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快步踏入雨隐村内部,他的心情相当复杂。
能见到大蛇丸实属意外,又从对方口中得知去雾隐村带鸣人回来的是“水无月”,自来也脑内思绪有些混乱。
他知道,大蛇丸不屑于在这种情报上欺骗自己。
那么问题就只有一个了。
去接鸣人的,究竟是“水无月”,还是咲良呢?
……
恐怕是后者。
自来也脚步一顿,表情稍稍扭曲了一下,趁着没人看自己,咬牙切齿了几秒钟。
如果是前者,那么和大蛇丸一手策划的没有区别,他也没有告知自己的必要。
所以,咲良…还在被利用着吗?
我猜错了?
在离村时,自来也凭借之前仙人的预言,误以为现在的大蛇丸已经借着咲良灵魂的主动配合,通过实验完成了奇迹般的傀儡复刻。
既然这样的话,大蛇丸应该已经不需要“咲良”了才对……
但就在刚刚,他向自己透露,咲良现在仍然在水无月的身体内。
这到底是怎么——
“喂,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啊。”
忽然,一阵清脆的少年音响起,打断了自来也逐渐交织在一起、隐隐要显露出“真相”的思绪来。
自来也的思考顿时中断,他猛地抬头,脸上浮现出警惕的神情来。
当他看到视野里晃动的黄色时,望着那张对于游荡忍界的他来说并不陌生的面孔,自来也神情一滞。
……怎么会。
他、居然也叛逃加入了晓组织吗?!
自来也瞳仁微微震动,下一刻,缓缓浮现出站在身前姿态各异的两道身影。
尤其是其中左侧那抹黄发少年的身影。
少年一头黄发束成了高马尾,斜刘海之外仅有一颗眼睛露了出来,意气风发之余,脸上还带着一抹罕见的烦躁之意。
是岩隐村近几年风头正盛的“爆遁”忍者,迪达拉。
这家伙居然叛逃了?自来也相当吃惊。
毕竟虽然只是在村外偶然遇见过,但执行那些岩隐村偷袭计划时,他眼中站在后方使用爆遁的迪达拉满脸都是兴奋的战意,可丝毫没有抗拒啊。
经历了刚刚与大蛇丸的对话,自来也的内心罕见的生出一股怪异来。
他在想,即使自己在忍界游历了这么多年,但果然还是对五大忍村的忍者们知之甚少。
“……喂。”迪达拉眯了眯眼睛,没有转头,但对身侧的阿飞咬牙道:
“这家伙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爽。”
咦?
自来也没想到迪达拉居然这么敏锐。
迪达拉的笨蛋和单纯本质只有大野木一家知道,不过即使是在外村看来,迪达拉也绝不是一个脑力型忍者。
在自来也这样的外村忍者看来,对方就是土影花岗手里的一把刀,是个纯粹的爆炸疯子。
“阿…阿飞。”迪达拉思考了一下身边人的名字,顿了顿开口道,“那个人也是你们晓组织的成员吗。”
阿飞沉默两秒钟,轻快道:“不是哦。”
“他是自来也。”
“自来也?!”迪达拉大惊。
他当然听说过自来也的名字。
但与自来也曾在暗处见过他不同,迪达拉并不知道自来也长什么样子。
因此他猛地转头,用不敢置信的视线望着阿飞:“自来也居然也是你们晓组织的人?!”
带土:……
他开始怀疑,四代土影是不是故意把这个傻子送进晓组织,拉低他们的行动效率的。
褪去了滤镜之后,迪达拉在带土眼里彻彻底底成了个小屁孩。
因此,带土压着内心的不耐烦,再次重复了一遍自来也不是晓组织的人。
迪达拉的表情变化了一下,“哦”了一声之后,单手放在腰上,看着那边朝他们走过来的自来也,声音悠悠道:
“既然不是晓组织的人,那么——”
“就是敌人咯?”
话音落地,自来也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也陡然间变得冷厉了起来。
因为…对面的二人虽然仍旧吊儿郎当,但动作分明由闲散变成了战斗的预备动作。
得知自来也偶遇刚刚回来的阿飞与迪达拉组合之后,佩恩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他看来,自己早晚会对上自来也,但佩恩不想是在现在。
躲在暗处,他望着身侧的小南,低声道:
“水无月为什么还没回来。”
佩恩的声音中带着质问与怀疑,但小南的回答却让他微微凝滞:
“水无月已经回来了,漩涡鸣人也带回来了。”
……嗯?
佩恩愣了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认为水无月不会成功。
大概是怀疑心作祟吧。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将心头因为自来也贸然出现而产生的阴霾驱使,平静地点点头:
“嗯。漩涡鸣人现在在哪儿?”
“在雨隐村监狱里。”
小南的声音再度响起,佩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小南的话,那么他绝不会产生怀疑。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小南眼底带着隐隐的绿色光芒,表情虽然如常,但带着一股十分浅淡的木然。
在她的背后,一颗淡绿色的查克拉精神球,缓缓消散。
……
蹲坐在树上的白色面具男抬着手,在他的掌心,一枚绿色查克拉球缓缓凝结而成。
这是转生眼独有的精神球,置入人体内,可以达到控制其意志的作用,甚至能像别天神一样神不知鬼不觉。
但与其不同的是,别天神对意志的影响是根本性的,转生眼精神球只能在做到一瞬间控制意志。
在这几年里,咲良不是第一次对小南使用精神球术式了。
因为比起直接作用佩恩,对小南施术的好处要多上许多。
小南敏感多疑,佩恩阴沉多疑,同样都是多疑,但比起佩恩,小南更加理智。
控制佩恩可能会被小南发现,但控制小南非但很难被佩恩发现,甚至能间接达到控制双人的目的。
不过即便如此,咲良在控制小南时,传达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谎言。
比如说现在。
坐在树上,看着不远处迅速展开战斗的自来也与迪达拉,耳边不断响起“轰轰轰”的爆炸声,听得咲良耳边嗡嗡作响。
他计算着时间,意识到时间不够了,于是从树上站起来,放弃了用水无月的脸去见自来也的打算。
因为出乎意料,大蛇丸刚刚与自来也的那番对话,或许原本的意思是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无意间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这样一来,无论是卡卡西还是自来也,包括他们背后代表着的有关忍者,已经完全做完了“预热”准备。
坐在树枝上,咲良面具后的双眼闭目沉思。
带土不久后就会去大闹砂隐村,中忍考试在即,他一定会选择这一时期前后。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我爱罗参加中忍考试,那么五代目风影蜥雨一定会因为在意而到场。
想要袭击砂隐村,在蜥雨不在场的这段时间里,无疑是最合适的。
咲良有些无奈。
原本他想着将原作中大蛇丸的木叶崩溃计划删掉,甚至于“日向咲良被大蛇丸秽土转生”这件事,咲良都没打算这么早公开的。
现在的大蛇丸本身就没有策划过这件事暂且不提,咲良打算利用带土在这六年间实施的岩隐砂隐反目计划也没能成功。
咲良有些好笑,带土自以为爽快的报复行为,在他眼中还是过于保守了。
“呼。”悠悠呼出一股浊气,咲良失望地喃喃道:“还以为你会一鼓作气直接杀了花岗,或者直接毁了岩隐村呢。”
平静的声音说出了恐怖的话语,咲良面不改色地眺望着不远处。
没关系,带土。
就像你当初一开始没打算让我在那场战斗中死一样,即使你不想,我也会让你想的。
咲良等待了三四分钟后,面露微笑,重新扣上面具,在树上站了起来。
作为杀了琳的罪魁祸首,撕掉花岗装弱的虚伪面具,让花岗变得众叛亲离、成为忍界公敌,不正是你这个幕后黑手该做的吗。
带土。
因为迪达拉的爆炸黏土威力太大,早早躲进神威空间里的带土,忽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痒。
……
“什么?!自来也和迪达拉战斗,把雨之国边界的森林全部炸平了?!”
佩恩震惊地抬头。
过了几秒钟,他又愤怒地拍桌道:“这和漩涡鸣人被自来也偷走,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阿飞稍稍一抖,旁边的大蛇丸却是勉强地笑了笑。
……咲良君。
面露微笑的大蛇丸咬牙切齿。
你还真是会坑我啊。
*
时间拉回到迪达拉正与自来也激战,暗处的咲良离开战斗附近时。
动身的咲良径直前往了大蛇丸的实验室。
抵达之后,他非但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甚至像这里真正的主人一般,敲了敲桌面,对眼前直愣愣看着自己的次郎坊道:
“药师兜呢?”
次郎坊顿了顿,摸了摸后脑勺,正不知该不该回答的时候,旁边训练着的鬼童丸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推开他,开口道:
“在最里面那间房间里。”
话音落地,戴着白面面具的咲良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鬼童丸指引的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的次郎坊疑惑不已,转过头来:“为什么要告诉他?”
鬼童丸用手肘怼开身边的次郎坊,嫌弃道:“笨蛋。那家伙是大人的同伴,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忌惮地望着黑白发色男人离去的背影,缓缓道:
“他,很强。”
就算是君麻吕,恐怕也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作为音忍五人众中的一员,鬼童丸自诩君麻吕之下的第一人,但看似常常不着调的他,清晰地可以看出那个男人的强大。
站在原地的次郎坊顿了顿,正想说什么,就被那边的画面弄得哑口无言:
视野里,站在门口的瘦高男人单手放在口袋里,抬手敲了敲门。
门被里侧的人打开,里侧的药师兜在见到里侧人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瞬间丝滑地变幻,毕恭毕敬地将其迎接了进去。
次郎坊眨了眨眼,摸了摸后脑勺,缓缓道:
“哦。”
但他脑海中却是回想起君麻吕被带进药师兜的实验室、最后总是虚弱无比被推出来的画面。
脑内的画面被药师兜满脸恭敬的场景占据,次郎坊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他确实很强。”
……
屋内,从未想过自己因为这种递进关系被评价为“强大”,咲良只是无视药师兜瞬间流出冷汗的表情,抱臂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抬头隔着面具看着他。
药师兜脸上的笑容微微发苦。
虽然大蛇丸没有告诉过自己水无月的身份,但当年那个莫名其妙的命令,以及之后足足六年的逃亡生活,都让思维敏锐的药师兜完全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是个连替罪羊都算不上的炮灰。
而此时,望着“罪魁祸首”,药师兜只能讪笑着弯腰低头:
“您来了…非常抱歉,大蛇丸大人现在并不在——”
“我不找大蛇丸。”咲良双手抱臂,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药师兜的话,并在后者表情一僵的注视下,平静道:
“我找你。”
第222章
“我不找大蛇丸,我找你。”
当面具下发闷的声音响起时,药师兜脸上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抬头,眼镜后刚刚弯着的双眼愕然地睁开,在与那张纯白色冷冰冰的面具对视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连忙低下头。
“您、您找我……?”
药师兜的声音中带着迟疑,但让他绝望的是,咲良的应声相当果断:
“对。”
“药师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很恨木叶吧?”
药师兜腿一软。
虽然知道能在村外见到“这个人”,就代表忍界里那些对方只在意木叶忍者的传闻有虚假的成分,但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药师兜还是很难控制住腿软的欲望。
因此,他眼角抽动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身体微微前倾,咲良定定地看着眼前连忙低头的药师兜,“那我就说点你明白的事。”
“大蛇丸要在几天后的中忍考试上,对木叶村发动袭击。”
迎着药师兜猛然间抬头的视线,咲良双手交叉放在腿间,继续道:
“袭击的名称叫。”
“木叶崩溃计划。”
话音落地,药师兜惊讶地睁了睁眼睛。
这次是真的惊讶。
他有猜过大蛇丸或许会对木叶出手,但因为不知道……眼前这位的真正立场和意图,所以对于药师兜来说,猜测只能是猜测。
他同时相信,因为自己在实验上展现出来的才能,大蛇丸不会轻易将自己投放在战斗上,所以他也不在乎这个猜测。
但现在……
药师兜汗如雨下。
他看着眼前人盯着自己几秒钟,随后悠悠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着操作台上的一众试管细细端详着——这些大部分都是从“日向咲良”细胞中提取出来的混合物。
早在能时不时从大蛇丸手中得到日向咲良的活性细胞时,药师兜就满头大汗了。
毕竟,当初对着日向咲良尸体操作的人,除了大蛇丸,就是他药师兜。
想及此处,药师兜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轻声道:
“……您要我做什么。”
咲良没有动作,仍然背对着药师兜,面具下的表情却有些喟叹。
大蛇丸,你的东西真好用。
他单手支撑着身后的操作台,动作使得旁边的试管一阵摇晃,看得药师兜心惊肉跳,但咲良却全然不在意,只是开口道:
“别担心,不会让你做什么太难的事的。”
“我知道你们拿到了初代和二代的细胞,随时都能将其秽土转生吧。”
在药师兜眉心一跳的反应中,咲良笑眯眯地反手指向自己的面具:
“到了那时候,也要把我秽土转生出来哦。”
……演都不演了吗。
日向咲良。
药师兜眼角抽动,呼吸急促了几分,回答道:“这…只是秽土转生的话,相信大蛇丸大人能比我做的更好——”
“那怎么行。”咲良收回了支撑着桌面的手,双手抱臂:
“全木叶都知道,日向咲良的尸体,可是在你药师兜手里。”
药师兜眼角抽动的速度更快:“……全木叶都知道?”
不是只有四代一行人?
咲良双手抱臂,点了点头:“嗯。全忍界。”
“——您刚刚说的是全木叶!”
药师兜猛地冲上来,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不害怕了,上前迅速握住咲良尚未收回去的手,眼神急切道:
“只有木叶!”
咲良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不理解药师兜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一般,抽回了自己的手:“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药师兜咬牙切齿。
什么“木叶崩溃计划”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就算是真的,要自己出面秽土转生出木叶的初代二代……和五代,这些都还是未知的未来。
但日向咲良现在和自己说这番话,则是代表着现在!
他现在就要让全忍界…不,是全木叶知道,日向咲良的尸体就在我药师兜手里!
“好吧,如果是你的要求的话。”咲良笑了笑,迎着药师兜变得不敢置信的目光,轻声道:
“毕竟是曾经的木叶忍者,我会答应你的。”
药师兜惊呆了。
他看着对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将怀里的一封密信交到自己怀里,留下一句“记得把这个给大蛇丸看”,就转身离开了。
回想起对方这一行究竟做了什么,药师兜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梗塞。
除了让我亲口答应,让我身怀五代火影尸体的消息传遍木叶之后,还有什么吗?
他捏着密信的手颤抖了一下,忽然,他心神微动,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信。
……没有密封。
药师兜的脸倏然间再度变得煞白。
他猛地冲出实验室,向外看去,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咚。”
当门口一般路过的次郎坊提着忍具经过时,忽然听到实验室里侧传来沉闷的声响,他下意识看过去,一眼见到的就是跪倒在那里的药师兜。
嗯?
他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
“在看什么。”
忽然,一阵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次郎坊打了个冷颤,连忙转过身来低下头:
“没看什么,大人。”
大蛇丸眯着眼睛,瞥了一眼身边顺从的次郎坊,肩膀上按着昏睡着的鸣人,越过他径直走了进去。
片刻后,手里捏着那封信,看着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木叶崩溃计划”,大蛇丸满脸僵硬。
日向咲良疯了吗?
别误会,大蛇丸可不会因为日向咲良主动袭击木叶这件事而吃惊。
他真正感到震惊的是——
手指指着最前方,那句“大蛇丸偷袭前来观战的五代风影,伪装成他混入木叶”的话,大蛇丸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袭击…五代风影?”
“对。”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低头不敢吭声的药师兜背后传来,药师兜吓了一跳,大蛇丸却是猛地抬头。
他盯着那道明显是咲良留下的傀儡,确认了一下对方壳子里现在是本尊之后,才捏着那张“木叶崩溃计划”的计划书走向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对五代风影的报复?”
原地的转生眼傀儡水无月点头:“对。”
大蛇丸嘴角抽搐地指向自己:
“我也要报复?”
“对。”
得到斩钉截铁的回答,大蛇丸被气笑了,在旁边药师兜头都不敢抬的反应中,将手里的计划书“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傀儡水无月抬眼,平静地盯着他:
“失败了就死。”
“……我也要死?”
与寻常傀儡不同,是个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原地的水无月淡定地抬头,那双只是蓝色并非转生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大蛇丸,在后者脸色漆黑的反应中,平静道:
“对。”
“问完了吗。”
傀儡水无月抬手,朝着大蛇丸勾了勾手:
“问完了就把鸣人给我。”
“我要送回给木叶。”
“咚”的一声,傀儡水无月带着昏迷中的鸣人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了大气不敢出一声的药师兜,以及另一边双手支撑着桌面,实际上并没有和“水无月”一个傀儡发火的大蛇丸。
“……大蛇丸大人。”药师兜轻声道,“您真的要执行木叶崩溃计划吗。”
大蛇丸冷笑一声,缓缓直起腰来,悠悠地侧头看向身边的药师兜:
“兜君,在我回来之前,你应该看过计划了吧。”
药师兜面不改色,低下头来:“是。”
在日向咲良递给自己一张完全没有密封的密信之后,药师兜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装傻的权利。
即使他不看,也会被算作看了。
所以药师兜看了。
看完之后的他不得不惊叹,日向咲良——果然相当了解大蛇丸大人。
不是说这个计划如何的周密,只是说这个计划从头至尾,除了那个伏击五代风影的环节之外,完完全全都是大蛇丸大人能做出来的决策。
此时的大蛇丸也有些感慨。
果然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咲良君——
果然和我是一类人。
“大蛇丸大人,不管怎么说,袭击五代风影都太儿戏了。”药师兜观察着大蛇丸的脸色,看到对方的眼底浮现出叹息一类的神色时,主动开口道。
被药师兜的声音唤醒,大蛇丸冷笑一声:
“儿戏吗?”
“在你看来,五代火影想要袭击蜥雨,背后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复仇?”
药师兜轻轻低头:“属下不觉得,但属下觉得,无论如何——”
“你果然还是不了解日向咲良。”大蛇丸打断了他的话,悠悠道。
低着头的药师兜嘴角一抽。
我凭什么了解日向咲良。
但大蛇丸的下一句话,却让内心微微有些吐槽的药师兜有些错愕:
“那家伙只是需要一个由头。”
“真正伏击五代风影的,只有他一个人。”
“日向咲良只是想有个人替他背负罪名。”大蛇丸嗤笑一声,“当然了,就算他出手的事暴露了,这个时期的他也被我们…哦不,是被兜君你秽土转生着。”
原本仔细聆听着的药师兜眼前一黑。
他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后压下心头的绝望,低声问道:“那您要?”
“我?”大蛇丸眯了眯眼睛,轻笑一声:
“我只需要,伪装成五代风影,参加那场中忍考试就可以了。”
他转过头来,在药师兜笑容一僵的视线下,悠悠道:
“毕竟秽土出初代二代和五代的任务,都已经交给兜君了。”
……
几个小时后,站在佩恩的面前,听他质问自己是怎么让自来也把漩涡鸣人偷走的,大蛇丸面色木然。
连自来也都逃不过给你担责任的命运吗?
但想到凭借现在被洗脑了个彻底的自来也,如果他真的知道了这一切,恐怕会上赶着给“水无月”背锅,声称是自己带漩涡鸣人回去的,大蛇丸木然的眼神又变得怪异了起来。
咲良君。
离开了木叶村火影之位、本该束手束脚的你,好像比从前更肆无忌惮了啊。
第223章
“鸣人?鸣人。”
微低的呼唤声响起,面对着纹丝不动、睡得香沉无比的鸣人,半蹲在地的傀儡水无月顿了顿。
他抬起头,即使双眼眯着,也能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无语的神情来。
日向咲良的转生眼,拥有赋予作为死物的傀儡生命力的能力。
被赋予生命力的傀儡虽然表现的像个独立的个体,但就像个永远不会背叛的下属一样,凡事行动都以本体的意志为意志。
可以当做是一个削弱版本的马甲,也就只能当当工具人使用。
在这六年间,留在晓组织内执行任务的都是这位“水无月”傀儡。
被赋予生命力的傀儡本身并没有自我意识,只是能大致看作为日向咲良意志的延伸。
因此,此时的水无月傀儡盯着安心睡着的鸣人,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有自己一开始用本体施术的效果,但直到现在还睡得这么沉,果然还是太信任“水无月大叔”了吗?
水无月傀儡笑了笑,不再犹豫,抬头望了一眼渐进黎明的天空,抬起手来——
“啪。”
“噫?!”
鸣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捂着自己发红的额头,刚想寻找罪魁祸首,视野就被一张满是担忧的脸占据。
青年眯着眼睛,满脸忧虑地半蹲在地,用关心的目光盯着鸣人看。
鸣人茫然地眨眨眼,放在额头上的手也本能放了下来。
“鸣人,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水无月温声开口。
鸣人意识到是自己睡得太久了,忍不住脸红,连忙道:“没有、没有不舒服。”
他也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睡这么久呢?果然是因为在雾隐村监狱里神经太紧绷了吧。
看着水无月起身,鸣人也连忙起身,他开口道:
“诶?水无月不和我回家里吗?”
“不了。”水无月微微低头,面带微笑,轻轻抬手摸了摸鸣人的脑袋,看着后者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自己摸头的动作压下去的样子,笑了笑:
“我走了。”
头顶的手挪开,鸣人怔愣抬头,眼底闪过一抹相当罕见的思考。
水无月……还有要事在身吧。
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钟后向前半步,声音微微抬高,但也只有范围内的他们二人能听清:
“把我送回来,你不会遇到麻烦吗?”
水无月微微侧头,在鸣人微微颤动的瞳仁中,对方面对着身后的月光,双眼微微睁开,幽蓝色的双眼与后方的月光奇异的融洽。
“不是我送你回来的。”
然而,在鸣人被眼前奇特的画面震住时,水无月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他面露茫然。
他看着水无月笑了笑,轻飘飘道:
“是自来也送你回来的。”
说完,他不顾身后鸣人惊讶的眼神,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好色大叔?”鸣人正呢喃着水无月让人听不明白的话时,忽然,一阵错愕的呼声从身侧传来——
“鸣人?!”
熟悉的声线,鸣人眼底的思考顿时一扫而空,他面露喜色,刚刚转过身来,就被抵达身前的水门一把抱住。
“你回来了?”水门惊讶之后,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自来也的身影,骤然一顿。
他放开了怀里大声“嗯!”的鸣人,眼神有些复杂,按着鸣人的肩膀,轻声道:
“是谁送你回来的?鸣人。”
鸣人双眼一亮,脑内浮现出父亲在自己毕业那晚单独告诉自己的话,但到了嘴边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时,又堪堪顿住。
他迟疑了一下,随后用力眨了眨眼,抬头道:
“是…自来也大叔。”
说完,鸣人自己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嘴上已经说漏嘴了。
水门定定地看着鸣人。
当他看到鸣人的眼睛已经忍不住目移的时候,水门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轻声道:
“我知道了。”
“这次任务你受苦了,鸣人。”
“你妈妈很担心你,去见她吧。”
本来就不擅长撒谎,更别提在爸爸面前撒谎了,鸣人早就不堪重负,此刻听到水门的话如蒙大赦,同时也期待无比,用力点了点头,立刻冲向背后的家门,用力拉开大门:
“妈妈!我回来了!!”
……
水门站在门口,看着家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对黑眼圈冲出来的玖辛奈,猛地将门口的鸣人抱在怀里,嘴角轻轻扬起了一抹笑容。
但下一刻,耳畔响起虽然只有两个人的家中热闹喜悦的对话,水门嘴角的笑容却不受控制地压了下去。
会是谁送鸣人回来的?
水门这次没再收敛,而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还会有悬念吗?
*
自来也历经千辛万苦,在晓组织大本营里转了几圈,最后碍于压力无奈率先离开。
然而,当他回到木叶,得知鸣人已经被“自己”送回来了之后,他错愕地直奔火影大楼。
“水门!”
自来也推门而入,风尘仆仆道:
“鸣人已经回来了?!”
“自来也老师,您小声点。”水门无奈抬头,但当他看到自来也发焦的发尾时,表情一滞,疑惑道:
“您怎么了?”
自来也摆了摆手,无暇顾及这种事,而是迅速上前几步,双手放在桌面上,认真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
那边的自来也刚刚回村,这边的卡卡西等人得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来见鸣人。
不过,实际上应该是鸣人这个健康的人去见医院里的佐助和小樱两个病号。
卡卡西率先与鸣人在街头相见,看着鸣人活力满满、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卡卡西率先松了一口气,随后不受控制地面露疑惑。
他先询问了鸣人在雾隐村的经历。
在听到水影对他体内的九尾并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是在讲漩涡玖辛奈大人之后,卡卡西眉心跳了跳。
他在鸣人仍旧不解的视线中,悠悠叹了一口气。
“鸣人,你知道吗,雾隐村并不看重尾兽。”
“雾隐是三战之后尾兽流动最频繁的忍村。”
“我知道。”鸣人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擅长学习,但因为父亲是火影,所以对这些各村之间的事反而格外了解。
在卡卡西侧目的注视下,鸣人低头板着手指计算着:
“最开始的三尾和六尾,六尾被抢走了,三尾被杀了后被重新捕获,抢过五尾又被抢回去。”
“诶?”说到这里的时候,鸣人忍不住抬头,面露茫然,“对比木叶,雾隐对待尾兽的态度好随意啊。”
“就算是同样看起来随意的岩隐村,四代土影体内也始终有两个以上的尾兽存在吧?”
没想到鸣人能注意到这一点,卡卡西面露赞许,不过嘴上还是懒散道:
“是啊,和岩隐村不一样,雾隐是真的不在意。”
“所以说,在见到你这个九尾人柱力的时候,水影表示,更希望抓到的是拥有九尾的漩涡玖辛奈,就是这个原因了。”
卡卡西脚步停顿,深吸一口气:
“雾隐村,只在乎实力。”
尾兽带来的实力暴力且混乱的增长,居然一直没有被这个过去以“混乱”著称的忍村,放在眼里。
忽然,卡卡西无奈笑了。
他说错了,应该说这些尾兽是没有被四代水影水潮放在眼里。
“卡卡西老师为什么笑了?”鸣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卡卡西抬手按了按鸣人的脑袋,低声道:
“我还以为鸣人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首先会产生的是被看轻的不服气呢。”
鸣人躲避开卡卡西的动作,撇了撇嘴:“被看轻也没办法。”
“谁让对比的是妈妈。”
卡卡西一梗。
原来是这样吗。
不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卡卡西开口道:“那接下来呢,你是怎么离开雾隐村的?”
“啊,这个呀。”鸣人随口道,“是水无月大……”
卡卡西面色骤变,猛地低头:“谁?!”
鸣人顿时一僵,说到一半的话灵活地拐了个弯:“是水无月打晕了我!那家伙,真是可恶啊!”
说完之后,鸣人还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着,眼珠却是紧张地向上转动。
在他看到卡卡西老师非但没有被糊弄过去,反而脸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之后,鸣人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越过了这个话题:
“但是呢!虽然被邪恶的水无月带回了晓组织,不过幸好有自来也大叔,他冲上来打败了晓组织的人,就这么把我带回木叶村啦!”
说完,鸣人双手叉腰,大声且做作的大笑了起来。
……
几秒钟后,笑声逐渐微弱起来。
鸣人沮丧地低着头,认命道:“我还是不会撒谎,对吗,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双手抱臂,双眼没有变成死鱼眼,而是凝重地盯着鸣人。
他应了一声,但在鸣人更加沮丧地弯腰之际,轻声道:
“不过你不用继续说了。”
在鸣人“诶?”的惊讶抬头之际,卡卡西面露沉思,眼底浅淡的乌青彰显着这几天心神不宁的本质。
他继续道:“鸣人,你先去木叶医院看望佐助和小樱吧,我就不过去了。”
说完,他不顾身后鸣人惊讶的呼喊声,径直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前进。
当卡卡西呼吸和步伐都相当沉重,脚步却异常的快,直接抵达火影办公室门前时,他刚刚抬起手,准备敲门的动作,就被里侧传出的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
“水门,你还不明白吗?”
“他还没有放弃利用咲良,也没有完全控制他,那么他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
“咚。”
当自来也内心对大蛇丸的不安攀升到顶点,想在对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之前阻止他,言辞激烈了一点之际,忽然,开口打断他话语的不是水门。
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站在外侧的自来也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拉开大门时,看见的却不是想象中的站立人影。
视线缓缓下移,在自来也微微颤抖的瞳仁中央,倒映出跌坐在地,即使只有上半张脸露出,仍然无比震惊的卡卡西。
第224章
“卡卡西居然提前知道了。”得到水无月傀儡在村子里传递过来的信息,处于晓组织内的咲良有些惊讶。
没错,水无月傀儡并没有像鸣人说的那样,送他到家门口就转身离去。
他仍然停留在木叶村,只不过和过去在大蛇丸身边的职责没什么两样。
都是给本体传递信息。
作为本体的咲良仍然停留在晓组织范围内,但他知道,在这次的事件过后,晓组织内的风气会愈发紧绷起来。
其实晓组织原本对各个成员的管理并不严谨,甚至可以说松散。
但现在,小南早早地成为了多疑的琴酒,再加上目前的晓组织确实可以说是千疮百孔,简直比五大忍村还要漏风,所以抓卧底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比如说现在。
“九尾人柱力不可能是被自来也带走的!”
带土猛地上前,对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佩恩冷声道。
他话音落地,喘息声仍然有些急促,彰显着他不平静的心情。
那是当然了。
毕竟带土作为阿飞,可是眼睁睁地监控着自来也在遇见他们之后的全过程,不过就是隐藏躲避、迅速逃走罢了,怎么可能是他带走的漩涡鸣人!
佩恩凝视着带土,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
“是卧底。”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站在佩恩的身后,小南神情略显恍惚,她摇了摇头,虽然现在并没有被控制,但仍然草木皆兵道:
“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我…该死的。”
或许是因为威胁到了生命,此刻的小南一反平时理智的常态,表情阴冷地低下头来,握紧了拳头。
“控制你?”带土微愣,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他疑惑道:“是幻术吗?”
也只能是幻术了。
所以——
三人对视了一眼,带土惊疑,小南冷厉,佩恩不屑。
宇智波鼬被叫了过来,面色冷淡地看着佩恩,平静道:“我不知道。”
“与我无关。”
虽然面上冷酷,但鼬的内心有些惊疑。
是谁?不可能是止水哥,难道是宇智波斑在自导自演?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面具男的方向,没有得到对方的示意,内心隐隐警惕起来。
毕竟宇智波鼬不是轻信他人的人,就算“宇智波斑”和自己说了,他对晓组织的首领只是利用,但鼬很难不怀疑自己也是对方的一枚棋子。
不,不需要怀疑。
鼬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恐怕就是。
在听到佩恩说起事情的经过之后,鼬的思维相当敏锐,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恐怕是水无月体内的咲良和自来也共同演了一出戏,自来也在前方吸引视线,咲良在后方将鸣人送回木叶。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鼬的心情很复杂,不知是喜是悲。
他一方面希望咲良不受折磨、早日回归净土,又不受控制地因为窥见对方活生生的行径而感到喜悦。
鼬垂了垂眼眸,他在内心唾弃自己因为思念曾经的咲良而产生的私心,面上却依旧冷静道:
“我为什么要用幻术控制你,更何况,在那天我人并不在雨隐村。”
没错。小南微微侧头,和身边的佩恩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最大的疑点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疑点,真正刚愎自用的长门根本不会给宇智波鼬解释的机会,会直接对其展开追杀。
但疑点还在,就很有可能不是宇智波鼬。
和佩恩对视了一眼之后,看出对方的想法,小南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与鼬对视,开口道:
“那天之后,我询问了水无月,水无月说他根本没和我汇报过。”
“不过监狱附近的雨忍说,他们傍晚的时候见过水无月带着漩涡鸣人进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南上前半步,冷声道:“也就是说,有人在水无月前脚将漩涡鸣人送进监狱后,后脚让我误以为已经检查过没问题,就在这期间内潜入监狱,带走了漩涡鸣人。”
鼬面不改色回答道:“是自来也吗。”
“不!”小南猛地抬手,疾声厉色:“同一时间自来也在与迪达拉和阿飞战斗!”
宇智波鼬微微皱眉。
……
“哇哦。”
“这是在辩论吗?”
忽然,一道相当突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几人同时抬起头来,当他们看到视野里出现一张熟悉的白面具时,眼底浮现出了各异的神情。
是水无月。
不知道听了多久的水无月一如既往,喜欢坐在高处的树枝上,明明隔着面具什么也看不见,却能相当精准地对着场面上的他们伸手打招呼。
而且,虽然隔着面具,但好像已经看见对方那双讨人厌的眯眯眼了。
带土站在角落,移开视线。
他知道,水无月一来,今天佩恩和小南对宇智波鼬的问话,恐怕得不到结果了。
因为,水无月一定会偏袒宇智波鼬。
即使现在他们二人正同时处于危险的境地,受困于非你即我的怀疑阶段。
带土相当笃定,毕竟在这几年他的观察看来,水无月虽然表现出来的事事都在针对宇智波鼬,但真到了大事或者重要决策的时候,他又会相当自然地隐隐表现出维护来。
他相信,敏感的鼬肯定是发现了,才会在有些时候,对水无月的挑衅抱有一种奇怪的避让态度。
笃定自己猜测没有任何失误,带土傲慢地抬了抬头,望着那边果不其然开始搅浑水的水无月。
“咦?也就是说,我把漩涡鸣人送进监狱之后,有人就假装我向你汇报了?”水无月的声音隔着面具,不如往常透亮,此刻却让小南猛地皱起了眉。
嗯?
她面露疑惑。
是这样吗?不、不对,分明是从来就没有这件事,是我中了幻术!
……
是这样吗?
小南眉头紧锁,懊恼于大脑因为幻术变得混乱了起来。
佩恩微微侧头,看似冷淡实际上暗含关心地看着身边抱着头的小南。
“……”坐在树上,旁观着这一幕的咲良面具下的脸上,面无表情。
当然会感觉混乱了。
毕竟在这几年里,我一直在用精神球陆陆续续地控制你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些小事十分微妙,但不足以让小南发现。
在小南看来,恐怕就只是她的习性日新月异,发生了变化而已。
还是那句话,就像自来也曾经在木叶村时,坚信不会有一个人能从出生开始就装模作样一样,小南也不会相信,会有人每天用幻术控制自己右脚左脚进门这样的小事。
这种看似毫无收益的事,实际上对于日向咲良来说,收益只会远超想象的大。
望着小南眼神有些混乱、但还是强装镇定的样子,水无月在小南冷静地威胁他们之后她会继续进行调查之后,笑眯眯地点头:
“好,我肯定不怕。”
说着,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在鼬的面前,在其他人习以为常、鼬眉心一跳的反应中,笑眯眯地看着他:
“和我去训练场吗?”
鼬沉默不语地望着水无月,眼神定定地望着对方,却只能看到纯白冰冷的面具。
就在水无月微微侧头,额前的黑白头发轻轻晃动,用动作表现出不解的时候,鼬才缓缓道:
“可以。”
几分钟后,二人出现在训练场上,鼬走在前面——与曾经在土之国时,警惕地和水无月并排前进时截然不同。
他心事重重地走在前面,却听到身后的水无月相当自然的声音:
“哇,这里实在是太潮湿了,我的面具上都出现水珠了。”
说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水无月似乎摘下了他的面具。
鼬心神微动。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在这种时候,他的眼神还是本能地向后望去——
视野里,一双透亮冷漠的蓝眼睛,与自己对视。
鼬立刻移回视线,却知道为时已晚:
“鼬…君。”
熟悉的称呼和陌生的声线让鼬的喉间微微梗塞,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来,想要做出冷静的回应。
然而,空无一人的面前让他瞳仁微缩——!
唰的一声,鼬猛地转头,背后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他身后,在他震动微缩的视线中,水无月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此刻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别担心,这里没有别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
蓝眼睛与那双微微睁大的黑色双眼对视,眼睛的主人直勾勾地看着他,轻声道:
“我是水无月。”
……
鼬的内心陡然间一沉。
然而水无月下一句气音一般的话,飘散在空中,却仿佛一记重锤,落在了鼬的心头:
“水无月是水无月——”
“日向咲良……”
“是日向咲良。”
……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
望着面前登上训练场的水无月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鼬眼神震动,神情却隐隐有些释然。
他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一开始在土之国的时候,还可以说是咲良时不时能获得身体的控制权,但到了后面,几乎没再有这样的时刻了。
带土口中的水无月,有时会对鼬产生庇护,但鼬却清楚地知道,这庇护并非咲良给予的。
在过去几年里,水无月看似亲近的态度总会给鼬一种疏离感。
而如果是真正的咲良,即使对方对自己冷言冷语,冷意中夹杂着的,也会是熟悉的温和。
所以说,在几年前开始,水无月就只是水无月了。
但水无月碍于某种原因,遵循咲良的意志,在晓组织内仍然对自己庇护,即使这并非他所愿。
站在原地,鼬闭了闭眼,绵绵的细语落在了他的脸上,阵阵发凉。
“喂!鼬君,快上来呀——”
水无月的呼唤声从台上响起。
鼬双眼睁开,原地带着宁静。
就、只是水无月而已。
那么,真正的咲良,现在身在何处呢?
第225章
“好了。”快步走进实验室,望着对面刚刚摘下手套的大蛇丸,咲良用着水无月的脸,淡定道:
“我要离开了。”
大蛇丸面不改色地抬头,他背后仍然低头整理材料的药师兜却是手中一抖。
“离开?咲良君。”大蛇丸绕过台面,假惺惺道,“你要启程去风之国了吗?一定要小心啊。”
咲良侧头瞥了一眼大蛇丸,随口道:“的确要小心,毕竟是替大蛇丸大人卖命。”
大蛇丸笑容一僵。
他闭了闭眼睛,再度睁眼时神情竟然没有丝毫变化,让咲良叹服的同时,他将手里的试管递向了面前的咲良:
“顺带一提,咲良君托我准备的这些东西,我已经做好了。”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接过试管,随手揣进怀里,实际上将其放进了系统背包里的咲良抬眼,示意大蛇丸继续说。
他相信大蛇丸不敢过问当初放在自己尸体里的写轮眼去哪儿了的。
毕竟对方将写轮眼放在自己体内,因为其与白眼、或者说转生眼的排异反应,分分钟都能杀了咲良,所以大蛇丸不敢提。
但是他敢迂回着问:
“咲良君应该听说了云隐村那边的事。”
大蛇丸目光灼灼,定定地望着咲良:“云隐村的五代目雷影空,数年未公开露面,而就在前不久,她出现了。”
“并且,带着一颗写轮眼。”
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在大蛇丸定定的注视下,与其错开眼神。
大蛇丸却不打算终止,而是继续道:“木叶的宇智波相当震动,群情激奋。”
“他们猜……”
“他们猜云隐村收留了志村团藏,对吧。”咲良抬起头来,在大蛇丸眼神清澈了几分的反应中,平静道:
“在宇智波看来,叛逃离村的志村团藏曾经迫害了许多宇智波忍者,拥有数个写轮眼,为了得到云隐村的庇护交出去一颗两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大蛇丸张了张嘴,最后勉强笑了笑:
“是啊。”
他咬了咬牙,在咲良单眉挑起的反应中,一字一顿道:“如果志村团藏还活着的话。”
“他当然活着了。”听了大蛇丸的话,咲良面露惊讶,在大蛇丸背后装聋作哑的药师兜浑身一激灵的反应中,歪头看向他:
“兜君,我说的应该没错吧?在忍界里,志村团藏只是人间蒸发,并不是死亡了吧?”
抖了一下的药师兜握紧手里的试管,内心叫苦不迭,面上却只能笑着抬眼,轻轻点了点头,用气音道:
“是、是……”
刚说完第一个“是”,就被大蛇丸阴冷的视线对准,药师兜微微一顿,连忙低下头继续装死。
“所以说。”咲良抬起手,在大蛇丸一动不动的反应中,戳了戳他的肩膀:
“大蛇丸大人,小心吧,暴怒的宇智波很可能要翻天覆地地搜查志村团藏了。”
“到时候他和什么人接触过、有过什么合作,恐怕就藏不住咯。”
说完,咲良在大蛇丸幽深的注视下,走到窗口前,轻松地跨过窗户,一跃而下,消失在视野内。
“兜君。”
忽然,安静了几秒钟的实验室里,大蛇丸阴柔的声音响起。
“你听懂咲良君对我们的暗示了吗?”
药师兜一头雾水,下意识讪笑着摇头。
大蛇丸轻笑一声,转过身来时,脸上却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
“咲良君想告诉我,他要去杀风影蜥雨,但只凭我大蛇丸,就算是偷袭,也很难杀死蜥雨吧。”
“所以……”
药师兜瞳仁微缩,下意识道:“所以要加上志村团藏?!”
“兜君,你运气真好。”大蛇丸笑了笑,抬手,拍着药师兜的肩膀,“看来有人和你一起分担注意力和罪名了。”
药师兜闻言,虽然大脑因为日向咲良的压力有些宕机,但此刻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
“您的意思是,咲良…大人打算让志村团藏来背将火影秽土转生出来的罪名?!”
大蛇丸赞许地点了点头,却在药师兜神情一僵的反应中,继续道:
“——还有伏击五代风影的。”
静。
药师兜僵硬地转过头来,茫然地看着大蛇丸。
大蛇丸笑容不变,轻声道:
“你与志村团藏合谋,制作了木叶崩溃计划并实施,志村团藏是幕后黑手,你是实际操作者。”
在药师兜瞳仁地震,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大蛇丸笑吟吟道:
“有问题吗?”
……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但如果大蛇丸有问题,下一个有问题的就会是自己。
因此,在大蛇丸满意的视线中,药师兜僵着脸缓慢地点了点头,清明的大脑此刻却生涩了起来,因为他产生了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
他一时间竟然分不出,志村团藏、日向咲良和大蛇丸这三个人里。
——究竟谁最“该死”。
*
大蛇丸对药师兜的迫害,咲良即使没听到,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内心对药师兜的同情甚至没有停留三秒钟,咲良就立刻奔赴风之国。
此时此刻的风影大楼。
办公室里,蜥雨罕见地没有坐在材料堆里,而是好好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办公桌上,盯着桌上这封来自木叶的邀请信。
“要参加。”蜥雨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留着冷汗的夜叉丸,重复道:
“我要参加。”
“您别开玩笑了。”夜叉丸无奈笑道,“就算我爱罗是一尾人柱力,但只要罗砂大人陪同,总不会有……”
“哥哥要去?”蜥雨忽然打断了夜叉丸的话。
打断之后,蜥雨的表情空白了不到一秒钟,随后猛地正色转过头来,认真道:
“我要去。”
虽、虽然是一样的话,但总觉得后面这句比前面那两句加起来都要沉重啊……
夜叉丸将脑内奇怪的想法挥出去,轻咳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劝阻已经没用了。
就算这时候自己说出背后原因,说出“砂隐村不能没有您在”的话,恐怕作用也为零。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夜叉丸抬起头来,咬牙道:
“好吧!”
“但是您去了,罗砂大人就要在风影大楼留守了。”
“嗯。”蜥雨面上发生微不可察的变化,但作为熟悉对方的人,夜叉丸知道蜥雨这是开心的表情。
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蜥雨不再开口,而是低下头来,认认真真地签署着木叶的邀请函。
一笔一划的字迹落下,像是傀儡机关一样,一丝不苟,却毫无灵魂。
将签好的文件交给夜叉丸,就当夜叉丸微微俯身,准备转身去交给隔壁的送信傀儡鸟时,背后的蜥雨开口道:
“等等夜叉丸。”
“我想知道,这次参加中忍考试的忍村,都有谁呀。”
他在夜叉丸表情一顿的无奈注视下,轻声道:
“虽说已经过去了六年,但木叶应该很怨恨我吧。”
夜叉丸转过身来,认真道:“至少从表面上来讲,木叶村接受了我们的求和与赔偿,所以从规矩上来讲,他们不得不邀请我们。”
蜥雨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平静问道:
“那么,除了砂隐村,还有谁。”
夜叉丸略微思索了一下,一丝不苟地开口介绍,将参加的火之国周围的小忍村都说了个遍,包括雨隐村、草隐村、泷隐村、音隐村。
“还有……雾隐那边也派来了两人。”
夜叉丸顿了顿后,说出了这样的话,他迎着蜥雨惊讶的视线,也有些不解道:
“是雾隐村的水影,主动向木叶递交的申请。”
“可不是说九尾人柱力前不久被雾隐村掳走了吗。”蜥雨轻声问道。
夜叉丸摇摇头,面露不解:“属下也不清楚,但根据情报来说,木叶的九尾人柱力是自来也从雨之国的晓组织中带回去的。”
“……哦。”
蜥雨点点头,也没有追问。
夜叉丸也就没再继续延伸,而是继续道:“岩隐村那边因为其好战和频频挑衅的事,没有收到邀请,也没有主动申请。”
“云隐村那边…因为写轮眼事件,当然也是没有参加。”
听完了夜叉丸的话,蜥雨缓慢地眨了眨眼,在后者无奈抬头的反应中,悠悠道:
“这么看来,好像我和木叶的仇恨,要最悠久了。”
他在夜叉丸眼角一抽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怪不得木叶有邀请我们。”
不,风影大人,木叶对您的仇恨虽然最遥远,但恐怕是最深的。
现在木叶完全是碍于四面受敌、以及没办法立刻反击的情况,才暂时咽下这口气的。
夜叉丸拿着邀请函,告退之后,站在风影办公室的门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风影大人和我爱罗他们一起去木叶村,还不知道要闹出怎样的动静来。
……
那天,只是思维偶然发散的夜叉丸并没有想到,事态虽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糟糕。
——却远远比那更恐怖。
就在五代风影蜥雨,带着我爱罗三人组出发,前往木叶村的路上,受到了袭击。
随行的带队上忍叶仓轻伤。
我爱罗、手鞠、勘九郎,毫发无伤。
……
五代目风影蜥雨,失踪。
第226章
时间拉回咲良去见大蛇丸、卡卡西刚刚从自来也口中得知真相的时间点。
卡卡西身形晃动了一下,在水门担忧的呼喊声中,猛地扶住眼前的桌子,才没有让自己被这过于沉重的消息打击得再度倒下。
……咲良。
始终保持着开启状态的血红色写轮眼,此刻红的仿佛要沁出血来一般。
卡卡西眉头紧锁,猛地抬起头来,对上眼前两个表情不同程度担忧的人,声音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一般:
“所以,从一开始,晓组织的水无月……就是咲良?”
二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
但这已经是最清楚的回答。
卡卡西的双眼猛地闭上,紧紧抓着桌角的手却微微颤抖了起来,他想要仔细回想过去几年听到的有关晓组织水无月的传闻,却满脑子都是前几天在汤之国见到水无月的画面。
记忆里,水无月神情松弛,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并不紧绷。
回想起佐助刚刚自伤手臂,水无月就本能松开手的动作,卡卡西这几天心头一直折磨着他的疑影,终于得出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
他捂着自己疼痛不已的写轮眼,喉间挤出一阵痛苦的声音来。
原来,就在前几天,我才和咲良“见了面”。
“卡卡西,你冷静一点,不是这样的。”自来也上前半步,冷静道,“虽然你可能不太理解……”
自来也侧过头来,与满脸不赞同看着自己的水门对视了一眼,呼出一口气,认真地望着卡卡西:
“你应该听说过,秽土转生。”
卡卡西猛地抬起头来,满脸错愕。
……
听了自来也的话之后,卡卡西单手放在腰上支撑,面上却满是复杂。
“原来如此。”他轻声呢喃道。
在水门无奈的注视下,即使卡卡西已经极力掩饰了,但那股淡淡的遗憾和失望,还是无所遁形。
但在那之后,紧接着出现的,就是卡卡西脸上肉眼可见的怒火。
“大蛇丸他们居然敢这么做。”卡卡西的声音隐含着怒气,“四代大人,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不去晓组织解救咲良。”
听了卡卡西的问题,水门侧头看向了身边的自来也。
自来也双手放在腰上,却是自然而然地将水门的眼神,当作了在意自己和大蛇丸之间关系的意思。
然而水门听了卡卡西的话,却是犹豫着想不能把止水和鼬的事再让更多人知道,转头去看自来也,不过是下意识间的举动而已。
但自来也显然想多了。
因此,他面色一顿,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道:“卡卡西,我明白你的想法。”
自来也的话让水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而下一刻,这在水门看来是安慰的话却陡然间一转,以相当“自来也”,但又无比让人错愕的方式继续了下去:
“现在,我就前往晓组织!”
“自来也老师?”水门惊讶侧头,“可是你刚刚才回来。”
“既然鸣人没事,那么我就不用过多停留了。”自来也转过头来,他望着水门,认真道,“之前或许还有所顾虑,但现在,见到大蛇丸居然仍然拘着咲良的灵魂,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任由其妄为了。”
说完,他在二人神情凝重的注视下,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径直离开了。
实际上,自来也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一趟经历之后,让他过于专注在大蛇丸身上,竟然没有注意到——
晓组织,已经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
人人自危的地步。
“那女人是疯了吗。”
站在枇杷十藏的身侧,角都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枇杷十藏靠在大树上,听到也只是笑笑,但内心却百转千回。
没错,最近晓组织内的氛围有些奇怪。
听阿飞那家伙说,是前不久自来也突袭晓组织的时候,小南不知道被谁施予了幻术,现在施术者还不明,所以才会气氛紧绷。
毕竟虽然晓组织内大家都知道彼此不是好人,不会全心全意互相信任,但到底和现在有人动手了这种事,是两种概念。
有杀心和动手是两回事。
不过……
枇杷十藏抬眼,挑眉笑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角都的攻击能力主要是他能灵活使用五种性质的忍术,至于幻术,怎么想都不该怀疑到角都的身上来吧。
在枇杷十藏发问之后,角都冷哼一声,抱臂道:
“还用说吗,小南那女人让我们都接受调查,不就是变相影响我执行任务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枇杷十藏眼角一抽,随后呼出一口气,在角都不赞同的注视下悠悠道:
“我倒觉得挺好。”
“至少,可以难得地轻松一阵子了。”
看着枇杷十藏这幅不热衷于执行赏金任务赚钱的样子,角都盯了他几秒,随后哼笑一声道:
“你倒是一点也不怕,就不怕有个谁来陷害你?”
虽然角都和鬼灯满月后期组成了组合,虽然鬼灯满月执行任务的效率很高,但就算角都再怎么不承认,更加健谈有趣的枇杷十藏都更让人舒服。
更何况枇杷十藏是角都第一个长久的搭档,会有一部分可怜到几乎没有的感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小南曾经评价的那样,在晓组织的一众阴险狠辣的人中,重感情的枇杷十藏已经是仅存的良心了。
——现在多了一个。
“哈?!”
吵闹的声音从森林中传出来,但今天不是飞段或阿飞的任何一个人。
迪达拉的表情带着恼火,对着身边的阿飞道:
“为什么?宇智波鼬在哪儿,为什么我现在见不到他?”
伪装成了阿飞的带土,只觉得耳朵嗡嗡响,已经不记得自己这几天被迪达拉的几个弱智问题摧残过了。
说是弱智其实有失偏颇,毕竟自己平时装出来的样子才是弱智。
最多…应该说单纯得过分。
但他偏偏不能直说。
因此,被烦恼得要命的带土,只能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诶?你难道不知道吗,因为最近的事,宇智波鼬的身份可是相当可疑,会在监督下行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啥。”迪达拉声音低了一点,但眉头微皱的表情仍然不以为意,随意道:
“为什么。”
带土面具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如果不是为了岩隐村那边的计划…自己绝对不会和迪达拉这个混账小鬼待在一起!
绝对、绝对会把他丢给飞段那家伙!
说起飞段,带土一边糊弄着迪达拉,一边疑惑地回想起那晚的经过。
虽然说水无月平时就会时不时表现出维护宇智波鼬的样子,但也因为其对写轮眼的莫名推崇、以及对日向咲良的厌恶被人下意识忽视了,不过那晚他居然还主动维护宇智波鼬——
以至于现在不仅是对方,连水无月自己都成为了受观察的对象。
毕竟如果不能立刻找到谁是下幻术的嫌疑人,水无月相应地也会被怀疑。
但即使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依旧在那时搅了浑水。
带土的眼神微微幽深了几分,原本从未放在水无月身上的视线,此刻缓缓凝聚了过去。
他怀疑……
水无月和宇智波鼬,有自己不清楚的同盟关系。
*
如果咲良能听见带土的心声,恐怕会面无表情抬头道:就这?
你思考了这么多天,就思考出个这?
当然,咲良听不见。
因为现在的他非但不在管理严格的晓组织,甚至不在雨之国。
他,正处于风之国。
调动了另一个剩余的水无月傀儡,在晓组织内整日游荡与人交流,除了见到傀儡就立刻明白的大蛇丸之外,没人知道咲良身在何处。
“嗒。”
脚步落在黄沙之上,却仍然发出了一阵声响,因为脚下的沙子相当坚硬。
风之国的气候相当怪异,也无比的…不宜居。
咲良用脚踩了踩地面,区分着这里和砂隐村内部的脚感区别,思考着自己用傀儡对气候的改造进展。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淡定地抱臂而站。
很简单,之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死,所以演一出戏是不可避免的,但到了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戏码,咲良要是再演,就是太闲了。
因此,他需要人在风之国,耐心的等待,最后相应地做出一点动静来,就足够了。
……
在咲良踏上风之国土地的那一刻,砂隐村那边,叶仓作为带队上忍,带着我爱罗、手鞠和勘九郎三人率先出发。
迟了几步的蜥雨站在风影大楼门口,开口说道:“你们先走吧,我很快就能追上你们。”
砂隐村的忍者现在出行使用的基本上都是蜥雨制作的傀儡鸟,因此,几人对于蜥雨的话没有异议,彼此对视了一眼后直接点头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蜥雨转过头来,望着埋头于办公室后,眼角带着细纹、面露难以察觉的疲惫的罗砂,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经过几年的改造,傀儡吸取罗砂能量引起的变化已经润物细无声起来了。
不过那是因为只要罗砂在家中,就不会感到过多疲惫,因此他才没有察觉到异样。
……因为。
蜥雨后退了一步,站在风影大楼门口,眺望着整座大楼。
在罗砂的体内,蜥雨埋下的傀儡核,是一种只要和相配的另一个零件靠近,就会产生作用的傀儡核。
显而易见。蜥雨的嘴角轻轻抿起,对着处于办公室内、为了让自己放心故作淡定的罗砂微笑。
相配的另一个零件,就在风影大楼。
虽然范围很大,但只要罗砂远离风影大楼,傀儡核产生的影响就几近于无。
他没有将罗砂改造成傀儡,他只是——改造了整个风影大楼。
“哥哥,我离开了,你照顾好自己。”蜥雨轻巧的气音响起,罗砂抬眼看过来。
他下意识地放下了笔,望着站在门口的瘦弱弟弟朝自己低了低头,随后安安静静离去的背影,眉眼间略微舒缓起来。
直到。
数日后,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声从风之国领地内传来,坐在风影办公室里的罗砂心神不宁之际,夜叉丸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表情惊骇:
“罗砂大人!不好了!!”
罗砂猛地拍案而起,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厉喝:“是不是我爱罗体内的守鹤暴走了?”
然而,让罗砂意外的是,夜叉丸脸色苍白,身体略微颤抖着摇了摇头:“不、不是,是……”
“……蜥雨大人。”
罗砂怒气冲冲的脸上神情陡然间一滞。
什……么?
第227章
当五代风影蜥雨在风之国领地内遇袭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几大忍村都暗暗惊了一下,不过立刻表明无辜立场。
虽然这样,但砂隐村比起当年的木叶来说,完全是彻头彻尾的不依不饶…其实也多少能理解。
因为,又是失踪。
当年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导火线就是三代风影失踪事件,而直到多年后的今天——失踪的三代风影,仍然不知去向。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前车之鉴,砂隐村顿时陷入了极度不安的状态中。
比起这几年行迹恶劣的岩隐村来,现在的他们,才是可以被称为“刺猬”的那群人。
……
木叶村。
“蜥雨失踪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水门相当诧异,随后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有些凝重:
“偏偏是在来木叶的途上。”
对面的卡卡西面无表情:“他死在风之国,和木叶有什么关系。”
“卡卡西。”水门无奈地抬眼,看着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个人情感的卡卡西,轻声道:
“蜥雨还没死呢。”
卡卡西面不改色,声音平平道:“是吗,那还真是——”
“卡卡西。”水门微微正色,打断了卡卡西的话。
……可惜。
将到了嘴边的奚落咽回去,卡卡西安静了下来,水门却是呼出一股浊气:
“无论怎样,还是先准备接待即将到来的砂隐村使团吧。”
不再情绪化发言之后,卡卡西略微沉思了一下,在水门微顿的反应中,开口道:
“我倒是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砂隐村的人不会来了。”
被卡卡西的话提醒了,水门摸了摸头,回答道:“是啊,我忘了,他们突然遇袭,虽然只是被波及受了轻伤,但应该还是立刻返程了吧。”
水门话音刚落,忽然,二人之间的对话被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
“笃笃。”
“四代大人,砂隐村的……来了。”
诶?
水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和同样意外的卡卡西对视了一眼,但立刻站了起来,朝外面道:
“我知道了,请他们稍候,我现在就过去。”
就当水门拎起旁边四代火影的袍子套在身上、大步走向门口时,刚刚打开门,就看到刚刚禀报的那个中忍正一脸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水门微愣,开口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卡卡西跟在他身后,也上前半步,却在刚刚走近时,就听到那个中忍犹豫之后,缓缓开口:
“四代大人,砂隐村的人之中……”
“五代目风影蜥雨,也在。”
水门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背后的卡卡西却是瞬间眉头紧锁。
蜥雨也在?
蜥雨没死。
……
木叶村门口,几个与木叶忍者风格迥异的身影,格外清晰。
斜阳拖长了几人的影子,在木叶村口的牌子前微微拉长。
勘九郎抱着手臂,他身侧的手鞠把三星扇杵在了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睛略微眯了眯。
在二人面前,年纪最小的我爱罗却站在最前方,砂葫芦在他背上,一双与花岗攻击性的墨绿色截然不同的浅淡绿眸,正直勾勾地看着……身侧的人。
在他身侧,叶仓的身形修长挺拔,利落的外表带着战争后天然诞生的攻击性,可此时却刻意收敛了几分,连视线也略显迟疑。
在我爱罗隐蔽、叶仓直白的视线终点,一道瘦高的身影站在那里。
虽然他头顶的帽子挡住了他全部的脸,只有那头红褐色的长发落了下来,但从男人身上的风影袍,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门口的不知火玄间表情微顿,忍不住看向叶仓身侧一言不发的五代目风影。
他太好奇了。
不是说五代目风影在风之国遇袭,受伤了吗?
……
站在原地的勘九郎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却被来自背后的手鞠的一掌制裁,咳嗽了一声,连忙站好。
就当勘九郎反应了过来,想要转头控诉明明手鞠刚刚也在闭着眼睛,却被身侧齐刷刷的一众脚步声惊到。
来了?
“抱歉来迟了。”
还没有到达面前,水门那诚恳却疏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原地的几人抬起头来,一眼看到的就是快步走过来的对方,以及其背后面无表情的忍者们。
手鞠好奇地看了一眼水门背后的写轮眼卡卡西,却被后者脸上的冷意惊到,内心有些感慨。
不明白日向咲良对于旗木卡卡西的意义,手鞠只是感叹传闻果然不假,虽然现在已经被暂时搁置了,但整个木叶村对他们砂忍的敌意还是难以想象的大。
这次中忍考试也必然是来势汹汹——不过她不怕。
将杵在地上的三星扇拎起,背在身后,手鞠利落地抬头与木叶众人对视。
不过手鞠也明白,这也是当初蜥雨大人一定要求随同的原因。
……虽然大概率会因为他的随同,情况恶化。
想及此处,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抵达之后直接与站在他们最前方的蜥雨对话的波风水门。
果不其然,水门的目光定定地盯着低垂着头的红发男人看。
在几秒钟的停顿之后,蜥雨缓慢地动了。
他抬起手,在一众木叶忍者们在意的注视下,轻轻摘下了头顶的风影帽。
下一刻,一头略微有些乱,但在风的吹动下自然变得柔顺起来的红褐色长发完全出现,头发下方,一张没有丝毫攻击性的精致娃娃脸,顿时让众人一惊。
这是…蜥雨?
和想象中那个阴冷残酷,眼神满是杀气的身影,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啊?
“……”站在水门后方的卡卡西瞳仁微缩,但不过半秒钟就恢复了平静。
呵。
他就是用这种富有欺骗性的外表,让善良的咲良松懈的吗?
如果砂隐的人能听到卡卡西的心声,恐怕会无言以对。
——毕竟你们的五代目火影,只要听到是外村忍者,恐怕无论什么外表都入不了眼了吧。
迎着众人各异的视线,站在中央的蜥雨礼貌性地低了低头,朝对面表情凝重的水门轻声回应:
“没有来迟,是我们来晚了。”
“路上遇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在木叶忍者直勾勾的注视下,蜥雨微微侧眸,那双黑色的双眼盯着身侧,气音缓缓道:
“不过,现在都没事了。”
水门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蜥雨,试图将其与记忆中已经模糊的那个青年对比,面上平淡回应:“……没事就好。”
“辛苦了,玄间,麻烦你送他们去事先准备好的住处。”水门移开视线,拜托地看向站在一边,微微惊讶了一下的不知火玄间。
站在木叶村口守卫着的不知火玄间,原本以为没有自己的事了。
此刻听到水门再次点自己的名字,刚刚抱臂冷眼旁观的动作一滞,因为砂隐的人转过头来看向自己了,才没有做出反手指向自己的疑惑表情。
但在看向四代之后,注意到四代背后以卡卡西为首的一众忍者不善的冷厉表情,不知火玄间明白四代为什么选自己了。
他吐掉了嘴里衔着的千本,放下抱臂的手,走到砂隐众人的面前:
“请跟我走吧。”
唉,四代大人,你只怕你后面的人忍不住,就不怕我也忍不住吗?
话说回来。
领着身后的几个砂忍前进,不知火玄间有些奇怪地环顾四周。
总觉得周围暗处有些冷冷的,是怎么回事?
*
暗处冷冷的,当然就是暗部了。
“嗒。”
回到火影大楼之后,水门的背后传来一阵落地声,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身后戴着面具的月光疾风。
月光疾风站起身来,低声道:
“禀四代大人,五代风影失踪约有三日,在此期间因为叶仓小队的傀儡鸟被战斗余波损坏,四人徒步前行,在大约三日左右就在路途上与五代风影相遇。”
在得知五代风影失踪的那一刻,水门就有托月光疾风去调查。
此时听了他调查出来的信息,却是眉头紧锁,忽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
“那战斗附近呢?战斗附近是什么样子?”
月光疾风顿了顿,但还是低声回应道:
“战斗附近被破坏了个彻彻底底,地面上散落着大片没有回收的傀儡零件,因为有许多砂忍在场,所以属下只是大致看了看。”
“但是。”
月光疾风的声音发生了微弱的变化,语气也变得艰涩了几分:
“属下看到,战斗周围坚硬的沙丘岩石……都有平滑的切口。”
“就像、被强力的风遁切割了。”
“……?!”
水门不受控制地猛地抬头!
即使他知道,一直以来为了隐藏咲良的事自己必须表现的镇定,但此时此刻听到这样的形容,还是忍不住表情错愕地看向月光疾风。
但不过半秒钟,水门的眼神就立刻变得平静了起来:
“是吗,我记得,晓组织的水无月就有卓越的风遁能力吧。”
“算了,这件事先暂放,既然与我们木叶无关,那么我们就不必多虑,好了疾风,麻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
水门话音落地,月光疾风凝滞了半秒钟,“唰”的一声消失在面前。
当月光疾风离去之后,水门回到火影办公室里,反手关上身后的大门,才猛地将双手落在桌面上,紧闭的双眼倏然间睁开。
风遁?
那种力度的风遁,就算忍界也有其他人能做到,但在风之国袭击五代风影?
水门的表情变化着,最终被凝重与叹息占据。
他转过身来,背靠着身后的办公桌,单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会是你吗,咲良。
第228章
回到木叶预备的住所,砂忍几人抵达各自的房间。
走廊上,叶仓关上几个孩子的门,转过身来,看见的就是站在身后的蜥雨。
对上那和记忆中一样平静的视线,此时的叶仓却有些欲言又止。
在犹豫之后,叶仓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开口道:
“风影大人,您……”
“你有话对我说吗。”蜥雨的声音陡然响起,让叶仓微微一顿。
说话?说话……对!说话!
叶仓脑内灵光一闪,她抬起头来,忽然目光灼灼地盯着蜥雨:
“风影大人,我有一个问题问您。”
“请问,您觉得傀儡是会说话好,还是不会说话比较好呢?”
哈?
“蜥雨”微愣,侧过头来看向叶仓,望着突然提了个不明不白问题的对方,轻轻眨了眨眼,不解歪头。
叶仓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问题有点蠢,迎着蜥雨疑惑的目光,连忙摆了摆手,快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回到房间之后,表情有些懊恼,又有些疑惑。
叶仓刚刚只是想到了,曾经给她带来强烈冲击的那句“傀儡才不会说话”,刚才就下意识发问了。
但蜥雨大人的反应又没有什么异样,看上去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和平时懵懂的蜥雨大人好像也一样……
夜叉丸:懵懂的另有其人吧。
想不明白的叶仓摇了摇头,索性不再想。
真是的,自己居然会觉得有人冒充蜥雨大人?简直是疯了。
……
叶仓疯了吗。
回到房间,蜥雨壳子下的大蛇丸瞬间收起了全部的表情,冷冷地回忆着对方刚刚的问题。
不明不白…难道是暗号一类的?
大蛇丸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冷笑一声,想着如果真的被叶仓发现了,就直接解决她好了。
在大蛇丸看来,他本意就不是为了完美模仿蜥雨,只是为了战斗开始时占据有利位置。
更何况…他难道不是已经按照日向咲良说的表演了吗?
虽然日向咲良的话不值得信任,但对方在这种细节上倒是不会做手脚。
大蛇丸抿了抿唇,脑内思绪转动了一圈,最后落于平静。
无所谓。
将风影帽放在身侧,走到窗边,望着外侧陆陆续续抵达的各村忍者们,大蛇丸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来。
原本还因为自来也那家伙回村了感到烦恼,没想到他竟然刚刚离开了。
真是天赐良机。
在日向咲良“死”后,自己还真是好久没有回来了呢。
木叶。
……
大蛇丸会这么快有露馅风险,咲良其实也没有料到。
就像大蛇丸说的那样,他的确将如何扮演蜥雨这件事好好地告知了大蛇丸,咲良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家总能那么轻易的发现。
虽然这都符合他的最终意愿,但每次都完成的过于轻易,让他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判断。
忽然,木叶迎来了一众新的客人,让处于思考中的咲良脱离了出来。
坐在拉面馆里,因为是本体所以再度换了一张脸,咲良单手拄着下巴,顺着身侧的窗户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腼腆紧张的白,面无表情的兰丸,走在最前方动作懒散的栗霰串丸。
“雾隐居然真的只派来了两个忍者啊?”
好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咲良单手托腮,回应道:“大概是因为,四代水影自信到觉得只要这两个人,就能碾压我们了吧。”
“诶?好嚣张!好帅气!”
身侧的人瞬间兴奋了起来,双手握拳,声音也瞬间提高了几倍。
而在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之后,咲良身侧人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迈特凯。
西瓜头的迈特凯坐在咲良对面,此时的咲良既不是原本的脸,也不是水无月的脸。
他并没有多易容一张脸,原因自来也知道:
他在木叶的每家拉面馆,都有一个独特的“熟客”身份。
“哟,您来啦,还是老样子吗?”站在柜台后的店长看到刚刚坐在窗边的咲良,立刻热情打招呼。
咲良笑笑转头,那张平凡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点头回应。
水无月的特征是眯眯眼的话,咲良的这个身份就完全称得上毫无特点了。
除了脸上有一些浅淡的雀斑之外,无论是黑色的双眼还是平常的性格,都看上去平平无奇。
因此,第一次被迈特凯搭话的时候,咲良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次被迈特凯在店里偶遇的时候,咲良一笑而过。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八次。
咲良平静地望着身边搭着自己肩膀,不吃面纯闲聊的迈特凯,冷静地移回视线。
我身上难道有什么吸引人的气质吗?
毫无自夸,完完全全是怀疑自我,咲良难以置信地想着。
他甚至不明白,迈特凯根本不认识自己,是怎么和自己聊起来的——而且每次见面都要打招呼。
但他瞥了对方一眼后,又忽然释然了。
咲良想,曾经的卡卡西,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吧。
凯完全没有注意到咲良的目光和思绪,他只是专注地盯着那边雾隐几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感慨道:
“哇,这次中忍考试感觉相当危险啊!”
身穿中忍服饰的咲良头也不抬地端着面碗,淡定回答:
“是啊。”
仿佛没有察觉到咲良口中的敷衍一般,凯笑嘻嘻地继续道:
“不过即便如此,我的学生们也不差!”
说着,他自顾自地露出了闪亮的大白牙,竖起大拇指道:
“他们都是很棒的忍者哦!”
咲良面不改色,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少女音:
“啊——凯老师又在外面胡说八道了!”
端着面碗的手一顿,咲良微微抬眼,三道身影站在店门口,熟悉的脸让咲良嘴角一抽。
不妙。
他的目光落在站在队伍最后方,面色平静地对旁边的店员说“给我们三碗普通拉面”的日向宁次身上,抽动的嘴角勉强压了下来。
非常不妙。
移动后的目光,落在站在前方,正双手叉腰对着凯抱怨的双丸子头少女身上,咲良脑内几乎是瞬间浮现出她父亲的脸,猛地将脸埋进面碗里。
完全麻烦了。
耳边吵吵闹闹了起来,咲良却低垂着头,安静无声地和面前的拉面战斗了起来,连忙与迈特凯拉开关系,佯装不认识——
然后木着脸被哈哈大笑着的迈特凯勾着肩膀,直接拉了过去。
“哈哈哈哈,我只是和朋友炫耀一下嘛,别在意!”
凯爽朗的大笑声响起,显得旁边嘴里还叼着一根拉面、面如死灰的雀斑男人相当可怜。
“啊…是凯老师的朋友吗。”天天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目光,“好可怜。”
凯:“咦?”
凯没听出天天的言下之意,咲良当然听出来了。
因此,他微滞的目光恢复了几分,将嘴边的面条咬断,无奈抬眼看向几人:
“你们好,我和他……”其实不熟。
话未说完,就被凯一边与小李说话,一边拉了拉肩膀的动作打断,咲良无语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对上天天和宁次一前一后的同情视线时,哭笑不得。
天天也就算了。
宁次你也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吗?
既然逃不掉,那么咲良就自然接受了,随手推掉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望着站在后方的宁次,轻声道:
“你是…日向的那个天才,日向宁次吧。”
听到“天才”,宁次快速地眨了眨眼,声音却毫无变化:“算不上天才,只是稍微有一点天赋而已。”
咲良忍耐住挑眉的动作,回想起小时候的宁次藏不住小心思时的表情,再看着眼前眨眼速度明显加快的宁次,内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噢,这样吗。”咲良单手托腮,声音仍然无比平静:
“但是至少比宗家的大小姐,日向雏田要……”
“雏田小姐是雏田小姐。”
忽然,咲良的话,被宁次冷淡的声音打断了。
他微微抬眼,看着双眼定定不快望着自己的宁次,声音平缓道:
“雏田小姐很强,她并不是像传闻中那样弱于我。”
说到这里,宁次皱了皱眉,但似乎碍于眼前是凯老师的朋友,那么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所以还是耐着脾气道:
“传闻不实,不能相信。”
看着宁次这相当明确的态度,咲良平静地望着他几秒钟,随后淡定地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
望着对方态度平淡的样子,宁次愣了愣,原本竖起的尖刺有些无所适从。
他似乎没想到,矛盾居然会化解的这么简单。
在他看来,眼前的中忍应该像日向的那些长老们一样,啰嗦说很多,而且态度恶劣,嘴里满是对作为宗家的雏田的贬低——
“怎么了,你很生气吗。”
忽然,中忍仍然平静的声音响起,宁次下意识怔怔地抬头。
当宁次对上后者那双平淡无波的双眼时,原本有些不安恼火的内心,竟然不知为何平息了大半。
而在后者沉默了半秒钟,认真但平静地说出“我向你道歉,没有考虑过传闻对你的伤害。”之后,宁次内心的最后一点点不快也瞬间消失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与自己对视了一眼,似乎确认自己不再生气之后,重新安静低头吃面的中忍,内心有些奇怪。
这家伙…虽然态度看上去敷衍简单,但不知为何,宁次只从他的话中听到认真。
而且他的平和,会让宁次不受控制的内心平静起来。
宁次疑惑不解地低下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天天无奈地看着吵吵闹闹的阿凯老师和小李,又瞥了一眼明明就坐在身边,却仿佛“刀枪不入”、安静吃面的陌生中忍,正内心有些好笑时,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低头皱眉的宁次。
天天笑容微顿,瞥了一眼旁边,凑过去低声道:
“你还在生气吗宁次,其实我觉得那个中忍前辈也不是故意的啦……”
“没有。”
“诶?”
宁次抬起头来,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在天天惊讶的视线中,径直走向了还在埋头苦吃的咲良面前:
“请问。”
宁次顿了顿,最后还是认真道: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
“咳咳咳!”
咦?!
反应好大!
第229章
剧烈的咳嗽终于平息了,旁边的凯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拍了拍咲良的背,一边拍一边说:
“哎呀知道你喜欢吃面了,但也不用这么急吧,还没通气吗?”
“咳咳、咳咳——”
咲良抬起手来,手指也伸了出来,似乎想要说什么。
旁边的天天眉头紧锁,单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半秒钟,忽然大喊一声:
“哎呀!前辈是想说阿凯老师你不要再拍了!!”
……
几秒钟后,终于脱离了凯的金刚掌之后,咲良的这口气终于顺了出来。
他揉了揉鼻子,抬眼望着对面有些拘谨但仍然有礼地看着自己的宁次。
即使二人中间隔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面碗,宁次也像是跪坐在正席一样认真。
看似平静的宁次,内心却是下意识地思考咲良刚刚那么大反应的原因,是因为觉得冒犯了吗?还是说是中忍之间我还没有学到的特殊礼节?
“……雀。”
诶?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宁次愣了愣。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的就是重新拿起筷子的男人黑色的发顶。
几秒钟后,他反应了过来,立刻开口道:
“雀前辈。”
“嗯。”
名字是咲良随口起的,没有当初水门起的那个“水无月”听起来正经,甚至于咲良还想根据雀斑的特征叫个斑——但想想还是算了。
但就像他刚刚想的那样,已经询问了自己名字的宁次是打算和自己细聊下去的。
宁次没有像身边的队友那样吃面,而是定定地望着咲良,声音中带着疑问:“我想请问,雀前辈刚刚说是因为传闻的原因误会了。”
“我想知道是怎样的传闻?”
听到宁次的问题,咲良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来,那张正直淡定的脸与宁次相对。
下一刻,就在旁边的天天被刺激到咳嗽起来的反应中,他直言不讳道:
“就是一些日向雏田作为宗家大小姐德不配位,日向宁次作为分家成员实力远超对方,可能是下一个日向咲良和日向日足之类的……”
“嘭!”
话音未落,宁次拍案而起。
那张一向冷静沉着的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怒容来。
“简直是胡说八道!雏田小姐明明是——”
“咦?你们也在啊。”
忽然,一道开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宁次的话,并让他的身体微微僵硬。
众人下意识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当他们看到双手放在脑后、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犬冢牙几人时,神色如常。
只有坐在最里侧的咲良,彻彻底底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开始环顾四周起来。
他不是在看进来的夕日红小队,而是左顾右盼,试图看到一个能让自己逃走的窗户。
——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的!
明明之前用水无月的身份在木叶村内游荡,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去找人都很难被发现的!
咲良后悔自己没有把凯当回事,但现在看着走进来的红班,思考片刻后,脑内的计划立刻被其修改、重新建立。
虽然一开始没打算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前不久的波之国事件中,咲良看到了鸣人与自己记忆中不同的特点。
因此,他打算稍微了解一下,现版本的木叶十二小强,到底和过去版本的,有什么不同。
犬冢牙嚷嚷着走进来之后,小李热情地与其打招呼,而在二人走向一旁让出身位后,站在犬冢牙后方的雏田立刻露了出来。
在咲良惊讶的视线中,此时的雏田虽然仍然没长开、个子矮小,但和记忆中那道畏畏缩缩的身影却是截然不同了。
视线中,雏田站在油女志乃身边,身形虽然瘦弱但挺拔,眼睛始终与人直视,却不会给人带来压力和锋芒。
反而始终萦绕着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
……变化的确很大。
在咲良的注视中,雏田快步走进来,径直来到有些僵硬的宁次身边,朝着后者露出一个微笑:“宁次哥哥,好巧,你们也刚刚执行任务回来吗?”
宁次侧过身来,看着雏田那如常的笑脸,猜测对方可能没听见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点了点头:
“嗯。虽然是出村任务,但好在还处于火之国境内,所以很快就回来了。”
雏田的笑容扩大,旁边的犬冢牙却是闭着眼睛发牢骚,说着他们这次去泷隐村附近遇到怎样的麻烦事,扯着嗓子和小李抱怨。
望着这和谐的一幕,坐在角落的咲良面露惊讶,随后目光缓和了下来。
……看来,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算是白费。
他平静地看着友好但不吵闹的一行人,单手托腮,回忆着自己那一期忍校毕业生紧绷的关系,以及很快就登上战场后零散的幸存者。
咲良回想起,曾经见到水门班那一期毕业生的时候,自己看着他们与记忆中没有丝毫异样的冷淡关系时的场景。
那时的咲良没有说过“以后一定会不一样的”之类的大话,甚至所作所为看上去都只是利用“忍界和平系统”达成自己统治忍界的目的。
但是。
望着与宁次低声交谈、神情活络的雏田,咲良的唇角轻轻扬起。
他始终从不听其他人说什么,因为日向咲良自己就是世界上最会撒谎的人。
所以,对于一个无法从嘴上得到任何准确信息的人来说,看他的所作所为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尤其重要。
一言一行深得木叶人爱戴的五代目火影可以死——但精明爱撒谎的日向咲良,才应该永远活着。
……
“水影大人,栗霰串丸已经带着白和兰丸到木叶村了。”
照美冥动作迅捷,快速穿过几个在水影大楼忙碌的雾忍,从缝隙中走到水影办公室门口,敲门后径直走进来,直接汇报道。
她的双眼抬起,一眼锁定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内唯一的身影。
往常总是埋头面无表情处理文件的四代水影,站在办公室后方的窗边,背影挺拔,海蓝色的长发及腰,流畅干练。
“嗯。”背对着照美冥的水潮应了一声,在照美冥放轻脚步靠近的注视中,她正站在高处,俯视着整个雾隐村。
在那双海蓝色的狭长双眼中,倒映出处于浓雾中的雾隐村,气氛一如往常的肃杀。
只是与多年前人烟稀少不同,现在的雾隐村来来往往的雾忍虽然沉默,但不仅进出时会点头打招呼,而且人数高达三战前雾忍数量的近十倍。
最明显的差别就是——
“照美冥,外面的雾忍太多了,让他们滚回自己的办公场所,别来我门前晃。”水潮阴恻恻地转头,眼神带着杀气道。
照美冥微愣,随后无奈点头。
三代水影时期的高层早就退休养老,现在的水影大楼的雾忍都是新任忍刀七人众时期的忍者……简言之,和林檎雨由利一样,是听着水潮的战斗故事长大的。
他们会对水潮大人过分好奇和在意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
“抱歉水影大人。”照美冥虽然在微笑,却直白道:“大家应该不是故意的。”
“因为在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似乎是林檎雨由利大人在和人打架。”照美冥轻轻道。
屋内静了一瞬,下一刻,水潮满脸匪夷所思地转头:
“打架?”
现在是哪一年?
林檎雨由利怎么小时候打、年轻时大,现在成熟了还在打??
似乎从水潮眯着眼睛的脸上读到这样的内容,照美冥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解释道:“是因为鬼灯幻月。”
在说完这个名字之后,她熟练无比地补充了一句:
“就是在晓组织的鬼灯满月的弟弟。”
和忍刀七人众的人不一样,照美冥和作为暗部首领的青,他们是知道枇杷十藏的卧底身份的,进而也就知道鬼灯满月没死的事。
毕竟枇杷十藏每次送回来的密信,都要先经他们二人任意一位的手,“翻译”给水潮大人听。
水潮虽然记得,但还是要做出一副被提醒后才想起来的样子,淡定地点了点头,应声道:“他怎么惹到林檎雨由利了?”
照美冥面露难色,她在水潮皱眉的反应中,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
“抱歉…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得请水影大人您亲自去看看。”
水潮眉头微皱,虽然面露不耐烦的神色,但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上前,越过照美冥径直走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她抬手,一把拉开大门之后,外面刚刚就安静旁观着的雾忍们,顿时呼吸都变得清浅了起来。
一众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站在门口的水潮身上,站在水潮背后的照美冥用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雾忍们立刻惊醒,连忙为水潮自觉让出一条通路来。
事实上,高大的水潮无需他们让路,已经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二人。
林檎雨由利的背影水潮一眼认出,而在她的对面,讪笑着双手合十“求饶”着的那道身影,却是让水潮单只眼睛眯起,露出了陌生的表情来。
下一刻,她在照美冥嘴角抽动,忍耐着低头的动作下,满脸匪夷所思地指着没有注意到这边,还在口头上拼命向林檎雨由利求饶着的鬼灯幻月,眼睛睁大:
“那个懦夫哪个村的?”
……不要就这么轻易地因为鬼灯幻月丢人就将其逐出雾隐啊,水影大人。
照美冥无奈地低头。
事实上,在鬼灯满月“过世”之后,为了处理后续事宜,并不像木叶的三代火影那么“忙”,连阵亡的忍者家属都看管不好,照美冥多次去接触和帮助过鬼灯幻月。
但在那时的照美冥惊讶的反应中,站在路灯后的她,看到只身一人的鬼灯幻月靠着能言善辩的嘴,在邻里的雾忍中生活的并不艰难。
鬼灯满月的这个弟弟,和作为天才沉默寡言的他自己相比,差别可真是不小。
但即便如此,照美冥仍然上前和鬼灯幻月交流过,表明会代表水影照顾他接下来的生活。
那时的照美冥看到鬼灯幻月愣住,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意外之喜。
也正是因为那种天真单纯的惊喜,让第一次见到鬼灯幻月的照美冥,误以为对方是个生活所迫不得不卖乖的可怜孩子。
……
直到现在,照美冥才知道当初的自己究竟有多天真。
看着那边一副受害者可怜模样的鬼灯幻月,以及站在他对面气得双马尾都竖了起来、却碍于在水影大楼不能动手的林檎雨由利,照美冥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敢保证——
一定是鬼灯幻月这家伙,又用相当可怜胆小的语气,对忍刀七人众成员使用忍刀的手法指指点点了。
只是油嘴滑舌没什么不好,但怪就怪在,可能是因为他兄长是忍刀七人众成员的原因,鬼灯幻月对雾隐村的忍刀,拥有一种难以想象的执念。
照美冥面露疑惑。
真是奇怪了,明明鬼灯满月没有这样的毛病呀。
*
“枇杷十藏。”
泷隐村附近,密林中,面无表情的鬼灯满月望着对面的枇杷十藏,声音冷冽:
“把斩首大刀交出来。”
枇杷十藏低咒一声,在旁边的角都闭目无语的反应中,咬牙切齿道:“你有完没完?!向我索要快十年了,我再说一遍,死也不会给你的!”
面无表情的鬼灯满月紧盯着枇杷十藏,二人在角都习以为常的闭目养神中,一动不动地冷冷对视着。
【“……该死的叛徒。”】
第230章
“雀前辈!请等等!”
当咲良终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内心思考着即将到来的中忍考试会出现的变故时,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一眼看到的就是追出来的雏田。
雏田小跑着走过来,注意到咲良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来:
“宁次哥哥和我说了前辈的名字。”
“前辈,可以稍微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吗?”
没有结巴,说话也很流畅。
咲良静静地观察着雏田,看着对方脸上那仿佛没有差别、又仿佛一切截然不同了的腼腆笑意,几秒钟后,轻轻点了点头。
咲良也想知道,雏田想和自己说什么。
然而,就在咲良面上冷淡、内心好奇聆听的时候,雏田迟疑之后吐出来的话,让咲良惊讶地微怔。
“雀前辈,您刚刚说,我和宁次哥哥,在传闻中就是父亲大人和咲良大人。”雏田沉默了两秒钟,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和咲良对视:
“我也有听到过这样的传闻。”
“我想请教您。”雏田后退半步,弯下腰来,无比真诚地低头道:
“请问,我真的已经和父亲大人很像了吗?”
……
听到雏田询问这样的问题,咲良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他原本以为雏田要询问是哪里的传闻、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传闻,唯独没有料到是这样的反应。
很快,在低头与雏田对视的那一刻,咲良明白了雏田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惑,单纯是因为…雏田已经学会了,如何将视线从其他人的身上转移回自己。
望着现在的雏田,咲良的眼底划过一抹对方读不懂的深意。
看来,现在的日向雏田,无论是不是因为日向日足这颗白眼的缘故,都成为了真真正正的“日向大小姐”。
不是宗家大小姐,而是日向大小姐。
想及此处,咲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到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在雏田微愣的疑惑视线下,摇头道:
“不,你和日向日足大人并没有相似之处。”
“诶?”雏田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皱起,却在听到眼前的雀前辈的下一句话时,瞳仁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你只是日向雏田。”
安静在二人间弥漫开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却仿佛无比漫长,雏田沉默了数秒后,突然,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
“您说的对,我只是日向雏田。”
“就像宁次哥哥只是宁次哥哥,和咲良大人也是不同的。”
说到这里,雏田的眸光似乎暗沉了几秒,她回想起多年前,自己抱着黏着自己的妹妹在家族后院玩耍,听到这个噩耗时,不顾自己甚至还抱着妹妹花火,直接冲进了父亲和日差叔叔的门口。
雏田记得,总是吵闹开朗的花火却很少提到大家都喜欢探讨的五代火影大人。
后来她才知道,妹妹竟然奇迹般地记得婴儿时期的那段经历——她知道提到那位大人的名字会让父亲、叔叔伤心…也会让姐姐伤心。
想到妹妹花火,雏田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染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她重新抬起头来,再度认真地向咲良鞠了一躬:
“谢谢您,雀前辈。”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路口等候着她的同伴身边。
站在原地的咲良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看着那边带着三人离开的夕日红的背影,眼神中出现些慨叹。
看来,木叶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
自己可以安心弄岩隐村和砂隐村那边的情况了。
*
砂隐村这边,在蜥雨重新出现在木叶的消息传回来之后,罗砂震惊地转头,随即脸上浮现出浓厚的不安与沉思来。
让罗砂来说,蜥雨没事他当然是松了一口气的,但是对方没有向砂隐村这边传递任何消息的行为,却让罗砂有些疑惑。
正常来说,蜥雨想要向砂隐村这边传递消息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只要随便手搓一个信鸽就能做到,但蜥雨并没有。
他只是出现,继续照常带着叶仓和我爱罗他们前往木叶村,甚至砂隐这边都是在木叶之后才知情的。
这很奇怪…可罗砂又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毕竟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和蜥雨平安无事这样的大事比,的确什么都不算。
因此,罗砂将这抹疑影继续放在心底,照常强忍着身体上的疲惫,在风影办公室内处理文件。
坐在椅子上,在门口走进来的夜叉丸关怀的目光中,罗砂闭着眼睛,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罗砂大人,您还好吗?”
夜叉丸带着关心的声音响起,椅子上的罗砂肉眼可见的一僵,显然,他竟然连夜叉丸的出现都没有察觉。
就算这几天自己心神震荡,也不至于连夜叉丸的到来都无法察觉才对吧?
终于,罗砂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存在的不对劲,他的眉头紧锁起来,看向站在门口的夜叉丸,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风影大楼有哪里不对劲?”
夜叉丸微愣。
此时的夜叉丸比起几年前的担忧,早就因为“罗砂大人是打算把权力放手交给蜥雨”的念头而去除了疑心,此刻听到罗砂的问题也没有多想,而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问题感受了起来。
然而体内拥有与风影大楼中的傀儡部件相冲的傀儡核的人,只有罗砂一个,因此夜叉丸无论如何感受,都只能无奈摇头:
“并没有。罗砂大人,您…是不是最近太操劳了。”
夜叉丸的说法相当委婉。
他这句话的背后意思是,你原本就长时间不接触风影的事务,最近又因为蜥雨的事劳心劳神,现在是不是有点杯弓蛇影的意思了?
听出夜叉丸真实意思的罗砂沉默。
他不由得反思自己,不过只反思了一秒就被他抛之脑后,轻咳一声,淡淡道:“好了,无关紧要的事先暂放,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夜叉丸微微正色,立刻向罗砂汇报了前不久风之国突然爆发战斗后,那附近的查克拉痕迹和现状。
负手而立的罗砂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在夜叉丸汇报结束又沉默了许久。
夜叉丸越是没有汇报出什么,说好听的是心思缜密、难听点说是疑神疑鬼的罗砂越是觉得可疑。
然而,就在这时,二人脚下的风影大楼忽然出现一阵明显的天摇地动!
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产生,风影大楼内的砂忍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罗砂猛地抬头,与同样面露惊疑的夜叉丸对视,二人一齐冲出风影办公室,猛地看向外界!
风波产生的源头不是风影大楼,当二人冲出去之后,罗砂一眼看见的就是满脸惊诧冲出来的砂忍们。
随手拉过一个砂忍,罗砂大声质问道:“发生了什么?!”
被拉住的砂忍微微一抖,下意识道:“是、是监狱那边!”
监狱?
罗砂面色一凛,然而,当他抬眼望去,只看到一只庞大无比的飞天巨型甲虫时,他紧绷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
……是七尾!
有人袭击了关押在砂隐监狱里的七尾人柱力芙!
惨白之后,罗砂猛地回神,咬紧牙关维持着镇定,大声道:
“都别慌!”
“现在,立刻召集部队!叶…夜叉丸!你立刻率领部队去支援!”
耳畔响着砂隐村居民们的惨叫与慌张的大喊,罗砂眼底晦暗不明,下一刻,他面无表情地冷声道:
“记住,决不能让七尾被人抢走!”
夜叉丸微愣,他下意识地抬头。
他到了嘴边的“不应该先确保村民安全”的话,在对上罗砂那眼底带着乌青的阴沉目光时,咽下转换成了一句“是”。
“……”望着夜叉丸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的罗砂脸色难看无比,他侧过头来,望着暴动的终点,眼睛缓缓眯起。
下一刻,他在身边砂忍惊呼的反应中,面色冷厉地一跃而下,并没有站在上方观察,而是径直朝着暴动的中央跑去!
如果蜥雨没有出现在木叶村,罗砂现在或许还会在其他砂忍的注视下,一如既往的“冷眼旁观”。
但现在,不一样了。
*
砂隐村果然不一样了。
站在失去理智、被自己完全控制了的七尾身后,身穿晓组织服饰的带土面无表情,漩涡面具外的写轮眼闪烁着血光。
他右手高高抬起,手死死地捏着双眼睁大、嘴里吐出血来,眼底已经没有任何光芒的芙的尸体。
下一刻,带土漫不经心地将右手向后一甩,芙的尸体被其丢向背后,撞在后方刚刚被带土强行攻破的一众人形傀儡碎片上,软软滑落。
没错,就是背后的这群傀儡,让刚刚的带土大为震惊且吃了个不小的亏。
带土听说过现在的砂隐村内充斥着大量的人形傀儡,但他没想到,五代风影居然放心用傀儡看管砂隐监狱。
……更没想到,这群傀儡居然比人类忍者难缠的多。
回想起刚刚遇到的那些攻势猛烈、难以杀死的傀儡们,带土“啧”了一声,不爽地盯着面前暴虐破坏着的七尾。
面具下的唇角冷冷扬起。
虽然主要目的是把七尾交给花岗,一方面获取对方的信任、一方面继续让对方暂时充当自己的尾兽容器,但带土不打算这么简单的走人。
他要七尾大肆破坏,让“与晓组织勾结掠夺尾兽”的花岗的名声,彻彻底底狼藉。
冷笑一声,带土冷眼旁观着七尾破坏砂隐村的诸多建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砂隐村。
然而,就当带土自认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带着七尾走人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拉力猛地在他脑海中出现!
“唔呃!”
带土下意识前倾,手本能地抬起,罩在自己眼睛上的同时,猛地抬头望向七尾的方向——
是自己控制着七尾的幻术出了岔子?!
带土面露恼火,下意识认为是五代风影留在村里的这些古怪傀儡的作用,然而,当他放下手定睛看向七尾面前的时候,他的表情骤然间消失。
怔愣又怪异的神情,在带土的脸上浮现出来。
因为刚刚的震动而流下鲜血的写轮眼,此刻带着惊讶与戏谑的情绪,紧紧盯着站在七尾面前那道身影。
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不止让带土惊讶嗤笑,也让周围勉强抵挡七尾释放的鳞粉的砂忍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
身形瘦弱的男人,只身一人站在高大无比的飞天甲虫前。
他的双手从宽大的袍子中伸出。
情急之下,他的双臂此时破天荒地完全露出,那由手背蔓延到手臂上的斑驳伤疤无比清晰,与后方男人红发下精致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娃娃脸青年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仰头盯着无法动弹、只有羽翅挣扎一般时不时抽动着的七尾重明。
“……呼。”
轻微的呼气声从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神色的蜥雨口中吐出。
他静静地望着僵硬被控制着的七尾,仍旧面无表情,吐出来的气音却带着筋疲力尽的感觉:
“终于、赶上了。”
他垂下眼眸,始终抬着、手指高低无序的双手中,右手微微颤动,猛地作握拳状,猛地向后一拉——!
一声尖利的虫鸣骤响,直冲所有人的耳膜。
众人面露痛苦、五官扭曲起来,就连带土也不例外。
只有站在七尾面前的那道身影,仿佛如他所表现的那样,彻底累到连吃痛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蜥雨只是一味地如风筝收线一般,右臂噙着无形的傀儡线,拉扯着发出刺耳尖叫的重明,一步步向后——
简直就像在普通地搬运着什么重物一般。
双手捂着耳朵,表情扭曲着的带土咬紧牙关,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边的蜥雨。
开什么玩笑?!
这混账…到底把万花筒写轮眼、到底把尾兽当成了什么?!
还有。
——蜥雨为什么不在木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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