不受控制地产生一些可怕的念头,水门的心思逐渐凌乱起来。
几分钟后,站在窗边,他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来。
咲良…你太看得起我了。
你以为把一切都向我坦诚说明,我就不会感到担心了吗?
就当水门露出自嘲的笑容,望着外侧的木叶在一声闷雷中变得阴云密布、风雨欲来的画面,眉眼微微下垂道:
“咲良…”
就当他的呢喃声刚刚响起之际,忽然,火影办公室大门,在门外骤然间响起的一阵嘈杂声中,被“嘭”地一声用力推开!
水门愕然地侧头,当他看到骤然间下起倾盆大雨的门外,气喘吁吁的日差站在那里时,他的表情微微变化。
门外的日差无视背后的大雨,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屋里的水门,表情执着地无视身后其他忍者们的劝阻。
“……”
屋内屋外,二人目光相汇,窗外雷声大作。
几秒钟后,日差咽了咽口水,呼吸急促地看着水门:
“雨之国的那个…是不是……”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在他吐出“雨之国”三个字的那一刻,水门的眼神就骤然间变了。
或许是有了刚刚卡卡西的历练,此时的水门眸光变幻不定,但仍然无比镇定道:
“不是。”
一字一顿的声音清晰无比,丝毫没有被身侧的雨声打乱。
水门内心坚定无比,他暗暗下定决心当这个“坏人”,因此他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是吗。”
忽然,视野里站在雨中的日差微微垂眸,刚刚还一眨不眨看向水门的双眼,忽然间松缓了下来。
他在水门凝滞且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不但变得淡定了下来,而且语气缓和地转身,和身边刚刚突破的诸多中忍低声道歉。
“……”站在原地,水门愣愣的看着日差如常的侧脸。
咦?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的演技…应该还没有那么差吧?
难以接受在自己下定决心之后的表演,居然被日向日差“一眼看穿”,水门石化着站在门口,僵硬地一动不动。
门口,望着身前一众无奈表示理解、但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乃至吓人了的木叶忍者们,日差轻轻点头。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水门。
注意到对方“失魂落魄”的表情之后,日差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其实并不是水门的演技出了问题。
回想起日足在几天前怀疑自我一般的低语声,日差的眼神愈发缓和了起来。
咲良……
的确有来看过自己。
即使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回到村子来,但是。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在众忍者惊讶又担心的注视下,日差的笑容和煦、眼神温和。
好像在那一刹那,又变回了那个温和谦逊、善良温吞的日向分家家主。
*
雨之国。
在木叶少见地下了大雨的同时,整日阴雨绵绵的雨之国,今天却少见的没有降雨。
但即便如此,天空依然带着清晰可见的阴云,充斥着名为山雨欲来的气势。
“嗒。”
树上,身形矫健的青年忍者轻盈落下,他的身形瘦高,一头黑色为主、交错着些许白色的短发随风而动。
头发之下,一张纯白色的面具赫然置于脸上,让人惊讶的是,这张面具上竟然没有一个让其目视的孔洞。
看上去…倒是比某个漩涡脸看上去更冷酷无情一些。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站在空地上的白面忍者一动不动,手持隐隐有些破碎的忍刀,身形挺拔地伫立在原地。
几秒钟后,在他的正前方,“唰唰唰”落下几道身影。
没错,就是几道。
当身穿晓组织黑袍的数人降临在自己面前,拦住去路的时候,咲良内心暗道:
终于来了。
但内心如何暂且不提,至少表面上,他对几人的到来表现得相当警惕,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脸上的面具上——
这个举动看似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然而,却让面前站在最前方的枇杷十藏和角都对视一眼,瞬间警惕了起来!
无他,这个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紧急“护住”面具的举动看似普通,然而只要是雨之国境内的流浪忍者,就没有人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危险性的。
虽然这个流浪忍者整日戴着面具,但在传闻中,他“长相年轻”无比。
没错,他的脸并不是秘密,甚至恰恰相反。
在战斗时摘下面具,露出下方的眯眯眼,正是他每场战斗的起始动作!
在枇杷十藏和角都瞬间后撤的动作下,咲良缓慢但用力地将脸上的面具骤然间一摘:
下一刻,一双眯眯眼的清秀年轻面庞,瞬间显露了出来。
——如果鸣人在场,恐怕会瞬间高呼“水无月大叔”的名字。
眯眯眼青年面带虚伪的假笑,他的视线扫视过眼前的众人,下一刻,眯眯眼缓缓睁开了一条浅淡的缝隙。
在缝隙之中,一双宛如蓝宝石一般的湛蓝双眼,顷刻间显露了出来。
“……!”
在处于暗中的带土正因那张完全陌生的面庞而无动于衷时,骤然间,那双和记忆中无比相似、却比记忆中残缺的双眼更加明亮、更加完美的蓝眼,让暗中的他呼吸猛然间凝滞起来!
这双眼睛……
就是日向咲良的没错。
但。
望着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浅笑,脸上的冷漠与杀意显而易见的黑白挑染发色青年,此时眯了眯眼睛,用那双澄澈的双眼表现出明晃晃的恶意来。
下一刻,望着猛地踏地而出、速度极快的和枇杷十藏几人纠缠起来的青年,带土面具后的双眼缓缓闭上。
……又的确不是日向咲良的。
第193章
“嘭!”
庞大的斩首大刀迎面斩下,吸收血液中的铁质就能够再生的大刀,此刻却重重落到地面上,连视野里青年的一个衣角都没能砍到。
手握庞大大刀的枇杷十藏动作却无比灵活,他以握刀的那只手为支撑点,无比灵活地一个翻身。
刹那间,轻盈落地的他,与前方纹丝不动的角都,立刻对在中央落地的青年形成了显而易见的包夹阵势!
“嗒”的一声,中央的青年轻松落地,面不改色地环视四周。
当他看到除了和自己正面敌对的枇杷十藏和角都之外,不远处还站着蝎和大蛇丸等数个晓组织的人时,他脸上从刚刚就在的讥讽笑容扩大了:
“晓组织。”
完全陌生、比起记忆中音调有些高的声音响起,无论是始终按兵不动的大蛇丸,还是暗中的带土,此刻都微微皱眉。
在他们的视线中,缓缓站直身体的青年视线绕了一大圈,慢悠悠道:
“虽然有听说过,最近我的名声莫名其妙地流传的很快,但悬赏榜上应该还没有我这个毫无价值的流浪忍者的名字吧?”
“大名鼎鼎的晓组织,来杀我这个流浪忍者干什么?”
听到他的话语,站在其身侧的枇杷十藏扛起斩首大刀来,悠悠道:
“我们可不是来杀你的。”
“倒不如说——是邀请。”
在不面对鬼灯满月的时候,枇杷十藏的确是晓组织内少见能“说人话”的存在,因此,这次行动大家也是默认对方来交涉。
“邀请?”青年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地昂了昂头,“是指不同意就要死的那种邀请吗?”
但让枇杷十藏出乎意料的是,虽然青年脸上始终挂着玩味的笑,但此时的话语却意有所指道:
“你们不继续试探一下了吗?”
“关于…我和刚刚死去没多久的、五代目火影之间的关系。”
被这家伙过于直白的态度惊到,众人微微一愣,枇杷十藏眉头皱起,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众人。
但在视线掠过蹲在树上的鬼灯满月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群人根本不是自己雾隐村的同伴,立刻恨恨地移回目光,看向日向咲良的眼神和语气也隐隐有些没好气。
——毕竟他给晓组织招人,那么费力气干什么。
“喂,你觉得我们会相信,日向咲良一个死人突然间活过来?”
枇杷十藏毫不客气道:“就算你现在说你是日向咲良的儿子也无所谓。”
儿子……
年龄明显合不上不说,只说这两个人的外表,简直是两模两样。
当然了,外表是能改变的。
看着枇杷十藏似乎有要谈崩的架势,后方完全是死皮赖脸跟过来的大蛇丸,此刻含笑上前一步,阴柔的声音悠悠道:
“不要冲动,这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含笑看着中央的咲良。
后者挑眉接道:
“叫我水无月就可以。”
“水无月君。”大蛇丸从善如流地改口,面带笑容继续道:
“您不要误会,我们是真心想要邀请您加入。”
“作为流浪忍者,一个庇护所对于你这样强大的人来说无关紧要,不过……”
大蛇丸眉眼转动,笑眯眯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测,水无月君最近也被木叶忍者烦恼的够呛吧?”
听到这番话,咲良…水无月眸光微闪,一抹清晰的烦躁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殊不知回想起那些执行任务时,因为传闻总是暗戳戳地转移到雨之国方向的木叶忍者们,咲良内心甚至有点善意地想笑。
下一刻,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大蛇丸的方向,平静道:
“然后呢。”
“然后……”大蛇丸被水无月这种看似温和实际上敷衍的接话方式弄得微微一顿,不过到底是大蛇丸,此刻面色如常地继续道:
“只要你加入了晓组织的消息传出去,我敢保证,没有木叶忍者会继续来惹你烦心了。”
水无月挑了挑眉,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轻笑一声道:
“有这么神奇?如果只是靠前几天九尾暴动的事情的话,那恐怕恕我直言,晓在木叶那边的分量还不够重——”
“如果加上宇智波鼬呢。”
忽然,背后的枇杷十藏骤然间开口道。
下一刻,在众人的视线中,刚刚还满脸嘲讽笑容的水无月,此刻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猛地回头,他难掩诧异,两只即使刚刚战斗时微微睁开但也难以看清的双眼,此刻豁然间睁大,惊讶中带着一股隐秘的兴奋:
“宇智波鼬加入了晓组织?!”
……咦?
我想到这种事会让水无月感兴趣,枇杷十藏愣了愣,不过也是继续道:
“没错。”
“哦?”从刚才开始都表现得都十分淡定,甚至可以说敷衍的水无月,此刻竟然立刻追问道:
“是那个和宇智波止水一起叛逃了木叶村的那个宇智波鼬吗?”
“他现在是晓组织的成员?他现在就在雨之国境内吗?为什么我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
连续的几个问题同时响起,饶是枇杷十藏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周围的空气霎时间寂静下来。
直到水无月的表情微变,眉心轻轻皱了一下,枇杷十藏才语气怪异道:
“……就是你说的那个宇智波鼬。”
“他最近不在雨之国,在外面执行任务,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
闻言,站在中央的水无月单只眼睛眯了眯,仿佛很快完成了思考,立刻毫不迟疑转头,望着那边旁观着的一众人,朗声道:
“我加入。”
哈?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望着水无月此刻明确的态度,隐隐有些狐疑。
虽然在日向咲良死后,自己仍然留下的主要原因也是佩恩和宇智波鼬,但此时遇到和自己一样想法的水无月,大蛇丸反而多疑了起来。
于是,站在旁边的他望着在水无月举手应声后,从暗中走出来,表示其“做了个正确的决定”的佩恩,表情意味深长地望着水无月。
大蛇丸已经决定好,回去就查一查水无月在做流浪忍者之前究竟是登记在哪个忍村的忍者。
而就在这时,他脸上刚刚露出的笑,在听到水无月略显急切的后半句话时骤然消失:
“宇智波鼬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然后和他打一架。”
嗯?
大蛇丸内心的怀疑骤然间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张看似精明、实际上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的年轻面庞,眉头微微皱起。
……
几天后。
雨隐村的小饭馆门口,大蛇丸笑容僵硬地伫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里侧:
角落的桌子上,张牙舞爪的那道身影显然是飞段,而在他的对面,刚来的水无月单手托腮,戴着面具让人看不见表情,几乎让人怀疑其已经睡过去了。
能和飞段玩的“好”的人……
大蛇丸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下意识地摸太阳穴,因为他还是难以分辨,水无月是装傻还是真傻。
直到他靠近之后,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咦?我难道没和你说过吗。”飞段单只脚踩在椅子上,神志不清一般大声道:
“我现在信仰的是另一位邪.神大人……可惜那个邪.神不让我待在他身边。”
单手托腮的水无月悠悠道:“他为什么不让你待在他身边?”
飞段没有回答,只是转为蹲在椅子上的姿势,低落道:
“邪神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也只有雨隐村凉快了。”
“哦。”水无月应了一声,随口道,“我想,你那位邪.神的意思应该是让你去死。”
飞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猛地凑近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我求邪.神大人让我去死的事!”
水无月:“……?”
听到这阵神不神鬼不鬼的谈话之后,原本还想凑近的大蛇丸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浪费时间。
但大蛇丸能确认的是,至少水无月不只是嘴上说说,为了等待宇智波鼬,他这段时间的确会一直待在雨隐村。
所以,他不急。
离开了神头鬼脑的飞段之后,独自行走在雨隐村街头的水无月刚刚走出去两步,就被另一个人逮住了。
角落里瞅准时机,正打算走出来的大蛇丸:?
他眉头紧锁,望着那边突然出现,和水无月攀谈起来的枇杷十藏,轻轻“啧”了一声。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晓组织的这些人这么健谈。
好在,枇杷十藏只是不想看到晓组织日益壮大,所以过来试探一下,看看水无月有没有离开晓组织的可能性。
毕竟如果水无月不是单纯在意宇智波鼬,而是在意万花筒写轮眼的话,那么暗示其离开晓组织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觉得这里是个什么好地方。
——除非水无月已经作恶多端、恶贯满盈到在这个忍界哪里都生存不下去了。
然而,让枇杷十藏感到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试探出太多的信息。
只能暂时遗憾离场的他,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些发寒,像是被某个毒蛇盯着。
暗中,盯着枇杷十藏离去的背影,大蛇丸冷笑一声,抬腿走出——
“喂。”
忽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先自己一步响起。
刚刚走出去半步的水无月转过头来,隔着面具看着身后的蝎。
下一刻,他看到身后的蝎冷冷道:
“我有事找你。”
闻言,水无月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独留站在树后,满脸阴暗地看着这边的大蛇丸,眼角微微抽动。
水无月君…有些地方像咲良君也就算了……
受欢迎程度也不相上下,哈?
第194章
虽然有不少插曲,但大蛇丸到底还是抓住机会,约上了水无月的档期。
终于,在蝎离去之后,大蛇丸没有半分犹豫地直接走了出来:
“好巧,水无月君。”
转生眼老早就感应到大蛇丸的查克拉气息,听到其毫不走心的开场白,水无月此时微微一顿。
连其背后的蝎都怪异地转过头来,望了莫名其妙的大蛇丸一眼,但还是无语地离开了。
“如果你是想问我有关日向咲良的事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在蝎走之后,水无月淡定地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双眼仍然眯着,像是擦拭眼镜一般低头擦着手上的面具。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也不着急戴上面具,只是一边在手里把玩着,一边抬眼望着仍然没有离去的大蛇丸:
“但是如果你想聊聊宇智波鼬的事,我倒是可以陪你说两句。”
到了嘴边的话,被水无月的这句话挡了回来,大蛇丸顺势接着水无月的后半句话,相当给面子道:
“水无月君想聊鼬君的事,当然可以。”
……
几分钟后,在一处无人的建筑下,站在屋檐下的大蛇丸伸出手去。
又下雨了。
大蛇丸后方的水无月坐在椅子上,盯着大蛇丸的背影,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你不用担心,等见了宇智波鼬之后,如果晓组织不欢迎我,我很快就会离开的。”
大蛇丸眉心微动,声音温和无比地转身走过来道:
“怎么会不欢迎水无月君。”
“就算其他人不欢迎,在下也对水无月君相当感兴趣。”
不料水无月丝毫没有与自己虚与委蛇的意思,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毫不在意地抬头和大蛇丸对视,抬手,用食指和中指戳了戳自己的双眼:
“你是对我的这双眼睛感兴趣吧。”
大蛇丸笑容不变,自然地坐下来:
“不知道水无月君是否愿意为我解惑。”
他和水无月面对面坐着,脸侧是淅淅沥沥的雨水,那双幽深的蛇瞳此刻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道:
“蓝色的眼睛有很多,但是这样的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睛,我的确只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过。”
那个名字即使大蛇丸不提,日向咲良也清晰地知道大蛇丸说的是谁。
嘴角轻轻扬了扬,水无月向后倚靠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清晰可闻的自嘲:
“那么现在你见到两个人了。”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
望着水无月这幅“真是受够你们了”的表情,大蛇丸内心冷冷笑道,面上却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点了点头:
“既然是水无月君的说法,那么我肯定是相信的。”
耳旁的雨声仍然在继续,眯眯眼的年轻人捏着手里的白色面具,在掌心轻轻转动了一下,随后利落地扣在脸上:
“那就太好了。”
“更何况,虽然不是因为最近这些过于烦人的注视,只凭我个人来看,我完全不觉得,和那个人拥有类似的双眼是一件怎样的好事。”
大蛇丸这次倒是愣住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水无月面具下沉闷的声音语出惊人的态度,颇有些在意地起身问道:
“这是为什么,水无月君。”
“为什么?”
背对着身后的大蛇丸,被其叫住后,戴上了面具的瘦高青年微微侧过头来,黑色发顶间几缕白色的碎发微微飘动,使得他俯视大蛇丸的身形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
“一个强者,一个能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命都弄丢了的强者。”
“不是太可笑了吗。”
说完,他不顾身后大蛇丸目光微动,眼神中的疏离消解几分的反应,只是径直闷头走了出去。
缓缓站起,盯着水无月离去的身影,大蛇丸目光幽深。
水无月君……说的很对啊。
这样的人毫无疑问是很可笑的——但日向咲良并非这样的人。
所以我仍然怀疑你,水无月。
你到底,是不是日向咲良。
……
漆黑的乌鸦越过雨幕,径直抵达黑袍青年的肩头时,倏然间化作大片散开的黑色羽毛。
下一刻,一张无比隐蔽的密信,落到了青年的掌心。
鼬微微垂眸,看着这封由止水送回来的信,脸上始终面无表情的神情微动。
止水哥……
看着信件里面的内容,鼬的目光轻轻颤动:
止水这个时候送来密信,毫无疑问是在嘱咐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在试探那个流浪忍者身份的同时,暴露了自己卧底的身份。
快速浏览过后,鼬手腕一转,密信立刻被销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径直走入雨隐村的范围内,在这之后,他不再是木叶“叛忍”宇智波鼬,而是晓组织成员,“朱”。
就当鼬内心沉重,做好了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新成员时,他万万没想到——
“诶?”
就在他刚刚踏入雨隐村没多久,一阵陌生的声音呼唤声突然从背后传来:
“你…不会是宇智波鼬吧?”
微微一顿,鼬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
在他的背后,一个比自己高上几分的瘦高身影站在那里,正双手抱臂歪着头看着自己。
对方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在外表已经这样独特的基础上,那头微微飞扬的黑白色短发,却更加因为白色面具而更加引人注目。
“咦?”
而且这家伙,即使面具上没有孔洞,似乎也对其他人的视线相当敏感。
因为鼬听到对方发出了一阵疑惑的声音,比起吃惊更像是感到有趣地站直了身体,悠悠道:
“原来你认识我吗。”
这家伙绝无可能是咲良。
在这句玩味的话语落地的那一刻,这样的心声瞬间出现在鼬的脑海中。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身后的男人,直到后者沉默几秒钟后突然笑笑,随手摘了面上的面具。
下一刻,一张利落帅气的面庞立刻显露了出来,只不过相比想象中的那张温和且毫无攻击性的面庞,水无月露出来的模样让宇智波鼬大失所望。
……谈不上大失所望。
毕竟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抱着怎样强烈的希望。
因此,望着此刻单手抱着面具,正肆意…甚至表情中有些享受于自己这种目光变化的水无月,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果不其然,在自己确保眼神也冷漠之后,水无月脸上的兴致瞬间损失了大半。
不过他似乎仍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怎么了,发现我和日向咲良长得完全不一样,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水无月微微前倾,仗着比鼬要高出几公分的身高,就这么压了下来,带来乙骨淡淡的让人难以无视的压力。
但只是这种程度的问话,并不足以让鼬因此而变化表情。
但水无月的下一句话,却让鼬猛地抬眼看了过来。
“到底是因为没办法再度见到熟悉的五代目火影而感慨,还是因为不用看到那张害得自己被迫叛逃的人的脸,而感到庆幸呢?”
在闻讯赶来的大蛇丸和枇杷十藏脚步一顿的反应中,宇智波鼬身上的杀气猛然间攀升了一个层级——
而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天生眯眯眼、还是真的在笑的水无月,此刻还在悠悠地继续道:
“想到那张脸的时候,率先扶起的是不能再见的遗憾,还是不想再见的痛恨呢?”
“嘭!”
忽然间,一道黑色的火焰拔地而起,在旁观着的枇杷十藏的惊呼声中,猛地在鼬和水无月的中间冲起!
下一刻,处于火光中央的水无月纵身跃出,他动作灵巧无比,即使被同组织的宇智波鼬悍然袭击,也丝毫没有露出不快的神色来。
笑眯眯地向后跃出,水无月“嗒”的一声轻轻落地,脸上的战意油然而生:
“哇哦。”
“宇智波鼬,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稳稳站在另一头,鼬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水无月,他在后者面不改色地眯眯眼注视下,冷漠道:
“别靠我那么近。”
听到鼬这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水无月壳子里的咲良笑了笑。
不过他清楚地知道,只是因为自己过于熟悉鼬,才会知道现在的他是在转移话题,不过在不明真相的其他人看来,这应该正符合鼬冷漠寡言的性格。
“说起来,到现在都不知道水无月君的这双眼睛,究竟能不能发挥出和已故的日向咲良同样的实力呢。”站在枇杷十藏身侧的大蛇丸,装若无意地说道。
嗯?
原本因为自己的身份,枇杷十藏看这两个人的目光都是在看“雾隐的敌人”,但听到大蛇丸的这番话,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的确。
虽然说水无月在刀术和风遁精通这方面和日向咲良有些相似,但归根结底,在这双眼睛上,二人也只是外表相似而已。
日向咲良的双眼在传闻中可是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不但能将其本就卓越的风遁提升为天灾级别的程度,还能发挥以一敌百甚至更高的威胁性。
至少在这一点上,水无月的双眼与日向咲良,也只是外表上相似而已。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枇杷十藏的眼神就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胆大到敢“挑衅”宇智波鼬的水无月的视线,也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
归根结底,威胁也只有宇智波鼬一个人而已。
大蛇丸没想到,枇杷十藏的目光居然这么“短浅”,他本意是想刺激枇杷十藏产生和自己同样的好奇心,引导他试探水无月。
“……”望着安静下来的枇杷十藏,大蛇丸眼角抽动一下,无语地移回了目光。
越是和这群笨蛋相处,大蛇丸越怀念曾经的咲良君。
虽然咲良君会立刻戳破自己的心思,并让自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但至少他能瞬间理解自己的意图。
目光微微偏移,看着那边似乎打不起来了的两人,大蛇丸脸上扬起了温和的笑,主动上前劝解了起来。
鼬本就无意和水无月战斗,此时自然直直地凝视了水无月良久,这才转身离去。
水无月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了,只是那双眼睛仍然眯着,无法让人察觉出他的真实情绪。
站在各自离去的二人中央,大蛇丸笑容不变,眉头却微微挑起。
他还以为水无月当初听到宇智波鼬的名字时的那个表情,是和自己抱有相同的想法……现在,这提到日向咲良时怪异的态度,倒是让自己摸不清了。
大蛇丸微微垂眸。
无论如何——
今天之后,恐怕在这两个“新成员”之间,风波不会停。
*
同样感觉到新成员对自己的敌意之后,鼬同样这么想,但他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
抬起手,从佩恩的手里接过代表正式成员身份的“玉”字戒指,没有佩戴面具的水无月抬手,昂头端详着手里的戒指。
然而下一刻,在听到佩恩安排自己和宇智波鼬一组,去岩隐村找机会接近并尝试抓捕五尾人柱力汉的任务后,水无月动作一顿。
“我…和鼬?”
水无月反手指向自己,表情中带着几分玩味。
他正打算转过头去看鼬的脸色时,余光瞥到佩恩眯了眯眼睛的反应——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猛地转过头来!
自然的讶异和好奇在水无月的脸上浮现出来:
“五尾人柱力汉?他不是很多年前就被雾隐村抓过去了吗?”
佩恩眯着的双眼舒展开,毫不在意道:
“你只需要听从命令。”
水无月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转身,站回到角落的位置里。
……
好险。
差点儿就暴露了自己提前知道五尾人柱力回到岩隐村的事了。
水无月壳子下的咲良流着冷汗。
第195章
“水无月是木叶忍者?!”
当大蛇丸听到药师兜搜集的情报之后,他难得地露出了错愕的神情,拍案而起。
药师兜同样面露不解,将手里自己事先看过的资料递向大蛇丸。
大蛇丸迅速接过资料,仔仔细细地阅览着水无月的木叶忍者登记记录。
看到其是四代时期的登记在册的忍者之后,大蛇丸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不解。
但继续向下看,无论如何都没有看到叛逃记录之后,他终于面露狐疑地抬眼看向了药师兜:
“你确定这份资料是真实的吗。”
药师兜无奈地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只不过上面的任务记录和详情都是作假的。”
大蛇丸明白药师兜的意思,资料是的的确确从火影大楼偷出来的,代表的确登记在册。但任务记录都是假的,证明水无月的过去履历都是假的。
这就奇怪了。
大蛇丸张了张嘴,脑海中却是浮现出水门那张看似单纯实际上聪慧的面庞来。
水无月……总不会、是四代火影派进晓组织里的卧底吧?
脑内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大蛇丸反而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不怪大蛇丸,实在是因为……
他“啪”地一声松手,将资料丢在桌上,自己却是恼火地双手支撑着桌面,眼神隐隐有些凌乱。
大蛇丸他自己,某种程度也算是“木叶卧底”。
转念一想,这个叛忍…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主动做的吧??
嘶。日向咲良。
的确在日向咲良死后选择继续做这个叛忍的大蛇丸此刻眼角抽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日向咲良的死亡似乎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小。
他敢打包票,那个虚伪的家伙一定没把自己是“卧底”的事告知木叶的任何一个人。
“……呼。”
缓缓舒出一股浊气,大蛇丸在药师兜的注视下扯了扯嘴角。
那是当然的了。
毕竟比起木叶,自己完全可以说…是日向咲良一个人的卧底。
对各怀鬼胎、平等交易的事只字不提,大蛇丸只是将资料递给药师兜,平静吩咐道:
“不用查水无月的身份了。”
他大概率就是波风水门派来的卧底,那么就不难猜出,水无月为什么会对宇智波鼬那么在意了。
冷笑一声,大蛇丸感到无聊地移开了目光。
波风水门这么执着于宇智波鼬的原因……总不会是因为日向咲良因止水和鼬而死吧?
自来也啊,你这个弟子,还真是天真到了极点。
至少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被日向咲良彻彻底底地玩弄在掌心里。
甚至因前者的死亡,这种洗脑愈发根深蒂固。
大蛇丸嗤笑一声。
可怜的波风水门。
*
“嘭。”
当得到晓组织多了两个新成员,分别是宇智波鼬和…最近很出名的那个酷似咲良的流浪忍者“水无月”时,水门的确大受打击。
他微微前倾,险些咳出一口老血来。
——咲良!!
我就知道,临走前明明说要去找回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传闻反而出现在了雨之国……你分明就是去找鼬的吧!!
那天在我嘴里听说鼬也参与了九尾事变,明明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根本就是在意到其他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吧!
水门双手支撑在办公桌上,瞳仁震颤着,大为震撼。
片刻后,为了避免动静引起外面的忍者注意,水门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缓缓坐回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亏我还刚刚为你伪造了忍者身份。
水门头疼不已地揉了揉太阳穴,丝毫不知道自己前脚将资料放起来,后脚就不翼而飞了。
但现在他已经无暇顾及这种事了。
懊恼于咲良走得急,自己没能和对方建立联络方式,自己只能坐在这里枯等对方的消息,水门眉头紧锁,片刻后立刻起身,匆匆走出门外。
几分钟后,抵达顾问办公室的水门正想找日差,却从门口的忍者口中得知对方不在的事。
“咚。”
走出顾问办公室,水门面露不解地站在走廊上。
咲良之前办公的时候,也经常找不到人吗?
富岳正在处理宇智波的事,日差也不见人影,就当水门有些不解,准备转头去找仅剩的火影暗部传递命令时,走出拐角的他忽然撞见了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
“诶?”
原本已经与其擦身而过的水门骤然间一僵。
下一刻,他本能地停住脚步,抬手拉住了身侧的熟人,双眼睁大,语气中带着些许微妙的惊讶:
“鹿久?”
当身侧的人被水门拉住,呼喊出名字之际,那人微微一顿,这才慢吞吞地抬头来。
在水门惊喜的视线中,此时的鹿久比起两月前眼底乌青的恍惚模样,似乎已经彻底正常了起来——
“日差和我说,日向咲良没死,对吗。”
“!!!”
水门脸上的笑容来不及僵住,就瞬间被大惊失色占据!
他发挥了黄色闪光该有的速度,瞬间冲过来,捂住完全不反抗的鹿久的嘴的同时,将其一把拉到了无人的角落里!
毫不反抗的鹿久任由身边的人炸毛的拉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长廊,面不改色地扯了扯嘴角。
生气归生气,就这么把自己当傻子就不对了。
来到了根本不会有人出现的角落处,满头大汗的水门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按着鹿久的手,无奈又后怕地看着他。
直到这时,对上面前好友这幽幽的视线时,水门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心虚来。
“鹿久…不是我忘记告诉你了。”水门轻咳一声,眨了眨眼,“是我一开始连日差都没打算透露。”
“但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的时候,水门就满脸懊恼的样子,无奈道:“我明明隐藏的很好了,但日差就是知道了。”
鹿久挑了挑眉,没有戳破水门这岌岌可危的说谎才能,而是应声道:“是吗,那还真是奇怪。”
水门立刻顺坡道:“是啊真是不知道……”
鹿久面不改色继续道:“日向咲良怎么会没死呢。”
刚想顺势绕过这个话题的水门脸色一僵。
他轻咳一声,几秒钟后,试探般的偷偷看向鹿久的脸色:
“鹿久是在开玩笑吧?”
“……”被水门多余地一确认,鹿久反而嘴角一抽,有些无奈地抬起双眼,定定地看着水门道:
“他选择只告诉你一个人,再陆续‘透露’给我们,可真是一个绝佳的主意。”
听到了鹿久的这番话,水门也不气恼,只是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毫不在意在鹿久口中被利用了的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被咲良利用了,那能怎么样呢。
只要咲良好好活着,他愿意给对方利用一辈子。
不只是自己,恐怕无论是近几天精神充沛起来的日差,还是面前看似冷脸的鹿久,恐怕都是一样的。
“不用这么看着我。”鹿久淡定道,“在我这里,五代目火影大人的信誉,已经降到谷底了。”
……嘶。
咲良,这个我真没有办法。
水门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明明是嘴遁一代目却自觉没有咲良那种强大的“能力”,立刻选择绕过这个话题,继续道:
“这个…我现在还有急事,鹿久你看要不……”
“急事?”鹿久双手抱臂,抬眼看向水门瞬间僵住的表情:
“是指木叶的五代目火影叛逃加入晓组织的事吗?”
水门一僵。
现在的他当然不敢提,当初鹿久说过的以后再也不会插手火影大楼和忍界的事。
因此,迎着鹿久眯着眼睛的注视,水门也只能摸了摸鼻子,心虚道:
“不是叛逃。”
“啪。”
的确带着试探意味的鹿久立刻转过头,抬手拍在了额头上,一副头疼不已的样子:
“我就知道。”
“如果我再不出现,你恐怕又要被日向咲良那个聪明的家伙哄骗着,这次不仅要丢他的命,连你自己的命也偷偷送掉了。”
鹿久的话难得这么直白,水门睁了睁眼睛,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想起自己刚刚着急不已、却连咲良都联系不上的情形,又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事实就是,无论当初的自己怎么强装镇定,但真的隔着窗户看见好好坐在那里的“咲良”时,脑内的一切思绪和念头都终止了。
他一股脑地冲进拉面店里,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看似镇定实际僵硬无比。
悠悠地叹息了一声,水门有些感慨地望着长廊外侧的天空。
那时的自己既想确认面前的咲良是不是真的,又怕那的确是自己忙碌许久过后的幻觉。
回想起自己真的确认之后,只是和咲良说了一句干巴巴的“你还好吗”的话,水门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他在身后鹿久目光微凝的注视下,双手搭在栏杆上,悠悠道:
“鹿久说的没错。”
“和咲良比起来,我要笨上许多——玖辛奈也是这么说的。”
原本听到前半句话时鹿久眸光微闪,但在听到无缝衔接的后半句秀恩爱的说辞,鹿久眼底瞬间变得无比平静。
不,既然是玖辛奈大人的话,应该和我说的“笨”是两个意思。
没有打断水门的话,鹿久只是站在他的后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木叶的上空,耳间缓缓流入对方轻巧的声音:
“会轻易草率的送命这件事我不否认。”
“但是。”水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叹息的笑容:
“说我和咲良会一起送命是不恰当的。”
“咲良——绝不会允许木叶忍者死在他的面前的。”
鹿久扯了扯嘴角,感到好笑地看着水门的背影:“这种时候就不用扯木叶忍者了,只说咲良不会让你一个人死就足够了。”
他平静地望着水门,像曾经因为咲良的性格“缺陷”而多次找其谈话,试图让水门影响一下咲良时一样,继续道:
“不要继续给日向咲良那家伙灌输,他需要保护全部木叶忍者这样不健康的思想了。”
“不。”
忽然,在鹿久意外的视线中,水门罕见地表情严肃起来。
他转过身来,眼神认真地看着鹿久:
“就是木叶忍者。”
“鹿久,你知道吗,咲良在临死前……咲良在止水和鼬面前失去气息时,说过怎样的一番话。”
鹿久眉头缓缓皱起。
他没有用“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样的话打断水门的话。
因为…在水门的身后,阴影中,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鹿久瞳仁微缩的注视下,缓缓现身。
阴影中,身穿黑袍的青年站在那里,声音沙哑无比:
“咲良说,神无毗桥之战之后,他绝不会允许木叶忍者、特别是宇智波……死在他的面前。”
迎着水门叹息、鹿久错愕的注视,黑袍青年抬起手,缓缓掀开了头顶的兜帽——
兜帽下,赫然是忍界上失踪已久的:宇智波止水。
第196章
当面色沉郁的宇智波止水出现时,即使是鹿久,此刻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鹿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问题太多,他竟然一时间不知从何处问起。
你不是在当年和鼬一起叛逃了吗?
你不是在风水之战之后……在忍界上失踪了吗?
而此时的止水也的确无暇顾及鹿久的疑惑,他直接转过身来,目光灼灼问出的问题,间接回答了鹿久的问题:
“四代大人。”
“我想请问…您说的咲良还活着的事,究竟是真的假的。”
止水深吸一口气,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刚才我在暗处,似乎从您和鹿久阁下的口中听到,你们说…晓组织的水无月,就是咲良?”
水门面露无奈,与此同时,止水罕见的疾声道:
“这根本不可能!”
止水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怀疑来,甚至还带着一抹罕见的偏执。
事实证明,在亲眼见到咲良在自己面前断气之后,比起肉眼可见的鼬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变化,看似毫无变化的止水,实际上也在那一夜变了许多。
强烈的不安感和谨慎占据了他的心头,让他在“咲良还活着”和“木叶在骗我”的两个选项中不断徘徊。
在此期间,止水的心情也处于狂喜和沉郁之间来回移动。
当他隐下见到四代时,对方暗暗向自己提起的“咲良还活着”的消息,只是让潜入晓组织的鼬不要冲动时,就已经证明了:
宇智波止水并不信任波风水门。
或者说,他并不信任现在的木叶村。
这股浓烈的情感无以复加,不只是水门,就算是刚刚见到止水的鹿久,也在一瞬间察觉到了对方浓厚的怀疑和不安。
微微垂眸,鹿久暗叹了一声。
因为这是无比正常的。
至少就现在而言,止水会不信任他们,才是理所应当的。
回想起村内那群宇智波的“疯子”们,看着经历了重大打击后仍然如此镇定的止水,鹿久反而有些敬佩。
于是,在水门内心叹息的期间,鹿久上前半步,平静地开口:
“既然你能这么笃定的说不可能,就一定是有理由的吧。”
止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迟疑。
但转瞬即逝,他还立刻咬牙,阴阴地望着面前的二人,身体也始终处于戒备的状态。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在鹿久感慨的注视下,轻声道:
“晓组织里的水无月,和咲良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望着虽然满脸戒备,但还是将知晓的内容告知了他们的止水,鹿久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是个好孩子,怪不得咲良为了他们情愿去死——毕竟在鹿久看来,咲良曾经的偏执已经在自己日复一日的影响下好了不少,当初咲良死亡的消息传回来,鹿久才会表现的那么震惊。
但现在。
望着止水低垂着头,哑着嗓子细细说着的样子,鹿久摇了摇头。
至少现在,他该代替咲良让止水没那么绝望……不,我就这么喜欢替咲良上班吗?
但回想起自己已经回到火影大楼的表现,鹿久又很快淡定了下来。
喜欢上班就喜欢上班吧,至少只需要给日向咲良一个人擦屁股,也不算特别难以接受。
脑内转瞬间闪过这样多的念头,与此同时,鹿久仔细地聆听着止水的话。
在听到“水无月傲慢又怪异”时,鹿久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他预想中,咲良就算迫不得已要演戏,应该也舍不得瞒着鼬太久……但现在这幅形容:
如果不是咲良不但忍住了自己、准备下一盘大棋,就是……这个“水无月”的确不是咲良。
忽然,鹿久脑内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抬起头来,径直看向止水,直白问道:
“你说,那个水无月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面具下的外表,但又整天携带着那块面具?”
止水微微一愣,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他点头过后,还是强调了一下自己眼中“水无月不是咲良”的重点:
“而且,水无月的两只眼睛都是完好无损的。”
鹿久沉吟一声,又侧头看向旁边刚刚时不时补充着的水门,说道:
“水门刚刚说,咲良在临走前,说法是要去找回自己的身体对吧?”
水门点了点头。
在得到两个人的回答之后,鹿久缓缓眨了眨眼,毫不停息道:
“虽然可能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但是——”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个人的态度,沉默两秒钟,在他们双眼倏然间睁大的反应中,轻轻道:
“可能的确有水无月这么个人。”
“咲良也的确‘死’了。”
鹿久顿了顿,最后还是叹息一声说道:
“这个忍术虽然是禁术,但我想你们应该也听说过。”
缓缓抬眼,鹿久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二人,一字一顿道:
【“秽土转生。”】
*
所谓秽土转生,就是将死者的一部分血肉为媒介,将亡者的灵魂从净土中召唤回来,束缚在作为容器的活人牺牲品内,重塑成为其生前的躯体。
这样一来,水无月生前叫不叫水无月、长什么样子,就都不重要了。
如果咲良并非复活,而是被某人施展术式,进行了秽土转生的话,那么无论是咲良种种与其性格迥然相反的行为、还是其“寻找自己的身体”的话语,就都能够理解了。
水门脸色倏然间煞白了起来。
作为四代火影,拥有木叶所有禁术、甚至引以为傲的飞雷神之术就是禁术,水门相当清楚“秽土转生”究竟是什么。
这种术不但要以活人为祭品,同时被召唤出来的亡灵又必须完全受施术者控制,无法违背其命令,相当残忍且违背人性。
“到底是谁?”
沉默半晌,嗓子隐隐有些发哑的水门转过身来,咬牙切齿道。
到底是谁秽土转生了咲良,让其即使成为了亡灵也不得安息?!
鹿久快速瞥了一眼水门,看到后者愤恨的样子,下意识地转过头,想去观察宇智波止水的神情——
然而,在他果然如此的视线中,阴影里,那抹黑袍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
“秽土转生……失败了。”
实验室外,做好了完全准备,手握曾经短暂拥有过日向咲良的尸体时采集到的血肉,药师兜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尸体。
无论是容器还是DNA血肉都已经准备好了…甚至在此之前,他们还利用其他的人进行过短暂的实验,明明之前的案例都成功了!
药师兜颤抖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黑着脸的大蛇丸。
失败了?
失败了?!
为什么会失败?!
大蛇丸缓缓张开了嘴,忽然,一阵冷笑声从他的喉间吐出。
他相当确信,药师兜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那么问题就只有一个了:
要么,日向咲良已经被人秽土转生成功了。
要么——
他、根、本、没、死。
“好、好得很。”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来,大蛇丸咬牙切齿地凝视着眼前的死尸,忽然间笑了起来。
“兜君。”
阴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气、以及被耍了之后的恼火:
“你说…咲良君,到底是被人提前秽土转生了,还是说,正在某个角落看我们的笑话呢?”
药师兜不敢说话。
他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口地盯着地面,看似乖巧实际上正在大脑飞速运转。
他早就在大蛇丸的言语透漏中明白,已故的日向咲良和大蛇丸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大蛇丸似乎也相当了解日向咲良,对其虚伪假面下的性格了如指掌。
但,能让大蛇丸如此坦然的原因只有一个:日向咲良已经死了。
如果他没死……
药师兜缓缓咽了咽口水,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幽幽视线,他飞速运转着的大脑骤然间凝滞,人也猛地抬起头来:
“大、大蛇丸大人!”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药师兜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大蛇丸:
“请让我、请让我再度潜入木叶村!”
“日向咲良很有可能是被木叶忍者秽土转生了的!”
幽幽地盯着面前双眼睁大、恳求地看着自己的药师兜,大蛇丸眯了眯眼睛,忽然发出一阵鼻音的嗤笑。
他原本阴柔的声音现在只显得发冷:
“那就麻烦兜君了。”
无暇顾及额头上的冷汗,药师兜只是讪笑着低头:“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在低头的那一刻,药师兜眼底的谄媚笑意瞬间褪去,冷冷地盯着地面。
但与此同时,一股微妙的好奇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一方面,他无比好奇,日向咲良为什么无法被秽土转生出来。
另一方面,他更好奇的是,日向咲良究竟拥有怎样的真实性格和能力……
能让大蛇丸在得知其没死之际,又惊又喜到了这样复杂的地步?
怀揣着满心的疑惑,药师兜恭敬地低头告退,迅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霎时间,空地内仅剩大蛇丸,以及面前原本为日向咲良准备好的身体。
“……”阴冷的蛇瞳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尸体。
在大蛇丸的面前,过了几分钟就彻底没有生息的牺牲品额头上的护额缓缓滑落。
一枚清晰可见的笼中鸟,赫然置于其额头上。
可惜了。
大蛇丸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日向忍者在断气之后,眼眶中的白眼不到半秒后,就被预感到其死亡后的宗家,远程销毁。
为了欢迎咲良君你的归来,我可是辛辛苦苦抓来了日向忍者,并且吊着一口气让其脸上的白眼得以存活来着。
没想到,就这么浪费了。
*
“阿嚏!”
土之国,岩隐村周边,脚踩在坚硬的巨石之上,浑身冷冽的白面面具忍者……忽然打了个喷嚏。
在他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一身黑的黑袍忍者,正是面无表情的宇智波鼬。
值得一提的是,水无月现在身上穿着的,也是晓组织的黑袍。
不过他的黑袍和其他人那种不便行动的不同,擅长杀人术的他黑袍的款式更加利落,被其用手里锈迹斑斑的忍刀快速裁断,成了现在便于行动的短款样式。
飞段曾经问过,水无月为什么每次拿着的“新”忍刀都是充满铁锈的,甚至还贴心地表示可以送对方一个更方便杀戮的忍具。
不过那时的水无月摆摆手笑着拒绝了。
面无表情的鼬沉默地侧头,瞥了一眼身边所有神情都被白色面具遮挡的水无月。
他还记得,那时的水无月对飞段说:
【“死在我面前的忍者,我会随手把自己的忍刀和他的交换——因为路上遇到的无名尸体太多,所以拿到的一般都是锈掉了的忍刀。”】
【“诶?你问我为什么要拿他们的旧刀?”】
记忆里的水无月烦恼地点了点下巴,悠悠道:
【“因为……”】
【“‘死后一直陪伴自己的忍具也会被拿走。’,带着这样的决心战斗的话,就会让自己在临死前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了。”】
在那一刻,鼬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咲良。
他回想起咲良腰间始终挎着的那把白牙短刀。
虽然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但,咲良大概率是为了其老师旗木朔茂死后,白牙短刀不会被遗忘或者丢弃的话才整日拿着的。
但到了现在,这把刀也随着咲良的离世,湮灭于风沙了。
明明是连他人死后的事物也要守护着的咲良,却只能无声无息地葬身于风沙之中。
“喂,鼬。”
回忆被前方肆意的声音打断,鼬的眉头微微皱起,厌恶地抬头,望着身前站在高高的岩石上,正侧头望向自己的水无月。
这家伙,果然和咲良大人——
一点都不像。
第197章
咲良有想过自己那天给水门留下暗示之后,凭借鹿久的聪明才智,很快就会猜测自己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
但他没想到,止水会在自己死后、迅速和木叶建立起联系,而鼬又会在第一时间进入虎穴和带土接触。
事实证明,咲良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他唯一的问题就是,过于低估了止水和鼬合体后的行动效率。
从水门那里离开之后,止水表面上表现的镇定自如、甚至仍然能维持冷脸的距离感,但当他瞬身离开木叶村,抵达无人的死亡森林时,强装出来的冷静立刻烟消云散。
他单手扶着身侧的大树,手指微微颤抖地死死按着树干,指尖泛白、似乎要深深嵌入树皮之下。
他甚至颤抖着无法去掀开兜帽,只是脸色苍白地回想着刚刚的对话:
【有一种能够让死去的人灵魂复苏的术式。】
【施术者可以控制复苏的人的行为。】
【咲良…很可能被秽土转生了。】
当顺序杂乱的鹿久的声音在止水耳畔不断回放时,最终定格在最后那句话时,止水的表情骤然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到底是谁做的!!
他重重一拳砸在树干上,恼火不已地皱紧眉头,脸上充斥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他决不允许咲良即使在净土里…仍然得不到安宁。
回想起鼬口中那个和记忆中大相径庭的“水无月”,止水的眼神又不受控制地变得恐慌了起来。
……施术者可以完全控制被秽土转生出来的灵魂的行为。
他不安地立刻站直身体,同时急促地在原地踱步了几圈。
如果咲良已经不得安宁,现在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迫进行这些过去他绝不会做的恶事……止水不敢想了。
他怕自己会失去那残存不多的理智。
但想到自己要想办法把这个噩耗告诉鼬,止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犯难地闭了闭眼睛。
就当他脑内思绪相当混乱,正试图深呼吸理清思路时,忽然,一阵沙哑嘈杂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强行终止了他的思路:
“嘎。”
止水一怔,下意识地转身,浑身漆黑的乌鸦在俯冲过来的那一刻,瞬间散成漫天的黑色羽毛,最终有一封密信落了下来。
止水眉头微皱,快速展开鼬的信息。
然而,当他看清了信上的内容之后,他的瞳仁不受控制的收缩了起来——
鼬…正在和“水无月”执行任务?!
止水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
风沙拂过面庞,站在前方的白色面具青年动作灵巧,此刻半蹲在地面上,单手放在额前,眺望着面前宏大的岩隐村。
鼬站在他的身后,比起水无月来,他浑身都包裹着黑色的晓组织黑袍,此刻阴郁沉静。
下一刻,他身前的水无月站了起来,利落地侧头看向自己。
明明面具上没有任何孔洞,但水无月仍然定位的相当精确: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说完,他不等鼬回答,就自顾自地转过身来,眺望着面前的岩隐村:
“话说回来,只是听首领说五尾人柱力回到了岩隐村,但具体在哪里还真是捉摸不透啊。”
听到水无月的话,鼬冷漠地上前半步,越过他径直向前:
“无论在哪里,只要在岩隐村内就能找到。”
看着鼬的背影,水无月忽然沉默了几秒钟,就当前方的鼬微微皱眉,警惕地转过身来时,水无月的声音骤然间恢复正常:
“哈哈,说得对,不愧是宇智波。”
听到这骤然间响起的欢快笑声,鼬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因为水无月的怪异愈发紧锁起来。
幽幽地审视了一会儿水无月的背影,最终鼬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不语地跟了上去,始终没有将自己的背后放心地交给水无月过。
……
二人动作很快,轻松地在无人察觉之际潜入了岩隐村。
鼬自然不用说,他有着多年的根部行动经验。
而在他的注视下,水无月也的确和他传闻中一样,像个精通杀人书的雾忍一般,动作灵巧无声,拥有和他年轻外表截然不同的战斗经验。
鼬愈发感到好奇,为什么这样的存在,过去在忍界不声不响。
——这家伙过去一定不是什么流浪忍者。
当鼬跟在水无月背后,看着后者熟练地环顾四周,在大致确认了一下街道的环境,随后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自如行走的样子,眼神逐渐幽深起来。
至少就现在看来,他一定有过在大忍村生活多年的经历…而且,是自己的错觉吗?
鼬狐疑地看着水无月的背影。
总觉得这个杀手,似乎在忍村的道路管理和安排上相当熟悉?这种专业的知识他一个刽子手是怎么得知的?
敏锐的鼬愈发对水无月曾经的身份感到奇异。
而水无月只是自如地向前,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审视目光一般。
“嘿,你好。”
忽然,他在鼬眉心一跳的反应下,一把拿下了脸上的面具,从暗处走出来,径直朝着道路上的岩忍走过去——并一把拉住了他。
行色匆匆的岩忍眉头微皱,下意识恼火地转过头来。
然而,在他对上一双弯弯的笑眼,看见是个年轻人时,他脸上的恼火下意识消退了下来,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不好意思。”
在鼬复杂的视线中,走了出去的水无月摸了摸后脑勺,笑眯眯地望着面前的岩忍,腼腆道:
“前辈,请问五尾人柱力汉大人住在现在住在哪里呀?”
——这么问吗。
岩忍的脸上刚刚浮现出惊诧和狐疑的表情,水无月紧接着就凑近他,低声道:
“土影大人只说让我去看看汉大人死了没。”
话音落地,刚刚还满脸警觉的岩忍脸上瞬间变得无奈和好笑了起来。
但他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打量了一下眼前陌生面孔的年轻人,问道:
“你是哪个部队的?”
水无月几乎是即答:“我是爆破部队的新人,前辈。”
毕竟我现在拿着的就是迪达拉未来的“玉”戒指,说自己是爆破部队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听到爆破部队的名字,岩忍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脚步也暗暗后退,似乎对水无月这种过于大咧咧的行为理解了。
岩忍摇摇头,无奈道:
“你是得罪了土影大人吧。”
“诶?!”水无月微微一顿,随后相当惊诧地惊呼一声,“怎么会?土影…花岗大人可是对我笑眯眯的呢!”
笑眯眯……
岩忍的表情迅速变得同情了起来,刚刚疏离的动作也在潜移默化间缓和了起来。
“你…算了,你还是新人,以后记住。”岩忍伸出手指来,完全是前辈做派,告诫道:
“只要不笑的土影大人才是安全的。”
说完,这个岩忍还稍稍后仰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水无月的身高,摇摇头补充道:
“还有,见到土影大人一定不能提及身高,如果对方靠近你,一定要以最快速度蹲下,明白了吗?”
“好了,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去岩隐医院吧,汉大人就在那里。”
岩忍摇头叹息了一声:“虽然脱离了雾隐村的虎穴,但汉大人回来的方式…实在是惨烈。”
“还有,既然汉大人体内的五尾已经被抽离,你最好还是不要称呼其为五尾人柱力了。”
说完,他不顾身后水无月眯起的双眼微微睁开,露出些许蓝宝石一般眼眸的举动,摇了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
鼬缓缓从胡同里走了出来,站在道路边缘,看着一动不动的水无月,沉默不语地打量着对方。
在视野里,水无月面不改色,只是嘴角刚刚挂着的虚伪的笑意此刻收敛了起来。
他松开了身后刚刚因为岩忍打量自己而本能做出的攻击姿势的拳头,淡定地转头,眯眯眼盯着身后的鼬,摊了摊手:
“我们还去吗?”
鼬平静道:“要亲自去确认。”
水无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手里捏着刚刚摘下来的白色面具,淡定地转身——
望着后者无需观察就锁定了方向的举动,鼬眉头微皱,冷声问道:
“你怎么确定…岩隐医院就在这个方向?”
鼬的目光中带着怀疑。
刚刚水无月的态度也太自然了,结合刚刚只是稍稍观察就确定了岩隐村布局的举动,鼬合理怀疑水无月过去就是岩隐村的忍者……
“咦?”
水无月惊讶地转过头来,仍然眯着眼睛,但脸上清晰地写着疑惑。
他反手指向身后的道路,平静道:
“虽然岩隐的地形有些与众不同,但五大忍村在关键设施的布局上都有相似的考量……”
“刚才我们遇见的那个岩忍,护额戴得端正,脚步急但身上没血迹——要是从医院出来的医护,袖口多少会沾点药水味儿,可他经过时只有灰尘和旧羊皮卷的味道。”
“这种时候往土影大楼赶,多半是送定期汇报总结的文员忍者。”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再看这两条路的磨损程度。”
“右边那条碎石路上的车辙印又深又新,是往仓库区运黏土和建材的。”
“左边这条虽然窄,但路面压得平实,边缘还特意砌了防滑坡的石头——只有需要常年运送紧急物资的通道才会这么修。”
“再转两个弯,肯定能看见医院的外墙。”
“有问题吗?”
水无月收回视线,转头笑眯眯地望着鼬道。
……没问题。
但关键就在于,实在是过于“没问题”了。
鼬紧紧地盯着随口的说辞都如此头头是道、甚至称得上专业的水无月,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
片刻后,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方向走。”
水无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站在其后方的鼬脸上的怀疑却愈发浓厚了起来。
果然很不对劲。
这些知识…完全不是一个普通的杀手该有的。
水无月完全可以扯一个“过去来过岩隐村”的借口,可他没有,而是相当清晰地说明了具体缘由。
望着面前瘦高青年的背影,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在鼬心头激荡而生。
水无月这个人身上,似乎有某种很深的矛盾。
第198章
土影大楼。
“诶?你来啦。”
行政办公室的门口,搬着高高的公文的岩忍微微侧头,看见门口刚刚抵达的同伴时,立刻喜笑颜开,看着后者小跑过来帮忙,笑道:
“不用急,土影大人正在办公室和风影谈话,赤土大人说我们这些文件可以晚点再送过去。”
“咦?风影还没有回去吗?”
刚刚被水无月问过路的那个忍者面露讶然,追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两天前那晚带着汉大人回来时,风影就一直留在咱们岩隐村了吧?”
“如果只是为了帮我们岩隐村夺回五尾和汉大人的话,怎么还不离开?”
被其询问的岩忍耸了耸肩,无奈道:
“谁知道呢。”
……
土影办公室,站在门口的赤土忧愁无比。
太、太奇怪了。
饶是这个老实人,此刻也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花岗坐在地上,脑袋上有一对白色的角,他身侧的蜥雨面无表情,垂眸安静地用手里的工具磨着花岗脑袋上顶着的白色的角。
【“花岗小子,穆王说你可以收回去的。”】
四尾孙悟空的声音相当沉静,本就疼的呲牙咧嘴的花岗两眼一瞪,气急败坏道:
“那你倒是让它帮帮我啊!”
孙悟空沉默半晌,在花岗体内,侧头看向身边的新同伴。
穆王安静地坐着,收到孙悟空的眼神示意,虽然仍然对花岗能同时完美吸收多个尾兽感到诧异,但还是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花岗小子,穆王说,它做不到。”】
虽然能完美吸收其他尾兽,但的确只能和孙悟空一只尾兽对话,听了这番话后的花岗两眼一黑。
借蜥雨的视角,他清楚地知道,即使磨了这么久,自己脑袋上的白色角仍然分毫未损。
在赤土忍俊不禁的注视下,花岗面条泪抬起双手,握着自己头顶的一对角,哭笑不得:
“我宁愿是猴子尾巴啊!”
蜥雨拍了拍手,后撤半步,平静道:“你再吃几只可能就有了。”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意识到没可能了,花岗叹了一口气,单手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俨然一副放弃治疗了的模样。
他一屁股坐回身后的沙发上,恼火道:
“还有,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好像我救汉回来就是为了抢他尾兽的语气说话。”
“这一切都是意外!”
门口的赤土闻言移开了目光。
显而易见,即使是最憨厚的老实人,对于这番话都有些听不下去。
不是他们太刻薄,实在是花岗战绩斐然,让人实在是很难信任。
他叹了一口气。
至少…汉大人活了下来。
回想起雾隐村被夺走尾兽的人柱力的下场,赤土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回想起昨天去看望汉时的场景:
【病房里,被花岗带着浑身浴血回来的汉虽然没有了尾兽,但奇迹般的没有死亡,而是死命地扯着脸上的面罩,即使被送进急救室也不允许其他人掀开,显然还活力满满。】
虽然前不久的木叶也出现了尾兽被抽取、但尾兽人柱力还存活着的案例,但那可是漩涡玖辛奈。
相比之下,汉大人能活下来就已经不同寻常了——这一定是花岗大人的功劳。
所以,虽然“抢走了”汉的尾兽,但至少帮其保住了命、还回到了家乡,大家对花岗并没有什么怨言,甚至还感到有些感动。
至少他愿意顶着雾隐村和木叶村这两座大山,不但与目前是木叶村眼中钉的砂隐村结盟、还连夜潜入了雾隐村。
虽然最后对峙的时候,花岗解决战争的方式是迅速抽出汉体内的五尾封印在自己体内,让以最快速度赶到的水潮诧异又无语地盯着自己。
最后,水潮只像赶苍蝇一般,挥挥手将其与风影一起赶出了雾隐村。
其实很容易理解,花岗带着风影一起过去、再直接抽出尾兽封印在自己体内,就已经是威胁加示弱双重表示了:
示弱是,我把岩隐村的强大战力亲手毁掉了,诚意够了,别再因为六尾的事和我冤冤相报了。
威胁是,如果真要打,要做好连着风影和砂隐村一起打的准备。
因此,二人全须全尾地带着仿佛在血里洗了个澡的汉回来了——当然了,从岩隐医院时的表现就能知道,汉身上的血大部分是因为雾隐村一直以来的逼迫投降的拷打。
不过……
赤土欲言又止地抬眼,看向蜥雨站在沙发前,安安静静地盯着表情怪异地握着角的花岗,一言不发的样子。
花岗大人可真是过分。
明明岩隐村因为曾经两度袭击木叶,即使最后主谋都被花岗推出去了,但也绝对早就得罪了木叶才对。
现在土影大人用“和你一起与木叶为敌”这样的条件,诱导风影协助岩隐村,简直是无耻至极。
偏偏又让人无法拒绝。
至少这么一来,木叶村就算再怨恨,也不得不为了忍界和平、避免第四次忍界大战爆发而压制怒火。
看似整天抱怨着的花岗大人…其实才是收益最多的那个人。
“唉,算了算了。”
此时的他放下了摸着脑袋的双手,嘴里的抱怨终于停了下来,可怜兮兮地抬头望着面前的蜥雨,状若无奈道:
“丢脸就丢脸吧,至少汉活着回来了,雾隐和岩隐的仇怨也告一段落了。”
听到花岗的话,蜥雨顿了顿,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温吞:
“你不要太难过。”
“唉。”
花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仿佛受尽委屈一般,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门口:
“不提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你作为风影也不能在外面太久,还是尽快回去吧。”
花岗脸上重新扬起了开朗明快的笑容:
“谢谢你啦。”
他举起拳头,在赤土恍惚的注视下,笑眯眯地抬起来碰了碰蜥雨的肩膀。
蜥雨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随后缓缓抬眼望着花岗。
最后,在赤土感慨万分的视线中,蜥雨只留下一句“有其他麻烦随时找我”就离开了。
赤土站在花岗背后,看着后者双手叉腰、笑眯眯地盯着蜥雨的背影,百感交集。
忍界或许还搞不懂,为什么花岗每次在忍界搅动风云的同时,最后总能“幸运”地全身而退。
偏偏这种人还总是有人愿意源源不断地提供帮助。
——原因就是这个。
望着转过身来的花岗,看着后者脸上无论是算计还是真诚都显而易见的神情,赤土无声地笑了笑。
利用是真的,情感也是真的。
在这连利用有时候都不彻底的情况下,坦诚的花岗大人反而是难能可贵的存在。
“嗯?”花岗悠悠地发出一阵鼻音,眯着眼睛打量着赤土:
“你难道在想我的坏话吗?”
赤土连忙苦笑着摆手,心情却早已不像是花岗刚刚登上土影之位时的忐忑不安。
和花岗相处时有一种魔力。
有一种…只要相信对方,即使会吃些苦头,但最后总会没事的感觉。
送走了蜥雨后,赤土看着花岗回到座位上,单手托腮,随手摆弄着桌面上小巧的尾兽模型。
视野里的花岗左手拿着四尾模型,右手拿着六尾模型,笑眯眯地轻轻碰撞着,又突然腻了一般放回桌面上,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脑后靠在椅子上。
赤土缓慢地眨了眨眼,忽然,他轻声道:
“土影大人,要让隔壁的岩忍们把等待处理的公文送进来吗?”
“啧。”
果然,花岗大人就是这么直接。
一个打挺重新坐起来,花岗满脸幽怨地望着赤土,墨绿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忽然,他从沙发上一跃而下,笑眯眯道:
“先不着急。”
“正好,在那晚之后,我还没抽出空去看望汉呢。”
说完,他在身后赤土无奈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花岗大人…看望汉是假,躲避工作才是真的吧?
并不知道自己早已陷入圈套、按照花岗想要的逻辑思考出了完全相反的结果,赤土只是无奈地笑笑,快步跟了上去。
……
岩隐医院中的人比想象中的多,只不过来来往往的都是医护人员,包括一些新手医疗忍者。
因此,水无月走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反而是鼬跟在其身后,因为可疑的打扮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片刻后,水无月似乎也觉得困扰了。
他停下脚步,有些迟疑地看向身后的鼬,一副想说什么又迟疑着的样子。
好在,鼬在和水无月对视的一瞬间,就立刻冷淡道:
“我去外面等你。”
走出岩隐医院,鼬站在可以观察到整个大楼全貌的无人胡同里,在面对水无月时面无表情的脸,此刻表现的有些复杂。
然而,就在他思考水无月的身份、以及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忽然,一道相当吸睛的身影,让他目光猛然间凝固。
……那是?
看着一前一后走进医院的两个人,望着那体型差距极大的二人,当然在悬赏令上见过花岗的脸、清楚地知道其长相的鼬,内心骤然间泛起一股凉意。
不对。
鼬眉头微微皱起,有些凌乱地想道:
刚刚…自己是不是在那个酷似花岗的人头上……
看到一对白色的角?
就当鼬还在迟疑,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忽然,他的耳中突然出现一股极为强烈的嗡鸣声!
“嗡——”
仿佛要震碎耳膜一般的声音,让鼬的瞳仁猛地涣散了起来。
但只是涣散了不到半秒钟,下一刻,鼬重新凝神,猛地转过头,震惊地望着身后的岩隐医院:
“轰!”
刚刚的嗡鸣声刚刚终止,紧随而来的巨大爆裂声骤然间响起!!
站在骚乱外围,鼬快步走出去,站在震惊围观的岩忍外围,鼬咬紧牙关,目光幽深地盯着医院内部。
……糟了。
水无月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杀手。
忽然间,鼬脑海中回想起前不久,水无月在哄骗路边岩忍的时候,毫无停顿地吐出来的那个“爆破部队”,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简直太荒唐了。
……
就当鼬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就这么抛弃水无月的时候,忽然,一阵熟悉的感受从身侧传来。
鼬心神微动,下意识地转过身来,接住这只看准时机落下的忍鸦。
忍鸦的脚上,系着一封密信。
意识到这是止水哥传来的讯息,鼬表情立刻认真了起来,闪身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快速拆下手里的信件。
……
“?!”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过头去,再度望向身后的岩隐医院。
只是这一次,相比刚刚的无语和冷漠,此时的鼬瞳仁微缩,嘴微微张开,错愕的神情清晰地在那张冷漠的脸上表现出来。
不…会吧……?
第199章
“消息…应该有好好传到鼬手上了。”
站在死亡森林的树上,眺望着身前一片寂静祥和、但似乎有某些地方微妙奇怪的木叶村,止水轻轻叹了一口气。
会有不同当然是正常的。
毕竟现在的木叶和当初咲良在时可是完全不一样……当然了。
完全可以说,是变回了“曾经”的木叶。
曾经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家族忍者和平民忍者泾渭分明的木叶村。
止水眉宇间早早地染上了一抹沉郁,但他很快用力眨眨眼,将眼底的疲惫挥散。
他不能让咲良看见自己这幅样子。
没错,止水要去见咲良…或者说,现在的水无月。
在得知鼬正在和此时被控制的咲良在一起时,止水当机立断做了这个决定。
猜到鼬在收到自己的消息之后,一定会受到相当强烈的震动,但止水也没有办法。
他要揪出那个对咲良使用秽土转生的罪魁祸首,而且必须让鼬明白……这个人是“咲良”。
回想起鼬在之前的密信中,毫不迟疑地对这个“水无月”表现出了鄙夷,甚至认为将其和咲良比较是侮辱咲良,止水就愈发感到苦涩。
他清楚地明白,鼬越是讨厌水无月,恐怕现在的咲良就越发痛苦。
止水不清楚,被秽土转生出来后控制的人是否还能保持神志,但止水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都得是帮助咲良脱离眼前的困境。
想及此处,止水的内心愈发坚定起来,他抬起头,将目光从面前的木叶村上移开,定定地望着岩隐村的方向。
……忽然,一股微妙的不安感,袭上止水的心头。
他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岩隐村方向的眼神,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怎么回事。
这种预感……
止水抬起手来,按着自己的心口,眼底晦暗不明。
最终他还是将内心的不安抛之脑后,冷着脸快速将兜帽扣回头顶,身形迅速潜入密林、消失在了黑暗中。
*
“什么?!”
三代握着烟袋的手微微一颤。
他望着水门严肃的表情,眼神微微变化,眉头缓缓皱起:
“你说…过世的咲良,被人施展了秽土转生之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三代是相当吃惊的。
但他清楚的知道水门的性格,对方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而且…还是拿已经过世的咲良撒谎。
三代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他彻底放下了手里的烟袋,坐在坐垫上的身体彻底直立了起来,眼神专注地看着水门:
“和我说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门按下了止水和鼬卧底的那一部分——毕竟这两个人当初乃至现在在村外的目标,都有志村团藏。
水门只是真诚,并不是愚蠢。
解释完前不久和水无月形态的咲良见面,对方和自己说过的话,水无月在晓组织里的表现,以及鹿久的猜测后,水门深吸一口气,安静地望着从一开始就没说过半句话的三代。
三代一言不发,但从他恍惚的瞳仁中,能隐约看出他脸上的诧异与震惊。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正色抬头,看向水门:
“这个消息,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水门顿了顿,脑内划过止水和鼬的面庞之后,平静地摇摇头。
得到回答后,三代呼出一口浊气,无奈地摇摇头:
“按理来说,我已经老了,不应该掺和木叶的事,但既然涉及到咲良……”
“三代大人!”水门破天荒地打断了三代的话,在后者幽深的目光注视下,表情隐隐中带着急切:
“您不要在意,请把您知道的洞悉秽土转生之术的人,告诉我吧。”
“拜托您了!”
水门猛地低下头来,虽然声音急切、但动作依旧谦逊有礼。
三代望着四代的发顶,微微垂下眼眸,手指轻轻在桌边摩挲着。
日向咲良死亡的噩耗传回来的那一天,自己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竟然有种“早该这样”的预感。
之所以说早该这样,不是三代对待咲良刻薄,只是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咲良实在是太特殊了。
作为五代目火影的他和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有些相似,但偏偏咲良又比自己偏执百倍、千倍。
三代曾经想过,咲良如果碰的头破血流会不会有所退缩——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叛逃之后的咲良用实际行动告诉三代,只是这样,不足以击倒他。
就当三代叹息一声,为团藏的糊涂和咲良的争气成熟感到感慨,刚刚承认了咲良的确强过他们,是一个成熟的火影了的时候……
咲良,死在了村外。
急转直下的情况让三代恍惚不已,但无法否认的是,四代临时就任火影的时候,说自己对火影之位没有动过心思,显然是不诚实的。
但此时此刻,望着四代如此诚恳地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样子,三代的内心微微动容。
但他仍然面不改色地凝视着他,缓缓道:
“四代,如果你是担心五代火影被秽土转生出来,之后会对木叶不利的话……”
“三代大人。”
忽然,在刚刚始终低垂着头,表现的谦恭无比的水门,倏然间打断了三代的话,抬起头来,面色严肃地直接明了道:
“不是这样。”
“三代大人…咲良,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当这句话落在三代心头的那一刻,他握着烟袋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烟斗里的烟灰洒落到桌子上,但此时在场的二人没有一个人在意。
三代愣愣的和水门对视,当他苍老但并不浑浊地双眼对上了那双澄澈的蓝眸时,望见了水门眼底的坚定,他缓缓张了张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三代垂了垂眼眸。
他以为自己会以说教的态度,轻声告诉水门,“这就是咲良会有的结局”,然而,连三代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因此,他选择停止思考,直截了当道看向水门,严肃道: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
“大蛇丸。”
一个无比清楚的名字,从三代的口中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
水门的瞳仁倏然间一缩。
“没错,就是大蛇丸。”不等水门追问,三代已经语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沉稳又笃定:
“如果你问我,在我已知的知晓秽土转生之术的人中,谁最有可能动手,那么就是他了。”
水门张了张嘴,但最后,他只是微微垂眸,轻声道:
“多谢您,三代大人。”
说完,他站起身来,就要告退,不料在转身的那一刻,被身后的三代再度叫住了:
“等等水门。”
当水门转过身来,露出疑惑的神情时,三代破天荒地露出了迟疑的表情,他抿抿唇道:
“如果…你见到了自来也,不要说的太直白了。”
水门理解地点了点头,但他同时露出了进房间后的第一个笑容:
“老师他…很久没有回木叶了。”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水门并没有想到,三代在自己临走前的那个提示和含笑的目光,并不是平白无故的。
“诶?”
回到火影大楼,一眼看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自来也老师,水门立刻露出了讶异的目光:
“自来也老师?”
呼唤声让那道在办公室门前踱步、但偏偏没有走进去的白发身影骤然间一僵。
下一刻,在水门好奇地凑近的举动下,自来也僵硬着转过头。
在转身的那一刻,自来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水门茫然的反应下按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好好打量观察了一下他。
片刻后,自来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在水门变得无奈的目光中,自来也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道:
“我以为,在…那之后,你会深受打击来着。”
“老师说的没错,我的确深受打击。”水门轻笑着摇摇头,主动推开了面前的办公室大门,将其迎了进去,轻声道:
“但有个人告诉我,不能让咲良的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走进来的自来也听到水门的话,饶是洒脱如他,此刻也忍不住感慨道:
“辛苦你了,水门。”
自来也无需掩饰,在咲良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原本有事没事就要回一趟木叶的他没有回来过,就是因为他不想承担木叶火影的责任。
不是他自满,自来也清楚地知道,相比已经卸任许久的水门,只要自己在那个关头回到木叶,一定会有大把的人要推他上火影之位。
于是,虽然很无耻,但自来也相当坦诚,自己就是“躲”起来了。
当然了,在水门在火影之位两个月后,自来也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此时此刻,心照不宣的两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然而,自来也前脚刚刚踏入,后脚就微微一怔。
……因为周围的陈设太熟悉了。
“你…没有变动这里的东西?”自来也的声音有些发哑,他后知后觉地神情动容,看向身后从见面直到现在都表现的相当平静的弟子。
“嗯。”水门轻轻点头,表情如常地端起水壶,为在沙发上坐下的自来也倒了一杯水,垂眸道:
“就当是我可笑的妄想吧。”
“我总觉得,有一天,咲良会回到这里,到了那时就不用再麻烦,一切都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水门平静的声音却吐出让人内心巨震的话,自来也哑然,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水。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水门并不是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甚至恰恰相反——
无论是水门、还是自己回来后看到的木叶的每一个人,都表现出一副平静下微妙的不正常感。
就像…他们并没有从日向咲良的死中走出来。
他们只是为了不让死去的某个人担心,而表现出现在这幅如常的模样一般。
自来也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看着水门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水门。”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弟子,自来也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在后者疑惑的视线中,再度开口道:
“你还好吗?”
……
【“咲良,你还好吗。”】
忽然间,记忆中自己的话再度出现在耳畔,水门的表情骤然间一僵,在自来也迅速后仰的反应中急速变得悲伤、痛苦起来——
懊恼自己当初没有看出咲良的安慰,以及强装镇定,此时的水门低垂着眼睛,因为咲良灵魂不安而涌上的悲痛无以复加。
他并没有看到,身前的自来也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
自来也大惊失色。
这句话居然就已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吗?!
第200章
片刻后,从自来也口中得知原因的水门哭笑不得。
和与三代交谈时一样,水门将原话再度复述了一遍,自来也的表情也逐渐由关心变得严肃了起来。
“……居然有这种事。”
自来也神情复杂,与三代不同的是,比起更能隐藏内心情感的三代,此时的自来也几乎是一瞬间心事重重。
从三代那里得到暗示了的水门,此时一眼看出了自来也老师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于是,他思考片刻,还是选择直接明了道:
“自来也老师觉得会是大蛇丸做的吗。”
话音落地,自来也陡然一僵。
几秒钟后,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摇摇头,却不是在拒绝:
“我…也不知道。”
“但总归,他有很大嫌疑。”
自来也闭了闭眼睛,没有否认这一点。
即使他想大声说,大蛇丸只是有些偏执,并不是完全的恶人,但说到觊觎咲良能力这一点,自来也是真的不敢打包票。
甚至让他来说…他也觉得大蛇丸是最可疑的那一个。
抿了抿唇,没想到回村就要立刻离开的自来也站起来,迎着水门惊讶的目光,认真道:
“既然这样,我更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诶?自来也老师,您单枪匹马……”
“就是因为单枪匹马,所以才有机会。”自来也抹了抹鼻子,咧嘴一笑,好像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豪杰自来也,双手叉腰,自信道:
“大蛇丸那家伙,见到一大群木叶忍者去追他的话,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更加问不出真相了。”
“只有自来也大人独自前往,才能引这条毒蛇出洞!”
是吗,所以您这么多年没把他带回来的原因是什么呢。
水门迟疑了一下,还是含笑点头,没有把这句扎人的话说出来。
还得指望自来也老师找到大蛇丸一探究竟呢。
因此,第一次没有留自来也多在木叶村待一段时间,水门送其到门口,担忧地嘱咐道:
“自来也老师,您一定别忘了,关键是询问咲良的事,不要过于专注让大蛇丸回村。”
自来也脸上的笑容一僵,气呼呼道:“……知道了!”
真是的。
不过自来也当然不会和死人计较。而且,就算是为了咲良…他也和水门抱有相同的想法。
转过身,径直向前的自来也脸上的不着调缓缓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厚的严肃认真。
大蛇丸,真的是你做的吗。
之前还只是研究极致的忍术,但如果动了尸体和灵魂层面……那你就太让我失望了。
*
此时的大蛇丸怎么想的不得而知,但鼬的确是大为震惊。
水无月……真的是咲良?
鼬本能销毁密信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彰显着他变得冷静起来的外表下不镇定的内心。
鼬在木叶时就相当博学,在根部时跟在团藏身边,更是对这些禁忌的忍术有所耳闻。
只不过他从没想到,秽土转生这个名词,有一天会被放在咲良的身上。
……不。
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鼬猛地起身,原本丢下水无月独自回晓的念头更是立刻烟消云散。
如果水无月这幅躯壳里是被控制束缚着的咲良的灵魂,那么自己决不能置之不理!
脑海中浮现出几月前惨烈的场景,鼬的心突突地跳着,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软来,踉跄着走出胡同,仰望着面前发出激烈战斗的岩隐医院。
他快速瞬身抵达战场,脑内却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几日和水无月相处的一幕幕:
对方话多的同时又会时不时的沉默一段时间;
对于忍村之内该有的布局完全掌握;
明明是初次相见却频频看向自己的在意的目光……
一幕幕浮现在此时的鼬心头,即使他知道有些场景或许是自己多想了,但他仍然不受控制的心脏抽痛。
脑内的思绪在一瞬间闪过,与此同时,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战局的中央——
在一片废墟中央,鼬目光微凝,一眼看见了那道无比清晰的身影:
青年动作矫健,轻易躲过拔地而起的岩石尖刺,一个后空翻轻盈落地,一头黑白交错的头发随风而动,眯眯眼打量着四周,面无表情的脸带着难以隐藏的杀气。
然而,这股杀气在对上站在外围的鼬的脸的那一刻,倏然间散去。
与那双怔愣睁开的蓝眸对视,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这完全处于本能的表情变化,鼬的眉眼微微下垂。
……
诶?
鼬怎么会在这儿?
按照咲良的猜想,在自己闹出动静的那一刻,本来就对水无月相当厌烦的鼬应该抛下自己,自己返回雨之国的。
水无月壳子下的咲良惊诧无比,但眼下的关头不允许他停顿太久,因此,他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冷淡和战意。
他毫不客气地朝着宇智波鼬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对方来帮自己。
“……”望着表情变化着,似乎再次陷入了被控制局面的咲良,鼬眸光微闪。
然后,在咲良愈发“惊恐”的反应中,闪身来到其身前,冷漠地望着对面的众多岩忍。
咦?
咲良不是傻子,他能看得出来这一路上鼬对自己的防备,具体就表现在其一秒钟都不放心把后背交给自己。
然而,看着鼬此时这毫不犹豫地护至自己身前的动作,咲良在不破坏表情的情况下,惊讶地张了张嘴。
不过不等他开口,对面岩忍们短暂集结后临时发动的土遁忍术抵达,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交流:
“嘭!”
几面土墙拔地而起,瞬间将二人的退路拦住。
然而,对于拥有万花筒写轮眼和转生眼的两个人来说,这样的忍术想要拦住他们无异于痴人说梦。
咲良侧头,眯眯眼和身边的鼬对视了一眼,正准备头一歪,示意自己去解决后面的时候,视野里的鼬瞥了自己一眼。
然后,双手毫不迟疑地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刹那间,从鼬口中吐出的庞大火球掠过咲良怔愣的面门,瞬间将后方的土墙尽数摧毁。
……啊。
还是那句话。
咲良不是蠢货。
望着鼬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微微侧头的咲良在身后人看不见的情况下,眯眯眼微微睁开,变成了属于“日向咲良”时的状态。
在那双睁开的蓝眼睛中,无奈和佩服一闪而过。
虽然不知道大家都在我忙着的时候,在背后默默“努力”了些什么,但还真是让人佩服。
明明我一直盯着鼬,对方居然都有机会补剧情。
咲良心神微动,手指轻轻移动,在不露声色的情况下,快速在系统的剧本界面打下一行字:
【日向咲良被秽土转生的消息暴露。】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背后鼬的注视,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通体的舒畅和复苏感让咲良无声地喟叹。
果然,编剧本这种事就是不能和宇智波带土“合作”。
和鼬合作,这不就简单多了?
感受到体内查克拉上限的拔高,咲良轻轻闭了闭眼睛,头摇了摇,将这种突然灌进体内的提升快速消化了一下,状若无意地上前半步——
“铛”地一声,咲良迅速抽刀,猛地将袭向施术的鼬后方的岩忍一刀砍飞。
“啊。”
背后突然传来的惊呼声让鼬眉心一跳。
他下意识地转头,却看到咲良…看到水无月垂眸盯着手里断掉的忍刀,嘟囔了几声,随意地将其丢到一边。
瞥了一眼地面上的破刀,鼬眉心抽动了一下,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道:
“你先撤退,这里我来解决。”
“什——么?”
鼬眉心微动,他看着水无月无比惊讶地转过头来,眼底浮现出狐疑的样子,沉默几秒钟,随后冷漠道:
“别碍事。”
不能让背后控制着咲良的那个施术者察觉。
鼬冷静地想道。
他状若随意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水无月,看到后者的表情微微变化,若有所思之后单眉挑起的样子,以为对方会顺势离开,没想到:
“不。”
在鼬皱眉的视线中,水无月上前半步,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歪着头捏了捏脖颈,脸上染上了浓浓的战意:
“你离开。”
当惊疑浮现在鼬心头时,他猛然间在水无月的脸上看到一抹沉重:
“我要会会四代土影。”
……
四代土影。
那不是、花岗吗?
脑内“嗡”的一声巨震,鼬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内心吃惊地看着表情完全消失,此时此刻身上那股违和感仿佛攀升到了顶点的水无月。
咲良。
鼬感觉自己的嗓子隐隐发哑。
倏然间,他的脑海回忆起两个月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嘴里漾出血沫时吐出的那番话。
……神无毗桥之战。
望着眼前人上前半步,在一众岩忍警惕后退的反应下,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鼬的眼神复杂无比。
那场战斗的双方,就是木叶和岩隐。
当然,也可以总结为——
身形矮小的青年上前半步,他单手放在腰上,看似含笑、实际上目光轻蔑地望着对面。
在他的对面,眯眯眼青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冷冷地望着他,放在身侧的拳头“咔咔”握紧了。
——日向咲良,和花岗之间的战斗。
时隔数年,没想到……
鼬镇定的表情难以维持,此刻微微扭曲在一起。
邪恶阴险的花岗稳稳地坐在土影的位置上,咲良却以这幅无人知晓的姿态与其对峙、饱受痛苦折磨。
呼吸陡然间急促了起来,鼬眼底的万花筒悄然开启,瞳仁中央手里剑形状的万花筒急速旋转着。
这个世界……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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