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水门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忍者处理四处的乱子,眼看着即将按照咲良刚刚的“猜测”,亲自带着卡卡西等人进入村子内部,仿佛已经做好了围堵团藏的准备。
“……”站在一旁的扉间望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看向身边的日向咲良。
虽然四代火影什么都没说,但显然是毫不犹豫地听从了日向咲良的建议。
甚至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几乎要给皱眉的扉间一个错觉:四代目火影会对五代火影的话无比信任,即使后者已经在战斗中阵亡。
扉间沉默着,望着有条不紊四散离开的木叶忍者们,内心思虑颇多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身边的日向咲良。
然而,当他怀着惊疑的双眼,在转移的那一刻,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时,扉间的内心陡然间一跳。
他的眉头本能地皱起,正准备冷着脸,与这个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什么好感受的五代火影对峙时。
忽然,他视野里的独特秽土黑眸眨了眨,朝自己弯成月牙状。
“……”扉间沉默了半晌,看向咲良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一开始是好奇,到后来是与当初鹿久同款的违和感,刚刚是因为木叶众人对其表现出来的盲目信任的不满,但现在。
望着仿佛仍然不清楚情况一般,因为自己的注视而露出笑容的日向咲良,扉间的心情颇为复杂。
至少…在他看来,现在的日向咲良绝无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日向咲良是个死人,我也是个死人,除非日向咲良是个有表演癖的怪人。
内心的念头笃定了下来,扉间的表情也逐渐平淡了起来,无视咲良微笑的表情,转而看向了身后凝视着木叶村的柱间:
“大哥。”扉间低声呼唤道,“无论未来如何不如人意,都不是我们这些已故者能够干涉的了。”
听到扉间的话,安心伪装尸体的咲良傀儡三号微微侧目,内心则是有些惊讶。
千手扉间的理智和冷静众所周知,但对方会主动开解千手柱间,倒是让咲良颇为惊讶。
但回想他刚刚说的话,话语间的“已故者”相当清晰,咲良心头的波澜才平缓了几分。
死亡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却会影响一个人的说话方式。
至少现在,在扉间看来,无论是他还是大哥柱间,都是无法久留于世的死者。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反而能对一些事的表述不像以往那样隐晦。
内心念头笃定下来,原本只是习惯性思考,咲良没想到扉间的话头会落到自己身上。
“你也是。”扉间侧目而视,眼神一如既往的利落冷静,隐含着一抹淡淡的压力,一同投注到闻声抬头的咲良身上:
“五代目火影,从木叶忍者的态度来看,你做的不错。”扉间的话继续,虽然是在夸奖,但语气依旧沉稳。
但他的话音刚落,站在背后的柱间忽然咧嘴一笑、用力朝咲良竖了个大拇指的动作,成功破坏了扉间刚刚塑造出来的严肃氛围。
“……”用力闭了闭眼睛,额头青筋跳了跳,扉间重新睁开眼睛,无视身后大哥笨蛋的动作,定定地望着身前的人,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嗓音道:
“但你要明白,无论你过去多么受人爱戴,现在都是个无法回归忍界的亡魂。”
扉间的声音逐渐严肃起来,仿佛带着告诫的意味:
“无论你怎样努力,都不可能扭转这一点。”
沉重的话语落地,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前辈的警示。
初代并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插嘴,他微微侧头,望着此刻一言不发的咲良,神情中还是带着微微的遗憾。
可惜,这样优秀的火影,却死得这样早。
或许扉间内心也产生过类似的念头,但比起柱间的叹息,他首先想到的是见到日向咲良那一刻内心的警惕,包括对方刚刚展现出来的力量,都让他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静。
意识到自己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后,扉间猛地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即使因为秽土变成了黑色,此刻仍然因为神情带着锋芒,立刻警告似得投向了日向咲良——
然而,让扉间的表情一僵的是,视野里的日向咲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不甘和不满,反而表现出了清晰可见的迟疑。
下一刻,日向咲良在自己眉心一跳的反应中,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二代大人。”咲良的声音依旧温和、平稳,就像他在说的不是拒绝,“我现在还不能放手。”
内心的不安感终于得到验证,扉间脸上的神情冷硬起来。
他不顾身后柱间的抬手阻拦,立刻就将手落在日向咲良的肩膀上,压得没有反抗的后者身形微微一颤。
“日向咲良!”
厉喝声刚刚从扉间的口中吐出,后方早就注意到这片区域动静的卡卡西身形一顿,立刻就要朝这边走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温吞的声音从那个即使被压制着,仍然面不改色的青年口中吐出:
“二代大人或许很难想象,但现在的忍界远超当年凶险。”
平稳的声音在怔愣的注视下缓缓吐出,没有丝毫停顿,更像是讲述他人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看似平静发展的表面之下,是虎视眈眈的暗潮汹涌。”
“无论是看似结盟的忍村之间,还是影与影之间,时时刻刻都存在着吞噬彼此的欲望。”
“可笑的友谊、偏执的个性、疯狂的妄想,这些看似无可厚非的劣根性的拥有者们……”
咲良的声音微微停顿,双眼微微下垂,随即毫无锋芒地平静抬起:
“——很可悲的是忍界的最高位者。”
平静的声音却掷地有声,落到初代和二代耳畔的那一刻,仿佛一记重锤,又仿佛史诗开场的叙述者,让阔别忍界已久的二人陡然间接收到如此海量的讯息,几乎要起一层鸡皮疙瘩。
忽然,说出这番话的咲良,刚刚还径直望向两人的视线,忽然下垂。
他的声线不再平稳,吐出来的话语反而变得平易近人:
“二代大人会警告我不要在死后掺和木叶、掺和忍界的事,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但很抱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与高尚的品格毫无关联。”咲良轻轻抬眼,忧愁的神色攀上他的面庞,声音也转为叹息:
“在死后仍然游荡于忍界,以各种身份插足生者世界的原因只有一个。”
轻巧的声音夹杂着叹息,让愣愣望着这边的卡卡西、以及看似背对着这边的水门和鹿久同时僵住。
抬起眼眸的咲良第一次不是为了达成目的,而是单纯苦恼的皱起了眉头,随意道:
“死不瞑目。”
……
当咲良轻飘飘的话语落地之际,却给周围的所有人都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冲击。
他们的表情各异,除却咲良正面可见的扉间和柱间脸上的复杂与认真之外,他的余光瞥到注视着这边的卡卡西身体微微颤抖的举动。
他虽然颤抖,但刚刚径直走向这边的动作反而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内心的怒意平息了下来,还是单纯变得不敢靠近了。
咲良微笑的表情不变,柱间脸上的笑容却尽数收敛了起来。
他严肃且认真地望着日向咲良,原本脸上的满意也因为咲良的这句话,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扉间作为二代火影,希望看到未来的火影会带领木叶的村民走向更好的未来;
但千手柱间作为初代火影,在场的无论是火影还是忍者,亦或者是平民,都是他眼中的“木叶村民”。
因此,当他听到日向咲良正承受着这种程度的压力,并因为这种压力而甚至无法好好死去时,柱间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他的嘴刚刚张开,就被日向咲良忽然移开的视线躲避了。
在身侧两位火影的齐齐注视下,咲侧过身来,像是刚刚说出那番惊世话语的人不是他一般,自然地转身,对着那边仍然背对着自己的水门和鹿久开口,吐出来的话语完全是协商一会儿遇见团藏和三代大人后的举措,字里行间仍然在为团藏的处置而求情。
他们看到,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四代火影身体僵硬,没有转过身来,反倒是一直站在他身边、至少刚刚见到日向咲良这个五代火影时露出了不冷静表现的奈良鹿久,此刻转身和咲良对话了起来。
二代内心掀起的波澜缓慢地平息着,注意到这一幕时又有些百感交集。
站在他身边的柱间却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侧身拉了拉身边的弟弟。
如果说一开始柱间还在笃定亡魂不能在现世存留过久的话,那么见到日向咲良的处境,他又有些迟疑了。
虽然无法因为日向咲良口中死不瞑目的缘由而留下,但知晓对方正因这一点而无法安心死去这件事,就足够柱间感同身受了。
因此,他望着扉间移回的视线,脸上浮现出几分试探的神情来:
“扉间,我们……”
“不行。”扉间拒绝的话语相当果断,“而且这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他冷静地望着柱间,直言道:“大哥应该也有所察觉,我们身上的查克拉供给已经越来越少了。”
“想同时供给你我,还有五代火影的秽土转生体的工作量不小,背后的那个人快要撑不住了。”
扉间理智的话语落地,柱间怔愣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
背后的反应传入咲良竖起的耳朵中,他内心同样有些感慨。
是啊。
如果是花岗或者空来做,恐怕就简单得要命了——可惜药师兜那关过不去。
而只是为了这件事就动用自己仓库内的尾兽级别查克拉,相当没有必要。
因此,望着对面的鹿久看似平和、实际上句句反驳的态度,咲良也没有继续为团藏争取。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低低的声音响起,比起失落更多的是叹息,或许是因为团藏的所作所为,让他也放弃了继续为其求情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们尽快动身吧。”
鹿久为水门争取到了充足的调整情绪的时间,这句话响起时,水门的心情已经调整完毕了,他转身时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此刻眼神坚定地望着身后的咲良:
“嗯。”
水门的声音变得沙哑,他顿了顿,望着面前的咲良,轻声道:
“我们……尽快。”
第242章
在这边的水门和卡卡西一行人朝着村内的方向前进时,与此同时,凯等人也陆续前往村子里,寻找他们各自的学生。
因为卡卡西不在场,所以凯同时还有寻找卡卡西班的三个孩子。
正当他还在抬手做话筒状放在自己嘴前,呼喊着孩子们的声音时,忽然,不远处的夕日红喊了他的名字:
“凯!在这边!”
他连忙转过头来,然而,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班的几个孩子,而是一大群人影——
红班里的雏田忧心忡忡地走在侧方,身后是轻伤的犬冢牙和完好无损的油女志乃;中央的是自己班里的三人,此时的宁次站在中央,他肩膀上扛着一道身影,黑发少年低垂着头,似乎是……
宇智波佐助?!
凯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走过去。
他这才发现,不只是自己、夕日红和卡卡西三个班的孩子,木叶的选手此刻都聚集了起来,万幸的是大部分人都是轻伤,除了……宇智波佐助。
凯快步上前,迅速从宁次的肩膀上接过昏迷不醒的佐助。
就当凯刚刚打算开口询问时,忽然,他在背起佐助的那一瞬间,看见了对方脖颈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三勾玉印记。
他错愕地睁了睁眼睛,脚步连忙快速了起来:
“快!现在就去木叶医院!”
后方的小樱满脸焦急,鸣人却是一个箭步上前,在小樱呼喊不及的反应中,愣是追上了凯的背影,一同前往木叶医院。
……
佐助还是被大蛇丸刻上了咒印。
这是大蛇丸在出发前就想好了的。
虽然现在的佐助已经无法被大蛇丸放在眼里、定为目标,但他在得知日向咲良这次的计划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即使将大部分的职责都推到了药师兜的身上,但大蛇丸依旧不打算只是充当一个掩人耳目的诱饵。
他从没放弃过在任何事情上谋取利益。
因此,意识到在咲良的计划中没有宇智波佐助的席位之后,大蛇丸立刻将蛇信子指向了一无所知、只是因为宇智波鼬的存在而正常的努力着的佐助。
至于志村团藏怎么会来……大蛇丸并不关心。
此时的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木叶村,站在木叶外围,盯着眼前仍然处于风波和震动中的木叶村,大蛇丸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虽然不明白日向咲良的目的,但能看到三代亲眼目睹团藏与其反目,大蛇丸感到由衷的愉悦。
在下忍时期,曾经还在三代手下学习的时候,大蛇丸就不明白,三代为什么只对自来也那个笨蛋青眼有加。
纲手出身千手也就算了,凭什么是自来也那个笨蛋?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但他的眼界没有这么小,不会仅仅因为三代看重自来也、不支持自己的忍道就心生怨怼。
他对三代真正产生不满的时间点,是三战之后,对方一言一行都在推举自来也的学生——波风水门成为火影。
“……呵。”遥望着风波不断的木叶村,大蛇丸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虽然是没有发生的事,但大蛇丸想,如果不是那时的自己完全被日向咲良的双眼吸引了注意力、落入了他的圈套,自己还真的有可能很难从这件事中消解产生的不满。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是大蛇丸曾经在和咲良交谈时,从对方口中听到的说法。
现在想想,咲良君的口中,果然会经常性地吐出一些相当有道理的话呢。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当大蛇丸盘算着之后对佐助的诱骗时,突然,一道轻巧的落地声从他的背后传来。
“嗒。”
来人轻轻落地,抬起手,将手搭在了浑身僵硬的大蛇丸的肩膀上。
“原来你在这儿呢。”
平静的声音响起。
来人的身上萦绕着一股厚重的查克拉轨迹,落在肩膀上的手冰冰凉凉,就和这个人说话时的音质一样凉到透骨。
但大蛇丸知道,对方现在的语气并没有不满,他只是生性凉薄,本音才会这么清冽。
僵硬了半秒钟后,他转过身来,脸上已经露出了温和的假笑:
“咲良君。”
一双蛇瞳倒映出站在他身后的忍者的身形。
此时的日向咲良站在原地,动作闲散,既不像水无月时期的游手好闲,又不像刚刚被秽土出来的那样僵硬。
实际上在大蛇丸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他就隐隐有种预感。
眼前的这个,是“真货”。
的确是本体,望着面前的大蛇丸,咲良的嘴角扬起,笑眯眯地盯着他:“看到我你很惊讶?”
“是啊……”大蛇丸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化,露出一抹淡定的笑来:
“毕竟,好久不见。”
听到大蛇丸的这句“好久不见”,咲良顿了顿,随后挑眉笑了起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对我经常让傀儡和你见面,正在抱怨吗?”
大蛇丸即答:“当然不会。”
望着大蛇丸这虚伪的表情,咲良心情很不错。
毕竟在和大蛇丸对话的时候,对方要像平常的自己一样虚伪,而自己反而可以肆无忌惮的露出本色来,这种感受可不是一般的愉快。
“你给佐助下了咒印,你想干什么。”
比如说现在。
日向咲良直接明了的问话让大蛇丸嘴角一抽,这种连试探都不试探,直接开口就毫无礼貌的询问的方式,让他收敛了几分笑容,但还是忍气吞声道:
“比起这个,我记得咲良君说过,这次就能让真相大白了?”
“当然。”咲良挑了挑眉,对于大蛇丸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难得没有追究,而是悠悠道:
“为了让兜君尽早解脱,我可是专门安排了这场木叶崩溃计划。”
大蛇丸笑容一滞。
他刚刚留在现场的蛇分身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日向咲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弄出来志村团藏,还将这次的矛头落在他和药师兜的身上了。
在这样的基础上,就算真相大白,兜也只能背上秽土转生出日向咲良的罪名,无法脱身。
在这样的情况下的真相大白,已经太晚了。
内心淡定地评价着,面上的大蛇丸却丝毫未表,反而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咲良君打算怎么做。”
大蛇丸也没打算放太多心思在表演上了。
咲良心底落下这样的念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表演痕迹很重的大蛇丸,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只是垂下眼眸,故意用轻飘飘的语气道:
“大蛇丸知道吗,这世界上存在许多让死人复活的忍术。”
大蛇丸神情一僵。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日向咲良,声音有些艰涩道:
“……咲良君是想说。”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本能地咽了口口水,一字一顿道:
“你要用‘复活’的方式来回归?”
咲良眨了眨眼,笑容微妙道:“今天之后,整个木叶村都会知道,我是被药师兜复活的。”
“虽然兜君的死活无所谓,但恐怕包括自来也在内的一些人,还是会把矛头指向你吧。”望着大蛇丸笑容逐渐消失的神情,咲良笑眯眯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被大蛇丸阁下亲手复活了——”
最后一抹笑容也彻底消失,大蛇丸的脸色比起原本还要苍白。
咲良仿佛没看见一般,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那不是最好的,证明你清白的方式吗?”
狗屁不通。
大蛇丸气的微微发抖。
这样只会证明,自己一直都持有日向咲良的尸体,并且在对其做实验!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自己这些年也正是因为日向咲良的配合,才逼迫药师兜吞下这些苦难,但不代表大蛇丸能忍受这种事大白于忍界!
他恼火不已地盯着日向咲良,分明在他的脸上没看到半分商量的余地。
大蛇丸理所当然的认为,日向咲良是要借自己实验“出错”,来复活。
他并不觉得忍界里真的存在让人复活、还没有任何代价的忍术。
咲良笑眯眯地与表情难看的大蛇丸对视。
我说有就有。
平静的笑容仿佛带着浓厚无比的压力。
“虽然这个计划落地,是为了帮大蛇丸和药师兜划清界限,帮助你恢复名声。”咲良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悠悠道。
放屁。大蛇丸面无表情地在内心接话,但仍然直勾勾地看着仿佛还有下文的日向咲良。
“但是,既然我和大蛇丸你是多年的合作关系。”咲良移回视线,遵循着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原则,望着已经安静在等甜枣的大蛇丸,平静道:
“为表诚意。”他抬起手来,手腕一转,一枚亮闪闪的天蓝色转生眼,存于试管内,置于他的掌心。
大蛇丸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下来。
他本能地用力抬头,在确认过日向咲良的眼眶里没有缺少什么之后,看向他掌心那颗转生眼的视线,陡然间变得无比热切起来!
虽然不是日向咲良自己的那颗…但这正是证明,这类眼睛,是可以复刻的!!
大蛇丸听到自己的心跳不断加速着,嘭咚嘭咚的声响,表明他激动的无以复加的心情。
……
大蛇丸当然答应了。
他不但答应了,而且相当爽快,态度空前的好,迅速接过日向咲良手中的试管,表示会很快达成日向咲良“复活”的意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站在原地,望着大蛇丸离开的方向,咲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双手抱臂。
下一刻,一道陌生的傀儡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张在忍界眼底相当陌生的面庞,此刻微微皱眉,望着日向咲良的视线中带着几分不满:
“你为什么要把大筒木一族的转生眼给他。”
咲良转过身来,面色冷淡地盯着身后的少年,平静道:“你想插手我的事吗。”
“大筒木舍人。”
第243章
当咲良冷淡的声音响起时,站在树后的青年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望着大筒木舍人的傀儡,咲良的内心有些微妙。
对方会提前出现这一点,的确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万幸的是,虽然大筒木舍人提前出现了——但他直接找上了自己。
望着眼前虽然警惕自己、但因为自己日向一族的身份,以及眼眶中的转生眼,仍然将自己当做同类的大筒木舍人,咲良扯了扯嘴角,凑近了他。
此时的大筒木舍人并没有夺取日向花火的白眼,因此仍然处于无眼的状态,双眼微微闭着,声音中也带着不解的意味:
“我不明白。既然我们是一样的,那么你就应该完成先祖赋予我们的职责。”
咲良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眼前的大筒木舍人是个和雏田鸣人差不多年级的小鬼。
虽然因为自身被赋予的使命过于早熟,但到底还是一个小孩。
具体就体现在,远在月球上的舍人,在监视地球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立刻将自己认定为羽村血脉的继承者,只是不知何故流落到地球上,是他在这片宇宙里仅存的“同类”。
现在的舍人只是傀儡,不代表他对日向咲良极度不信任,只是因为他还有在月球上看守外道魔像的使命。
甚至在确认了日向咲良的日向一族血脉之后,舍人对咲良这个成年人的情感,趋近于曾经对待父亲一般的依赖——不过他在极力克制自己这种情绪的流露。
长久的孤独对于舍人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是很残忍的。
“之前不是说了吗。”咲良双手抱臂,靠在身后的大树上,一面观察着村子里扮演团藏的傀儡,一面对身边的舍人悠悠道:
“既然你和我说,我们的使命是看守月球上的外道魔像,以及监视地球上的人类避免其走向毁灭,所以由你在月球上驻守,我在地球上观察。”
舍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咲良平静的望向他,忽然,他露出一抹笑容来:
“你又后悔了?”
看着还是个少年的舍人猛地抬头,反驳自己,并且又说了一遍那又臭又长的月球上的大筒木一族的职责,咲良表情不变,视线轻轻转移,目光平淡地望向身侧。
他感受到身前的舍人声音逐渐降低,并因为自己移开视线、心不在焉的行为安静了下来,略显不安的视线,才慢吞吞移回视线:
“说完了?”
舍人抿紧了嘴,半晌后,低声道:“我给你大筒木查克拉,不是让你把我们高贵的转生眼让给地球人的。”
他双眼闭着,定定地抬头与咲良相望:
“你体内的大筒木血脉微薄,我无眼,我们两个虽然各有残缺,但必须作为大筒木末裔,我们必须传承大筒木的血脉。”
“……以及使命。”顿了顿,他低下头,补充上后半句话。
在舍人看来,日向咲良和自己一样,同样都是孤独者。
大筒木舍人天生无眼,日向咲良体内的大筒木血脉又微薄到让他许久后才开启转生眼,他们两个残破的大筒木分家血脉也十分相似。
作为月球上大筒木孤独的末裔,舍人在幼年时曾与父亲来过地球,那时的他见到了雏田,并根据大筒木的传统,认为自己有和雏田这个“白眼公主”联结传承后代的职责——
当然了,这份不得不为之的职责,在日向咲良出现之后已经变得不重要。
舍人对雏田那份童年的情愫,也被发现了日向咲良存在后诞生的喜悦暂时冲了下去。
更何况,现在日向咲良表现出来的情感,没有自己纯粹。尚且年幼的舍人有些焦急。
但他也能理解,日向咲良生活的好好的,突然被自己通知拥有这样的使命,会感到厌烦理所当然——
“好了,你别着急。”
忽然,刚刚心不在焉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咲良的声音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舍人的心情七上八下,此刻抿紧唇,下意识地抬头,却因为头上突然出现的轻微的压力而错愕愣神。
拍了拍舍人的脑袋,咲良放下手,原本遥望着木叶的视线移回来,看着神情凝滞的舍人道:
“刚刚给他的那颗转生眼,是仿品。”
“……诶?”
被咲良反复的态度弄得心情同样变幻不停,此时的舍人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下意识地愣愣张了张嘴:“仿、仿品?”
“当然。”咲良瞥了一眼身后的森林,平静道:“现在地球上的纯净白眼,只有日向雏田和日向花火的那一对,日向日足脸上的那颗独眼还好好的,我哪里来的纯净白眼转化成转生眼。”
舍人张了张嘴,随后安静了下来。
“更何况。”咲良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毫不迟疑地补充道:“就算有,也会先给你。”
舍人低着头,没说话。
半晌后,他才开口道:“你之前向我要血,不是为了拿大筒木一族的细胞吗。”
即使还是个少年,大筒木舍人也十分谨慎。
但咲良轻笑一声的回答让他哑口无言:
“这很正常。你出现的突然,说的话又颠覆了我的世界观,不仔细研究一下你的血脉到底和我有没有重合之处,我怎么可能信任你。”
舍人再度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他被说服了,也可以说他从一开始就坚信自行开启转生眼的日向咲良就是自己的同族,因此他点了点头,消除怀疑之后,他有些疑惑道:
“你是怎么制作出仿品的?”
这次咲良没有继续用不上不下的态度,像当初对待止水那样对待舍人,而是直截了当道:
“用你给我的大筒木纯净细胞。”咲良双手抱臂,在舍人惊讶地张了张嘴的反应中,面无表情将自己是如何利用曾经夺得的分家白眼,与大筒木细胞在体外融合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但…日向分家的白眼拥有笼中鸟咒印,会自毁……”
舍人的质疑刚刚说到一半,咲良就毫不犹豫地打断:“在自毁的那一刻提取出融合到了一半的转生眼,让咒印把作为容器的躯体毁掉就可以了。”
诶?
咲良转过头来,天蓝色的双眼望着舍人,平静道:
“转生眼会给予我创造出像你现在这样的傀儡的方法。”
“……但是自毁时的影响还是存在的……”
这次咲良笑着打断了舍人的话:“那又怎样。”
“你在担心我经历的痛苦吗。”咲良转过身来,微微躬身,双手放在膝盖上,和面前双眼紧闭的舍人平视,在后者怔愣的反应中,轻声道:
“感受到其他傀儡躯体上的疼痛,并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舍人抿了抿唇。
那痛苦难道也能当做不存在吗?
如果他知道,有个人天生下来就能感应到足足五具身体的疼痛和伤害,并且持续了几十年,已经做到能在忍受死亡级别的疼痛时面不改色的话,或许就不会产生这样的疑惑了。
但至少现在,对此一无所知的舍人,只是觉得日向咲良在安慰自己。
……不。
舍人微微侧头,望着面带笑容直起腰来,随意地将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侧头继续望着木叶方向的转生眼青年。
他是,大筒木咲良。
是我在这片宇宙里,仅剩的同类。
*
本体已经轻车熟路的将从月球千里迢迢赶来的小孩忽悠了,这边的伪装成团藏的傀儡得到了消息后,没有丝毫恋战。
和三代真刀真枪的过了几招,表现出自己的杀意之后,他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
在微微后撤躲避过金箍棒的攻击之后,“团藏”脚步站定,与眉头紧锁的三代对视,冷笑一声道:
“三代火影,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团藏的话相当莫名,三代却是下意识地停了动作,紧皱的眉头没有舒展,本能地竖起耳朵倾听了起来。
“那边的动静似乎消失了。”
团藏的下一句话落地,却让三代的表情陡然间一变。
他顿时反应了过来,猛地重新提起手里猿魔变化而成的金箍棒,然而就在他迟疑的这一刹那,团藏毫不犹豫地转身,没有丝毫不甘心,竟然就这么直接逃跑了!
“团藏!”望着团藏逃离的背影,三代面露错愕,随即控制不住地恼火了起来,立刻踏地就要追赶。
然而,他刚刚追出去几米远,耳畔突然响起一阵相当清晰的雷鸣声。
“轰!”
闪烁着电弧的雷炮落在他与团藏的中央,终止了他继续追赶的脚步。
三代猛地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却在下一刻听到了来自半空中的厉喝声:
“志村团藏是吗,给我站住!”
女声带着溢满而出的杀气,无视了后方面露错愕的三代,脚踏闪烁着电弧的阴云,径直朝着团藏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在地面上的三代面露骇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追赶的脚步。
他刚刚就从木叶忍者的口中听到了云隐村来犯的消息,正准备赶往战场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团藏阻拦。
而现在,三代追赶团藏的脚步,又碰巧被云隐村的五代雷影阻拦。
“……呼。”站在原地的三代呼出一股浊气,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简直是荒谬的巧合。
但三代不由得疑惑,空为什么会追杀团藏?
但想到团藏在离开木叶村的这几年里,一定经历颇多,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三代又忍不住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了猿飞族地。
……
回到自家门前,三代惊讶的发现,门口已经有许多道身影在寻找自己了。
“水门?”一眼看见人群中那抹明亮的黄色,三代瞬间认出那人的身份,疑惑开口:
“你们怎么在这里。”
片刻后,从水门几人的口中得知刚刚的经过,饶是三代,此刻也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站在门口的他错愕地张了张嘴,视线扫视过面前的几道熟悉的面庞,却没有看到记忆里老师二代火影的脸。
就当他面露疑惑的时候,水门看出了三代的心思,眼神略微黯淡了几分:
“在进入村子内部后不久……”
“咲良,还有初代二代火影们的身形,就消散了。”
时间线拉回到刚刚的时候,几人刚刚冲进村子内部,缀在后方的初代惊叹地环顾四周,看着木叶村内的变化。
就当他脸上渐渐浮现出感慨的神情时,忽然,柱间的脚步一顿。
同时停下脚步的,还有他身边的扉间与咲良。
“……扉间,你也感受到了吗。”初代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只是带着一抹轻微的叹息。
扉间平静地点了点头,完全看不出分毫没能见到弟子的可惜。
他似乎并不在意:“嗯。”
“时间到了。”扉间的声音落地,与此同时,因为他们三人的动作而停下来的众人,脸色倏然间变化了。
始终站在咲良身边的卡卡西尤甚。
瞳仁收缩了一下,他本能地侧头望过来,双眼中倒映出站在他身侧的咲良的脸。
感应到来自卡卡西的视线,咲良也转过头来。
只不过比起卡卡西的僵硬沉默,咲良表现的更加自然一些,他平和地看着猛地将视线投向自己的木叶众人:
“看来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去了。”
“不过,如果团藏撤除了对秽土转生的查克拉供给,那么证明他很有可能发现了,现在正在逃窜。”
说到这里时,咲良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听到这番话的扉间有些诧异,按照他对日向咲良简短的了解,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包庇团藏的。
是因为自己即将消散了吗?扉间眯了眯眼睛。
还是说…单纯因为知道,他与自己和大哥不同,很快就会被再度秽土转生出来呢?
扉间的想法咲良无从得知,他只是环顾四周,对周围或明显或隐晦的对自己表现出不舍的木叶忍者们开口道:
“抓紧时间,快去……”咲良话语一顿,低下头来,似乎有些陌生地看着逐渐破碎的自己的躯体,愣了愣神。
虽然这样的动作不符合一个经常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人该有的表现,但站在前方的水门三人却是十分清楚:
作为“水无月”行动的咲良,更习惯的应该是被夺取意识、控制行动才对。
咲良简单的一个愣神,让水门三人表情艰涩,扉间面露狐疑。
然而正如扉间刚刚说的那样,留给他们三个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咲良也同时抬起头来,不顾自己脸侧逐渐出现的裂痕,目光清明地看向眼前的几人道:
“应该是堵不到团藏了,既然如此,时间有限,请一定记住一点。”
迎着几人悲伤与惊愕交织的注视,站在原地的咲良面部逐渐碎裂飘散,声音却掷地有声:
“——要保护好鸣人。”
鸣人?
咲良的话题转移得过快,但当几人回过神来时,猛地抬眼,却只愣愣地看到面前的三道身影化为碎片。
……
站在最后方,与因为咲良最后的那句提醒陷入沉思的众人不同,日足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望着那飘散的碎片落到自己掌心,又消失不见。
他低下头,仅剩的单眼定定地盯着地面上、秽土转生被解除后剩下的三具不知名尸体。
回到族地后,日差会怪我把他留在族地内监守的事吗?
*
始终站在角落,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人产生过任何冲突,一反雾隐暴戾的风格,存在感很低的栗霰串丸和身边的两个少年对视一眼。
“结束了。”兰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慨,“果然和水影大人说的一样,这次中忍考试…办不下去。”
白轻轻点头,脸上有些遗憾——他似乎想重新在擂台上和卡卡西小队作战,干脆利落地击败他们。
但想到这一趟真正的职责,白收敛了内心的想法,转过头来,望着身后始终如雕像一般一言不发的栗霰串丸,轻声道:
“老师。”
“我们可以撤离了吗?”
栗霰串丸微动,侧头望着混乱刚刚平息下来的木叶,单手拎着手里的长针,轻轻点头。
下一刻,三人不约而同地将手放进怀里,三团很小的蓝色胶状体被他们拿出,随即唰唰唰分散在各处,将其搁置在木叶的不同区域。
片刻后,三人再度汇合,顺着栗霰串丸长针上“蓝宝石”放大后形成的传送门,瞬间消失。
第244章
“诶?我吗。”
木叶医院,站在门口的鸣人脸上担忧佐助的神情还未散去,就因为父亲水门的话惊讶反问:
“为什么不是佐助?”
清脆的少年音中带着浓浓的关心和不快。
显而易见,在鸣人看来,莫名受到奇怪家伙袭击的佐助,更应该成为大家保护的对象。
然而,在他不解的注视下,水门只是半蹲下来,目光认真地望着他:“是因为特别的原因。”
就算是鸣人,此刻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拥有了父母后,他学会了质疑和思考:
“我不明白!”鸣人的声音逐渐放大,“我已经是从忍校毕业的忍者了,为什么还是不能知道!”
鸣人的声音掷地有声,原本脑内因为前几天发生的事很混乱的水门,不由得怔愣地抬眼。
当他对上儿子那双澄澈但坚定的蓝眼睛时,察觉到对方相当认真的态度,水门目光微微闪烁,侧头看向了鸣人背后的病房。
透过门上的玻璃,站起来的水门看见了屋内躺在病床上的佐助、坐在床边满脸担忧的美琴,以及安慰美琴的妻子玖辛奈。
清楚地知道富岳此时也在忙碌,只五代雷影空能够自如地拥有写轮眼这件事,就足够富岳焦头烂额地平息族内的风波了。
水门回想起自己刚刚因为焦心正事,下意识敷衍忽略了鸣人的行为,脸上立刻浮现出愧疚来。
他重新蹲下来,与眉眼坚定望着自己的鸣人对视:
“抱歉,鸣人,是我的错。”
水门诚恳地道歉,反而让鸣人内心刚刚产生的微妙不快瞬间消散,他摸了摸后脑勺,但想到佐助,还是绷着脸看着面前的父亲。
从父亲口中得知,是因为自己是木叶的九尾人柱力,是最为重要的人柱力时,鸣人才愕然地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我对村子这么重要。”鸣人讷讷道,“过去没人这么说过,就算说,也只是说我的体内是个怪物……”
水门眉头一皱,但鸣人接下来的“妈妈告诉我体内的九尾和我是不同的个体”的话,让他刚刚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
他望着从自己的口中得知“九尾人柱力”这个身份,对于整个木叶村的意义之后,鸣人的眉头皱了又松,似乎陷入了什么艰难的抉择一般。
良久后,他才叹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表情却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坚定:“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但是。”鸣人在水门平和的注视下,皱眉强调道:“我只是始终被所有忍村盯着,但佐助那家伙可是切切实实地被那个叫大蛇丸的人袭击了!”
水门点头,在鸣人露出笑容的反应中,语气严肃道:
“我明白。放心吧鸣人,就算没有我,宇智波那边也一定不会放过大蛇丸的。”
……
正如水门说的那样,对于族长之子…或者说仅剩的族长之子受到叛忍大蛇丸的袭击,甚至耻辱地留下咒印这件事,宇智波一族震怒了起来。
他们的怒火不亚于写轮眼被五代雷影空持有产生的愤怒。
但在愤怒之余,他们也没有遗漏五代目火影被秽土转生的事。
对于宇智波一族而言,五代火影日向咲良对他们而言的意义,恐怕比宇智波斑还要大。
初代火影是千手一族,二代火影更是出了名的厌恶宇智波,三代四代中规中矩,相较之下,只有五代火影日向咲良愿意甚至几次三番地努力让他们宇智波融入村内。
当然了,努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五代火影真正让宇智波一族至今怀念的根本原因,是他真的成功了。
至少在那几年里,宇智波一族上上下下,真正体会到“成为木叶的一员”的感受。
虽然很简短,但让人永生难忘。
正是因为很简短,所以让人永生难忘。
当二代火影当时的反应传出来时,宇智波的忍者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会对日向咲良一个出身日向的火影的离世,感到如此难以接受:
他是为了宇智波而死的。
即使根本上还是为了木叶,但至少从表面上来说,日向咲良这个火影,为了宇智波一族的忍者,远在风之国,一人对抗雾隐砂隐两大忍村,最终阵亡。
扉间震惊的反应让宇智波一族的人们醒悟。
他们明白,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可能有第二个日向咲良这样的“笨蛋”出现了。
……
云隐村对木叶村的袭击看上去是个大事,但是比起木叶内乱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即使后者对于忍界来说司空见惯,但依旧是其余四大忍村喜闻乐见的事。
当艾比空追杀志村团藏失败,亲眼目睹对方在电闪雷鸣间人间蒸发,不得不回到云隐村之后,就被岩隐村单方面联合晓组织向整个忍界宣战的消息震住了。
站在雷影办公室里,在艾比兄弟的注视下,空站在办公桌前,手上是刚刚玛布依急匆匆递进来的文书。
站在艾比兄弟中央,矮了一大截的空此刻面无表情,异色瞳上下扫视着文书上的内容,下意识地抬手翻了个页,却只看到第二页上花岗的大名之后,才抬起头来。
她随手将手里的文件丢向身后的桌面,发出“啪”的一阵声响。
岩隐村向忍界宣战的事,早在进入雷影大楼时就从玛布依的口中得知,因此现在的艾比兄弟并没有去看桌上的文书。
艾表情严肃,神情紧绷地看向空,低沉的声音响起:
“四代土影是疯了吗。”
“不知道。”空双手抱臂,倚靠在背后的办公桌上,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在向晓组织买凶杀害五代风影的时候,他的行径就像个疯子了。”
“买凶杀五代风影?!”
艾比兄弟的声音重合。
虽然他们进攻木叶村的时候,已经听闻了岩隐村夺走砂隐村七尾的事,但关于五代风影这方面的消息,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大蛇丸能伪装成蜥雨潜入木叶村,原来是因为蜥雨被花岗袭击了吗?!
不对,既然是买凶,那动手的就是晓组织了。
艾嘶了一声,难以置信道:“晓组织竟然这么大胆。”
“蜥雨不是弱者,他们去袭击蜥雨,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旁边的奇拉比面露疑惑,下意识道。
然而,当他的话音落地,艾没有反应,空却是幽幽地转过头来。
原本就因为没有眼白而相当漆黑的双眼,此刻变成了异色瞳,在直勾勾的盯着人的时候,透露出的阴沉气息更加厚重。
奇拉比忍不住眨了眨眼,脚步微微后退,小心翼翼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他十分困惑,自己应该没有提高蜥雨贬低空的意思吧。
“你说的没错。”空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的声音让奇拉比松了一口气。
可她的下一句话,却让无论是奇拉比还是艾,都瞬间僵住:
“只是,送死的不是晓组织的人。”空的声音幽幽道:
“蜥雨被晓组织的水无月杀死了。”
死寂刚刚持续了两秒钟,空的后半句话悠悠响起:
“只不过蜥雨的生命力的确顽强,就像断尾的蜥蜴,愣是靠着傀儡再生核续命,在沙漠里爬了几天几夜,给自己临时再造了个身体出来。”
临时再造个身体?
艾错愕地张了张嘴,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竟然接受得奇异的快。
如果是那个制作傀儡栩栩如生,甚至让人惊惧地步的蜥雨的话,能靠这种诡异的方式续命,似乎也不足为奇。
但是。
“水无月?”忍不住呢喃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艾皱眉道:“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似乎的确是晓组织里一个实力强劲的叛忍。”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追问道:“他是木叶的叛忍吗。”
话音落地,周围安静了一瞬。
随后,三人齐刷刷地侧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玛布依、希和达鲁伊三人。
玛布依微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立刻回答道:
“不是的。”
居然不是?
艾比兄弟面露讶异,但在听到玛布依口中的“音隐村”时,脸上的讶异变成了茫然。
这是哪个?
得知这次木叶举办的中忍考试甚至有音隐村的忍者参加之后,二人脸上的困惑更加浓厚了。
当希拿出地图,给三人在图上指出音隐村的位置时,看到对方紧挨着木叶村的位置,艾比兄弟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了。
捏着下巴,望着地图的艾声音凝重道:
“岩隐村虎视眈眈不足为奇,倒是这个水无月,竟然拥有影级别的实力,必须留意。”
对于艾的建议,空点了点头,忽然,她转过头来,望着身边的玛布依:
“二尾人柱力在村子里吗?”
玛布依微愣,随后点了点头:“在,但是您知道,二位柚木人大人不喜欢在村子里活动,所以她搬去了村外的云雾峡……”
“快。”
忽然,一向漫不经心的空,突然皱了皱眉,立即转身,在身后几人茫然的注视下,疾声道:
“现在就去接她回来。”
“是…但是。”玛布依和身边的几人对视一眼,他们一齐跟了上去,她走上前道,“如果您要见她,我现在就吩咐云忍去叫她……”
“那就来不及了。”
空的声音打断了玛布依的话,她刚刚“诶”了一声,就听到身前动作利落的雷影毫不迟疑的声音:
“如果来的是晓组织的人还好,如果是花岗本人来了,那就是真的来不及了。”
小跑着跟在后方的希闻言,吃惊道:“四代土影已经率先袭击了砂隐村,他不选择将得罪过的砂隐村的七尾和一尾尽数抢走,会在这种时候接连树敌吗?”
希的分析是理智的,但空的冷笑声在夜色中却无比清晰:
“接连树敌?”
清冽的女声带着隐晦的急色,但被言语间的锋利所隐藏:
“花岗连杀死蜥雨的事都做得出来,他还怕什么?!”
……
唰唰唰的声音响起,几道身影先后嗒嗒落地,脚步却是不同程度的沉重。
峡谷上方,岩壁上,身形高挑的女人被苦无钉死墙壁上,茶色的长发垂落,一道血痕从她的身体,径直滑到了下方岩壁底端。
血已经干涸了。
显而易见,早在艾比空三人组回到云隐村之前,二位柚木人就已经被抽取尾兽、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同为尾兽人柱力,奇拉比与二位柚木人有过交流,望着嘴硬心软的二位柚木人惨死的模样,奇拉比迅速踏地跃起,将被钉死在岩壁上后者的尸体带了下来。
艾的表情震怒,他想要询问,既然玛布依他们身在云隐村,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听到动静。
然而,他不过刚刚转头,就被身侧激荡着黑气的身影震住。
艾愣愣地望着身边杀气腾腾的空,看着后者那张清秀的面庞此刻被黑气笼罩。
“岩隐村…晓组织。”
一字一顿的声音从空的口中吐出来,她漆黑的双眼睁大,眼白竟然完全消失了。
黑色的长发微微飘起,似乎是不自觉泄出的雷属性查克拉的静电,让空此刻的头发像尾兽化的奇拉比的触手一样,恐怖地飞扬而起。
在众人静默的注视下,空面瘫的脸此刻处于阴影中,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可闻:
“敢对云隐村出手,我要将他们——做成黑炭!!”
第245章
“这样一来,二尾,四尾,五尾,六尾,七尾就都全了。”
坐在专属于自己的训练场上,刚刚吸收完带土送来的二尾,坐在地面上的花岗单手托腮,毫不避讳地对身边的面具男说道。
带土听到花岗轻描淡写的语气,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就在刚刚,他刻意让花岗在自己面前演示如何将尾兽吸收并封印在体内。
但在亲眼目睹过后,见到这世界上居然有人可以在吸收尾兽时,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带土的心情颇为复杂。
原本以为作为宇智波一族,自己一出生就注定与众不同。
但当带土在忍界游荡,见到拥有独特血继限界的水潮、见到制作傀儡信手拈来的蜥雨、见到天生雷属性查克拉源源不断的空,如今又见到仿佛天生就与尾兽这样暴虐的查克拉相处融洽的花岗,他的内心不由得产生一抹悲凉。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很大。
日向咲良,作为日向分家的你,和这群怪物在同一个时代诞生,真是辛苦了。
内心对日向咲良的怜悯转瞬即逝,当带土垂眸看向面前盘腿坐在地上的花岗时,他的眼神再度变得冰冷了起来。
带土的声音高高在上:
“不要忘了是谁帮你达成现在这一步的。”
花岗的动作一顿。
下一刻,他笑盈盈地抬起头来,脸上讨好的笑容过于流畅,以致于仿佛毫不费力:
“当然不会忘。”
说罢,他抬手支撑着地面,利落地“嘿咻”一声站了起来。
而在花岗站起来的同时,原本站在他对面的带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在后退之后,带土才反应过来,咬了咬牙,眼神恼火地看着花岗,先发制人道:
“四代土影,你的信誉度在忍界并不高。”
带土的话带着嘲讽的意味,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花岗非但不恼,反而稍微顿了顿,就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抬头笑眯眯地盯着他:
“当然了,而在和晓组织合作之后,恐怕更是会一落千丈呢~”
花岗的话既贬低了自己,同时也暗讽了晓组织。
但当带土眉头一皱,误以为花岗要反抗时,后者忽然又笑眯眯地话锋一转,歪头含笑看着他:
“我们简直是最佳伙伴,对吧——斑阁下。”
每每被花岗以“斑阁下”的叫法称呼时,带土都会感到一股由衷的不适。
这种不适让他一开始误以为花岗并没有信任自己,但在长达六年的时间过去了,花岗非但没有对自己像水潮一样阳奉阴违,反而愈发恭顺了起来,让带土一头雾水。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花岗了。
只说花岗被宇智波斑的名头震住、同时承受不住集齐尾兽的诱惑的话,偏偏花岗又能时不时地说出这些近似于挑衅和试探底线一般的话来。
但他又从来没有产生过忤逆自己的想法。
因此,一时间想不透花岗念头的带土内心存疑,面上维持着宇智波斑的姿态,昂着下巴俯视着花岗:
“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以为是的好。”
带土眯着眼睛望着花岗,看着后者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声音没有停顿道:“我们之所以是合作关系,是因为我不愿直接出面。”
迎着面具男冷淡无情的话,从来擅长热脸贴冷屁股的花岗收敛了笑容,定定地和带土对视几秒钟。
就当带土内心的疑影随着花岗的沉默而扩大,浑身因为警惕而紧绷起来的时候,忽然,花岗的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哈哈,您教训的对。”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警告后的怒意,反而恢复了笑吟吟的状态,恭顺地后退了两步,轻声道: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您将原本属于您的尾兽回收,我只是暂时充当留存这些尾兽的容器。”
“而在您彻底完成对尾兽的回收、对木叶的复仇之前,岩隐村可以暂时留着它们,对吗。”
带土冷笑一声:“你明白自己的价值就好。”
这直接明了的态度,听得花岗心底直摇头。
作为pua的鼻祖,咲良不得不承认,带土就算是个枭雄,在这方面远远不如自己一样,毫无底线。
当然了,不排除带土不是不会演,只是面对花岗这个杀死琳的凶手,懒得继续演。
带土恐怕恨不得用世界上最恶劣的态度抨击花岗、贬低花岗。
但花岗如此恭顺的态度非但使带土得不到愉悦感,反而会让他内心的空虚日益加重。
但对于这种方面一无所知的带土不知缘由,他只知道自己一看到花岗的脸,就会没来由地内心衍生出怒意来。
因此,他只能通过继续自己的无限月读计划来转移注意力,但这样只会让他加快来见花岗的频率。
彻底的死循环。
彻彻底底的死循环。
因为趁着艾比空三人组不在云隐村、趁机夺走二尾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和花岗简短的交流冲散,带土的内心烦躁不已,随便警告了几句就直接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花岗望着带土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仍然不住地回荡着二尾猫又持续的咒骂声。
显然,猫又和二位柚木人的关系不错,被面具男堪称残暴的从二位柚木人的体内抽出,又生平第一次被如此轻松地封印起来,让猫又颇为不爽。
但当它咒骂了许久,也没能得到花岗的一个眼神时,忽然,它背后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猫又顿时炸了毛,它猛地转身,却在自己的身后看到了一群群熟悉且庞大的黑影。
脑海中猫又的声音消失了。
而且这一次,连孙悟空的声音都消失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触感冰凉坚硬的角被花岗握在手里。
在五尾之后,自己身上就没再出现过吸收尾兽后出现的特殊反应了——花岗的手指摩挲着额头上的白色尖角,忽然笑了起来。
突然出现的角是个意外。大筒木舍人的提前出现也是意外。
大筒木舍人会把日向咲良当做同类,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要知道,宇宙里的大筒木一族相当强悍,但通俗一点说,他们类似于星际里的强盗,两两一组,携带神树,前往不同的星球占据地盘。
这里的两两一组,每一个大筒木都有各自的职责。
一位要被十尾吞噬,用自己庞大的查克拉供给神树,成为神树的养料;另一位则是在同伴献祭之后,看守神树,直至神树结出查克拉果实。
这种大筒木和月球上大筒木羽村的后代截然不同。
也被大筒木舍人称为——
天外来客。
*
一个与十尾融为一体成为神树。
一个看管献祭者,等待其成为查克拉果实后吞下完成生命体的进化。
……
月球上的大筒木一族是没有天生的角的。
而宇宙中的大筒木一族却有。
……
如果带土听到这样的模式,恐怕会瞬间变得骇然起来。
可惜,在这偌大的忍界里,除了紧紧跟随着日向咲良而行动的大筒木舍人,无人知晓。
唯一可能会破坏剧本运行的人,正被日向咲良死死地掌握在手心里。
日向咲良简直猜不到,除非现在宇宙里的大筒木一族突然降临,否则——
还有谁能破坏,他笔下的未来。
*
当然,还没有动笔,只是脑内的构想。
毕竟当初和带土的那场“合作”,让日向咲良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合作对象一旦没有选好,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在这世界上,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
“嘭。”
推门而入的夜叉丸急匆匆,声音微微有些气喘道:
“风影大人,刚刚得到的消息,云隐村的二尾被四代土影在昨夜抢走了!”
“五代雷影大为愤怒,立刻对岩隐村宣战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红发青年一动不动,一如既往地正在调整傀儡。
只是这一次,他在夜叉丸的声音陡然间凝滞的反应中,手中的傀儡零件,正朝着自己的身体。
下一刻,一如既往地在发呆式观察之后,动作迅捷,快准狠——
“咔。”
“风影大人!!”
夜叉丸关怀的惊呼声,与卡槽对准后的咯嘣声同时响起。
当红发青年慢吞吞地抬起头时,对上的就是一张冲刺到自己面前,正满脸忧心的面庞。
蜥雨的双眼眨动了一下,沉默在二人之间酝酿开来,下一刻,他轻声道:
“我在听。”
不是…这回事……
望着此刻将风影袍整体撩起,既没有里衣,也没有躯体的蜥雨,夜叉丸忽然感觉自己的嗓子干涩无比,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的他的喉咙生疼:
“…在云隐村向岩隐村宣战之后,岩隐村无动于衷。”
“在今天上午,晓组织的阿飞和迪达拉,出现在了雾隐村附近。”
“但不等他们逼近三尾人柱力矢仓,就被栗霰串丸发现,追赶着逃离了水之国。”
夜叉丸缓慢地汇报着,望着蜥雨的双眼却始终没有眨动。
即使他极力地压制,但脸上的痛苦与怒火几乎溢于言表——简直就像当初面对加瑠罗时一样。
或许在夜叉丸看来,将活人改造成傀儡远比将死人改造更加恐怖,或者说…更加让人心痛。
就这么听完了这段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汇报,蜥雨微微垂眸,轻轻应了一声:
“嗯。”
他重新抬起眼眸,自然地放下刚刚撩起的袍子,态度没有丝毫变化。
根本看不出上一秒还在修理自己。
“之前和你说的,让我爱罗一直待在我身边的事,你有和他说过吗?”蜥雨望着夜叉丸,轻轻侧了侧头,声音中带着期待。
明明是蜥雨将我爱罗一行人带回来的,路上有着充足的时间,但他偏偏没有说,而是在回来之后拜托夜叉丸代为转告。
明白蜥雨这么做的背后原因,夜叉丸内心叹息了一声,刚刚为止都前倾着的身体也收了回来,在蜥雨面前站定,轻轻点头:
“已经通知我爱罗了。”
“……”得到回答的蜥雨没有夜叉丸想象中的开心,而是仍然望着自己几秒钟后,轻声追问道:
“那、他有答应吗?”
夜叉丸一愣,似乎想说这难道不是来自风影的命令吗,我爱罗为什么会拒绝。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出来,一阵熟悉的冷硬声音,伴随着大步前进的脚步声一同响起:
“堂堂风影,怎么可以成为保姆。”
熟悉的声音和态度让夜叉丸一顿,有些无奈地看向身后。
但在他的余光中,他看到身后的蜥雨黑色的双眼微微亮了亮。
但在那之后,他似乎反应过来罗砂说了什么,眼底的光芒又稍稍淡了下来,目光有些执着地盯着走进来的罗砂。
罗砂踏入办公室的大门,眉头紧锁,视线越过夜叉丸径直抵达蜥雨面前:
“风影,我爱罗那边不用你操心。”
“可是……”
罗砂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蜥雨的话:“而且,现在是最佳时期!”
最佳……时期?
迎着夜叉丸疑惑、蜥雨沉默的注视,罗砂眼神锐利,直截了当道:
“在岩隐村先后袭击了我们砂隐、云隐和雾隐之后,现在,联合其他两个忍村,直接对岩隐村宣战吧!”
蜥雨沉默着,他身边的夜叉丸却是错愕地张了张嘴:“这样的话,岂不是要爆发忍界大战……”
“没错!”
罗砂的声音斩钉截铁,即使因为体内的傀儡核心神不稳,仍然咬紧牙关望着蜥雨,厉声道:
“放弃那些无谓的友情,联合云隐和雾隐,发动第四次忍界大战吧!”
“蜥雨!”
他猛地上前数步,推开试图阻拦的夜叉丸,双手“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对面低垂着眼睛的蜥雨,缓缓道:
“花岗和我爱罗,对你而言,哪个更重要?”
低垂着头的蜥雨微微一顿。
在蜥雨宛如雕像一般凝固的反应中,罗砂的最后一句话一反疾言厉色的常态。
他的声音冷静之余,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蜥雨。”
“为了我爱罗——向岩隐村宣战吧。”
第246章
当忍界各村都在因为岩隐村的行径而变得人人自危时,岩隐村这边也不是众人想象中的平静。
他们沉浸在山雨欲来的风暴之中。
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紧锣密鼓地开始备战、做演习的岩忍们,屋内的大野木负手而立。
他正对着窗子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的意味。
那张苍老但并不糊涂、一如当年冷静沉着的面庞上,此刻因为周围没有其他人,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忧愁的神色。
曾经,大野木曾在满心忧虑的孙女黑土面前表示,岩隐村的好战政策没有出错。
在大野木看来,没有其他忍村和平起来,岩隐村就应该和他们一起相安无事的道理。
但。
望着眼前陌生的岩隐村,大野木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忧虑的神色。
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还是否正确。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房门被敲响,大野木脸上的神情也瞬间收起,变回了原本那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
激烈的敲门声让他下意识地露出了无语的神情。
然而,当门被打开,大野木看到的不是花岗,而是黄土的面庞时,他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惊诧的神情。
在大野木看来,这种程度的敲门声,除了装腔作势的花岗之外,就只有迪达拉那个臭小子做得出来了。
但现在迪达拉也已经被花岗派进了晓组织里,花岗又想必正在土影大楼难以脱身,会是黄土出现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皱眉看向难得露出急色来的黄土,沉稳道:“有什么事,看你不沉稳的样子……”
然而,大野木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气喘吁吁的黄土的声音打断了:
“不好了,父亲。”
黄土在大野木错愕的注视中,满脸焦急道:“花岗他…他要和砂隐雾隐云隐三方作战!”
听到这句话的大野木怔愣了片刻,下一刻,心思敏锐的他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的重点,面露错愕道:
“他?”
……
此时的土影大楼里,正如大野木想象的那样,岩忍们将这里里里外外地包围住,但一个个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显然正在劝说着里面的人。
当大野木在黄土的提示下到达时,看见的就是眼前的画面。
或许是因为花岗往常的行为和习惯,这群岩忍虽然将土影办公室包围了,但一个个只是挤在门口,并没有直接走进里面,只是一个个满脸急色地探头看向里面。
在大野木的视角,他能清楚地看到,在岩忍们中央,花岗正坐在办公桌后方的椅子上,始终没有给面前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只是单手托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桌面,手里提着笔,动作随意地在上面勾画着。
花岗……
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里侧的这一幕,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花岗,大野木忍不住驻足停下。
就算是以往,花岗成为四代土影后来见自己时,也和以往没什么大差别。
大野木没有想到,原来在土影大楼时的花岗……这么有气势。
他的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但下一刻,他推开身边的黄土,表情严肃地朝着土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响起,门口心急如焚的岩忍们下意识转头,在看到身后出现的矮个子老人时,他们微微一怔,随后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三代土影大人!
在三代土影卸任之后,大野木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土影大楼过了。
在周围岩忍们的注视和簇拥中,大野木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径直朝着土影办公室内部走去。
沉稳的脚步声在屋内响起,原本单手拄着太阳穴,正一丝不苟地写宣战书的花岗头也不抬:“我说了,没有允许……咦?”
原本平静的声音拐了个弯,余光瞥见来人后,花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立刻放下了笔,在大野木平静的注视下,从身后的椅子上一跃而下,主动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着花岗至少表面上敬重的模样,大野木暗暗松了一口气。
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他盯着花岗越过自己,走向门口,在门外岩忍们希冀的目光下,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
“嘭。”
关门声响起,大野木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看见的是花岗的背影,他直截了当道:
“花岗,你在想什么。”
背对着大野木的花岗没有开口,大野木就一边走向他,一边继续说道:“就算要收集尾兽,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大野木对于花岗和晓组织合作的事,一开始还只是不理解但尊重,但当他听到晓组织接连出手,先后入侵了砂隐云隐雾隐三大忍村之后,大野木只觉得荒谬。
在他眼中,原本同样被利益驱使的晓组织的形象,俨然变成了一群疯子一般的暴.徒。
大野木想不通,在他看来,只要一步一步来,花岗作为现存拥有尾兽最多的忍者,早晚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是啊,因为要收集全部尾兽,所以和忍界为敌也只是早晚的事吧。”
花岗的声音让大野木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对上的却不是想象中挂着不着调笑容的脸。
此时的花岗面带笑容,眼中却没有分毫的笑意,那双宛如绿宝石一般的双眼,此刻只是定定地望着大野木。
与这双眼睛对视,大野木也只能眉头紧锁,讷讷地开口道:“……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花岗脸上的笑容扩大,“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听到花岗的后半句话时,一股强烈的异样感袭上大野木的内心。
靠着长者的经验,大野木觉得花岗的这句话并不只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然而不等他细想出结果,他就看到眼前的花岗轻轻歪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自己道:
“大野木大人…是怕我会死吗?”
哑然。
如果是以前,大野木一定会臭着脸说“我宁愿你早点去死省得祸害人”之类的气话。
但现在,面对着面前的花岗,和他背后紧闭的大门,大野木迟疑了。
就在他迟疑的这几秒钟里,他听到了花岗的笑声。
这次侧头的大野木看到了熟悉的笑脸。
但是,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花岗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道: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
音隐村。
实验室里,大蛇丸定定地盯着面前的桌面,看着培养皿中的细胞中的反应,脸上的神情专注无比。
他的蛇瞳中倒影出培养皿中的反应变化,一分一毫的微变都在牵动着他的心神。
然而就在这时。
“唰”的一声,一道身影从窗边跃了进来,产生的声音让全神贯注的大蛇丸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护住桌面——
然而,当他看到来人那块纯白色的面具之后,原本已经伸出手的动作又收了回来。
仔细观察了一下,虽然没有确定的依据,但大蛇丸觉得眼前的“水无月”是日向咲良的本体。
果不其然,后者没有像傀儡版的水无月那样,向自己传递日向咲良的消息后就转身离开。
他在窗边站定,悠哉悠哉地靠近大蛇丸,明明隔着面具,但还是双手放在腰上,前倾看向桌面上的东西。
“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没有?”发闷的声音,从面具下方传来。
大蛇丸笑了笑,不露声色道:“才刚刚着手。怎么了咲良君,是做好准备,让我着手放出你回归的消息了吗?”
对于大蛇丸转移话题的方式,咲良没有评价。
因为他知道大蛇丸研究不出来什么。
真正的转生眼需要纯净的宗家白眼和纯粹的大筒木血脉,这两者缺一不可,在无法满足这两点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仿品终究只是仿品。
就算咲良利用系统仓库的特性,让处于笼中鸟咒印中的白眼一直在自毁和存在的薛定谔之间,强行融入大筒木血脉制成“转生眼”,但也只是亏损的版本。
因此,咲良直起腰来,放下置于腰间的双手,顺着大蛇丸的话题继续道:
“还没有。”咲良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仰头望着身前的大蛇丸,姿态放松道,“我把团藏的细胞送到了雾隐村,连同秽土转生之术一起。”
“你?!”大蛇丸惊了。
日向咲良对自己总是有所保留,因此大蛇丸也逐渐习惯了无法从对方的口中得到除了利用之外的有效信息。
突如其来的情报让大蛇丸惊讶了一瞬,随后强行克制住震惊的内心,开口道:
“…我竟然不知道,咲良君还有联系雾隐村那边的渠道。”
听到这话的咲良表现出一抹不解来,即使隔着面具也能被看到,他歪头望着大蛇丸,随意道:“你以为我这六年都是在干什么?”
大蛇丸沉默。
他没想到日向咲良的效率会这么高,但一想到是日向咲良,再有足足六年的时间,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事。
……反而误以为他这六年只专注制作这种诡异的有生命的傀儡分.身的自己,倒是显得有些天真了。
“四代水影应该不会把团藏秽土出来吧。”大蛇丸绕过了刚刚的那个话题,轻声道:
“反倒是云隐村那边,虽然现在被四代土影激怒了,但空可是在木叶村宣称过,要寻找药师兜和志村团藏,抢走咲良君的眼睛的。”
咲良平静道:“不必理会她。”
不必理会……
大蛇丸嘴角抽动了一下,却在咲良接下来的话语中微微皱紧了眉。
“你以为现在最愤怒的人是五代雷影吗?”靠在椅子上,咲良抬手摘掉脸上的面具,下方属于水无月的那张脸露了出来,眯眯眼望着大蛇丸道:
“错了。”
在大蛇丸惊诧的视线中,咲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笑容:
“现在正处于盛怒状态的人——”
“是水潮。”
第247章
听了咲良的判断,大蛇丸虽然一开始一头雾水,但稍加思索之后,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大蛇丸想起来,在助力日向咲良成为五代目火影的那场九尾之乱,也是面具男第一次现身的事变后,面具男的身影,似乎就屡屡出现在水之国。
再加上前不久,日向咲良才被面具男怂恿水潮联合蜥雨一起“杀死”……
“咲良君的意思是…最开始和面具男、或者说晓结盟的人……是水潮?”
大蛇丸的声音落地,咲良笑而不语。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大蛇丸的脸上却逐渐恍然了起来,之前的事因为没有定论所以无从确定,但既然日向咲良这么说,那么大概就是真的了。
没想到四代水影竟然一直和……咦?
大蛇丸一愣,下意识道:“那枇杷十藏是?鬼灯满月又是?”
迎着面前人满脸困惑和震惊的表情,咲良反手扣上了面具:
“是。”
是?
大蛇丸的大脑宕机了一瞬,但立刻反应了过来,嘴角抽动了一下。
所以说。
枇杷十藏,鬼灯满月,水无月,宇智波鼬,飞段存疑,再加上我自己。
大蛇丸的表情微妙,看着因为自己的神情而发出笑声的日向咲良,嘴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好了,废话就先放在一边。”咲良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声音也趋近于认真道:“水潮很快就会对晓组织发飙,而我对五代风影下手的事,佩恩也很快就会找上来。”
“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咲良敲了敲桌面,用平静的语气丢下足以震动忍界的话语:
“就是揭晓,水无月和日向咲良是同一个人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大蛇丸沉默半晌,随即轻声道:“我以为咲良君打算将水无月留在晓组织。”
“原本是这样想的。”咲良毫不迟疑道,“但是因为出了些新的变故,所以我不打算继续等了。”
新的变故?
大蛇丸眉心一跳,可惜的是,这一次日向咲良似乎不打算替他解惑,他支撑着扶手站了起来,朝着窗边走去:
“总之,最近就拜托大蛇丸大人,尽量出现在雨隐村了。”
听到这熟悉的属于“五代目火影”的称呼,大蛇丸面不改色地目送对方离开。
然后面无表情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
雾隐村,水影大楼。
“嘭!”
正如咲良在大蛇丸面前说的那样,此时的水潮,正处于极度愤怒的阶段。
她背对着身后的门,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用力地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的同时,呼吸声加重。
办公室内此时不止水潮一人,但因为十分安静,简直就像只有水潮一个人在场一样。
照美冥侧过头来,看着身边的栗霰串丸。
后者此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一般,反倒是他身后真正的受害者矢仓,几次三番似乎想要开口说话。
但碍于气氛,以及水潮这个颇有压力的背影,始终没有开口过。
因此,在沉默许久后,照美冥一如既往地轻声开口,充当先锋道:
“水影大人,您……”
照美冥的话还未落地,水潮阴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晓。”
单音从一向疾言厉色的水潮口中吐出来时,让人有种想要打冷颤的冲动。
但水潮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在场的三人神情微妙了起来:
“——从来没见过比我还会翻脸的人。”水潮转过身来,声音却不像刚刚那样阴冷,抱臂靠在桌上,面无表情地平静道:
“你昨晚见到的,只有阿飞和迪达拉两个人是吗。”
虽然没有称呼,但矢仓看了一眼沉默的栗霰串丸,还是自行开口道:“对。”
他那张冷静的娃娃脸此刻绷紧,认真回想道:“按照晓组织在外的情报,的确是他们两个人没错。”
话音落地,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旁边的照美冥在感应到水潮抬眼的视线之后,立刻心有灵犀道:
“‘那边’没有得到消息。”
“那边”指的是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
毕竟在场的矢仓和栗霰串丸都对此一无所知。
栗霰串丸或许能猜到,但到底明面上也还是不知道。
说出这话的照美冥也神色严峻,在她看来,这可能就是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已经不被信任了的表现。
——殊不知只是某个面具男过于自信,认为自己对雾隐村了如指掌,选择亲自出手却惨遭滑铁卢。
不过带土那天的确没有出手,在被栗霰串丸发现之后,他装模作样地进攻了两下,就在迪达拉发动爆炸黏土之前躲进了自己的神威空间里。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水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那就不用管他们了。”
说罢,她直接拿出了怀里的卷轴,丢向了照美冥。
后者连忙接住,在接住之后才惊讶地发现卷轴里包着一枚试管。
这是?
她面露不解,但在打开卷轴、看清了上面记录的内容之后,照美冥“啪”的一声迅速合上!
产生的声响让栗霰串丸和矢仓侧目,但照美冥却满脸错愕地望着水潮,张了张嘴,只看到后者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的动作。
……
雾隐暗部。
“水影大人给我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照美冥苦恼地盯着面前的卷轴,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抗拒的神色来。
对于照美冥而言,她个人对“秽土转生之术”是感到不喜的。
不过如果是水潮大人的要求……
望着面前垂眸阅读忍术卷轴的青,照美冥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
“你想的没错。”放下卷轴,青看着满脸愁绪的朋友,缓缓道:
“但是。”
青提起旁边的这枚试管,目不转睛地望着愣住的照美冥:
“你有问过水潮大人,这里放置的是谁的细胞了吗。”
照美冥:……
她看到记载秽土转生之术的卷轴,过于激动,忘记了。
得到青的安慰之后,照美冥整理好了心情前去见水潮。
但刚刚到达水影办公室门口,还没有抬手敲门时,照美冥面前的门被开启,走出来一道让她怔住的身影:
诶,这是…?
当她回过神来时,对方已经越过自己,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照美冥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去,满脸错愕地望着仿佛没看见自己、只是径直离去的枇杷十藏,开口询问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愣愣地盯着对方走入雾里。
……
“笃笃。”
“进来。”
来人动作轻巧,走进来之后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水潮头也没抬道:
“来了?想明白了吗。”
照美冥站在水潮的办公桌前,眉头维持着微微皱起的姿态,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仍然难掩困惑。
但在听到水潮的这句话之后,她脸上的困惑转变成了思索。
回想起刚刚见到枇杷十藏时对方严肃的神情,再联想自己拿到的秽土转生之术,以及一开始水潮提前询问自己有没有在晓组织西袭击前收到枇杷十藏或鬼灯满月的消息……
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忽然,照美冥的脑内灵光一闪。
她惊讶地望着没有抬头的水潮,开口道:“您打算对晓组织动手吗?”
不是作为主谋的岩隐村,而是在整个忍界看来充其量算是个打手的晓组织吗。
照美冥的话音落地,水潮终于停了笔,抬头望向她,瞥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开口道:
“东西都拿来了?”
“……是的。”照美冥微微低头,“秽土转生需要的容器,青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带过来。”
听完照美冥的话,水潮的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正如栗霰串丸之前和照美冥私下对话时说的那样,水潮的心思有时候很容易摸透,有的时候却又因为没有她这样的前瞻视野而难以察觉。
但无论如何,照美冥都是整个雾隐村里,为数不多能让水潮心情舒畅的存在。
因为栗霰串丸的这番话,照美冥曾经深受困扰的自卑感受得以缓解,也让她在面对水潮的时候愈发专注猜测对方的心思。
比如说现在。
在刚刚的猜测没有得到回应之后,照美冥观察了一下水潮的脸色,在后者起身时轻声问道:“属下冒昧问一下,水影大人,您要秽土转生的对象是?”
水潮没有丝毫停顿,在身后的照美冥愕然睁大眼睛的注视中,平静道:
“志村团藏。”
*
志村团藏死前是相当痛苦的。
他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死亡,时间也彻底停留在那一刻。
他明白,作为木叶的根部,自己一生的行径都见不得光,如果不是被宇智波鼬发现了针对宇智波一族的行径,恐怕自己的一切,都不会在忍界留下半分痕迹。
但他从未想过——
自己能有再见这忍界的一天。
当他连接上自己最后的记忆,浑身被粉碎的痛感仿佛还在时,忽然,他感受到了清晰的触地感。
急促的呼吸和尖锐的低鸣声从他的喉咙间挤出,团藏的眼前一阵晕眩,一屁股跌坐在了地面上。
他抬手,用力地捏紧自己的喉咙,宛如鸭子一般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喉间吐出:
“我、我……”
晕眩的眼前一阵模糊,他神情惊慌不安,茫然抬头时,眼前的白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海蓝。
颤抖的呼吸声骤然间停滞。
在团藏渐渐明晰起来的视野中,两道身影站在他的面前,站在前方的蓝发女人面无表情,狭长的双眼眼角上挑,眼底却宛如深邃的大海一般,冰冷,淡漠。
曾经作为根部首领的团藏在惶恐不安之余,一眼认出了身前表情嫌恶的女人的身份——
四代目水影,水潮。
……
当志村团藏大脑仍然发晕,茫然不知所措时,忽然,一股更加切实的痛感从他的胸口处传来。
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人原本是没有痛苦的,但团藏不知为何,只感觉水潮的这一脚仿佛踢中了自己的灵魂,产生了剧烈的激荡。
瞬间被踢倒的团藏来不及痛呼,就听到身前传来水潮不耐烦的声音:
“装什么装。”
站在同样满脸冷淡的照美冥身前,水潮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的团藏,声音冷淡中带着嘲讽:
“你不是前几天才出现在木叶吗?如果不是有情报,我还真以为你还活着。”
身后的照美冥抱着怀里的文件,脸上也露出了嫌恶的神情,附和道:“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把自己也算计在内,用忍术把秽土出的自己伪装成还活着的样子……”
“简直恶心至极。”
团藏躺倒在地面上,接踵而至的诬陷和鄙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难道是临死前的幻想吗?
第248章
照美冥完全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能有志村团藏这样阴险狠辣的人存在。
如果不是水潮大人,自己甚至不知道,志村团藏居然已经死了。
站在办公椅的后方,怀抱着资料夹,照美冥盯着面前仍然腿软跪倒在地的团藏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后怕。
她难以想象——
究竟是什么人,能疯狂到连自己的死亡也算计在内?
水潮盯着地面上满脸错愕,完全是反应不过来一般表情的团藏,忽然皱了皱眉,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痒。
一定是团藏在心底骂我的原因吧。水潮随意地想道。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上陡然一震,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一般的团藏,看着后者支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碍于本就没有初代二代火影那样强大的实力,此刻又被刚刚秽土出来,只能踉跄一下再度跌回地面。
照美冥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水潮却是仍然面无表情。
她抬起手,天生就存在的晕染海蓝色手指曲起,敲了敲桌面,催促的动作让人心生压力:
“再装傻,我就要用外力让你清醒过来了。”
团藏猛然间打了个激灵。
他用力抬起头来,张开嘴的那一刻,本能地就想替自己解释。
团藏想说,照美冥刚刚说的那一切都与自己无关,都是大蛇丸和药师兜两个人在陷害自己。
然而,当他对上眼前二人神情不同,但同样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眸时,喉间的话被本能地咽了下去。
团藏意识到,无论是冷淡的水潮还是看上去好说话一点的照美冥,这两个人,都不会听自己解释半句。
现在想要不受苦,必须说这两个人想听的内容。
不愧是团藏,和咲良想象中一样奸猾狡诈,又能屈能伸,此时此刻的他低下头来,咬紧牙关,嘴里的话相当流畅地完成了转变:
“……我,你们想要干什么。”
团藏虽然无力地坐在地上,但警惕地望着水潮,声音沙哑道:“日向咲良的…尸体,不在我手上。”
团藏多想直接说,日向咲良是个怪物,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死了。
但迎着水潮不容置疑的倨傲视线,他只能咬咬牙,暂时咽下这口恶气。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只是忍辱负重,没办法让水潮这个女人满意。
“嗯?”听到团藏的回答,水潮发出一阵质疑的鼻音来,目光幽幽地盯着眼前的团藏道:“你在开玩笑吗。”
水潮的态度让团藏脸色一白,但她的下一句话让团藏几乎要气得呕出一口老血来:
“算了,想来你也不会轻易把日向咲良的尸体交出来,如果不是我机缘巧合知道了你死亡的秘密,恐怕也被你骗过去了。”
我死亡……秘密?!
团藏震惊无比——原来这偌大忍界,除了日向咲良这个凶手之外,竟然没人知道老夫已经死了吗?!
不对。
他的眼神陡然一变,咬牙切齿。
还有伪装成自己,将自己当做挡箭牌的大蛇丸和药师兜那两个混账。
团藏没想到,自己当初没有放在眼底的药师兜,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呜啊!
忽然,一阵无比清晰的剧痛,从团藏的脚下传来。
他看到一团海蓝色的胶状物,从自己的身下蔓延开来,威胁一般的扩散,将自己团团包围——最关键的是,这些蓝色液体没有伤害自己无法感知疼痛的身体,而是竟然直接对自己造成了灵魂上的攻击!
就像刚刚被水潮那一脚踢中、仿佛被踢中了灵魂一般的痛感!
下一刻,疼痛与崩溃交织,几乎要绝望的团藏,听到了水潮威胁的声音:
“你以为我暂时没办法发挥出秽土转生之术的全力、直接控制你的神智,我就没办法制裁你了吗?”
“还是说你觉得身处冥界,就万事大吉了?”
狗屁的万事大吉!
疼痛致使表情扭曲起来,但团藏的大脑却该死的清醒。
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却被大蛇丸和药师兜联合起来伪装、诬陷、泼脏水,使得自己落入现在这幅求生不得求死…已经死了的尴尬境地。
团藏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就算作为木叶之根,对木叶的贡献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死也一定要死的天下皆知才行!
……不对。
团藏飞速运转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因为他想起来,刚刚照美冥评价自己,“为了达成的自己的目的不惜死亡骗过追杀的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以及“连自己的死亡都能计算在内”的话。
就算死在人前也没有用……瘫坐在地面上的团藏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刚刚在照美冥口中,已经“死亡”的日向咲良。
……
嗯?
照美冥眉头微挑,有些疑惑地盯着身前骤然间安静下来的团藏。
就当照美冥皱了皱眉,准备探头过去查看时,忽然,团藏口中发出一阵沙哑的大喊声,吓了照美冥一跳:
“不对!”
团藏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力量,强忍着灵魂被啃噬一般的疼痛,支撑着地面硬是站了起来,双目赤红地盯着水潮和照美冥道:
“是日向咲良!这都是日向咲良!”
疼痛让他的声音变得颤颤巍巍,愤怒让他的话语变得颠三倒四。
在照美冥愈发变得莫名,水潮却是面不改色地眯了眯眼睛的平静注视下,团藏七零八散地说了一大堆的话。
这番话只让本就不明所以的照美冥愈发不解。
让早就知晓一切的水潮听得明明白白。
淡定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团藏,望着后者极力地向自己解释,拼命想让自己明白一切的视线,水潮一动不动。
片刻后,耗尽了力气的团藏气喘吁吁。
他苍老的双眼充血,执拗地盯着面无表情的水潮。
下一刻,他听到水潮悠悠道:“你是想告诉我,日向咲良不是什么好东西?”
团藏一怔,随后用力地点头。
然而,在团藏变得呆滞的视线中,他看到上一秒还平静望着自己的水潮,下一秒忽然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水潮在背后的照美冥露出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的同时,向后靠在椅背上,对自己嫌弃地摊手道:
“你就想证明这个?”
“——除了木叶,忍界里哪个人不知道日向咲良是个混账?”
团藏呆了。
然而他面前的水潮摇了摇头,屈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刺耳的笃笃声:
“问题关键在于,日向咲良已经死了,这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团藏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望着面前雾隐村领导人的双眼目眦欲裂。
……我不明白?!
究竟是谁不明白!!
团藏此时顾不得刚刚自己想的不能得罪水潮的话,用尽浑身力气,怒喝道:
“但是日向咲良没死——!”
大喊声响彻水影办公室。
霎时间,办公室内一片寂静,除却团藏粗重的喘息声之外,没有分毫声响。
望着眼前终于变色了的两人,团藏气喘如牛,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终于…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自己也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团藏敢肯定,那晚自己见到的日向咲良,绝无可能是人类。
那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因此,在望着终于明白事情严重性的水潮,与面无表情、或者说冷着脸的对方对视,忽然间,团藏看到水潮冷笑了一声:
“终于说出来了。”
……什么。团藏的表情一愣。
“终于把你的真实目的说出来了,志村团藏。”水潮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着,不过这次就连她身后的照美冥,都露出了不解的茫然目光。
但比起团藏心有余悸的警觉视线,照美冥脸上的茫然与侧耳倾听的认真并不矛盾。
团藏看着水潮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
水潮的靴子与地面相触,发出让人心寒的脆响声。
她在团藏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同时,眼神一片肃杀:
“你的真实目的,是复活日向咲良。”
迎着团藏彻底僵硬、一动不动的注视,水潮面无表情道:
“你到底还是说漏嘴了,志村团藏。”
“你们木叶,还真把我们其他忍村,当做傻子了吗。”
……
不、不愧是水潮大人。
望着毫不犹豫地结束了对志村团藏的秽土转生,利落转身的水潮,照美冥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办公室后方,一众雾忍们缓缓走了出来,神情中写满了骇然。
怀里抱着自己的雷刀,林檎雨由利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后怕,她讷讷道:“居然是这样……”
旁边的鬼灯水月侧头看了看林檎雨由利,又转头看了看另一边的栗霰串丸。
被其盯着的栗霰串丸面不改色,一言不发,只是浑身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鬼灯水月又环视四周,他看着视野里的上忍们一个个表情或愤怒或震惊,心头的最后一抹异样和疑惑,也烟消云散了。
他抱着自己的双臂,尚且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感慨来。
不愧是第一忍村,他之前就想不通,明明是第一忍村,之前的五代目火影也那么重视木叶村的居民,怎么会接连不断的出现各种各样的叛忍……
原来都是表演给他们看的计谋!
为了算计不惜做到这种地步,连志村团藏这样的死者都要发力吗……鬼灯水月缓缓点头,内心深处似乎留下了某些念头。
木叶,果然恐怖。
而且……鬼灯水月忍不住侧过头来,望着身边神情凝重的青,看着后者不同于其他雾忍一样愤怒,而是满脸沉思的表情,意识到青大人似乎在和自己想着同样的事。
如果,日向咲良复活了——
和砂隐村一样作为凶手的他们雾隐,会遭到报复吗?
岩隐村和晓组织来势汹汹,暗中曾经作为忍村们噩梦的日向咲良又要卷土重来……
鬼灯水月暗暗吞了口口水,望向他们身前那抹高大的背影。
背对着众人的水潮双手抱臂,蓝色的长发利落地垂在身后,没有因为背后的阵阵议论声有分毫的动摇。
如同村外的那片汪洋大海,深邃,坚定,强大。
鬼灯水月紧绷的脸上略微放松了几分,扯了扯嘴角。
……万幸的是,他们雾隐村有四代水影大人在。
第249章
从水影办公室走出,鬼灯水月孤身一人,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敏锐的感知让他意识到,周围的人似乎都在有意避开自己。
鬼灯水月的眸光微微闪烁,挂着笑容的脸上神情不变,微微收敛了视线,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当进到家中,反手关上了背后的大门,鬼灯水月脸上的笑容才算是完全消失。
他平静地站定,静静地望着空荡荡的家中,缓缓呼出一股浊气。
鬼灯水月感到孤独。
虽然哥哥已经离开多年了,但鬼灯水月在雾隐村,仍然会由衷地感到一股不安感。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坐在了椅子上。
因为在雾隐村里,无论是现任的忍刀七人众的成员们,还是照美冥亦或者是水影大人,这些人都没有对自己有任何的歧视。
自己没有与水影大人有过几句话交谈,但只说照美冥大人,可是在哥哥离去后对自己照顾颇多。
但即便如此,鬼灯水月仍然为自己内心的种种想法感到由衷的不安。
——在这些前辈们或平常或别扭的关心下,自己竟然怀揣着不纯的心思。
回想起自己见到村子里剩余的忍刀七人众成员时,总是不自觉地落到他们持有的忍刀上的视线,鬼灯水月就苦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来,神色莫名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自己是个毫无疑问的投机者,即使整天对所有人笑脸相迎,但一旦遇到危急和重要的大事,恐怕没有人会信任自己。
鬼灯水月在忍校时的实力并不弱,在血雾政策被水影大人以改动的方式变相废除了之后,自己是在同期中凭借第一的身份毕业的。
但在毕业后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里,通过同行雾忍们的反应,鬼灯水月意识到,自己果然还是不值得人信任。
“……呼。”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脸侧的同时,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理解那些人的想法,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只是…在这样的雾隐村,在这样的忍界里,自己这样的人,究竟该如何生存呢?
鬼灯水月放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头因为脑海中苦恼的念头而低垂下来。
手肘放在膝盖上支撑,鬼灯水月将头用力低了下来。
……
半晌后,他忽然缓缓地抬起了头。
忍刀。
果然,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割舍这份天生的情感。
回忆起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的兄长的脸,脑海中浮现起对方平时语气平静,唯独提到忍刀时会变得熠熠生辉的双眼,鬼灯水月无奈地笑了起来。
我不愧是哥哥的弟弟。
在这方面……过犹不及啊。
内心下定决心后,鬼灯水月不再犹豫,他从椅子上起身,决定继续前往训练场进行训练——他要成为下一代的忍刀七人众成员。
不仅如此。
他要回收流落在外的哥哥的忍刀,还有叛忍枇杷十藏手中的斩首大刀。
至于自己不被信任、因为孤身长大不由自主地会讨好其他人的个性……鬼灯水月将这份不安感,投注到了自己对忍刀的热爱之上。
但与此同时,即使找到了情感寄托的出口,鬼灯水月仍然有些心情复杂。
他苦笑一声,在这样的忍界中拥有这样奇特的个性,恐怕就是自己不及那些天才的原因吧。
*
鬼灯水月并不知道,在这忍界中,有一个人的处境,甚至还不如他。
花岗没有精神寄托,但他却有一颗并不安稳的内心。
又没有蜥雨一样强大的内心做支撑,看似开朗自如的花岗,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不断变强,直到成为无需看任何人脸色的存在——
但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这样的事从来都不是实力说了算的。
有用强大内核的人,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任何质疑与动摇。
比如说蜥雨。
“雾隐那边回信了。”蜥雨站在风影办公室内,望着即使头痛欲裂依然站在办公室内的罗砂,轻声开口道。
值得一提的是,明明蜥雨以前都对罗砂表现的无微不至,但在这种时候,却没有执意让他离开风影大楼,而是任由对方在关键时刻表现出对自己的不放心来。
在夜叉丸的注视下,蜥雨始终安静地站在罗砂身边,似乎…对于这种被其事事约束和提醒的处境,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适应良好。
此时的蜥雨望着罗砂,继续道:
“四代水影拒绝得十分坚决,应该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他的气音没有丝毫情绪,就像被拒绝的人不是他一样。
反倒是罗砂表情略微有些愤怒,他冷哼一声:“四代水影还真是不识好歹。”
“嗯。”蜥雨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开口道,“毕竟水潮之前和晓组织的面具男,还是合作关系呢。”
听到这话,罗砂微微一愣。
他本来就微微皱起的眉头此刻锁得更紧,努力抵抗着身体上的困倦和疲惫感,仔细思索过后,这才反应了过来。
罗砂意识到,蜥雨指的是六年前,他们联合雾隐村围杀了五代火影日向咲良的时候。
在那个时候,似乎还是面具男主张和引导水潮对日向咲良发起进攻的。
罗砂产生了会让带土错愕,反问“这时候你脑袋倒是好用了”的想法,此刻神情逐渐复杂了起来:“那晓组织为什么还要对三尾人柱力……算了。”
罗砂摇摇头,皱眉看向蜥雨道:“既然雾隐村不识好歹,就不要管他了。”
“也不要浪费时间去考虑雾隐和晓组织之间的关系,没有这样做的必要。”罗砂面色冷了下来。
显而易见,因为当年日向咲良被水潮算计了的事,他显然心有余悸。
“嗯。”蜥雨轻轻点头,并没有迟疑地将手里雾隐的回信放在桌上,没再开口。
弟弟听话的态度让罗砂十分满意,或许是因为受影响的事,此时的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左右脑互搏,既希望蜥雨听从自己的劝告,又希望蜥雨能有作为风影的主见,不被其他人干扰。
此时的罗砂,只是在夜叉丸惊讶睁大眼睛的注视下,无比罕见地下意识露出一抹笑容:
“嗯。蜥雨,这样就对了。”
他像蜥雨一直以来希望拥有的兄长那样,像小时候那样对他施加建议,并在他乖巧听话后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至少在蜥雨的记忆中,从第三次忍界大战罗砂成为三代风影之后,这样的相处模式就再没有重现过了。
但现在,无论底层原因是什么,至少现在的罗砂变回了二人小时候的样子。
蜥雨面色平静且安定,静静地望着因为自己的回应露出放松神情来的罗砂。
无·论·原·因。
……
雾隐的反应到此为止,也没人再商议他们,砂隐这边将视线转向了还没有做出回应的云隐村。
而此时的云隐村,之所以回应比雾隐村晚,是有原因的。
至少凭借空以前的个性,她回复信件的速度不但快,而且向来都是“亲笔”回应。
因为她的字迹在整个五大忍村里都相当有辨识度。
会这样的原因也很简单——空并没有上过学。
因为面瘫和阴沉的视线被排挤,雷属性查克拉被三代雷影挖掘之后,空就从忍校退学了。
因此,作为艾比空三人组里看上去最有文化、最冷静睿智的空,内心拥有着与外表全然不同的质朴纯粹的内心。
空会在三战时,因为波风水门这个敌人的夸奖而感到耻辱,也会对日向咲良过世后的木叶村留情数年。
虽然童年同样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帆风顺,但至少三代雷影把空养得的确很好。
她是一个“根正苗红”的正常人。
在这样的忍界,特别是忍界人眼中空前强大的五影时代里,拥有这样个性,就算有些傲慢骄傲也是源于实力和努力的空,的的确确是相当罕见的正常人。
此时此刻,坐在办公桌后的空提着笔,眼前是七嘴八舌的云忍们。
如果不是空不喜欢做表情,恐怕她的眉头从昨天收到砂隐村的信、直到现在就都是皱着的了。
作为五代风影秘书,希站在桌边,有些汗颜地看着争论不休的云忍们。
当他转头看向身边仍然维持着握笔的姿势、纹丝不动的空大人时,希的眼神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
原因很简单,从昨天直到现在,空大人已经写了不下三个版本的回信了。
希敢保证,如果这群人再敢争论不休,或者因为迟迟做不出决定而让空大人再写出一份废稿的话,恐怕空大人就要发飙,把眼前的所有人都踢出雷影办公室了。
此时的希还在无奈地望着满头大汗的云忍们,看着这群人紧张兮兮又头脑风暴的样子,内心对他们产生了几分可怜。
——但如果他知道,在岩隐村,岩忍们只能干着急却连土影办公室的大门都不被允许进入的话,恐怕会高呼“雷影大人圣明”了。
好在他们不知道,而且也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对策。
站在旁边的艾双手抱臂,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奇拉比。
“……”后者低垂着头,难得如此沉默。
艾知道,自从那晚见到被偷袭后惨死的二位柚木人之后,奇拉比就深受打击。
不只是源于二人曾经点头之交的友谊,更是因为同为人柱力、特别是云隐村人柱力的悲哀。
然而,让艾出乎意料的是,站在自己身侧的奇拉比双手抱臂,虽然没有转头,但始终沉默着的嗓子里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大哥,我……”
奇拉比的声音有些艰涩:“我想到了,布瑠比老师。”
诶?
没想到听到了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原因,艾的表情微微有些错愕,但还是快速瞥了一眼身后的云忍,特别是被包围住的空,确认空没有听见之后,才走过来低声道:
“为什么,比,你不用紧张,我和空一定会保护好……”
“布瑠比老师是因为暴动而死的,虽然是大蛇丸或者日向咲良中的一个人动了手脚,但结果是这样的。”奇拉比破天荒地打断了艾的话,他双手抱臂,头微微下垂,低声道:
“听在那场暴动中存活下来的云忍说,处于暴动中的布瑠比老师在一个极度痛苦的状态中。”
“他们说,布瑠比老师虽然已经被处于暴虐状态的八尾控制了,但在无比痛苦之下,他……”比顿了顿,声音有些沉重道:
“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让在场的云忍不要回头,拼命逃。”
艾沉默了下来,眼神复杂地静静望着仍然在继续说着的奇拉比。
这些话他也知情,但他从来没从弟弟比的口中听到过。
他和空都知道,当年让奇拉比成为八尾人柱力是迫不得已的,年轻气盛的空甚至因为父亲大人的这个选择对其冷言相对——就像当年自己接替了过世后的父亲留下的雷影之位一样。
八尾人柱力是一次,雷影之位又是一次,或许在旁人眼中,作为三代雷影之子的艾继承雷影的位置没什么值得商榷的,但只要处于权力中心的云忍都知道,单论个人实力,那时的艾比兄弟就很难赶得上空了。
因此,无论是人柱力还是雷影的位置,如果让空来做,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艾垂下眼眸,微微苦笑了一声。
这也是空那段时间无论对自己还是比,都没有好脸色的原因之一。
解释起来大概就是: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替我承担了。”】
而到了现在,从比的口中听到这样沉重的话语,艾的神情反而有些复杂了起来。
其实艾也知道,这些曾经传入过自己耳中的事,比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但艾没想到的是,比居然会知道的这么详细——这种对于人柱力而言,简直像是噩梦一样的细节,奇拉比居然全部都知晓。
“……比。”艾的声音低沉,他抬起手,搭在身边奇拉比的肩头,身上的力量仿佛从手臂传达到对方的身上:
“我和空一直都在。”
奇拉比从刚才开始就十分僵硬,在艾放上手臂后才让人察觉到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在艾的这句话落地之际,倏然间变得安定了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钟,忽然,从口中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没有像以往那样不着调的笑嘻嘻应答,也没有继续沉默,被艾用右臂紧紧搂住的奇拉比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我们三个…要一直在一起。”
听到奇拉比的话,艾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却在目光越过云忍之间的缝隙,一眼对上那双没有丝毫眼白的红黑异色瞳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空、空是什么时候看过来的?
艾的内心瞬间七上八下起来,就当他在思考空到底有没有听见有关布瑠比的事的时候,忽然。
视野里,面无表情的黑发女人盯着他们,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因为面瘫甚至可以说是怪异的神情。
但艾知道,这是“嫌弃”的意思。
空嫌弃地盯着这边的艾比兄弟,在二人齐刷刷笑起来的反应中,用口型说道:
【“白、痴。”】
第250章
奇拉比的心情似乎愉快了起来。
因为最近的云隐村不太平,因此没人注意到八尾人柱力过于安静的那段时间。
好在,现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空也在商议不定的云忍们齐刷刷侧头的在意视线中,大笔一挥,唰唰唰写下了对砂隐村的回信。
内容十分简短,大致意思是:
【“不好意思,虽然云隐的确要对付岩隐村,但现在想专注对付木叶一个。”】
收到回信的蜥雨面不改色、接受良好,罗砂却是怀疑人生了。
他不明白,水影和雷影究竟在忙什么??
究竟还有什么事,能比自家的尾兽受到威胁了还要重要?!
而更让他感到气急败坏的是,这边的三个忍村还没什么动静,那边的岩隐村还来劲了。
先是最开始的联合晓组织向整个忍村宣战,直言要收集所有尾兽。
而现在,狂妄至极的花岗竟然直接以个人的名义,朝着除了木叶之外的三个忍村的影发起挑战了!
……等等。
刚刚冒火起来的罗砂忽然神色一顿,迟疑地停顿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身边的蜥雨。
为什么是“除了木叶”之外的影?
既然要收集全部的尾兽,为什么要把木叶的九尾排除在外?
罗砂瞬间意识到,这件事背后有鬼。
在心情复杂的罗砂的劝说之下,蜥雨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于是,在岩隐村这边气氛压抑、整装待发的时候…他们没有收到任何一个忍村的回应。
无论是被先后抢走尾兽的砂隐和云隐,还是被袭击没有得手的雾隐。
这三方人中,没有任何一方回应岩隐的宣战、挑衅,甚至是作为土影的花岗的挑战。
他们就这么“不约而同”地齐齐无视了岩隐村。
遭受了冷暴力的岩忍们满头雾水,但就算是忍者,面对冷暴力也难以接受。
当他们在约定后前往土影大楼,准备询问土影大楼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
他们的土影“丢了”。
*
“哇哦,这里就是雨隐村吗?”
与阴冷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欢快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声音相当清脆。
站在花岗的背后,带土神情冷淡,又似乎带着几分无语。
就算摸不清楚情况也该有个度吧。
望着让人匪夷所思到甚至不清楚,这份不着调和无赖的态度究竟是面具还是本色的花岗,带土的心情有些复杂。
没错,花岗追随者带土的脚步,一起来到了雨之国,雨隐村,晓组织的老巢。
原因很简单,是花岗主动提出的。
【“斑阁下,现在的岩隐村与忍界为敌,相当不安全。”】
【“我能去你们晓组织避避风头吗?”】
【“如果是斑阁下的话,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吧。”】
脑海中花岗的声音再度响起,却与白绝探查到的花岗临走前一个人挑战了其他三个忍村的影的消息相重合,在带土的大脑里不断对撞——
让他的脑仁嗡嗡疼。
冷漠地望着花岗的背影,带土深度怀疑,花岗根本就是故意要来晓组织,才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会不同意的准备,提前向足足三个忍村的影发去了挑战信。
……更可恶的是,自己居然一开始就同意了。
带土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望着花岗欢快前进的背影,内心的无名火迅速高涨起来。
毕竟带土平心而论,确实不敢赌。
现在的花岗体内拥有足足五只尾兽,相当金贵。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行为无法预测,完全是疯子。
目的是毁灭世界,开启无限月读的疯子带土,此刻眼神冰冷地望着身前蹦蹦跳跳的花岗,眼神中写满了名为厌烦的神情。
更别提在之前砂隐村事件之后,躲在暗处的带土从花岗的口中听到那番“一直在嫉妒并讨厌蜥雨”的言论之后,他就感觉花岗变得有些不对劲。
带土敢确信,花岗绝对没他表现出来的这样若无其事。
盯着对方的背影,带土的眼神中染上了一抹嘲讽。
他虽然仍然不知道花岗和蜥雨之间的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见到花岗不舒服,自己就舒服了。
就当带土的内心自以为会感到舒缓时,忽然,他看到走在前方的花岗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花岗身份的敏感,带土不由得身形一僵,内心有几分紧张地望了过去。
就在带土思考花岗见到了谁,是不是晓组织内的人的时候,带土身前的花岗侧过身来,他的表情平常,却让带土看见了对方身后的那道身影。
瘦高的青年站在原地,一反总是在树上躺倒的懒散姿态。他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望着带土和花岗,鬓角黑白相间的短发微微飘动,露出下方那张没有任何孔洞的纯白色面具。
“……”望着突然出现的水无月,带土的内心有种意外,又有种莫名的理所当然的感受。
在看向水无月的时候,带土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不自觉地想起五代风影的那番话——那番水无月对其突袭、并直接“杀死”了对方迅速撤离的描述。
水无月的行为充满了谜团。
就当带土百感交集之际,忽然,他看到静静望着他们的水无月单手抬起,轻飘飘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阿飞?”
水无月轻巧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语调和态度。
带土微微一僵,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侧过头来,对上了花岗墨绿色的探寻目光,内心一沉。
已知,自己在花岗面前一直是用宇智波斑的名头行动的;又可知,在晓组织里,这幅打扮是性格不着调的阿飞的标配。
而宇智波斑和阿飞这两个人的形象和性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带土的动作僵住,瞥了一眼疑惑歪头的水无月,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看似乖巧笑吟吟,实际上那双墨绿色的双眼正幽幽地盯着自己的花岗。
让带土眉心一跳的是,这种安静持续了几秒钟后,花岗忽然侧过头去,嘴里轻飘飘地吹了声口哨。
“……”带土无声地啧了一声,内心因为羞怒有些烦恼,但还是快步上前,趁着花岗“贴心”转头的这段时间里,快步来到水无月身边。
他抬手,直接勾住了水无月的肩膀,将后者的身体拉到一边,附耳低语了几声。
此时的带土不会不长眼睛的去问水无月为什么袭击蜥雨,尽快将眼前的事糊弄过去才是关键。
水无月微微侧头,此时刚刚从大蛇丸那里出来的他是本体,日向咲良。
望着勾着自己肩膀,低声含糊敷衍自己,随口就在编造的带土,咲良面具下的蓝眼下划过一抹笑意。
因为有着面具的遮挡,咲良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当面笑带土。
好在带土的确没有察觉,他一心想着不能让水无月和花岗碰面,于是扯了个借口就让水无月先离开。
说完后,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的带土下意识侧头,想要看水无月信了没有,在对上一块纯白面具时脸色黑了黑。
但想到自己此时也戴着面具,带土又有些失语。
在带土沉默的这几秒里,咲良意识到对方在想什么之后,忍耐住笑意回应道:
“好,不过我有事找你,等你忙完,我们约个地点见面吧?”
因为水无月虽然停顿了一会儿、但还算干脆的应答,带土紧皱的眉头刚刚舒缓,就被对方的后半句话弄得心神不宁。
水无月找我?
带土感到莫名其妙,毕竟他还没找水无月的麻烦,对方怎么会有事情和作为“阿飞”的自己说呢。
内心因为水无月的这番话留下了痕迹,在接下来与花岗的相处中,带土都显得心不在焉的。
脚落在雨隐村潮湿的土地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就当带土内心正闪过千百个念头,思绪纷杂时,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花岗安静了许多。
此时的花岗亦步亦趋的跟在带土身边,一边跟他前往所谓的“安全场所”,一边双手放在身后,侧头望着对方的表情。
虽然有面具,但总觉得连面具上都把它主人的心情写个一清二楚了呢。
花岗暗暗笑了笑,愈发觉得带土这样的性格,真的很不擅长做一个黑化后的幕后黑手。
不过,目的不只是复活琳这么简单,而是要“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的带土,算是幕后黑手吗?
花岗的眉头微挑,视线也自然地流转移开。
至少在咲良自己这里看来,误以为自己的使命是监视地球人,一旦地球人“无可救药”就将其全部毁灭的大筒木舍人,都比带土更像是个反派。
他黑化的实在是太不纯粹了。
嘴角扬起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容,花岗的眼睛微微下垂,内心却是浮现出这样冷静的念头来。
如果花岗真的存在,那么现在他对带土的评价,就不可能像日向咲良这么温和了。
至少在花岗这里,拥有力量为的就是在这样残酷的世界上活得更轻松,如果用自己的力量去创造一个虚假的世界,简直是暴殄天物。
想及此处,咲良的内心不由得冷静了许多,花岗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属于“日向咲良”的情感也烟消云散。
想到自己的计划和剧本,花岗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盯着身边仍然忧心忡忡的带土。
当带土本能的目光游移时,一眼对上的就是身侧宛如毒蛇一般绿莹莹的双眼。
“……?!”他下意识地僵住,随即又眉头紧锁地盯着他,试图用冷脸消减自己被其观察而产生的不安感。
二人对视了几秒钟后,忽然,带土听到了面带笑容、双眼中却没有丝毫情绪,此刻直直望着自己的花岗的声音:
“刚才的那个。”
“就是传闻中,‘杀’掉蜥雨的水无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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