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岗的话语落到带土耳畔,让他本能地怔住,随后内心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荒谬的心情来。
虽然他知道现在不是嘲讽的时候,但还是按捺不住开口的欲望:
“怎么,你很在意?”带土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望着笑容微微收敛的花岗,眯着眼睛道:
“不过你询问水无月,是为了向他请教击败五代风影的方法…还是别的原因呢?”
带有尖刺的话语相当直白,仿佛直奔着人内心深处而去。
在以往,带土很少使用这类讥讽的话刺激花岗,因为花岗不会给予他合适的反应,只会让带土有种拳头落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但此时,原本就深度怀疑花岗并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真的不在乎和蜥雨之间的友谊,此时的带土听到花岗刚刚的问题,只觉得内心的挑衅灵魂再度被唤醒了。
果不其然,带土看到花岗沉默着看着自己。
就在带土以为这次终于戳到了花岗的痛点时,忽然,他看到花岗展颜一笑,抬头看向自己开口道:
“这很重要吗?”
花岗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在带土凝滞的视线中,歪头眯着眼睛道:“我只是随口一问,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见到水无月,斑阁下可以替我引荐一下吗?”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真诚,满脸笑意地望着带土,殷切道:
“水无月这样的强者,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认识一下呢。”
“……”带土沉默地看着仿佛发自内心这样想的花岗。
下一刻,他收起了自己的目光,在花岗露出疑惑表情的同时,毫不犹豫地直起腰来,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
会觉得花岗这个利益至上的混账还有良心在,绝对是我的脑子坏掉了。
内心浮现出这样一句话,带土冷着脸离开了。
……
将花岗交给小南之后,带土径直离开。
他要去见水无月。
从刚才开始,水无月的那番话就一直烦扰着带土的内心。
朝着与其约定的地点前进,带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将脑内的种种猜测都挥了出去。
他要听听水无月怎么说。
走了几分钟后,带土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大树上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色。
见到水无月的身影之后,带土的脚步一顿,抬手正了正自己脸上的面具。
下一刻,原本步履沉重阴冷的面具男消失了,一阵不着调的声音猛然间在咲良耳畔响起:
“嘿!”
咲良早就通过转生眼注意到了带土的到来。
但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带土还是这么会装傻子。
的确被对方突然跳上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咲良微微一震,直起身来,依旧没有丝毫停顿地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面具下的眯眯眼年轻人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吓了我一跳。”
好普通的反应?伪装成阿飞的带土动作一顿,随后从树上一跃而下,面具下笑嘻嘻地盯着同样跃下大树的水无月,声音轻巧道:
“你找我什么事呀?”
他歪了歪头,望着随手将面具放在腰间,与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挂在一起的水无月,追问道:“怎么没见到飞段呀?”
“哦,飞段吗。”水无月单手放在腰上,眯着眼睛随口道,“他嘴上是说作为卧底回雷之国通风报信,不过我想应该是回他的邪神教了吧。”
听到水无月的话,带土面具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想法和水无月无异。
还是那句话,飞段在晓组织内打工的价值,远比他即使真的是卧底会造成的损失要大。
更何况,就算飞段不是卧底,组织上真正重要的大事,佩恩也绝不可能交给他去做。
带土平静地想道。
无论是枇杷十藏还是鬼灯满月,就算是大蛇丸和蝎,都比飞段可靠的多。
曾经水无月也是虽然有点小心思,但很可靠的这类人中的一员。
然而。
带土抬起头来,面具下的独眼目光有些幽深地盯着水无月。
水无月怀揣着的这份“小心思”,可能并不小。
然而,就当带土内心正怀疑着水无月的时候,他的思绪突然被对方骤然间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阿飞,我知道,你和首领关系很近对吧。”
水无月望着带土,脸上虚伪的笑意此刻收敛了起来,在带土怔愣的注视下,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开口道。
什么?带土愣了愣,并不知道水无月这番话的意思,但还是本能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后退着连连摆手道:
“你高看我了,我可绝对没有!”大呼小叫的同时,带土内心的疑虑因为水无月露出的无奈和迟疑表情减弱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停下了后退的动作。
水无月虽然仍然眯着眼睛,但那脸上明晃晃的怀疑阿飞是否可靠的表情不似作假。
又像是没有办法,走投无路了一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直接上前一步,难得地抬手按住了本就已经停止后退了的带土的肩膀。
被按住肩膀,带土被迫与身前前倾凑近的水无月对视,他听到对方压低了声音:
“我也是没办法。”
水无月的声音中有些苦恼:“因为上次木叶的九尾人柱力的事情,首领似乎对我有些怀疑……我的话可能没有可信性。”
“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
带土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姗姗来迟回到晓组织,却只得知九尾人柱力已经被自来也救走了,气急败坏之下随口在佩恩面前斥责和怀疑了涉事的成员。
虽然主要是大蛇丸,还有同样出身木叶擅长幻术的宇智波鼬,但也的确牵连到了算是无辜的水无月。
因此,作为当初躲在暗处旁观着的罪魁祸首,此时的带土没有继续反抗,而是任由水无月继续说。
他有种预感,水无月要说的事,可能与他前几天莫名其妙袭击了五代风影的事有关。
带土眯着眼睛,内心严肃地想道。
但很快,当他听到水无月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之后,带土意识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阿飞…大蛇丸,和木叶叛忍志村团藏策划着……”
“——要复活日向咲良。”
话音落地,带土无比沉默地望着水无月。
和水无月眯着眼睛眉头紧锁的忧愁表情不同,带土不但十分安静,就连面具下的脸,此时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不代表此刻的带土全然对水无月没有丝毫信任。
他甚至现在并没有思考这句话的可信性。
宇智波带土,只是在这一刻,被水无月的这句话,彻彻底底地雷了个外焦里嫩。
被带土的沉默唬住了,水无月眯着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观察着对方的眼神。
二人之间此时距离很近,因此水无月只需要微微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带土呆滞到显得有些茫然的眼神。
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咲良刚刚紧张起来的情绪有些好笑地放下,继续认真地表演着心思凝重的水无月。
面对着带土的沉默,水无月皱了皱眉,作出警惕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行为,随后缓缓道:
“你不相信我的话,也是正常的。”
——不不不。
不对。
不对!
带土宕机的大脑瞬间被唤醒!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猛地后仰,眼底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而在这种种复杂的情绪之中,惊恐和难以置信占据了上风。
他看着面前的水无月自说自话地嫌弃地看了自己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声“果然靠不住”,随后就摇了摇头,作势要转身离开——
“啪!”
带土此时也顾不得伪装的事,他只是猛地抬手,迅速抓住了水无月的手臂!
无视水无月惊讶的表情,带土死死地握着水无月的手臂,咬牙切齿的声音完全是从他的齿缝间挤出来的:
“你、刚、刚、说、什、么?”
……
沉浸在对转生眼仿品的研究中,此时的大蛇丸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摊上了大麻烦。
虽然他知道凭借日向咲良的性格,对自己威胁式的提要求已经不足为奇,这次能给自己这么好的回报完全出乎意料,或者不符合常理,但大蛇丸仍然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
然而,正如那句老话说的那样:
一切馈赠都被命运暗中标好了价格。
只是大蛇丸很不幸,为他标注价格的不是公平的“命运”,而是毫不讲理的“导演”日向咲良。
此时的他按照日向咲良嘱咐的那样,提前从音之国转移到了雨之国。
没有随身携带仿品转生眼,对于大蛇丸来说,那样珍贵的物品是有价无市的,他早已将其安置到了无人知晓的妥善地点。
踏入雨隐村的领地之后,大蛇丸脚步微顿,迎面看到的是一张出乎意料的面孔。
他愣了愣,随后表情微妙地张了张嘴,阴柔的声音中带着惊讶:“……四代土影?”
在大蛇丸的对面,雨隐村的领地内,一道矮小的身影正侧对着他。
他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汤,对着面前摊位后的老婆婆正露出灿烂的笑容,嘴一张一合,不用听也知道说的一定是一些花言巧语的话。
虽然大蛇丸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边的少年…青年似乎还是听见了。
花岗微微侧头,黑色的妹妹头短发轻轻晃动,那张脸上此刻面带笑容,虽然在见到大蛇丸时笑容收敛了几分,但仍然挂着浅淡的笑意。
无论是花岗的笑容还是身形,就连他的发型与额头前微微有些凌乱的齐刘海,仿佛都在彰显着他无害的个性。
只看表面的他,几乎没人能将他与忍界上传闻疯狂狡诈的四代土影花岗联系起来。
……
笑眯眯地抬头,花岗望着大蛇丸的视野里没有丝毫见外的意思——即使二人上次见面,还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战场上,甚至都谈不上见面。
毕竟那时的花岗被岩隐村作为尾兽武器层层保护在后方,大蛇丸没有见到花岗的机会。
但此时的花岗仍然面带笑容,用亲昵的语气道:“你好呀,大名鼎鼎的三忍之一的大蛇丸阁下。”
他好似看不到大蛇丸变得冷淡的表情,只是一味地熟练恭维道:
“曾经的我听过你的故事,平民的孩子却能获得那样的成就,你很厉害呢——”
“四代土影阁下。”大蛇丸听不下去,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花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咦?”始终笑吟吟的花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仿佛大蛇丸问出了一个多么奇怪的问题一般,歪了歪头道:
“大蛇丸阁下难道不知道吗。”
摊了摊手,花岗自然地坐在身后的树桩上,毫不见外道:“现在的岩隐村和晓可是结盟的关系。”
不等大蛇丸追问,花岗面不改色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表情尽数消失。
“既然是盟友,晓组织的成员负责保护我,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吧?”
……这样吗?
大蛇丸一时失语,望着眼前与日向咲良截然不同的花岗,并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
他目光移开,望着被阴云笼罩着、一片死寂的雨隐村,眼底毫无波澜。
尾兽固然很重要,但能被万花筒写轮眼和咲良的瞳术轻易控制住,根本不足为奇。
比起晓组织和岩隐村正在同谋收集的尾兽,大蛇丸有更在意的事。
……事实上,他现在出现在雨隐村,不只是因为拿了日向咲良的好处要帮他办事。
就像当初大蛇丸在得知日向咲良没死之后,惊恐之余他的内心还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喜悦。
毕竟在这世界上,只有日向咲良一个怪胎愿意配合自己的实验。
因此,现在的大蛇丸也希望能早日见到日向咲良“复活”,在忍界社会意义上的复活。
这样一来,自己卧底的身份不但有了支撑,而且不用继续背着秽土转生对方的黑锅,更可以在需要寻找日向咲良的时候直接前往木叶村,不用像现在一样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大蛇丸脑内的思绪通畅,在花岗挑眉的悠悠注视下,目光看向旁边,心不在焉已经写在了脸上。
他并不知道,日向咲良复活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不止那些。
在今天过后,他大蛇丸木叶卧底的身份,不再需要日向咲良这个人来证明了。
他会成为木叶的“英雄”,也会让自来也那个笨蛋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
虽然他大概率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变成英雄。
第252章
在伪装成水无月的咲良去见带土之前。
“您、您是在对我开玩笑吗……”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虽然声音有些迟疑,但不难看出,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精光。
药师兜当然是个聪明人。
——仅凭他能在背上来自木叶的暗中追杀足足六年,还安然无恙这一点就知道了。
咲良双手抱臂,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并没有戴面具,眯眯眼此刻也完全睁开了,自然流露出来的神情与水无月两模两样,足以见到一个人虚伪与否对外表的影响。
此时的咲良双手抱臂,内心盘算着时间隐隐有些焦急,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平静地望着药师兜:
“我可以把你刚刚的问题当做是在拒绝我吗。”
“!”药师兜一惊,以往他都是站在角落里看着大蛇丸和日向咲良交涉的。
以前他看大蛇丸和日向咲良交涉“自如”,没想到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真正见识到日向咲良谈判的这种夺命式催促法。
他根本不给人思考和衡量利益的时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药师兜不再犹豫,况且他内心深处早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无论是大蛇丸还是日向咲良都不可靠,但自己对大蛇丸而言只是个助手,对日向咲良却还有用。
……虽然这个“有用”的定义有些让人心酸。
药师兜的眼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片刻后,对着咲良的方向露出一个诚意满满的笑容:“当然不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药师兜稍稍停顿了一下,迎着咲良意外的抬眼注视,轻声唤道:
“咲良…君。”
这是药师兜第一次称呼日向咲良“水无月君”、“阁下”之外的称呼。
察觉到药师兜语气中试探,以及那份不难看出的套近乎,曾经作为花岗生存了数十年的咲良不可能看不出来其中的讨好。
或者说,比起花岗装傻卖乖地拉近距离,药师兜的处理更加有分寸感一些,也更加不容易被人拒绝。
能察觉到这一点的咲良当然知道如何处理,才能让花岗变得更加讨人喜欢——但那就不是“花岗”了。
脑内飘走一瞬的思绪回归,咲良意味深长地望着药师兜,一眼看出对方镇定假面下的紧张。
在适当的一段沉默过后,咲良忽然扬了扬唇角,平静道:
“别介意,兜君,我不是在逼迫你立刻做决定。”
此时的咲良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药师兜也相当给面子地真诚点头,像是丝毫不介意的样子。
——然而,药师兜不知道的是,曾几何时,大蛇丸也不吝惜于在咲良面前如此陪同表演。
但在被坑了太久之后,就很难继续维持了。
对此一无所察的药师兜面带笑容,听到咲良虽然语气平缓,但丝毫没有给自己留说话的气口,只是继续说道:
“只是形势所迫,眼看着这场戏的主角们就要登场了,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细聊。”
他放下了抱臂的双手,从倚靠着的大树上起来,站直身体道:“为了帮兜君早日脱离苦海,也是为了让日向咲良这个身份能够重归忍界,就算要兜君表现的像是在背叛大蛇丸君一样……”
咲良抬起眼睛,定定地望着药师兜:
“想必,兜君也是不会拒绝的吧。”
药师兜的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有了刚刚的教训,这一次的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道:
“当然了,咲良君。”
药师兜扬起了一抹笑容,轻轻推了推微微下滑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
“只要…将错处都归咎到志村团藏的身上,大家的目的就都能达成,我何乐而不为呢?”
望着终于不再迟疑,而是专注地思考着对策的药师兜,咲良微微后撤了半步,准备离开。
在他看来,只要药师兜下定决心行动,那么和大蛇丸那个两面三刀的人不一样,他是绝对会一门心思干到底的。
既然这样,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忽悠…去寻求带土的“帮助”了。
……
时间线回到现在。
花岗的视野与本体共享,咲良对大蛇丸的到来一清二楚。
他仍然保持着水无月的面庞,望着对面显然正满心震惊的带土。
“你的意思是……”带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迟疑,他似乎连阿飞的伪装都维持不下去了,僵硬道:
“对于刺杀五代风影蜥雨的事,你完全没有记忆。”
“你只是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前后,见到了大蛇丸?”
带土复述了一遍他刚刚的话,让听到的咲良微微挑眉。
省略可不是这么省略的。
他面色不变,却是立刻补充道:“不是没有记忆,是身体不听使唤。”
迎着带土不自然的目光,水无月眉头微微皱起,眯眯眼的脸上挂着不解:“那时的我意识模糊,仿佛是第三视角,看着我自己的身体自主行动,并且袭击了五代风影的。”
“最奇怪的是,袭击的招式我闻所未闻,而且强悍到了极点,几乎是将五代风影一击毙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水无月的脸上划过一抹难以隐藏的不安。
显然,从第三视角看着那一击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
水无月的声音持续着,旁边始终沉默听着的带土一动不动。
但他的后背此时已经湿透了。
那样恐怖的风遁,瞬间将蜥雨的身体切碎,“莫名其妙”的杀意……
最关键的是,水无月有关“大蛇丸想要复活日向咲良”的猜测,还不是从这些在自己看来相当可疑的特点中表现出来的。
就在刚刚,水无月当着自己的面说——他最近经常会做一个梦。
梦里,他身处一片黑暗之中,面前是像尾兽一样被封印在笼子中的日向咲良。
单独听上去还没什么不对劲的,但和刚刚的怪事联系起来……
*简直就像日向咲良的灵魂正被封印在水无月体内一样。
带土瞳仁骤然间一震,他猛地抬头,剧烈的动作让原本满脸忧心的水无月吓了一跳。
但下一刻,他眯起的双眼倏然间睁开一条缝隙,瞬间俯下身来,躲过了一道迎面而来的狠厉袭击!
“嘭!”
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从水无月的脸侧划过,猛地击中他身后的大树上,瞬间引起一阵巨响!
火光瞬间照亮了阴云密布的天空。
……
“嗯?”
隐秘处,黑暗中的佩恩微微抬头,目光森然地盯着出现火光的森林方向。
唰的一声,背后原本正在处理雨隐村内忍者事务的小南迅速放下手里的文书,一个瞬身出现在了佩恩的身后。
她面无表情,冷冽道:“我去看看。”
说罢,她立刻抬腿就要过去,却突然被身后的佩恩伸手拉住了。
顿住了脚步,小南微微侧头,就听到了身后属于佩恩的声音:
“我和你一起。”
……
粲然的火光无比吸睛,恰巧同样处于森林中的大蛇丸和花岗瞬间侧头。
大蛇丸阴冷的蛇瞳倒影出那抹火光,内心正浮现出凝重的猜测时,耳畔响起的轻飘飘的声音让他眼角抽动了一下:
“哇哦哇哦哇哦!”
花岗的惊呼声从身侧传来。
侧头看去,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上了树桩,此刻煞有其事地垫脚望去,脸上想要看热闹的心思溢于言表。
至于看谁的热闹,不用多说,当然是晓的。
望着刚刚还声称岩隐村和晓组织是盟友,毫不客气地要求晓保护他的花岗此刻变脸大师的样子,大蛇丸幽幽地盯着他,目光中似笑非笑。
原本还好奇望过去的花岗动作一顿,仿佛察觉到了大蛇丸的注视,微微侧过头来,侧脸被后方的火光照亮,脸上的笑意暖呼呼的。
与他嘴里吐出来的虚伪的话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呀,难道是除了木叶之外的三个忍村来找我麻烦了?”
他面带笑容,声音中却带着生动的惊慌失措。
脸上带着笑容,声音中带着慌张,眼底却平淡无波。
大蛇丸感到惊叹。
他从未见到一个人能虚假到这种程度。
不过下一刻,大蛇丸脸上的笑容倏然间消失了。
“诶?”
花岗忽然发出一阵短促的声音,抬起手来,一副刚刚想到的样子,手指放在脸边,声音欢快道:
“既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一起?”
“当然是一起了。”花岗从树桩上一跃而下,笑吟吟地盯着大蛇丸:“如果真的是来找我麻烦的忍者,我自己一个人过去,死在那里怎么办。”
大蛇丸垂眸盯着面前的花岗,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侧头看向旁边。
你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很想这样回答,但想到自己还需要晓组织的庇护,至少要靠这个躲避自来也那个笨蛋的追逐,他紧皱的眉头又松了下来。
因此,怀揣着还打算久留晓组织的想法,大蛇丸轻轻颔首:
“好。”
说不定动静就是日向咲良弄出来的,为了吸引自己视线的呢。
大蛇丸心不在焉地想道。
与花岗并行而去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侧矮小但动作敏捷的花岗飞快地侧头看了自己一眼,嘴角上扬了一抹弧度。
……
“水潮大人!”
雨隐村的最外围,几道身影刚刚落地,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
照美冥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以矮上不少的身高挡在了水潮的身前。
虽然她站在了水潮的面前,但此时的水潮一动不动,也能清晰看到面前出现火光的天空。
“……”单手放在腰间,水潮仰头,眯着眼睛望着眼前的雨隐村。
下一刻,她侧过头来,望着身后站在忍刀七人众中央,此刻正迎接着其他人神色各异的目光的枇杷十藏。
被注视着的枇杷十藏立刻挺起了胸膛,却在下一刻,听到水影大人语气微妙的声音:
“你们晓组织,经常内斗吗?”
枇杷十藏刚刚挺起的胸膛微微泄气,但下一刻,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睁大了眼睛。
本就在出发前才猛然间知晓叛逃多年的枇杷十藏是卧底,此刻仍然满头雾水,林檎雨由利等人见到枇杷十藏此刻的动作,更是瞬间警惕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们看到睁大眼睛的枇杷十藏深吸一口气,用比刚刚大了许多的声音“悲愤”回答道:
“水影大人!”
水潮单眉挑起。其他雾忍几乎要拔刀——
枇杷十藏咬牙切齿,在只有照美冥平静的注视下,他大声道:
“晓组织是晓组织,我是雾隐村的忍者,怎么能用‘你们’来说呢?!”
静。
水潮挑起的眉头放平,闭了闭眼睛,在照美冥生动的好笑注视下,单手放在腰间,侧过头去,仿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
她睁开闭上的眼睛,侧头望着身边的枇杷十藏,悠悠道:
“雾忍枇杷十藏。”
她用着重的语气称呼了一遍,才在其他忍刀七人众怪异收刀的注视下,仿佛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道:
“所以,你现在能给我这个水影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
站在队列最后方,从听到枇杷十藏是卧底之后就表现的莫名低落的鬼灯水月微微一顿,忍不住抬起头来,望着前方的众人。
他的目光在满脸无语的水潮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忍耐着笑意的照美冥,最终落到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枇杷十藏脸上。
鬼灯水月摸了摸后脑勺,心情隐隐有些微妙。
水影大楼里的强者们,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吗?
鬼灯水月的表情倏然变得意味深长了几分。
……难道说曾经哥哥也是枇杷十藏的这个样子?
*正与角都在外执行任务的鬼灯满月面无表情,忽然感觉鼻子有些痒。
第253章
当各方都按照咲良所想,抵达现场时,他刚刚躲开带土的突然袭击。
在火球快速掠过面门的那一刻,原本能完全躲开的咲良顿了顿,刻意放慢了躲闪的速度。
在眼神冷漠紧绷的带土看来,自己快速结印吐出的豪火球,打了水无月一个措手不及。
但对方到底是那个狡猾的水无月,即使刚刚在对自己吐露心声,但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即使是突然袭击,水无月依旧在最后关头堪堪侧过了头。
火光瞬间照亮了水无月的脸,也将他微微睁开的双眼中的惊愕映照了出来。
仿佛被放慢了速度的时间恢复正常,险之又险躲过去的水无月猛地一个后仰,身体灵活地支撑住紧急的高难度动作,并迅速站直了身体!
“轰!”
下一刻,火球瞬间掠过了他,猛地击中了他背后的森林!
一阵巨响之后,漫天的火光出现,水无月也猛地转过头来!
“……呵。”承受着水无月的目光,虽然没有得手,带土仍然不慌不忙地冷笑了一声。
但他放在身侧的手,却是悄无声息地握成了拳。
紧盯着自己的水无月并没有怒容,他只是收起了全部的表情,眯起的双眼睁开,背对着火光定定地望着自己。
“果然,之前就看出你在装傻了。”水无月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他完全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带土。
然而下一秒,他一开口就让带土面具下强装镇定的脸色变黑。
“所以,你在听到日向咲良的灵魂可能在我体内,率先的反应是要杀了我?你和日向咲良有仇?所以说你是之前和他战斗过的人?”
“和日向咲良战斗后还活着的人,不是木叶的,就已经成为了各村的影。”
“但你的身体特征不符合其他四个忍村的影的特点,那么你要么是木叶的人,要么就是私下底和日向咲良战斗过咯?”
当一连串没有丝毫停顿的话语响起时,带土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发堵。
此时此刻,他体会到了曾经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被波风水门那不讲道理的猜测能力折磨的日向咲良的感受。
只不过当时的咲良知道如何真正激怒波风水门,但带土不知道。
因此,他只能阴冷地盯着水无月,用实际行动制止他继续刨自己的底: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这话一出,咲良的动作倏然间一顿。
不是被戳到痛点,而是有些想笑。
他被带土这看似颇有气势,实际上在他看来等同于自爆的话语震慑住了。
但咲良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拥有上帝视角的缘故。
因此他迅速将自己即将出戏的想法拉了回来,按照一个没有任何视野的普通忍者,面无表情地盯着带土,忽然笑了起来:
“我不认为自己很聪明。”
“说实话,在意识到大蛇丸勾结其他木叶的人,想要借我的身体为容器,复活那个五代目火影的时候,我其实是很不爽的。”
“但现在。”水无月盯着一动不动的带土,原本紧绷着的身体倏然间放松了下来,单手放在腰上,另一只手轻轻抬起——
“看到你们都这么害怕‘我’的样子,我又有点开心了。”
水无月的声音中三分真七分假。
——但此时的带土却没有听。
在水无月随意地做出这样的动作之际,带土怔住了。
下一刻,他眼前猛然间一晃,视野里的水无月面部忽然间一变。
相同的动作,不同的脸。
曾经也这么放松地站在几人面前,微微前倾弯腰的日向咲良的脸,此刻在带土的面前与水无月的身形重合。
带土沉默了。
但在这一刻,他对水无月刚才还是试探的想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逆转的杀意。
……日向咲良或许很好。
在水无月微微变色的眯眼注视下,带土不再回复他,而是单脚后撤,面具外的独眼闪过一抹红光。
但他只需要和琳一样,生活在未来无限月读的美好世界里。
念头浮现在带土脑海的那一刻,刹那间,他的瞳仁瞬间一变!
在万花筒写轮眼出现的那一刻,与其正面相对的水无月适时地露出了一抹错愕的神情。
但下一刻,带土的身形瞬间原地消失了!
——这一幕出现在刚刚抵达、躲在暗处的雾忍众人眼前时,第一次见到这一幕的其他人错愕睁大了眼睛。
第一次见到带土的“虚化”,的确很唬人。
但如果联系到对方经常在大战时躲进神威空间里,似乎就没有那么高级了。
但此时的水无月要表现的惊讶一些。
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正一动不动之际,忽然,一阵厉风猛然间从他的背后掀起!
水无月刚刚怔愣的表情猛然间一变,他的眉眼瞬间染上狠厉的锋芒,虽然带土使用瞳术的速度很快,但他的手已经视事先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锈迹斑斑的短刀被拔出时却没有丝毫凝滞,被水无月灵活地握着刺向了刚刚闪身出现的带土的心口!
——穿过。
虚化状态的带土没有实体,更遑论用这样的物理攻击击中了。
带土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像是习惯了一般,不躲不避,在水无月意识到不妙后撤的那一刻,身体瞬间扭转,一脚猛地踢中了水无月的肩膀!
“嘭”的一声巨响之下,水无月踉跄了一下,虽然稳住了身形,但脸色倏然间变得煞白。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下方的右手虽然仍然握着短刀,却软软地垂下。
嗯?
落地、解除了虚化状态的带土眼底闪过一阵惊讶。
望着毫无疑问是断掉了的水无月的右臂,带土疑惑自己刚刚踢中的时候并没有踢中要害的感觉。
那当然。
不动声色地在按住伤处的那一刻,轻巧地卸掉自己的手臂,此时的咲良用着水无月的脸,做出一副惊诧和强忍疼痛的表情来。
“……”站在暗处的水潮一动不动,目光下意识地侧头望了一眼自己安然无恙的右臂。
带土虽然疑惑,但水无月断臂也是好事。
虽然他的刀术没有日向咲良学习的白牙刀法那么狠厉,但的确相当棘手,曾经也因为这一点使得忍界将其与日向咲良联系在一起过。
但与日向咲良多年前甚至可以双手摆出柔拳架势,用牙齿咬着刀柄灵活进攻不同,带土知道,水无月的刀术精湛只源于对方精妙的进攻策略。
简言之,日向咲良靠的是力量,水无月靠的是脑子。
看着断了手臂、见识到自己虚化的厉害,此刻步步后退,脸色难看地想要逃跑的水无月,带土紧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蔑视的笑意。
幸好啊。
幸好,我现在面对着的是你水无月,而不是日向咲良。
面具下的嘴角扬起,从刚才被震惊后下意识的惊恐中脱离出来后,此时的带土甚至讥讽地望着不可能逃走的水无月,眼底满是不屑。
不愧是“聪明”的水无月。
让你辛辛苦苦地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蠢笨的阿飞,还真是辛苦了呢。
带土笑了一声,看着水无月的动作一僵,自己的步伐却是不紧不慢地逼近着显然在思考逃亡方法的他。
自·寻·死·路。
望着水无月,带土的内心最后落下了这样一个傲慢的评价。
……
站在水潮的后方,原本应该早早离去的枇杷十藏不顾她的警告视线,还是跟了上来。
此时的他站在暗处,望着不知为何打起来的水无月和阿飞,脸上满是困惑。
更让他困惑的是……水无月,似乎打不过阿飞?!
那个总有办法完成六道佩恩让人恼火的棘手任务的水无月……正被一击击中要害,退无可退?
枇杷十藏的眸光闪烁着,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望着站在外侧的二人,他上前半步,走到水潮的身后,低声道:
“水影大人。”
“嗯?”水潮没有回头,只回了他一个鼻音。
后方的枇杷十藏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隐隐的不安:“如果可以的话……=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外面的那两个人中,有个人很难对付。”
此时的他说的“不好对付的人”仍然是水无月。
没错,在枇杷十藏看来,就算水无月目前落入下风,但仍然不能排除这是他的计谋。
想到就连那个冷静聪明的宇智波鼬,都在水无月的手上吃过不少亏,飞段更是被水无月像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枇杷十藏不能排除,此刻外面的场景究竟是不是水无月在演戏。
虽然枇杷十藏判断不出来,但是他明白,躲开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发自内心提醒的枇杷十藏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前的水潮发出一阵嗤笑声:
“我知道。”水潮的语气相当平静,引得枇杷十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却在听到面无表情的水潮的下半句话时,神情略微有些苦恼:
“你说那个戴漩涡面具的家伙吗?”水潮的声音相当平静,“我们可是多年前就交过手,不用担心。”
不是的水潮大人……
枇杷十藏还想继续说,话头却被外面的动作打断了。
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响起,枇杷十藏到了嘴边的话下意识顿住,眼神也本能地望了过去——
然而,看到外侧的画面,枇杷十藏的表情愣住了。
……
几秒钟后,枇杷十藏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外侧,刚刚还脸色难看、一点点后退着的水无月倏然间停住了脚步。
因为水无月正背对着暗处的雾忍几人,因此他们看不清水无月的表情。
他们只是能看到水无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具男一开始还朝他步步逼近,却倏然间停住了脚步。
在那之后,僵住的面具男不知道看到了怎样的画面,露在外面的那颗万花筒写轮眼骤然间收缩、里侧的万花筒花纹迅速旋转了起来——
刹那间,海量的查克拉从面具男的身上喷涌而出!
没有像刚刚那样身体再度变成漩涡消失,而是猛地抬起双臂,在面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就像是……
注视着这一幕的照美冥愕然地张了张嘴,脸上带着出乎意料的错愕。
……来不及了一样。
这样的念头看上去相当普通,但只要见到面具男刚刚瞬间消失的速度,没人会觉得这个猜测不荒谬。
想及此处,照美冥忍不住侧过头来,他选择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水潮大人。
如果是水潮大人的话,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吧?
然而这一次,让照美冥惊讶的是,她没有在水潮大人的脸上看到想象中的游刃有余。
她在水潮大人的脸上也看到了对于自己而言相当陌生、甚至于罕见的错愕表情。
水潮大人……也十分吃惊!?
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那一刻,忽然,照美冥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一股陌生的腾空感忽然袭来!
照美冥的脸上来不及浮现出慌乱的神情,她的身体就被身边的水潮一把拉了起来!
刹那间,水潮的轻喝声陡然响起,周围的雾忍们同时不顾暴露、飞跃而起!
“都闪开!”
后方的林檎雨由利甚至还什么都没发现,就本能地提起旁边的鬼灯水月,追随着水潮的脚步一起离开了躲藏点。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既然是水潮大人的话,那么一定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迅速后退,刹那间,一阵无比巨大的风声在他们耳畔迅速掀起。
这风声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陌生的,但对于此在场的忍刀七人众和照美冥来说,却不能更熟悉了!
因为,他们这片雾忍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在多年前,一同见证了那场砂隐村雾隐村联合起来、对木叶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围剿之战!
不敢置信的情绪浮现于在场每个人的心头,直到水潮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低咒声响起,闪身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完全暴露了的雾忍们脸色骤变。
因为,他们分明从水影大人的口中听到:
“……啧。”
混杂着咒骂声的低语如雷贯耳:
“该死的家伙。”
“才死了没几年,活的倒是比谁都快。”
堪堪落地,站在陡然而起的飓风之外,雾忍众人脸色骇然之余,带着一股处于状况外的茫然。
活了?
怎么、这就活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既然是水潮大人的话,那就不会有错了!
……
“哇哦。”
熟悉的感慨声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大蛇丸微微挑眉,从身侧人的口中听不出半分笑意。
自以为自己的角色,只是一个试图改造日向咲良的尸体却失手的人,大蛇丸此刻甚至有闲心讥笑地看向身边脸色发僵的花岗:
“四代土影,这可真是个惊喜,对吧?”
大蛇丸的声音响起,刚刚才落地在二人不远处的雾忍们立刻凝神望了过来。
无视雾忍们的目光,此时的花岗只是眉心微动,在听到大蛇丸的话时,悠悠地转过头来,扯着嘴角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随口道:
“听大蛇丸君的语气,你早就知道了?”
“……”大蛇丸微微一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想到日向咲良的“贿赂”,以及之后可能会获得的更多的好处。
于是,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轻描淡写开口:
“如果我说,这只是个意外,四代土影阁下会觉得……”
原本只是想认下“秽土转生实验误让日向咲良变成半复活状态”名头的大蛇丸,话刚说到一半,突然被来自身后的雾忍众人的惊呼声打断:
“什么?!”
脾气火爆的林檎雨由利猛地上前半步,在大蛇丸本能侧头的注视下,大声道:
“你居然敢就这么承认了?!”
大蛇丸:……
嗯?
雾忍的人为什么也出现在雨隐村暂且不提。
虽说实验误打误撞复活了日向咲良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但大蛇丸和雾忍众人对视,总觉得在他们眼底,看到了和单纯的愤怒相比更加复杂的情绪?
大蛇丸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不妙。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蛇丸猛地转头,下一刻,站在树上的药师兜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此时的他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迎着大蛇丸的死亡凝视,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又自信道:
“今时不同往日,大蛇丸大人已经成功复活了日向咲良,你以为…现在的你们还能逃吗?!”
“……”
大蛇丸的眉心猛地一抽。
不,不是不妙。
望着始终没有和自己对视,只是佯装出一副自信满满模样的药师兜,大蛇丸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是·非·常·不·妙。
我被那颗眼睛蛊惑了。
终于见到特别馈赠的标价,大蛇丸面无表情,并且撕碎了账单。
不只是账单。
看着看似自信满满,实际上心虚到甚至不敢看自己一眼的药师兜,大蛇丸忽然笑了。
他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唇角。
他连眼前的这位“收账员”,也想一起撕碎。
第254章
药师兜清楚地知道,在今天过后,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这是一场豪赌。
他在赌,虽然大蛇丸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在乎日向咲良那个盟友的心情。
从未想过时至今日,自己的性命仍然靠旁人的一喜一怒,药师兜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来。
果然,无论获得多么强大的力量,自己都无法和真正的怪物比肩。
真正的怪物。
缓缓抬眼,迎着一众雾忍们怒不可遏的视线,药师兜的视线径直望向了对面。
在那磅礴的飓风中央,“水无月”的身影,从一开始就十分模糊。
就当所有人都怀疑里侧究竟是否还有人,或者说在这样的飓风中,真的能有人生存下来吗的时候,忽然,周围升腾而起的飓风,倏然间平静了下来。
“啪嗒啪嗒”的声音不断,被风吹起来的杂物没有了外力,受重力影响,自然坠落。
然而这些坠落物虽然影响人的视野,却不能让此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这边的众人移开半分目光。
他们的目光或热切、或警觉,亦或者只是平静。
但此时此刻,在骤然间变得风平浪静的空地中央,瘦高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他黑白挑染的半长发,此刻无风自动,露出了下方那张熟悉的面庞。
和记忆中总是缠绕着绷带的面庞不同,此时的长发男人站在空地上,微微抬起双眼。
刹那间,与那双冷漠的蓝眸对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内心一片冰冷。
……是他。
那个男人……
真的回来了。
*
死寂在周围酝酿,此时此刻,无论是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药师兜,还是地面上满脸骇然震惊的雾忍们,所有人的眼底都浮现出了浓烈的警惕。
唯有被照美冥抬手“护”在身后的水潮,此刻双手抱臂,从一开始就没有转变过姿势。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现在的水潮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至少在后方的栗霰串丸看来,凭借他多年对水潮的理解,他可以清晰地从水潮的脸上感到…抗拒的神色。
不是退缩,而是单纯的抗拒。
站在后方的栗霰串丸一动不动,保持沉默,眼神凝重地望向站在那一边复苏的五代目火影。
他知道,水潮大人…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日向咲良对上。
更何况,眼前的这一幕几乎可以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日向咲良,绝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一无所知、除了木叶忍者之外什么都不在乎的存在。
……
在所有人都怀揣着各自的心思,沉默无比地望着眼前的惊变时。
他们看到,站在那里的日向咲良抬起手来——
下一刻,旁边从刚才开始就被众人无视了的面具男,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踉跄了一步。
日向咲良没有对面具男出手。
即使刚刚面具男骇然、在来不及虚化的最后关头用手臂充当保护,只要日向咲良想,完全可以击中他的实体。
但是他没有。
没人知道面具男被袭击后,会有怎样的一系列后果,因此日向咲良的行为落到其他人眼中,却使得面具男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除了暗中的那个人。
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旁边,目睹了日向咲良从水无月的躯体内复苏全过程的……
宇智波止水。
男人站在阴影中,他的瞳仁震颤着,一动不动的身体僵硬无比,放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
咲良…咲良……!
原本只是在雨之国之外追踪到了大蛇丸的踪影,始终比自来也更逼近大蛇丸的宇智波止水,望着这不亚于震撼的一幕,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嘴张了张,眼前却久违地出现了模糊感。
上一次模糊,还是在那场这几年来始终让自己夜不能寐的噩梦里。
只不过那时的止水是因为万花筒写轮眼使用过多后的后遗症,但现在。
瞳仁虽然颤抖着,但目光始终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道站在众人视线中央、处于风遁强行制造出来的大片空地中的男人。
宇智波止水知道,面前的男人不是水无月、不是秽土转生,更不是所谓的傀儡。
现在的日向咲良……
是从冥界回来的生者。
……
但当止水看到复苏的咲良面无表情,但只是单手抬起控制着面具男,丝毫没有伤害他的想法时,止水的内心陡然间一紧。
刹那间,他意识到,对于现在的咲良来说,他很可能还因为自己当初的误判,将宇智波斑当成了当年死在神无毗桥的宇智波带土!
脸上悲喜交加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止水的脸色苍白了起来。
鼬没在止水的身边。
毕竟他打死也想不到,在自己不在雨隐村的时候会发生这样的大事。
因此,此时的止水在没有人劝阻的情况下,注意到咲良的选择后神情一急,有些失去理智、过于冲动地跨步而出——!
然而,他刚刚要出现在被突然复苏的日向咲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众人面前,身侧无人处突然出现一股莫名的拉力!
止水的身形一歪,险些栽倒,但还是迅速稳住身形,警觉地看向身侧。
当他那双从刚刚就猛地开启了的万花筒写轮眼,对上不远处那双墨绿色的平静双眼时,止水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垂下眼来,一眼看到刚刚拉住自己手腕的罪魁祸首:
一根短毛的红色猴子尾巴。
红色猴子尾巴此刻卷在止水的手腕上,尾巴是从底下钻出来的,毕竟此时的花岗还与其他人并肩站在远处。
望着那虚虚圈着自己的尾巴,止水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这根尾巴看似轻巧,实际上无比用力地拉住了自己。
想要挣脱,势必会闹出大动静来。
而且…看现在的样子,止水猜测花岗不是真的想要阻拦自己。
止水的眉头紧锁,即使对花岗充满了厌恶,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再等等。」
诶?
忽然感觉耳畔响起了低沉的声音,止水猛地抬头,却错失了冲上前去的最好时机。
一阵挣扎的气音响起,不难看出,源于仍然在挣扎、不愿意靠近日向咲良的面具男。
带土双脚用力地踏在地面上,感受到那股从对面传来的巨大引力,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好像、这是第一次,自己和日向咲良“交手”。
在以往,无论是带土袭击木叶,还是与日向咲良在村外见面,他都没有与其真真正正的交手。
带土的内心微微动摇了一下,但在这股异样情绪浮现出来的一刹那,就被其死死咬牙按了回去。
就当他努力压制自己因为骤变而震撼的内心,准备直接遁入神威空间,暂时逃避困境时,忽然。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松。
刚刚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陡然间泄去,铺天盖地的轻松感在带土的身上弥漫开来。
他不自觉地趔趄了一下,站稳脚步之后,愕然地抬起头来。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侧过头来,凝望着自己的日向咲良对视时,带土的内心瞬间缺了一块。
刚刚因为恢复力气而深呼吸的动作,也随之一僵。
……
宇智波带土曾多次与日向咲良对视。
但他从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今天这样的冷意。
带土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没有人察觉到。
但他本人却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僵硬在原地,试图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却只觉得脸侧发僵。
带土其实想过,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对日向咲良避而不谈的原因,是因为愧疚。
他知道,在神无毗桥那一晚就知道,看到为了保护琳而口鼻流血、神志不清的日向咲良时,自己对这个世界会产生绝望,不单单是因为琳的死。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日向咲良日复一日的躲避,并不是单单出自他个人的意愿。
——只看进攻过木叶村的所有人,除了“面具男”之外,都无一例外收到了日向咲良疯子一样的纠缠回击。
甚至直到现在,岩隐村都被曾经咲良毫不客气发出的霸王赔款剩余的利息困扰着。
毫不夸张的说,那样的利息根本就没打算让岩隐的人有机会还清。
险些与木叶开战的云隐自不用说,就连一向以霸道著称的水潮,都不敢轻易触日向咲良的霉头。
而在无人察觉之际,面具男这个最早袭击了木叶的人,却只受到了波风水门一人的追杀。
因为波风水门的追杀太过急迫,竟然没人发现——睚眦必报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竟然纹丝未动。
就连带土本人也刻意忽视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脖颈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失去出场机会的止水无声地冷笑,甩开手腕上的红色猴子尾巴,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具男。
——带土他意识到,自己对此感到习以为常。
他把日向咲良朝自己而来的避让和“纵容”……当做理所应当。
因此直到这一刻,直到他真的被对方没有任何感情的肃杀视线对上时,带土的内心仿佛缺了一块什么。
那是比亲眼见到日向咲良死去,死前还对当年神无毗桥的事耿耿于怀的事…更难以接受的空缺。
“……呵。”
忽然,迎着所有人的注视,带土抬手正了正脸上的面具,垂下眼眸,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
果然啊,宇智波带土。
你果然是那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将日向咲良的宽恕当做理所当然,对日向咲良的自责视若无睹,偏偏在对方收回这一切的那一刻——感到难以接受。
这就是你的器量,宇智波带土。
带土低垂着头,无人能听到他的心声,也无人能从他在当年就变得阴沉冷漠的眼睛中,看到任何真实情感。
而当他感受到,从刚刚开始就始终落在自己头上的视线移走时,原本内心阴暗低咒着的带土陡然间一滞。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只对上了日向咲良那张已经被时间冲淡记忆的侧脸。
……他移开了目光。
就在自己内心冷下来,化解了自己因为对方转变的视线而波动起来的心情时,日向咲良…移开了他的视线。
带土刚刚被强行缝补好的心头空缺,像是忽然间被人撕开,刷拉拉地漏着风。
此时此刻心头染上的凉意,远比带土强行赋予自己的冷心冷情还要透彻。
大起大落的感受让带土沉默无比,鬼使神差地搁置了迅速躲入神威空间的想法。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以为这是自己的“自主选择”。
第255章
无视带土的情绪,擅长对人心控制的日向咲良移回视线来,目光径直落向了对面。
当雾忍们察觉到,日向咲良的视线对准了他们中央的水影大人时,本就蓄势待发的众人猛地拔出了各自的忍刀!
刹那间,奇形怪状、造型诡异的忍刀一齐出现,纷纷挡在了水潮的面前。
或许整个忍界里都没有人见到过,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会有这么团结的一天。
就算是在三战时出战的初代忍刀七人众,即使有配合的组合,执行的历来都是各自为战的策略。
但此时此刻,他们身上的杀气没有比初代减少,动作却比初代忍刀七人众的几人看上去更加整齐划一。
……当然了,所谓的“默契配合”,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在众人摆出阵势的那一刻,从未和他们配合过的枇杷十藏,就被林檎雨由利毫不犹豫地一个肘击,从面前撞开了。
枇杷十藏无言以对,只能后退几步,避免影响他们之间的配合。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后退远离了雾忍众人,就见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佩恩!
当佩恩与小南唰唰两声,从暗中的森林中一跃而出的时候,枇杷十藏表情一惊。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露面!
但当枇杷十藏微微侧头,看向站在旁边、身上杀气升腾的日向咲良时,他又明白了过来。
因为日向咲良突然“夺舍”了水无月的身体,大蛇丸又叛逃了,与药师兜一同用诡异的禁术实验复活了日向咲良,即使是佩恩,也坐不住了吗?
……
不只是枇杷十藏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日向咲良夺舍了水无月,倒没什么。
现在的佩恩真正担心的,是“水无月”,等同于“日向咲良”。
对日向咲良并不熟悉,所有的情报也只来源于外部的传闻,此时的佩恩并不能确信水无月就不是日向咲良伪装的。
因此,佩恩在出现之后,没有去看水潮,没有去看花岗,更没有去看“叛徒”大蛇丸。
他微微抬头,那双威迫性极强的双眼,径直落到了站在空地中央的日向咲良身上。
……
轮回眼与转生眼的对视。
与以往是傀儡的水无月不同,此时此刻,在日向咲良脸上的这对蓝色双眼,是货真价实的转生眼。
即使只是容器,但当佩戴着轮回眼的佩恩与日向咲良对视时,一股浓烈的感应仍然袭上了他的心间。
“……?”佩恩皱了皱眉,但仍然冷脸望着日向咲良,声音中充斥着威胁的意味:
“五代目火影。”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然而,佩恩只是象征性地呼唤了日向咲良,稍稍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还没有吐出来,就被日向咲良骤然间开口的声音打断了:
“初次见面。”
……诶?
出乎意料的态度,旁观着的水潮单眉挑起,花岗却是在止水的凝视下收起了笑容。
肉眼可见的,所有人都被日向咲良这过于“友善”的态度惊到了。
之所以打上双引号,只是因为比起对雾隐岩隐那样见面就是杀气,此时的日向咲良居然回应了佩恩。
如果说因为日向咲良作为火影,只仇视其他忍村的人,对晓组织这个叛忍组织没有偏见的话,那就太可笑了。
异常的表现引得所有人露出茫然神情,不约而同地思考了起来。
“…嘁。”
花岗的轻嗤声引起了止水的注意。
止水皱了皱眉,不明白土影为什么对此感到不快。
佩恩仍然不明所以,但他仍然面无表情,内心因为日向咲良的这个“初次见面”刚刚松了一口气,推测水无月和日向咲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时。
“是初次见面吗?咲良…不,火影大人。”
就在这时,一阵阴柔的声音响起,让佩恩刚要放下去的心再度猛地提起。
哦?
包括咲良在内,所有人神情各异地转过头来,望向声音的终点。
是笑吟吟的大蛇丸。
此时的大蛇丸虽然面带笑容,但那双阴冷的蛇瞳正盯着佩恩,眼底的冷芒闪烁着。
从树上无声落下的药师兜内心一跳,藏下内心一瞬间出现的慌张,望向了突然开口的大蛇丸。
……果然,大蛇丸大人还是不愿意被擅自安排——
“从几年前开始,火影大人的灵魂就在水无月的身体里,时不时的清醒也足够您认识佩恩了吧。”
诶?
药师兜内心的担忧倏然间一滞。
他下意识抬起头来,对上的仍然是大蛇丸的背影。
但当视线越过大蛇丸,望向站在另一边的佩恩和小南,看到二人瞬间皱眉的紧绷反应时,药师兜张了张嘴。
承认了。
不是要挖坑反抗,而是承认了吗,大蛇丸大人。
不过药师兜也明白,如果大蛇丸心甘情愿的接受安排,那么就不会说出刚刚那句容易引起歧义的话了。
此时此刻,药师兜始终提着的心才算暂时放下。
……赌对了。
*
大蛇丸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落在佩恩的心头。
他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冷厉又高高在上地望着日向咲良。
冷厉是对方居然欺骗自己,高高在上是对忍界所有人的蔑视。
甚至在佩恩看来,日向咲良刚刚的话,可以理解成不想与晓组织对抗的意思。
——偏偏就想不到自来也。
迎着佩恩的视线,同样听到了大蛇丸的话,咲良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了皱,随后又松开,抬头望着大蛇丸,轻声应道:
“嗯。”
他面不改色地望着大蛇丸,在旁边的雾忍嘴角一抽、带土仍然隐身一般一言不发的反应中,忽然弯了弯双眼:
“辛苦你了,大蛇丸大人。”
当这句话落地,药师兜的话从刚刚只有大蛇丸的默认,彻底变成了事实。
所有人惊诧地望着大蛇丸,佩恩冷笑了一声,径直望向了大蛇丸道:
“大蛇丸,在晓组织潜伏了这么多年,还真是让人意外。”
“原以为你只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合格的木叶忍者。”
被明晃晃讽刺着的大蛇丸面不改色,身侧的花岗却先他一步开口:
“诶?等等。”从刚才开始就安静听着,只是单手捏着下巴左顾右盼的花岗,此刻骤然开口,还抬起双手作势打断大蛇丸和佩恩之间的对话一般。
他再度抬起头来,声音跳脱,但吐出来的话语却言简意赅、直击核心: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木叶叛忍大蛇丸…其实是五代目火影安插在晓组织内的卧底?”
“而大蛇丸在六年前就秽土出了日向咲良的灵魂,并用禁术将其禁锢在了水无月的体内,现在日向咲良的灵魂杀死了水无月的灵魂,复活了?”
花岗的声音落地,所有人一片寂静。
但下一刻,林檎雨由利侧头望了水潮一眼,得到对方默认的注视后,插嘴道:
“但这样的话,前几天…你和志村团藏组织的那场木叶崩溃计划,秽土出了初代二代五代火影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花岗的话让众人内心骇然,来不及惊愕大蛇丸居然心思如此重,就被林檎雨由利的话提醒了。
是啊,大蛇丸既然要复活日向咲良,前几天又为什么要与志村团藏合谋进攻木叶呢?
众人将视线望向了大蛇丸,大蛇丸面不改色。
就在大蛇丸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快速思考出日向咲良的计划的时候,忽然了听到来自身侧药师兜的声音:
“谁说…木叶崩溃计划,是大蛇丸大人组织的了?”
嗯?不是大蛇丸?
林檎雨由利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水潮,却发现水潮正与日向咲良对视,没有看向自己或是大蛇丸。
她从刚才开始就在和日向咲良对视。
拥有残忍嗜杀名声的水潮面带微笑,被木叶忍者所传温柔善良的日向咲良却满眼杀气,视线像在注视蝼蚁。
比起佩恩的高高在上,日向咲良的眼神更为突出。
前者算是本能地俯视一切,那么后者就更有针对性了。
“我说呢……”
忽然,水潮标志性的沙哑女声响起,此刻带着一股嗤笑的意味,成为了在场众人除了“计划成功”的大蛇丸和药师兜之外,唯一笑得出来的存在。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日向咲良的视线,又好像不知道自己就是造成对方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一般,漫不经心道:
“志村团藏当时的态度怎么会那么奇怪…原来,你们之间出现了分歧啊?”
什么?!
水影…见过团藏了?!
暗中的止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猛地错愕了起来。
在场的人中,除了这几个雾忍高层忍者和大蛇丸药师兜之外,没人知道志村团藏的死讯——或者说,整个忍界都没人知道。
水潮的话又刻意隐瞒了“秽土转生”这件事,雾忍们自然不是傻子,他们只是警觉地望着周围的…周围的所有敌人。
志村团藏,在忍界堪称一个奇人。
他不但能躲过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的双重追杀,而且还能暗中参与忍界的局势。
即使云隐村那边前不久表明了要找到大蛇丸和志村团藏,误以为找到他们就能找到日向咲良的尸体进而夺眼,但还是有很多人认为空是在欲盖弥彰。
木叶的不少宇智波仍然认为,她眼中的那颗写轮眼,就是当今忍界现存“写轮眼拥有最多者”志村团藏给予的。
因此,当从水潮的口中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止水几乎要恨得牙根痒。
眯着眼睛的大蛇丸表情却有些微妙。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思考,而是索性直接抬起头来,在众人惊疑的视线中,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对面的——日向咲良。
大蛇丸的态度在旁人看来是意有所指,在日向咲良看来却是“你来说”的意思。
咲良微微一顿,迎着众人被大蛇丸吸引而来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在旁人的注视下,两眼弯起,望向了因此惊讶起来的水潮,温柔的声音对每个木叶忍者来说无比熟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下,不只是木叶忍者熟悉。
其他忍村的忍者也熟悉了。
第256章
日向咲良的回答响起,也让这场看似“和谐”的谈话,彻底终止。
被正面驳回、阴阳怪气的水潮双眼微微睁大,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转变,嘴角反而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这下我知道了,你果然是日向咲良。”
对于水潮意味深长的话,日向咲良只是皱了皱眉,轻描淡写地回道:
“莫名其妙。”
不礼貌的态度引起周围的雾忍露出不爽的表情来。
但让他们露出错愕神情的是,听到这话的水潮大人微微一顿,随后忽然大笑了起来!
她沙哑的声线此刻大笑起来略显刺耳,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笑声极为豪爽。
不知不觉间已经由站在前方变成了站在侧方,此时的照美冥微微侧眸,看向水潮的眼神略微有些担忧。
不过,在照美冥从水潮的脸上没有看到愤怒,反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爽快时,照美冥紧皱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大笑的水潮让除了雾忍之外的人皱起眉来,带土亦然。
但望着此刻已经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的众人,他一言不发,按着自己刚刚被骤起的风遁割伤的腰腹,一步步后退……
发动万花筒写轮眼时会引起注意,虽然神威空间是绝对安全的,但保险起见,带土仍然打算远离众人。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那一刻,耳畔属于水潮的笑声戛然而止——
“铛!”
一声脆响猛地响起,刹那间,一道海蓝色的水刃破空而去,划过带土的面具,深深嵌入他背后的树干之中!
水潮突然出手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佩恩微微皱眉,看着“宇智波斑”,又转头看向了水潮。
他原本以为水潮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毕竟他是晓组织的首领,而晓组织又刚与岩隐村结盟后偷袭过雾隐村的三尾人柱力。
然而,看现在的架势……
“谁让你走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大笑,此时的水潮嗓音沙哑。
刚刚还前仰后合的她,动作顿住,双眼微微抬起,原本狭长、富有魅力的双眼,在这样的角度下,成了阴冷的三白眼样式。
望着不像在开玩笑的水潮,带土面不改色,内心微沉。
……水潮这个疯女人。
他有些恼火。
在带土看来,就算水潮脾气暴躁,但相当精明。
凭借他们多年的合作关系,他以为水潮会多想,误以为是计中计,毕竟那晚他们也没能得手。
再不济,也该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但她没有。
冷漠的双眼与水潮阴冷的视线对视,带土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水潮狂妄自大、刚愎自用没有错,但正是因为这个,自己才不该松懈的。
带土内心有些懊恼。
对于狂妄的水潮,自己应该多给她自己安分守己的假象;但对于花岗,自己又要对他施压,用宇智波斑的强者身份让目光短浅的花岗心生惧意。
……简直要人格分裂才行。
果不其然,带土眼珠轻轻转动,一眼看到了站在最边缘的花岗。
后者那双绿莹莹的双眼仿佛毒蛇一般,虽然面带笑意,但眼底正审视地望着自己。
带土内心低咒一声。
真是麻烦。
明明每个都很好掌控…怎么会这么麻烦呢?!
望着看似胜券在握、实则心乱如麻的带土,咲良目光微微偏移,要一心三用的他却毫无压力。
虽然经常骂系统是个人工智障,但不得不说,它给予自己的帮助是相当可观的。
就算是有白绝帮助的带土,也从来没有过同时潜入五大忍村,将每个影都控制住的想法。
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日向咲良不同。
“怎么这就要走了,难道是怕日向咲良吗。”丢出那把水刃之后,水潮就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没有继续进攻,但悠悠的嗓音让人内心发凉:
“有什么好怕的,当初你不是和我一起动的手吗。”
“更何况,真正杀死日向咲良的人是风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前半句话是警告带土不要轻易脱身的话,后半句话就是在暗示日向咲良了。
安静了几秒钟,似乎发觉日向咲良没有回应自己的意思,水潮眯了眯眼睛,在旁边的花岗“诶?”的反应中,继续道:
“更何况,按你那天说的,三战神无毗桥是你的心结的话,四代土影才该是你复仇的对象,不是吗?”
水潮面带笑容,不顾旁边花岗张了张嘴,满脸做作的无辜神态,提示道。
旁观着的佩恩皱了皱眉。
虽然面前的情况很乱,但佩恩从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中,隐约读出一个信息。
几乎所有人都在表达着一个念头:
【“日向咲良,算了。”】
花岗是用安静不惹事的态度表达、水潮是用转移矛盾的方式提醒、“宇智波斑”是要直接离开……
佩恩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大家到底在怕日向咲良什么。
但下一刻,迎着水潮意味深长的话,咲良的回答却让周围一片死寂。
“你说风影?”微微侧身,瞥向水潮的日向咲良目光定定:
“虽然算不是复仇,只是简单的报复而已,但我已经动过手了。”
众人微愣,就连水潮此刻都神情凝滞了一下,随后眼神微妙地盯着日向咲良。
……什么?众人内心不由得齐齐发出这样的疑惑。
带土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果然。带土咬牙想道。
他就说,水无月怎么会平白无故去袭击蜥雨,还是以那样干脆利落、爆发性极强的招式……
而且。带土忍不住侧头看向了那边收起了表情的水潮。
蜥雨虽然只剩下四肢是肉身,但不难看出比起风遁的切割,真正让蜥雨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变成傀儡的,是某种毁了他内部内脏的术式。
而这样的术式,不巧,带土曾经看到被激怒的日向咲良,在水潮的身上应用过。
——那种利用诡异的对冲力量,使得水潮没有经受任何袭击,却突然吐出大片的内脏碎片的招式。
带土就想,水无月一向引人注目的是他通晓人心的能力,即使他的实力不弱,也不至于让蜥雨毫无还手之力。
他抬起头来,望着对面表情如常,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之语的日向咲良,咬牙切齿。
而且…蜥雨一定是发现了端倪,被日向咲良轻易“击杀”的背后原因,可能也是因为见到死而复生后产生了震惊。
带土的思绪愈发通畅,看向日向咲良的眼神也微微变化了起来。
他在意地看了一眼水潮。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话之后,刚刚还神色如常的水潮立刻变了脸色。
她打量着日向咲良,不再继续开口,倒像是在等他的后文。
带土有些不解。
日向咲良已经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聊的——难道不是该直接开打了吗?
但他想不通的是,不只是水潮,就连花岗,在听到日向咲良就是伏击蜥雨的凶手之后,脸上刚刚重新浮现的笑容反而加深了。
…难道对于花岗而言,日向咲良击杀蜥雨这件事,相比水无月击杀要好吗?
望着眼前的众人,带土忍不住低咒一声,本就因为咲良突然复苏、大蛇丸突然反水的事而心烦意乱的他,愈发想要尽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日向咲良居然真的开口了:
“听到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热衷于狗咬狗这件事,让我十分欣慰。”
直截了当的嘲讽话语被咲良用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无论是水潮还是花岗都没有反应,反而是佩恩皱了皱眉。
在佩恩看来,五大忍村越来越乱的局面是由他们晓一手促成的。
根据大蛇丸刚刚的话,日向咲良的灵魂在水无月的体内被封印,时不时的会苏醒,也就是说,即使过去了数年,日向咲良并不是对忍界上的事一无所知。
……甚至于,因为占据着水无月这个晓组织的中流砥柱的身体,日向咲良知道的反而比常人还要多。
至少现在,他绝对应该明白,五大忍村现在之所以暗潮涌动,完全是晓组织的功劳。
佩恩的内心微微一冷。
他倒是不在乎日向咲良在现在就说出真相,让五大忍村回过神来,从内斗的状态转为一致对抗晓。
但此时的佩恩有些不爽。
他不爽与水无月这样好用的工具就这么消失——
“虽然还想继续多看一会儿你们的笑话,但很遗憾。”日向咲良话锋一转,在后方的带土错愕抬眼的注视下,居然真的回退了一步,垂眸道:
“我刚刚醒来,木叶需要我的协助,所以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们这些虫子对话。”
虫子……
听到这无比直白的诋毁,其他人的脸色一僵。
花岗笑容不变,甚至在止水怪异的注视下,笑容加深了几分。
水潮倒是无所谓,她无视背后雾忍们瞬间生出怒火的视线,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盯着日向咲良:
“也就是说。”她的语气悠然,“今天,休战?”
在说到“休战”二字的时候,让人错愕的是,水潮的眼神明显是对准面具男的。
带土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身前的日向咲良,面具下的表情隐隐有些难以置信——和暗处止水瞬间漆黑悔恨的脸色交相呼应。
面对水潮的问题,日向咲良没有说话。
安静在空气中弥漫,所有人一动不动,各怀心思和茫然的时候,忽然,站在最边缘的花岗抬起手来,放在嘴边,神态夸张地对着日向咲良的身后大声道:
“快跑呀,阿飞——”
咦、咦?!
不等众人思考,日向咲良究竟为什么保护晓组织的人,一阵漩涡和查克拉波动出现,日向咲良背后的身影消失不见。
花岗心满意足地放下手,而水潮这一次也没有出手,只是定定地望着日向咲良。
忽然,水潮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眯了眯眼睛,开口道:“五代火影,我们扯平了。”
“不算。”日向咲良回答得相当干脆,“他离开,换我离开。”
闻言的水潮“啧”了一声,收回了视线,倒是没多说什么。
后方的栗霰串丸面具下的双眼眸光微闪。
果然,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水潮大人是在“避战”。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阻止日向咲良的复活,反倒像是想抢时间与面具男说写些什么。
可惜,虽然他们有枇杷十藏的帮助,但无奈复活日向咲良的不但是大蛇丸这个内部成员,就连复活的容器也是晓组织中的人物。
他们雾隐村,还是慢了一步。
但在今天之后,整个忍界的格局就截然不同了——
与岩隐村对整个忍界宣战不同,从今天之后…木叶,将不再只是“木叶”。
跟在水潮的背后,临走前,栗霰串丸转过头来,目光瞥过十分幸运提前与他们分开的枇杷十藏、以及站在旁边的花岗。
注意到对方在木叶三人和他们雾隐的人离开之后,仍然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栗霰串丸的眼神凝重了几分。
与晓组织绑定的岩隐村、各怀心思的砂隐云隐……以及势必会以恐怖姿态回归这场争斗的木叶。
“……”
“栗霰串丸?”
林檎雨由利将雷刀收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茫然询问水潮“去哪儿”的莽撞新手,此时的她转过头来,声音利落冷淡:
“该回雾隐了。”
是啊,该回雾隐——准备接下来的“战斗”了。
栗霰串丸没有开口,收回了视线,埋头跟上了这支血腥杀气浓厚的队伍。
如果在之前,这位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强者还在思考,岩隐村向忍界宣战会不会引起第四次忍界大战,那么现在,他毫不迟疑——
握紧手里收缩的锋利忍刀长针,栗霰串丸的鼻尖仿佛充斥着血气。
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变回那个年轻残忍的初代忍刀七人众成员,轻跃于同伴们之间,用长针肆意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重新抬起头时,眼前同伴们的面庞消失了,记忆里那道英姿飒爽、嚣张跋扈的蓝色短发干练身影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众年轻的面庞,以及走在最前方——步履平稳的高大背影。
年轻气盛的水潮没有消失,她只是在更高的位置上,由一名将军,蜕变成了一名领袖。
耳畔三战时振聋发聩的“雾隐村怎么可以不参加忍界大战!”的冷喝声逐渐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走出雨隐村后,停下脚步的水潮平静的声音:
“调转方向。”
她平静地转身,原本朝向雾隐村的脸侧过来,迎着身边缓缓升起的月亮的同时,遥望向土之国的方向:
“握好你们的刀,在我开启传送门之后,落地的那一刻——”
在身后血气陡然攀升的惊讶兴奋视线中,水潮面无表情,天生泛白的嘴一张一合:
“用你们手里的武器,把每一个见到的岩忍,都杀了。”
“我要让岩隐村,变成新的血雾之都。”
刹那间,熟悉的杀戮命令让栗霰串丸和照美冥陡然一愣。
血雾之都?只是随同,当然不负责战斗的鬼灯水月眨眨眼。
岩隐村可没有水之国那样的浓雾——
年轻的水月一言不发,当然不会询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几乎能想象到,水潮会如何回答自己:
【“没有雾?”】
【“那就证明你们杀的不够多。”】
他脸上的神情缓缓收敛,无声地咽了口口水。
看着站在身前,一个个神情各异、猛地拔刀的忍刀七人众,望着他们蓄势待发的背影,鬼灯水月虽然想感到惊惧,却不受控制地心潮翻涌。
……毕竟,血雾,也是雾。
*
**
在今夜,忍界再度震动。
木叶迎回了他们的五代目火影,悲喜交加——
……
岩隐村,横尸遍野。
在大野木到达之前,所有雾忍瞬间被传送走了。
当满脸血迹的黑土表情恍惚,站在遍地的尸体中央,被身后的大野木猛地拉过的时候,她的表情仍然呆滞无比。
满脸严肃惊怒的大野木,听到了黑土喃喃的声音:
“……那样的体术,是人类能到达的层次吗?”
“在她面前,我连虫子都不是。”
大野木的表情顿住,用力闭了闭眼睛,最后还是猛地转头,望向了另一边跪倒在地,扶着被栗霰串丸一刀切断了双脚的赤土的黄土,厉声道:
“黄土!”
“四代土影,究竟在哪儿——!!”
第257章
岩隐村惨象横生,哀嚎遍布之际,火之国的领地却一片安静。
“咲良君。”跟在咲良的背后,大蛇丸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到了火之国的领地,在走出雨隐村之后,咲良就用转生眼的空间传送能力,将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传送到了火之国。
他并没有直接传送到木叶村,而是出现在了死亡森林里。
果然,大蛇丸立刻叫住了日向咲良。
在大蛇丸的视野中,咲良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通体被撒上了洁白的月光,背对着月光的脸上却一片漆黑,看不清神情。
注意到这一幕时,大蛇丸的内心微微有些恍惚……就像这一幕,曾经在自己的记忆里发生过一般。
不过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收敛了自己的心神,大蛇丸定定地望着咲良,开口道:“在此分别吧。”
“大蛇丸大人不想作为木叶村的英雄,和我一起回木叶吗。”咲良的声音温和,让站在大蛇丸背后的药师兜眼角抽动了一下。
“……不了。”望着已经进入五代目火影状态的咲良,大蛇丸眼神怪异了一瞬,随后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转变,也露出一抹笑容:
“我想,现在的木叶忍者们,恐怕只想看见你。”
“如果我和兜君与咲良君一起出现的话…恐怕又要被误会是在秽土转生五代目火影了。”
“是吗。”日向咲良的声音轻飘飘的,“既然这样,今天不就是给兜君一起洗清罪名的最佳时机了吗。”
大蛇丸沉默,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药师兜。
后者立刻露出了笑容:“不…火影大人,请不用顾忌我。”
牙都要咬碎了吧。
面部处于阴影中的咲良顿了顿,随后语气可惜道:“是吗…真遗憾,不过请放心,我会向大家替你澄清的。”
……虽然你的话在木叶忍者眼中值得百分百信任,但包庇木叶叛忍的话,唯独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吧。药师兜扯了扯嘴角,敷衍笑笑。
药师兜的事被暂时搁置之后,大蛇丸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咲良君,在离开之前,能否为我解答一个疑惑呢?”
咲良转身的动作一顿,随后相当开明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缓:“当然了。”
大蛇丸眯了眯眼眼睛,毫不犹豫道:
“你打算如何处置团藏的事。”
“……处置?”咲良疑惑地追问道,停顿了一下,耐心道:
“大蛇丸大人,虽然团藏做了很多错事,但还谈不上处置。”
在大蛇丸眼神微变的注视下,咲良语气苦恼道:“虽然团藏联系你佯装要复活我,真实目的是不尸转生附到我的身体上,但毕竟没有得手不是吗。”
哦?
“而且,团藏到底还是在复活我的实验中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功过相抵,大蛇丸大人不要太介意了。”
哦~
“况且。”咲良微微抬眼,目光澄澈地盯着大蛇丸,“将我的尸体从砂隐的人手中夺回来的…不就是团藏吗?”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终于真诚了起来:
“是啊。”
“那木叶崩溃计划……”
咲良声音平和,但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大蛇丸的声音:“团藏对木叶动了歪心思,大蛇丸大人为了阻止他,可是和兜一起,一个潜入一个紧急秽土出三位已故火影。”
旁边的药师兜早就听得一愣一愣的了。
他怔愣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的二人——
迎着大蛇丸感到愉悦的笑容,日向咲良微微抬起头来,阴影中的脸露出一部分,将含笑的下半张脸露了出来:
“兜君假意和团藏合作,从对方这个根部首领手中得到了初代和二代的尸体,佯装在村外控制木叶下忍们,实际上主动解除了秽土控制,目的就是让我与初代二代大人恢复行动力。”
“阻止团藏杀死三代、毁灭木叶下一代的木叶崩溃计划,大蛇丸大人和兜君…可是功不可没呢。”
静。
药师兜的表情僵硬无比。
大蛇丸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与往常阴恻恻笑声截然不同的笑声,从大蛇丸的喉咙间发出。
他的笑声开怀不已,声音也比起曾经的阴郁,仿佛变回了三战前的大蛇丸:
“是啊、是啊。”大蛇丸笑吟吟地盯着咲良,悠悠道:“咲良君…不。”
“火影大人不愧是火影大人,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呢。”
“……”药师兜脸上最后的笑容也维持不住,表情欲言又止地看着二人。
*完全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
今晚的木叶十分安静。
火影大楼,火影办公室。
今晚的水门加班了。
他不常会加班,但最近忍界的局势实在过于糟糕,再加上中忍考试时的变故,让他有些头疼。
虽然鹿久友情地帮助提了几个建议,但到底还是要水门亲力亲为。
“……呼。”
一股浊气从喉间呼出,水门抬起头来,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
无声的叹息从他的喉间吐出,从椅子上站起来,水门垂眸整理着面前的文件。
窗外吹进一阵夜风。
微微有些凉,但水门没有在意,只是面色平常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
忽然,一张夹缝中的文件从一摞文书中掉出来,“啪”地一声,落到了地面上。
“……”水门顿了顿,随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弯腰伸手去捡——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看到一只突然出现的手,先自己一步拿起了文件。
水门微愣。
他下意识地顿住,脑海中出现了无数张熟悉的面孔:日差、鹿久,甚至是富岳……
直到,他抬起了头。
面前的瘦高男人低垂着眼眸,微微歪头,眼神有些好奇地盯着文书上的内容。
男人的脸上,一双天蓝色的眼睛,仿佛浩瀚宇宙,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在这一刹那,水门的表情僵硬,双眼却一眨不眨,瞳仁急速地收缩了起来——!
……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咦?”
不等水门揉眼睛的动作停下来,刹那间,他耳畔响起了一阵带着笑意的声音:
“居然是这样的反应吗?”
轻快的声音响起,但不是从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口中发出的。
水门猛地抬头,表情仍然是无比呆滞的,但当他的目光越过面前含笑看着自己的男人,一眼看见的是倚靠在办公室门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了起来。
此时此刻,鹿久双手抱臂,面色平静地靠在门框上;旁边的日差有些苦恼地摇摇头,嘴里呢喃着“居然输给鹿久你了”的话;站在二人中央门外的富岳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那双漆黑的双眼中却带着反射弧长得可怕的恍惚。
“……好了,既然见了水门了,我们就快去见卡卡西吧。”
忽然,耳畔温和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混杂着浓厚的无奈意味。
水门猛地转过头来,在那双震颤的瞳仁中央,倒映出来咲良的侧脸。
后者仿佛也有些讶异水门“过于平常”的态度,无奈笑笑,抬腿就要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好哦,那水门你就继续忙……诶?”打赌输了的日差耸了耸肩,月光下的眼角微红着,此刻自然地就要转身,却被身边的鹿久拉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疑问,却被鹿久面不改色地抬了抬下巴的动作吸引,本能地望去……
当日差看到眼前的画面时,到了喉间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他彻底转过身来,单手放在腰间,含笑望着里面,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每个人都要来一次。”
被身后的水门猛地按住,任由其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似乎在检查真伪,咲良满脸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一边半眯着眼睛任由动作,一边艰难地抬手挣扎了一下,声音有些艰难:
“是真的、是真的…水门……”
咲良的解释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忽然,一股巨大的拉力猛然间袭来,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身前的四代拥抱住了。
“……”咲良眼神略微讶异,但数秒后就反应了过来,手抬起,动作娴熟地拍了拍水门的背,轻声道:
“已经没事了。”
“我…回来了。”
*
门口,日差歪了歪头,望着身边面不改色的鹿久:“这怎么算,算一开始的反应还是后面的?”
鹿久放下了手,平静地由倚靠着门的动作起身,一边转身一边道:
“算和局。”
日差挑了挑眉,没有异议地笑了笑:“好啊。不过,要去见卡卡西的话,反应就不能由四代大人这个老师来猜了。”
鹿久双手放在口袋里,向外走的同时淡定道:“四代大人恐怕没有咲良了解旗木卡卡西。”
日差轻快地笑了一声,正想说“那就让他猜猜看”的话,忽然,二人被身后富岳的声音唤住了:
“等等。”
鹿久和日差的脚步顿住,二人转头,看见的就是富岳微妙的神情。
富岳没有开口解释,而是直接让出身位,让外侧的二人亲眼看——
【火影办公室里,波风水门仍然死死地抱着咲良,闭着眼睛嘴里默念着“上一次就是假的上一次就是骗人的”,而对面的咲良拼命拍打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朝着门外他们的方向用力挥了挥。】
似乎…在呼救?
门口的三人彼此对视,下一刻,再无法用淡定掩饰自己见到咲良时的失态,猛地冲进火影办公室!
水门(四代)!快放手!
虽然这家伙上次骗了你,但这次真的是真的啊!
一片鸡飞狗跳之中,几个同时期的忍者,此刻已经或是族长或是火影的人,面带焦急和笑意,仿佛变回了曾经的青年,彼此吵闹地互相拉扯着——
时间如浪潮,汹涌而过时,总会带走一些什么。
万幸的是,没人被带走。
暂时告别的人,也终于归来。
第258章
“……卡卡西。”
走进火影大楼,咲良忍不住停住脚步,侧头看向身后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青年。
看着卡卡西老师不闭着一只眼睛的样子,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驻足的咲良转过头来,殊不知对卡卡西来说,整张脸干干净净,没有缺眼也没有绷带的自己,才是让人不习惯的那个。
但如果要卡卡西来选,只要咲良可以回来,无论脸上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盯着身边的卡卡西…不,不只是卡卡西。
咲良有些头疼地抬手,用食指的关节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在卡卡西后方,一众木叶居民们遮遮掩掩的身影,简直明显到要命。
虽然咲良想过自己会很受欢迎,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是有些保守了。
时间并没有冲淡木叶平民们对自己的在意,反而因为平常日子里的欲盖弥彰而愈发浓厚。
望着对面含笑凝视着自己的卡卡西,咲良脸上的无奈逐渐转变为平和,回想起前一天晚上见到卡卡西时对方的反应,咲良没有继续转身向前,反而朝着卡卡西的方向走了走。
他在卡卡西面前站定,于对方怔愣的注视下,朝对方伸出了手。
“……”卡卡西愣了愣,垂眸望着身前的掌心,看着咲良这副讨要的模样,略微愣了一下,忽然动了。
下一刻,他伸手放在怀里掏了掏,几秒钟后,一只q版的木叶白牙的玩偶,被放在了咲良的掌心。
……诶?
这次愣住的人变成了咲良。
他低下头来,望着掌心软软的玩偶,远超常人的超强记忆里,把他瞬间拉会了多年前火影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自己面带笑容,看似在和卡卡西“炫耀”这些他人赠予的玩偶,实际上在给另一个马甲水潮的到来争取和拖延时间。】
那时的自己随口让卡卡西答应了会送自己一个同样的玩偶,没想到……
平摊着的掌心微微收拢,捏住手里的玩偶,咲良笑眯眯地将其放进怀里。
他不再提自己刚刚朝卡卡西伸手,是希望对方把昨晚遗留的手帕还给自己。
原本还想调侃一下卡卡西,看看现在的卡卡西老师的脸皮厚度,没想到……
转过身来,默认身后的身影随同,咲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缓步朝着火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善意无视了那些迫切想要来确认五代火影大人是否真的回来了的木叶村民们,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卡卡西闲聊着。
……
当卡卡西第三次以沉默回答自己编造出来的好奇问题,咲良忍不住侧头看向他:
“卡卡西…你除了鸣人他们三个之外,对其他同期的学生完全不关心吗?”
卡卡西低下了头。
他没有说的是,就连鸣人自己也是因为四代老师的嘱咐才上心的。
在日向咲良“死”后,木叶的写轮眼卡卡西,即使没有被应允加入暗部,依旧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生活着,几乎没在任何人的视野中出现。
“……唉。”
看着自顾自垂下眼眸的卡卡西,咲良顿了顿,随后轻轻摇头叹息了一声。
不是无声的叹息,而是相当明显的直接叹气,这声音传入卡卡西耳中,瞬间让本就因为这几年的颓废而心虚的卡卡西眉心一跳。
他本能地抬起头来,有些急切地追寻咲良的目光。
面罩下的嘴张开,似乎想为自己这几年的无所事事向咲良解释——
然而。
“你来了。”
忽然,一阵平静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二人之间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
说是打破其实也不对。
二人脚步一顿,侧过头来,在火影大楼的门口,一眼看到了一道身穿和服的身影。
那人戴着黑色的独眼眼罩,脸上带着细纹,看上去颇受操劳。
此时的他双手交叉,置于宽大的袖口中,面无表情地盯着二人…或者说咲良一人。
与其对视的咲良顿了顿,下一刻,在后者脸色一黑的注视下,无事发生一般露出了恭顺的笑容,弯了弯眼睛:
“日足大人。”
“您有什么吩…咦?”
忽然被黑着脸的日足上前一把拉住,踉跄了一下,咲良连忙转头对身后皱眉的卡卡西摆手,示意对方先进去。
……
当卡卡西只身一人进入,出现在火影办公室时,坐在椅子上面带笑容的水门立刻抬头:
“你们来…诶?”
水门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见到这样的反应,卡卡西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水门老师原来这么不喜欢工作……
水门:“昨晚我果然是做梦吗?!”
原来是害怕这个。
*
那边的卡卡西正在向水门解释,这边的咲良却是被日足拉着,一路离开了火影大楼。
眼看着对方就要把自己拉到日向族地了,咲良眉心一跳,连忙抬手拦住了他。
“日足大人!”由被拉着手臂变成反手抓住日足的手腕,咲良与皱眉转头的后者对视,目光澄澈:
“您跟我来。”
片刻后,二人出现在一片树荫下,周围没有太多人的注意。
看来刚刚见到活生生的自己之后,木叶村民们都急切地回家去向家里人告知这个喜讯了。
看来上次木叶崩溃计划的秽土转生事件让人心有余悸,不过也正是因为日向咲良的影响力,才让秽土转生这么个禁术,落得个虽然原理不明但人人皆知的地步。
望着对面的日足,看着后者眉头紧锁、但同样打量自己的视线,咲良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无奈。
盯着他的表情,日足微微舒缓了紧皱的眉头,但表情仍然不是十分好看:
“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日足望着咲良,说出来的话依旧干巴巴的,但这次不同,他补充了一句:“日差和我说,你是被大蛇丸用实验复活的。”
啊。
总是会不自觉地忘记,这两兄弟的关系已经改善到正常人的程度了呢。
……话说,算是“正常”人吗?
咲良的思绪没有飘远,立刻点头回应:“是的日足大人。”
说着,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熟练地为日足展示:“您看,我现在的身体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然而日足还是用怀疑的视线望着咲良。
二人彼此对视,沉默了几秒钟后,咲良果断转头,拨开身后的长发,将自己空无一物的后脖颈展示给日足看。
没有见到大蛇丸标志性的“咒印”,日足紧皱的眉头倏然间松开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大蛇丸,很好。”
夸人的话也这么有嚼劲呢。
咲良眸光微闪,放下了撩起头发的手,也扬起了笑容:“您现在满意了吗?”
“不。”出乎意料的是,日足虽然神情平淡,但双手交叉放在袖子里,不但否认了,而且在咲良疑惑的注视下抬眼看向他:
“说说,你昨晚都去见了谁。”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日向日足这种无论对谁都是命令的话术,还真是让人难以恭维呢。
好在咲良最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
虽然脸上的表情仍然是疑惑,但他内心已经落下了笃定的念头:
【日向日足听到我去见了宇智波富岳的传闻,现在正心生不安。】
这里的“不安”是咲良更清晰明了的说法,毕竟追根溯源,无论日足是愤怒是失望,归根结底的情绪都是心神不定。
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亲自来火影大楼见自己,而是会像以往那样,“高高在上”的让自己回到日向族地去见他了。
因此,咲良内心盘算着,面上却佯装出一副不解但顺从的样子,回答道:
“是。因为我是从死亡森林方向进入村子的,所以我首先就近去见了富岳……”
“你第一个见的人是宇智波富岳?!”
日足伪装出来的所有淡定和平静,都在这一句难以置信的反问中,化为泡沫。
原本娓娓道来的话瞬间被打断,咲良也惊讶地抬眼,与猛地上前、再难平静的日足对视,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是的。”
啧。
看着咲良这心无杂念的样子,日足僵硬了片刻,还是泄气地收回了手。
该死的宇智波。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在听到宇智波的封地与其他忍族不同、被分到村子边缘时,事不关己的态度。
没有追问咲良和富岳说了什么,毕竟想来也是最近村子里宇智波日渐下滑的风评,因此日足双手交叉,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然后呢,你紧接着就来找日差了吗。”
让日足意外的是,咲良摇了摇头。
“不是的。”他在日足瞳仁微缩,瞬间僵住的反应中,解释道:“在见到富岳的时候,就一起见到日差了。”
……什么?
如果说刚刚还是僵硬,现在的日向日足,彻底石化了。
自从知晓日差接手咲良的部分工作,整天忙来忙去后,劝说无果的日足就不再派人整日盯着日差了。
一方面是不想引起日差的反感,另一方面是日足也有些不忍心继续看。
但是。
他按住咲良的肩膀,迎着后者紧张但不解的对视,面部肌肉略微抽动着。
日足…居然和富岳的关系好到那种程度了吗?!
——其实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咲良到达时,他听到那两个人仍然在讨论宇智波在村内的风评,甚至隐隐有种要争吵起来的意思。
但望着日足这显然理解失误,把日向日差当做他日向咲良来看待的样子,咲良眨了眨眼,看着对话再也问不下去,头也不回地径直冲回火影大楼。
当然是火影大楼。
毕竟在这六年间,水门接管了咲良留下的烂摊子,日差也接手了离职的鹿久的工作。
想到这里,咲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忧愁来。
鹿久离开了,虽然换上了日差,但咲良对自己这个朋友的工作水平很清楚,总结下来就是努力大过于天赋。
想及此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低语道:“鹿久啊……”
“叫我干什么。”
忽然,身后陡然间响起的平静声音,让咲良身体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望着阴影中的熟悉身影,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来。
这惊讶不是伪装出来的。
自己居然真的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踪迹……望着奈良鹿久脚下的影子,回想起奈良一族的秘术,咲良的眸光微闪,眼底浮现出一抹兴趣来。
不过。
脑内的思绪转瞬即逝,重新抬起头时,咲良用欣喜但有些紧张的视线望着鹿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望着这副模样的日向咲良,鹿久抱臂的双手放下,利落地靠近。
片刻后,他在日向咲良面前站定,表情平静地望着他:“不走吗?”
鹿久知道,昨晚咲良来见自己时,自己过于平常的反应引得对方茫然之余,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将自己的反应当作了仍然心有怨气的体现。
自己当然不会有反应。
回想起当时咲良抵达时,背后不但有日差和富岳,还有听到声响从门缝中探头看过来的鹿丸——
自己绝不可能在这些人和小鬼的注视下,做出失态的样子来的。
望着面前表情有些复杂,有些唯唯诺诺样子的咲良,鹿久凝视他许久,忽然扬起一抹笑容。
与咲良瞬间亮起来的双眼对视,鹿久笑着抱臂,定定地与其对视:
“还是说,比起日差,你并不想要我做火影顾问?”
第259章
日差,真是对不起了。
虽然你是我的朋友,但奈良鹿久实在是太好用了。
走进火影大楼,背后跟着鹿久,这样熟悉的组合引起所有人侧目。
此时的大楼里,无论是藏匿于暗处的暗部,还是仅仅路过的木叶忍者们,都忍不住驻足看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情感,或复杂,或喜悦。
迎着这些人的注视,咲良面带笑容,一一回应,澄澈完好的一对蓝眼睛让众人内心隐隐有些触动。
而当五代目火影大人走过,与那位面无表情的木叶军师对视后,众人原本渴望地追随着日向咲良的视线,才变得讪讪起来。
他们规矩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同时忍不住在内心暗暗吐槽:
鹿久大人回来的可真快……
想到曾经在对方手下工作时,递交任务汇报限时的事,众忍者内心就忍不住哀嚎起来。
但即便这样,他们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毕竟他们中的大部分忍者,之所以会变成递交报告都不及时的颓废模样,还是因为多年前的那场骤变。
这场骤变就像一场噩梦——
而现在,这场梦,真的醒了。
……
回到火影办公室,刚刚推门而入,咲良的眼前就一阵晃神。
诶?
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着对面含笑望着自己的水门,神情奇特地左顾右盼,环顾四周:“这里的陈设,好像没什么变化?”
“当然没变化。”水门笑着从桌后走出来,在鹿久眯着眼睛的视线中,将旁边的一个玩偶拿起,放到咲良的面前。
玩偶中央,那张写着“等”字的纸条还在。
咲良的眼神微变,他表情复杂地拿起那个玩偶,抽出里面的纸张。
纸条的确是他写的。也有暗示的意思,但他没想到……
“我以为会很快。”水门摸了摸后脑勺,迎着咲良错愕抬眼的注视,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来:“除了办公区域之外,周围的东西我都没有动…啊,平时是日差来负责打扫,他似乎不希望别人经手你的……”
说到这里是,水门顿了顿,正思考是说“宝贝”还是“东西”的时候,旁边始终如幽灵一般站着的鹿久平静接道:
“遗物。”
遗物吗?
水门一慌,连忙用眼神暗示鹿久改口。
旁边的咲良却是露出了笑容,好脾气地点点头,将东西重新放回上面,轻声道:
“辛苦你们了。”
话音落地,无论是水门还是鹿久都露出了怔愣的神情。
虽然咲良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后方的二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苦笑。
的确是“辛苦”了。
鹿久上前,拉住还想继续幻视四周,回忆往昔的咲良,在后者豆豆眼的反应中,将其一把按在办公桌后方:
“既然火影大人知道让我们辛苦了,那么现在就好好听我讲一讲这六年里忍界发生的事吧。”
怔愣了一下,咲良立刻露出笑容:“不用鹿久,我听说了不少……”
“这可不行。”
在咲良笑容僵住的反应中,鹿久平静地拿起旁边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淡定道:
“作为木叶的火影,只是听说怎么可以呢。”
“属下接下来说的这些细节,您可一定要记好了。”
六年里发生的所有事吗!?
听到鹿久开头的一个“宇智波警备队与村民共起了二百三十一次冲突,分别是……”的话,咲良就脸色大变,猛地抬起头来——
然而,当他看到已经拉开门准备离开的水门时,脸上求救的表情一僵。
最后一抹希望,也随着水门讪笑摆手的动作、和骤然间响起的“嘭”的关门声,一起荡然无存。
……
“咦?鹿丸,刚刚跟在帅气的五代大人背后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爸爸呀?”
站在火影大楼外围,刚刚还两眼带着红心、相当激动地惊呼五代目火影的帅气外表,山中井野见到他们进入办公室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身边的鹿丸。
鹿丸单手放在口袋里,靠在阴凉的大树下,闭目养神道:“你不是来看五代火影的吗。”
“对啊咔嚓。”站在旁边的秋道丁次一边将薯片塞进嘴里,一边模糊不清道:“你不是说想见见,让今天木叶村沸腾了的五代目火影的真面目吗?”
井野愣了愣,随后单手放在腰上,理所当然道:“五代大人这么帅气,会让村子的所有人都恋恋不舍也是当然的吧。”
秋道丁次塞薯片的动作一顿,面露茫然。
是这么回事吗?
蹲在井野身边的小樱单手挡在额头前,遮挡阳光的同时,不解道:“阳光太大我没有看清楚…不过五代大人很帅气吗?”
她迟疑了一下,因为没有看清楚、只是虚虚地看了一眼的原因,有些没底道:“我怎么觉得还是佐助君更帅一点?”
井野愣了愣,表情怪异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姐妹。
二人虽然平时打打闹闹,但在看帅哥这样的爱好上依旧志同道合。
但井野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你果然不懂啊”的视线看小樱,看得后者一头雾水。
“我问你。”井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转过身来,双手叉腰,“鸣人的父亲,四代大人,今年几岁?”
小樱茫然,旁边凑热闹而来的鸣人也愣了一下,自顾自地低头板起手指计算起来——但他数学差的要命,刚数到七就到九了。
旁边伤好了但脸色仍然有些白的佐助抱臂,斜睨着鸣人,嗤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见到这一幕,小樱无奈转头,似乎想说,连鸣人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
“是三十六啊!”
咦?!你咋知道!
井野无视连鹿丸都侧目的目光,只是握拳慷慨激昂道:“四代大人已经够显年轻了,作为四代大人前辈的火影大人,可是在年近四十的情况下还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啊!”
“成年人的魅力和年轻人的面庞,小樱你懂不懂!”
……
“阿嚏。”
正苦着脸听着鹿久长篇大论,“年近四十”的咲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遗憾的是,鹿久的声音虽然停了下来,但不过几秒钟,他就从门外叫来了其他忍者,代念。
生出希望又落空的咲良瞬间萎靡下来,单手托腮,表情空洞地无声叹息。
他也想要找个代听啊。
不过代听虽然找不到,但还是那句话:
能救日向咲良于水火的,永远是他自己。
“砰砰砰!”
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屋内的三人不约而同一顿。
咲良昏昏欲睡的神情瞬间消散,他严肃了起来,和鹿久对视了一眼后,毫不犹豫开口:
“进。”
“四…火影大人!不好了!”
冲进来的陌生暗部声音急切,将手里的文件递向站起来的咲良。
咲良接过文件,在屋内其他人的注视下,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是没有怒气。
放下文件后,咲良的眼神还有些恍惚。
身边的鹿久目光微动,无声示意身边的两个忍者先离开。
二人离开后,鹿久才转过身来,望着双手支撑着桌面,此刻脸上浮现出凝重思考的咲良,缓步走到他身边,并不见外地拿起了被对方刚刚放回桌面上的文件。
【致四代大人:
昨夜,四代水影携栗霰串丸等忍刀七人众成员,突袭岩隐村,杀死上百余名岩忍,随后迅速遁逃,毫发无伤。
期间,四代土影并未在岩隐村现身,疑似不在场。
详情容调查后报。
——前线暗部呈。】
鹿久的眼神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镇定地合上手里的文件,盯着面前满脸沉思的咲良,开口道:
“火影大人,您知道四代土影花岗的去向吗。”
虽然是问句,但鹿久的语气毫无疑问是陈述的语气。
到底是奈良鹿久,一眼从咲良的表情中看出端倪,并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说中了问题的关键。
有鹿久在,推动剧本根本无需我多说什么。
低垂着头的咲良目光微闪,在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的表情认真无比:
“无论是花岗还是水潮,我都见到了。”
“就在晓组织,水潮始终没表现出丝毫对忍村的攻击性,她只是对晓组织咄咄逼人。”
“恐怕就连花岗…都全然没料到。”
听到咲良的最后一句话,鹿久愣了一下,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花岗也没察觉?”
整个忍界都知道,花岗狡诈自私,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隐忍数十年,完全是一个行事无法衡量的疯子。
但连这样的疯子都没料到的话……
“水潮应该是临时起意。”抬起头来,咲良望着身边的鹿久,眼神不再像刚刚那样凝滞,吐出来的声音也多了几分笃定:
“而且,她应该是在见到我、和我对话过后,才产生了这么做的念头的。”
听到这句话,鹿久的脑中灵光一闪。
他没有询问咲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而是望着对方直截了当地问道:
“您要出手?”
水潮一开始没有进攻岩隐村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要找晓组织麻烦。
但在见到复活后的日向咲良,与其产生一段对话之后,立刻决定转头去打相比晓组织更难打的岩隐村——答案不言而喻。
惊人复活了的日向咲良,被水潮认为是进攻岩隐村的机会。
不愧是鹿久。
每次都能精准和我的剧本契合。
“……鹿久会怪我吗。”心声与吐露出来的声音截然相反,此时的咲良轻声开口,说出来的话语更像是默认。
鹿久轻轻笑了起来,没有露出恼火的神情,而是径直转身,猛地拉开了大门——
咲良惊讶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出手阻拦鹿久,却发现对方没有走出去。
而是让出了门外的画面。
【门外十几个木叶忍者驻足着,而在他们的缝隙中,可以清晰地看到火影大楼下方聚集着、正用期待感动视线望着上方的木叶村民们。】
“我不会怪火影大人。”站在门口的鹿久与收起表情,沉默着的咲良对视,声音宁静无比:
“但我想火影大人好好看着他们,看着你手下的木叶村。”
“你应该意识到,什么才能让这个村子焕发生机。”
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门外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门外的风吹了进来,让咲良鬓角的短发随风而动。
……不认识。
让咲良怔住的,是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些忍者和居民们的脸。
这些人并不是自己当年作为忍者时,日日经营处理的人际关系。
可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中没有好奇、也没有凑热闹,只有喜悦和难以置信的灿烂笑容时,咲良的眼神有一阵恍惚。
从昨天开始,在木叶里始终被视线追逐着的咲良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比起给木叶村民带来惊讶,咲良更关注自己回归后要做的一系列的事,他也理所当然地将这些人当做自己同辈的那些村民。
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
是后辈们。
是不需要自己耐心交际、经营后才能获得的目光。
只要自己站在这里,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曾经苦心经营后才能产生的推崇和友好视线,就会不自觉地落到自己的身上。
……
良久后。
当鹿久迎着门外忍者们不明所以的疑惑视线,定定地望着低垂着头的咲良。
直到,鹿久从咲良的喉间听到一句沙哑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话时,他脸上从昨天开始就无比平静的表情,才终于真正地松缓了起来。
真是…麻烦啊。
看着曾经被自己无视到默认的五代火影,此刻在自己费心的引导下才正视了他自己对于木叶的意义,彻底意识到什么才是对这个村子好、对他自己好,鹿久扯了扯嘴角。
“鹿久大人,请问这是……”
“嘭。”
无视门外人的询问,鹿久毫不犹豫地关上大门,望着满脸叹息和自责的咲良,径直走过去:
“好了,火影大人。”
“现在,我们聊聊参战的事吧。”
比起曾经一个人的思考,现在,带着你的木叶村,一起思考参与战斗的策略吧。
第260章
“止水哥!”
当熟悉的喊声在止水耳畔响起,但这情绪波动的语气却已经陌生。
他立刻转头,一眼看见的就是风尘仆仆的鼬。
此时的后者脸上冷静全无,急切之余,眼神中还透露出浓厚的怀疑和震惊来。
这么多年的卧底生涯,让宇智波鼬学会了怀疑一切。
但唯独这件事,让他怀疑的同时,内心不受控制地产生浓厚的期盼。
他希望这是真的。
对鼬十分熟悉,因此不能再清楚这一点,止水因为昨晚的事而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
当这笑容出现的那一刻,一切的言语似乎都变得空洞了起来。
瞳仁微缩,鼬按住止水肩膀的手颤抖着松开,双眼缓缓闭上。
看着自然而然开始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展现出丝毫破绽的鼬,止水的内心隐隐有些酸涩,主动开口道:
“鼬,我觉得你应该回木叶去见一见……”
“——但是在这几年里,我并没有从大蛇丸的身上看到端倪。”
果然。
原本想要劝说鼬尽快去见一见咲良,却被他打断了,止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他只是一味地知道见到咲良回让鼬的心态平和,精神稳定。
止水并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回san”。
但他知道,只要让鼬见到咲良,情况一定就会好上许多。
然而,被鼬这躲避性的话语挡了回来,止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无奈来。
但他到底还是不想逼鼬现在做出决定,或许鼬也需要一个反应的时间。
因此,止水垂下眼眸来,佯装自己看不到鼬看似理智、实质上眼底正无比混乱的模样,接话道:“你说得对。”
“这几年来,只要大蛇丸离开晓组织,我都会跟踪一段距离,虽然最后总是会不知为何莫名其妙跟丢,但只是一小段时间,没想到他竟然运用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事……”
听到止水的感慨之后,站在旁边的鼬一言不发。
他沉默半晌后,才在止水脸上的喜色僵住的那一刻,认真抬眼道:
“止水哥,相信大蛇丸吗?”
止水顿住了。
原本因为咲良复苏而喜悦的内心,就像被一盆名为“大蛇丸”的凉水迎头盖下。
他愣愣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因为思绪某处的堵塞而不知如何开口。
的确。
大蛇丸不值得信任,那家伙看上去如果没有利益驱使,不可能会做出这么大公无私的事来……
更别提当年的事。
止水和鼬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镇定外表下浓浓的怀疑,这才明白过来。
……鼬的写轮眼就是因为当年大蛇丸叛逃、袭击咲良的事开启的。
也正因如此,鼬对大蛇丸阴险狠辣的性格相当了解,会始终对大蛇丸抱有浓厚的怀疑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该对敌人产生一分一毫的幻想。
脑内落下这样的念头之际,止水的脸色逐渐由发僵,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开始变得忧心忡忡了。
“……”望着这样的止水哥,鼬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把一切烦恼和进展都告知止水哥的少年,在晓组织独自卧底的这些日子,让鼬彻底变得成熟起来。
他不希望止水哥因为自己的这番话而陷入自我怀疑。
因此,鼬垂下眼眸,眨了眨眼,在止水猛然间喜悦抬头的注视下,轻声道:
“不过,止水哥刚刚的建议,我听到了。”
垂下眼眸的鼬重新抬头,与面前露出笑容来的止水对视:
“我会找个机会,去见咲良的。”
……
“但,止水哥你不去吗?”
忽然,鼬的话锋一转,提到止水自己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下一刻,比起鼬刚刚的逃避,此时的止水叹了一口气,直言道:“我也想去见他,但很可惜,我最近的追踪任务有了些许进展。”
“……嗯。”望着满脸真心实意的止水,鼬凝视了他一会儿,随后轻轻点头。
他没有询问止水是哪方面的任务和怎样的进展。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
……
至于止水刚刚陷入困惑的反应,也在鼬的意料之中。
毕竟,在鼬得知这个消息,听到咲良居然是在大蛇丸的帮助下复苏的时候,他也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咲良居然在多年前,就和大蛇丸展开了合作。】
当这个念头咚地一声在鼬的脑海中落地的那一刻,他不知所措。
但在与止水哥进行了这样一段谈话之后,鼬的内心得到了安定。
他选择了如果只有自己,绝不会出现的那个决定:
去见咲良,问个清楚。
*
不是自己瞎猜,而是来找我问个清楚吗。
止水啊止水,你果然有活下来的价值呢。
……价值?
咲良摇摇头,被这个脱口而出的、相当不符合自己说话方式的名词吓了一跳,随后哑然失笑。
虽说每个马甲的身份和定为都是截然不同的,也互相不会影响,但归根结底,都是自己啊。
脑海中浮现出远在砂隐村,听闻“日向咲良复活”这个消息后顿时震惊地打翻了水杯的罗砂,咲良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容。
好在现在的会议桌上,大家都被自己话中的经历震惊,没人注意到咲良嘴角的这抹变化。
*
木叶会议室,坐在最上方的咲良抬起眼来,声音宁静:
“这就是我这几年的经历。”
下方的忍者们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睛里的凝重。
随后,有几个忍者在意地侧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边缘、此刻只是沉默着抽烟的三代身上。
大蛇丸啊,那可是三代的学生!
而且…这可是臭名昭著的大蛇丸!
虽然在场的木叶忍者里,没人对这个名字有任何好感,但既然是五代目火影为他说情的话……
众人对视了一眼,不乏存在想着只要三代替大蛇丸开脱,他们就顺坡下路的人。
毕竟雾隐突袭岩隐的事大家也听说了,这次伤亡如此大,完全不能用普通的冲突来衡量。
恐怕……要开战了。
在此之前,木叶还可以和这几年一样高高挂起、不闻不问,但现在他们的依仗回来了,也就代表着他们不需要继续避战了。
想及此处,众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不过既然要开战的话,大蛇丸虽然有过案底,但实话说的确是一个强有力的战力。
他曾在三战时期,就担当过木叶战场的主指挥官,就连指挥作战都相当有经验……当然了,在场的人看着五代和三代的面子相信他改过自新也就算了,指挥官这样重要的位置是决不能交给他的。
就当木叶众人已经做好决定,就等退休多年的三代为大蛇丸求情,就给他个面子的时候。
在众人的视线终点处,三代放下烟袋,缓缓抬眼看向最上方的咲良:
“……五代,在你刚刚的叙述中,好像没有团藏的身影。”
团藏?!
众人内心一顿。
在场的人无论是普通忍者还是水门鹿久等人,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微微皱眉。
在此之前,咲良的话语中只提及了大蛇丸一人,甚至具体过程也只是今天才一起讲述,因此,其他人并不知道,在这段过程里还有团藏的插足。
咲良抬眼,目光沉静地和三代对视。
后者脸上的皱纹和苍老的痕迹,已经和自己过去印象中的精明模样截然不同了。
三代老了。
似乎是在自己驱使团藏模样的傀儡出现在他面前后,一夜之间老的。
二人对视了这一眼,下一刻,咲良平滑地移回目光,望着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众人,轻声道:
“既然三代大人提起…那么我也就不瞒大家了。”
“虽然很抱歉隐瞒了这部分,但我想说,请大家不要因为团藏大人的举措而生气。”
旁边的鹿久抿了抿嘴,侧头想要和水门对视一眼,却意外地看到了表情紧绷看着这边的富岳。
原本因为咲良这种叠加的行为而有所预感的鹿久,瞥了一眼富岳的脸色,意识到对方对于“团藏”的话题十分敏感。
的确如此啊。
毕竟志村团藏对于宇智波一族的伤害是持续性的,甚至在离村之后,不但带走了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两个宇智波一族的顶梁柱,甚至还让云隐村的雷影获得了一颗写轮眼。
对于宇智波而言,这不只是奇耻大辱可以解释的了。
鹿久眸光微闪,脑内关于咲良刚刚那种提前预警的话有了别样的解释。
比起让大家放下对团藏的偏见…他感觉,咲良是为了让富岳消消气,至少要保持理智。
与此同时,咲良的声音继续响起:
“团藏…的确协助了大蛇丸君对我的实验,还担任了最重要的职责。”
众人愕然抬头。
然而他们脸上的惊讶还没持续一秒钟,就被咲良的下一句话弄成了熟悉的无语。
“团藏向大蛇丸提供了我的尸体。”
众人:……
静默的反应仿佛让咲良有些意外,但当他满脸疑惑的抬起头时,就被众人齐刷刷的木着脸的表情吓了一跳。
就连三代,此刻都神情复杂地抖了抖烟袋,一言不发。
简直、简直……
“荒谬!”
已经离开权力许久,此刻难得出现的水户门炎“腾”地一声站起来。
众人表情怪异地转头。
虽然他们看不惯水户门炎,但对方此刻的话,的确正是他们想说的。
此刻的水户门炎也顾不得团藏是他们同期好友的事,只是恼火地盯着满脸茫然的咲良。
本能地拍了拍桌子,老人气急败坏道:“五代目,你难道就没怀疑过,团藏为什么会拥有你的尸体吗?!”
迎着咲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的注视,水户门炎苍老刻薄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斩钉截铁:
“团藏他…一定是和砂隐村达成了合作!”
话音落地,会议室内一片静默。
咲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旁边的鹿久单眉挑起。
虽然他知道咲良有些时候会利用演技糊弄水户门炎这些看不惯他的人,但看着咲良此刻表情木讷的样子,鹿久感觉…不像是演的。
坐在众人之间,存在感不强的他垂下眼眸,眼神略微转变了一下——
的确,自己居然疏忽了。
等会议结束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带咲良去检查一下身体。
大脑因为刚苏醒有些僵硬是小事,而且这种话虽然听起来糊涂,但的确是咲良过去的作风。
不过检查身体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团藏和大蛇丸做了什么手脚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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