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甚至包括三代,都是咲良特意找人去叫来的。
虽然这三人许久没有参与过木叶高层的日常会议,但因为咲良同时叫来了不少普通上忍,此刻的大会议室完全坐满了,因此也没人觉得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的到来有什么不对劲。
这两个人就更不用说了。
在水户门炎看来,五代回归后的第一次会议这样的大事,自己怎么可能不出席!
全然忘记过去许多年都没人通知过自己开会的事,水户门炎就这么端着参会了。
水户门炎装腔作势,那就代表他不会像转寝小春或者猿飞日斩那样,在大事前还记得包庇团藏——因为他会怒火中烧地抓住每个“教导”日向咲良这个火影的机会。
就像现在。
满脸茫然地望着唾沫横飞、说着团藏嫌疑的水户门炎,咲良的内心平静无比。
既然是事先计算好的事,当然不会引起他内心的任何波澜。
可惜的是周围人太多,为了确保自己的演技不会被人立刻看穿,咲良不能分心去观察别人、特别是鹿久此刻的表情。
内心遗憾地叹了口气,咲良有些不安,毕竟鹿久有过看穿自己演技的案底。
想及此处,他愈发专心表演了起来:“水户门大人……你说的……”
在众多木叶忍者猛地转头,程度不同的认真注视下,咲良像是终于承受不住高压,抿了抿嘴,还是移开了视线低声道:
“……也有可能。”
太好了!
除却好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心满意足地冷哼坐回位置上的水户门炎之外,其他人都对咲良的这个反应松了一口气。
在鹿久侧目的注视中,富岳紧绷的脸上稍稍缓解。
转寝小春看着旁边得意洋洋的水户门炎,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团藏是什么时候惹到水户门这家伙的?
水户门炎的这番话,成功打断了咲良刚刚侃侃而谈的话。
众人看着他垂眸思索了半分钟,直到旁边一直隐身人一般的鹿久凑近他,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轻声开口:
“火影大人,如果您暂时还想不明白的话,就把你看到的团藏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就好了。”
说到这里时,鹿久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从大蛇丸口中得知的,也请提前说好。”
其他人眸光微亮,水门更是欣喜地望着鹿久。
不愧是鹿久。
而咲良听到这番话之后,也抬起了眼,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片刻后,在其他人竖起耳朵的聆听中,他们听到了咲良一长段的……大蛇丸原话的复述。
卡卡西难以置信地微微后仰,和身边满脸茫然的凯对视。
这段话里大蛇丸原话的占比也太高了吧……
卡卡西和凯的表情正是其他人的反应,在他们看来,这段话的真实性相当可疑。
*怪不得五代火影刚开始要说那段没头没尾的话。
“也就是说。”三代这时开口了,他完全放下了烟袋,平静地望着咲良:
“团藏将你的尸体带到大蛇丸面前,暗示大蛇丸可以尝试将你秽土转生出来,但大蛇丸想要在你的身上进行更多实验。”
“二人之间产生了分歧,后续团藏准备将不知哪里获得的再生核放进你的体内,将你变成傀儡,但操作不精失败了。”
“在这之后,团藏又想用不尸转生占据你的身体,被大蛇丸发现,二人争斗之后,分道扬镳,你的尸体落到了大蛇丸的手中?”
当三代言简意赅地说完之后,旁边的阿斯玛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这都是大蛇丸一人说的。”
三代动作一顿,随后有些无语地瞥了一眼傻儿子,但还是移回视线,径直望着点了点头的咲良:
“也就是说,这段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仍然是没有任何神智的尸体状态?”
咲良正要点头时,却忽然被三代眯着眼睛、有些锐利的下一句话打断:
“你是被团藏、大蛇丸和药师兜三人合力秽土转生出来过一次的,那段时间的记忆也没有吗?”
咲良点头的动作陡然一顿。
他重新抬起头,当他湛蓝色的双眼,与三代那双完全苍老且疲惫的双眼对视时,内心忍不住有些感慨。
虽然老了…但虚伪的假面也被摘下几层了吗?
也不排除是被团藏“彻底背叛”后的愤怒和疲惫吧。
将这个特征暗暗记下,咲良面上犹豫了几秒钟,才轻声回答道:“有的。”
“但是…我仍然没有见到团藏。”
三代的眉头一皱,疑心刚刚浮现出来,就被咲良的后半句话打断了:
“在被秽土出来的时候,我见到的只有大蛇丸和药师兜,那个时候…刚好是木叶遭受晓的袭击,九尾被封印入鸣人体内的时候。”
说到这里,咲良微微侧头,视线对上了微微一震的水门。
众人下意识看过去,却看到了恍然大悟的水门。
无需咲良继续说,水门就惊讶地接道:“那个时候来见我时,你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
嗯?日向日足猛地转头。
日足尘封已久的记忆也微微回笼:“…在那期间,我在日向族地也见到过类似五代火影的身影。”
听到二人的声音,咲良刚刚那段话的可信度直接上升。
停顿了半秒钟的水门却猛地变色,脸色难看地开口道:“……等等,你当时说,你要去找回自己的身体……”
露出无奈的笑容,咲良轻轻点头:“大蛇丸和我说,我的尸体被团藏带走了。”
“不过…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再度清醒起来的时候,大蛇丸和我说,尸体已经被他夺回来,而他与团藏也已经分道扬镳了。”
解释声落地,众人内心有些晃神。
这次会议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在散会时他们的表情还有些恍惚,看来消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
站在门口,望着渐渐离去的众人,咲良的身边只剩下了鹿久和富岳二人。
欲言又止的富岳站在后方,门口的二人没有急着看向他。
站在咲良的身侧,鹿久微微侧头,目光中带着好奇:“火影大人刚刚说,大蛇丸是通过晓组织的水无月将你复活的?”
“所以,水无月已经死了吗?”
鹿久的问题让后面的富岳有些无奈。
这不是显而易见……
咲良:“没有。”
……诶?
富岳猛然间抬起头,脸上是罕见的空白神色。
他向门口望去,看见的就是表情凝重的鹿久,以及只能看见背影的咲良。
耳畔鹿久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几分叹息:“果然是这样吗。”
“水无月只是咲良你扮演出来的吧。”鹿久的话语落地,让后方的富岳猛然间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按照水门所说,在你被大蛇丸秽土转生出来的时候,就是用的水无月那张脸出现在木叶的。”鹿久顿了顿,继续道:
“用水无月的身份加入晓组织,传闻中的那块白面具,也是为了发动伪装秽土转生并完成对面容伪装的幻术的遮掩吧。”
鹿久的声音笃定且认真。
然而这一次,听到这番分析的咲良却微微转头。
在后方的富岳看来,转过头来的咲良侧对着门外的夕阳,蓝色的眼睛微微闪烁,被身后的落日照的宛如蓝宝石一样明亮。
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视野里的咲良定定地和错愕的鹿久对视,忽然笑着道:
“不是哦。”
“鹿久,水无月……是真实存在的。”
……
怎么可能?
直到回到家中,鹿久的脸上仍然带着浓浓的沉思。
屋内的妻子刚刚撤下桌上的盘子,看到进来的鹿久,面露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鹿久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看天色和时间……外面一片漆黑。
比起平时回家的时间已经晚了不少,但听妻子的话,怎么感觉自己夜不归宿才更正常呢?
就当鹿久疑惑抬眼时,后者不解地将盘子放回桌面,直接道:
“我以为你官复原职了?”
“…是?”
“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妻子刚刚还是疑惑,现在就在鹿久微微一颤的反应中,有些不悦地将盘子“咚”地一声放回桌子上:
“以前五代大人不是都会让你帮忙到深夜吗?”
“难道你把五代大人一个人留在——”
“没有没有!”提前预感到不妙的鹿久连忙抬手,无视角落里听到动作走出来、此刻发出一阵嘲笑声的鹿丸,迅速解释:
“不只是我,今天火影大人也回家了。”
“诶?”
……
乘着夜色,咲良伸了个懒腰,步伐轻缓地朝着家中的方向走去。
忽然,他的目光微闪,看到一处仍然带着亮光的店铺。
几分钟后,一个长相平凡、脸色带着雀斑的男人走入拉面店,屋内昏昏欲睡的店主听到脚步声,眼睛还没睁开,嘴就本能张开:
“欢迎光…咦?是您呀。”
老板困倦的神情,在见到熟人的那一刻一扫而空。
“嗯。”门外,外表平凡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边朝着靠窗的座位走去,一边熟悉道:“还是老样子。”
“好嘞。”
店里此刻只有自己一个客人。
咲良的目光环顾四周,有些意外居然这个时候店还开着门。
木叶村内的拉面店基本上都受过咲良的光顾,他对各个店经营的时间也了如指掌。
在他的记忆中,这家店应该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后就收拾收拾准备关门了才对。
像一乐拉面那样,深夜还在经营的店铺,完全是少之又少。
想到自己当年还是个中忍的时候,因为工作太晚回家也迟了,偶然看到仍然营业着的一乐拉面,抱有随便尝试一下的念头走进去的事。
坐在座位上的咲良眸光微闪。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脑内的想法是“味道还可以,中规中矩”。
这个想法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但丝毫不影响日向咲良每天都光顾拉面店。
中规中矩的原因不是一乐拉面味道欠佳,而是因为在日向咲良这里,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事物。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做不出错的选择。
当他想尝试新鲜事物的时候,绕了一大圈,最后也只是选择了另一家拉面店光顾罢了。
咲良单手托腮,顺着窗户望着窗外的景色,目光逐渐变得涣散,在一片昏暗寂静的木叶村景象中缓缓走神时。
忽然。
“咦?是雀。”
一阵绿油油的身影,猛然间在窗户的一角浮现出来。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吓一跳的人,咲良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如果他刚刚瞳仁没有猛地收缩一下的话,是可以这么评价的。
大脑因为迈特凯的出现而宕机了一瞬,但下一刻,雀这张平凡且冷淡的脸上神情略微有些怪异。
神情诧异地望着面前对自己露出灿烂笑容的迈特凯,咲良顿了顿,缓缓道:
“这里……”
“好像是二楼吧?”
*
眼睁睁看着迈特凯笑着点头,扒着窗台的双手微微用力,“嘿咻”一声就翻了进来。
咲良根本不敢想象,对方刚刚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诡异姿势。
还有。
看着笑容灿烂坐在自己身边,依旧没有点拉面打算的对方,咲良面无表情:“你不是来吃拉面的?”
凯眨了眨眼,随后利落地摇摇头:“不啊,我刚刚吃过晚饭。”
眼角抽动了一下,耳畔响起老板熟悉的“拉面来了——”的声音,咲良幽幽地盯着迈特凯:“那你进什么拉面店……”
凯咧嘴一笑,拉面被老板放在桌上,升腾而起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见到火影大人一个人坐在这里,所以很好奇。”
第262章
“因为见到火影大人一个人坐在这里,感到好奇,就进来了。”
当迈特凯的声音响起时,咲良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对方,却只看到被蒸汽模糊了的一张笑脸。
……唉。
将拉面推开,视野里迈特凯的脸清晰了起来,咲良脸上雀淡定的表情没有转变,吐出来的话却透露出一股无奈的神情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迈特凯这时候反倒迟钝了起来,在咲良额头青筋跳动的反应中,不解地眨眨眼:
“知道什么?”
沉默几秒钟,咲良直勾勾地盯着凯,但对方不是常人,迎着变身术后的黑眼睛直勾勾的注视,仍然表现地自如,甚至仿佛在和自己玩什么互瞪游戏一般。
内心微微有些泄气,咲良也意识到,在迈特凯这里,恐怕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瞒过去。
他从一开始凑到自己身边来“偶遇”的每一次,背后原因都是他刚刚说的那句:
【因为见到火影在,所以就过来了。】
也就是说——
“你早就知道我在,却没有和挚友卡卡西说过吗?”咲良不着急吃面了,反而侧过头来看向身边的迈特凯,单手拄着侧脸问道。
凯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咧嘴一笑:“火影大人……”
“叫我雀吧。”
“哦。”凯被打断,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继续道:“我想,如果雀想让卡卡西知道,一定会主动去见他的。”
听到凯朴实无华的理由,咲良愣了愣,随后哑然失笑:“多谢你的理解了。”
“不客气!”凯中气十足的回答声,让咲良原本因为安静的夜晚产生的最后一抹孤寂,也烟消云散了。
说完,凯将面前的面碗推向咲良:“不用顾忌我。”
咲良也不客气,刚刚就咕噜咕噜起来的肚子,此刻更是空荡荡的。
在咲良吃面的期间,凯好奇地左顾右盼,随后看向前台后方重新闭起眼睛补觉的店长,疑惑问道:
“今天好多店都还营业着哦,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凯的大嗓门让店长强行清醒了过来,后者打了个哈欠,随后笑着点头:“是啊,的确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是什么!”凯双眼一亮,但店长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惊讶地睁了睁眼睛,本能地看向身侧。
“——因为火影大人回来了啊。”
店长笑吟吟道:
“火影大人以前忙到深夜的时候,总是会去一乐的面馆吃饭,大家当时不觉得什么,反正手打那家伙平时也要营业到深夜,只要火影大人忙碌过后仍然能吃上热饭就好。”
“但,当火影大人走后,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遗憾呢。”
店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咲良放下筷子的那一刻,轻声道:
“如果之前有多营业一会儿,会不会就能让火影大人在辛勤工作之后,有更多食物选择了呢。”
“虽然大家都没说,但我想,今晚他们不约而同地延长了营业的时间,就是这样的意图吧。”
说完,店长抬头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想到原来雀大人和凯大人也会这么晚结束忍者的工作,看来我很幸运呢。”
店长开朗的笑声响起,凯却罕见地没有插话。
他转过头来,望着身边愣住的咲良,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面条的热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咲良手里的筷子上还残存着刚刚夹起来的面条。
虽然空气中的热气消失了,但不知为何,咲良感觉刚刚囫囵吃进去的那些面条,正在自己的胃里,散发着余温。
……
凯:“火影大人,机会难得,再去其他店里吃吃吧!”
走出拉面馆,听到凯的声音,咲良侧过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因为是雀的脸,这抹笑容竟然奇异地抹去了雀外貌的平凡,让对方的脸多上许多光彩。
“不了。”
凯惊讶地听到咲良这么说。
在他的视线中,咲良仍然用着雀的脸,含笑望着自己,轻声道:“大家只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如果我今晚去了,就要让他们明天也辛苦地为我延长营业时间了吧。”
“不过倒是还有一件需要我去做的事。”说到这里,咲良微微一顿,他轻轻低头,身上的变身术顿时在只有凯的目睹下消失。
查克拉散去后,笑容温和的五代目火影再度出现,目光定定地看着凯道:
“我要去一趟一乐拉面店,再吃一碗拉面。”
“诶,为啥。”凯愣了愣,他看着咲良含笑转头对自己说:“要让大家知道,五代目火影不是被逼无奈,而是真的喜欢一乐拉面。”
听到这番话后,凯的表情微微变化,下一刻,一抹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出来。
“哟!我明白了!”
他振奋地大喊一声,在咲良一怔的反应中,忽然上前一步,和他并排前进,呲着大牙转头看向他:
“那么请火影大人让我陪同吧!”
“诶?”咲良微愣。
“毕竟要再吃一碗拉面,应该不容易吧!”凯的声音爽朗,“就让我代劳吧!”
“可不能浪费食物哦!”
凯竖起大拇指,大声道:“吃,可是只有生者享有的权利!”
原本的确想着将面条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咲良微微一愣,神情有些讶异。
几秒钟后,看着凯灿烂的笑容和竖起的大拇指,咲良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他轻声道:“你说得对。”
“一会儿,就由我来请客吧。”
*
片刻后,看着狼吞虎咽的凯,咲良单手托腮,表情有些怪异。
“嘭!”
将空面碗放在桌面上,不顾已经叠起两个的空碗,凯大声道:
“再来一碗!”
这家伙,真的是吃完才来的吗?
咲良眉心微微一抽,眼神变化了几分。
总不会是因为我说了会请客这样的话,凯才变得食欲振奋起来的吧?
应该不至于吧?
好歹也是个木叶上忍,就算要养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父亲,也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吧?
第二天,听说凯这家伙让火影大人请客吃了足足七碗拉面之后,卡卡西猛地抬手拍了拍额头。
这家伙!
“诶?”听到日差的调侃,正准备去火影大楼的咲良讶异转头,“这是怎么传出去的?”
日差双手抱臂,闻言微愣,随后摇摇头:
“不清楚,但商铺们都在传。”
哦,原来是这样。
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咲良望着日差,轻巧地扯开了话题:
“日差想吃的话,我也可以请客。”
“我就算了。”日差摇了摇头,看着准备离开的咲良,追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去火影大楼帮忙吗?”
“不用啦。”咲良笑着转头,“这几年让日差这么费心,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听着咲良这客气的话,日差也没有见外的意思,而是自然地点点头:
“的确,我这几年没睡好的觉数不胜数,这可都是咲良害的。”
话音落地,咲良动作顿住,脸上刚刚的笑容也敛下,自然地转变成了浓浓的愧疚。
他彻底转过身来,手里拎着还没穿上的火影袍,眼神惭愧地看着日差,诚恳道:
“……都是我不好,日差。”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日足大人之前说过,只要有我在,其他忍村就不敢轻易冒犯木叶。”
“但我想,无论是水门还是你们,都能保护好木叶。”
“但鹿久的话让我明白。”咲良垂下眼眸,神情中带着后悔,“村子需要的不只是安全,我的阵亡,带来的不仅仅是木叶战力的损耗。”
在日差一言不发的注视中,咲良声音愈发低落起来:“更何况,我太自大了,以为宇智波已经度过了难关。”
“但昨天你们离开后富岳对我说,在我死讯传出的同时,宇智波就受到大家的口诛笔伐了。”
听到这句话,日差原本平静的表情微微波动,这几年他深入这件事之后,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当年有村民们无法接受事实,寻找一个宣泄口的原因在,但怎么会在极度悲伤时,立刻将视线从咲良的身上转向宇智波呢?
当时不在火影大楼的日差,没有从宇智波的口中听说那句突然在人群中出现的“都怪宇智波”的事。
原因很简单,骄傲的宇智波不会说出这种听上去就像在诬陷和苍白推脱的话,就连富岳也不会。
内心产生了一抹疑影,但看着咲良此刻低着头,满脸失落的样子,日差将这件事暂时搁置,抱臂倚靠在门框上,悠悠道:
“是啊。不过从昨天看来,你一回来,宇智波的尴尬境地就好了八成。”
“只是八成吗?”咲良微愣,日差挑眉道:“这还不够吗?剩下的那两成就算内心仍然有怨气,但为了顾忌你的面子,也压下去了吧。”
“还有。”
没有让咲良继续开口,日差缓缓站直,定定地看着他:“听你刚刚的话,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咲良还想继续询问宇智波的话头被止住,他也立刻诚恳点头:“是。”
声音落地,周围安静了半晌,下一刻,原本早就该打断咲良自责话语的日差轻轻舒出一口气。
忽然,他恶狠狠道:“你可真是个笨蛋!”
“诶?”
“比宁次还让人不省心!”
“噫?!”
日差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咲良一愣。
他原本以为日差最多最多冷下脸几秒钟,在自己认错之后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没想到突然被骂,他本能地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但当日差的后半句话落地,同时戳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时,被吓了一跳的咲良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额头,满脸诧异。
“你是在向我认错吗?因为你突然死亡,我不得不接手你调节宇智波和村民的事?!”
在咲良真心茫然的视线中,日差第一次如此咬牙切齿,他也不继续停留在原地,而是猛地拎起旁边的外套,动作利落道:
“看来我不能继续放任你一个人去火影大楼了。”
“什么…日差!”被拉着前进的咲良愣住,他脱口而出:“鹿久劝过我,我明白不能继续一个人瞎想了,等参战的决定出来后我会组织大家开会的……”
“……”日差的脚步猛然间一顿。
他转过头来,迎着咲良的注视,面无表情的时候,竟然和日向日足诡异的相似。
刚刚因为内心的这个念头而打了个冷颤,下一刻,咲良就听到日差一字一顿的话:
“这样对鹿久他们足够了,但对我来说还差得远。”
诶?
“鹿久他们想看到的是一个关心自己安危的五代目火影,但我不一样。”日差望着咲良,在后者表情微变的注视下,平静道:
“日向咲良,我是你的朋友。”
“在忍校的时候我说过,有人欺负你,我会去教训他。”
“你那时候可没和我说过,‘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这样的话。”日差盯着咲良,“更没说过,‘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麻烦了’这样的话。”
咲良错愕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知道我真正想听到的是什么。”日差那双澄澈的白眼紧盯着咲良,“你死亡后,我从来没想过这会对木叶造成怎样的伤害。”
“你以为我刚刚说的难以入眠的夜晚是因为接手你的工作吗?日向咲良。”
“我是……”
“——谢谢,日差。”
忽然,日差冷厉的声音,被一阵轻微的声音打断了。
……
他竖起的眉眼松缓了下来。
未说出口的话,被日向日差毫不费力地咽了回去。
他松开了刚刚揪着咲良领子的手,平静地为其拍了拍领口上的褶皱,轻嗤一声:
“这还差不多。”
咲良望着他,轻缓的声音继续响起:
“如果之后发生了我还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木叶这边,也要拜托你帮忙了。”
他没有说那句已经说烂了的“我不会再让自己置于险地”。
他说的是,“如果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还要继续麻烦你”。
日差挑起眉头,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斜睨向身侧的好友道:
“当然没问题。”
“毕竟,我很多年前就答应过你了。”
说着,日差抬起手来,指了指侧方的火影大楼:“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计划,还要像上次那样给我留纸条。”
“只有那样,我才知道,自己的努力究竟有没有意义。”
意思是…如果我不会回来了,你就不会为了村子做这些了吗。
咲良忽然笑了起来。
水门那边自己原本就准备亲自去见。
更何况藏匿纸条的那个玩偶,是日向日差送给他的白眼玩偶。
放纸条的原因,就是像日向日差说的那样——拜托他先控制一下宇智波可能会变差的处境。
原本是明晃晃的利用……但看起来,日差似乎在因为自己表演出来的歉疚而生气。
内心微动,咲良轻轻点头,眼神松缓地望着日差。
他的眼神中破天荒地浮现出几分真实:
“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第263章
知道咲良曾经留下过“等”那个纸条的人,除了亲眼目睹的水门和日差之外,就是经由水门告知的鹿久。
比起日差自然地接受纸条对自己的驱使、水门因此而产生的对咲良回归的期盼,昨天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的鹿久,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口,正在等待咲良的到来。
……
“火影大人,您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在五代风影的手里吗?”
当鹿久难以置信的凝重声音响起时,刚刚坐在椅子上的咲良动作微顿。
下一刻,他抬起头,在鹿久嘴角一抽的反应中,笑眯眯道:“不愧是鹿久。”
“……不,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我不值得任何称赞。”鹿久摇晃了一下,抬起手来,声音艰涩道。
听到这句自暴自弃的话,咲良微微一顿,随后在鹿久猛地抬头死鱼眼的注视下,笑容愈发灿烂:
“不愧是鹿久。”
两句话截然相同,却意义相反。
…不,可能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意思。鹿久无奈地想道。
他忍不住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低语道:“明明之前火影大人和四代水影谈话的时候,还特意叫卡卡西来找我了,结果我居然还是没有发现您的别有用意……”
望着满脸后悔的鹿久,咲良顿了顿,单手托腮,静静地等着对方自责完。
“……假装火影大人在办公室里办公的那段时间,我竟然没有发现你留下来的信息!”鹿久原地踱步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双手放在桌子上,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啊不,原本也没想让你发现纸条的事。
咲良看着鹿久自觉背锅,并且因为高智商给自己按了不少失职罪名的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再沉默:
“没关系。”
但他也没有解释。
咲良只是表情温和地看着面前鹿久,看着对方懊恼的神色逐渐褪去,转变成了严肃的神情:
“所以说,咲良你提前和大蛇丸达成了协议,他才会在你死在风影手里的时候,出手救你吗?”
显而易见,在鹿久的思维中,留下那张纸条的咲良连自己的死亡也计算在内,并且留好了后手。
只是他没有想到后续会发生这么多意外,包括团藏的背叛和木叶崩溃计划。
万幸的是,虽然事情出了一些纰漏,但咲良还是安全地回来了。
望着鹿久无奈的神情,咲良眸光闪烁,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不愧是……”
“停。”鹿久这次直接打断了咲良想要继续那不知是夸奖还是搞怪的话语,叹了一口气道:“虽然火影大人的计划无异于胡闹,如果被我发现了,我一定会阻止,但就现在看来……”
看来,似乎没出什么事呢。
鹿久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的神情中,破天荒地有些劫后余生。
“并不是这样的。”
让他意外的是,刚刚一直神情温和的咲良,在听到自己这句话后,神情略微有些严肃,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表面上是岩隐村对和其他三村的袭击和挑衅,但实际上,木叶并没有置身事外。”
知情人一般的态度立刻引起了鹿久的重视,而正因为这句话,让他暂时放下了关于昨天那句“水无月是真实存在的”的猜想。
“鹿久。”咲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满脸认真道:“和那天你说的一样,我的确打算介入这场战斗,但不是因为四代土影和我之间曾经的恩怨。”
“四代土影…很危险。”
当咲良表情凝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鹿久的神情一滞。
花岗很危险?是说他完美吸收和运用尾兽的能力吗?
“绝不能让他集齐尾兽。”
咲良最后的这句话,让鹿久的眉心狠狠一跳。
……
“爸爸!赤土师兄怎么样了?”
岩隐医院,站在门口的黑土六神无主,在看到黄土的身影之后,连忙冲过去询问道。
在那晚,雾隐的人来袭击的时候,栗霰串丸的攻击原本是朝着黑土这边的,当时的黑土被林檎雨由利的雷刀引发的雷遁麻痹了身体,已经避无可避。
是骤然间冲过来的赤土推开了黑土,独自扛下了栗霰串丸手中长针的攻击。
栗霰串丸的攻击方式忍界皆知,无论是处于残忍的内心还是战略上的意义,栗霰串丸总是习惯割断敌人的双腿,让敌人失去移动能力。
虽然黑土在大野木的指导下忍术卓越,但她在体术上的成就要远远超过她的忍术才能。
最重要的是…她热爱体术。
是赤土师兄推开自己、替自己承受了这狠辣的一击……
脑内的思绪纷杂,黑土按住父亲的手臂,眼神迫切地抬头望着对方。
黄土低下眼睛,一眼看见的就是女儿急切的表情,沉默了两秒钟后,轻轻抬手,摸了摸黑土的脑袋:“赤土没事。”
“只是要提前退休了。”
黑土的内心一颤,本能侧过头来。
当她的视线越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时,对上的就是正躺在病床上,朝自己的方向露出熟悉的温暖笑容,与自己摆了摆手的赤土的脸。
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赤土师兄将自己放在肩膀上哈哈大笑的情形,黑土的眼底浮现出一层水雾,但被她坚强地用力眨眼敛下。
她不能在这里露出脆弱的表情来。
正想用力吸吸鼻子之际,忽然,站在她身侧的黄土抬手,放在她头顶的手微微用力,将其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脸接触到高大的父亲的腹部,黑土的表情微微一滞,鼻尖嗅到那股温暖的泥土气息时,她的表情忍不住微微转变,嘴紧紧地抿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不只是赤土师兄身受重伤,那晚…很多岩忍都死了。
他们死在雾忍冰冷的刀下,死在自己的面前。
黑土将脸埋进父亲的臂弯间,轻微的泣音流露而出。
她曾询问过大野木的世界上体术最强者,在那一晚降临岩隐村,并一脚踢碎了岩隐引以为傲的坚韧防御。
脑海中那道背对着月亮,高高在上的蓝发女人的身影,在黑土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怨恨与向往交织在一起,黑土的内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揪着,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走到门口,大野木的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一顿。
里侧的黄土抬起头,目光与门口的父亲遥遥相望,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对着大野木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望着儿子怀里孙女泣不成声,比起悲伤更像是绝望崩溃的样子,大野木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因为水潮吧。
见到那样的强者,对自己的努力产生怀疑了吗,黑土。
脑内的声音仿佛带着叹气,但大野木面上丝毫没有变色,反而毫不犹豫地转身,在旁边的护卫担忧的注视下,径直离开。
当二人走出岩隐医院后,大野木才停下脚步,没有转头,对身后的岩忍问道:
“土影还没回来吗?”
“……没有,三代大人。”身后的岩忍微微低头。
二人背后,伤者还在被来来往往的岩忍们抬着冲进医院,整个岩隐村仍然处于一片阴云中。
没有任何前兆,雾隐村的人凭空出现在岩隐中央,什么话都没有说,见面就是杀。
而在自己抵达之前,他们又像突然出现时一样,在原地瞬间消失了。
大野木的眼神凝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岩忍,望着后者没有抬头的发顶,目光中有些复杂,声音却强硬道:
“你们对土影,心中有怨气吧!”
直白的话让面前的岩忍微惊,他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嘴颤抖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大野木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岩忍,但无论他如何看,都无法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任何乖顺的神情。
因此,他皱了皱眉,冷声道:“你不必顾忌,老夫与四代土影既不是仇人也不是亲人,老夫当初就不看好他做土影,所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听到大野木那句“老夫当初就不看好他做土影”的话时,对面的岩忍微微一顿,忍不住抬起头来。
抬起头时,这个高大的岩忍露出了他的脸。
他是岩隐村的上忍——文牙。
也是当初在上忍会议上傻傻地一开口就得罪花岗的那个人。
文牙看着三代土影的脸色,确认对方的确想听自己的想法之后,不再迟疑,眉头紧锁地开口道:
“属下…属下的确心有疑惑。”
“疑惑”吗?大野木面不改色。
文牙顿了顿,还是老实开口道:“当初土影大人就是突然在办公室消失的,后面雾隐村的人又突然有恃无恐一般来袭击,再加上土影大人到现在都没出现……”
忽然,感受到空气中一股熟悉的青草气息,大野木眉心微动,但还是没有打断文牙的话。
在大野木看来,的确需要忠心的岩忍的话,刺激一下这个胆子有点太大了的花岗——
“您说。”文牙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不对劲,只是虎着脸满脸认真地望着大野木:
“花岗大人不会是死了吧。”
静。
大野木猛地抬眼,脸上冷硬的表情终于破碎。
他的表情中带着不敢置信,却让文牙本就惴惴不安的表情愈发紧张起来。
就当文牙准备追问,询问难道真的是这回事吗的时候,忽然,他的肩膀上一重。
文牙的身形也十分庞大,非但不弱于黄土,甚至更甚。
因此,当肩膀上传来一阵压力的时候,他波澜不惊,随手托起了肩膀上轻飘飘的事物。
——然后忽然感到一阵窒息感!
骑坐在文牙的肩头,花岗面带笑容,额头的青筋却是突突地跳着,此刻锁了文牙的喉,无视后者翻白眼的表情,声音欢快:
“你说谁死了?”
……
“咳咳、咳咳咳!”
趴伏在地面上,文牙剧烈地咳嗽着,花岗大喇喇地坐在他的背上,盘腿坐着,背后的红色猴子尾巴微微晃动,看得大野木眉心微跳。
“你……”大野木眼神复杂地望着花岗,后者却罕见地直接开口:
“是我大意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难得的认错。
大野木有些惊讶,但神色不改,只是看着后者从可怜的文牙背上跃下,宛如猴子一般轻盈落地,自然地站直身体,直接开口道:
“我没有算到,日向咲良会复活。”
“——什么?!”
风水轮流转,前几天木叶村因为举办中忍考试而消息不灵通,没有及时收到蜥雨回归砂隐村的事。
而现在,岩隐村因为雾隐的袭击,也错失了得到第一手消息的机会。
因此,当大野木听到日向咲良复活的消息时,他长久以来维持的冷静假面终于破碎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面不改色的花岗的肩膀,咬牙切齿道:
“你在开玩笑吗?!花岗!”
“我告诉你,这样的玩笑实在是太过火……”
“——没有开玩笑。”花岗平静地抬眼,脸上仍然带着那抹轻松的笑意。
只是直视着大野木的墨绿色眼底却一片阴沉:“还记得前几天五代风影在风之国遭到突袭的事吗,就是日向咲良做的。”
迎着大野木瞳仁地震的注视,花岗脸上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眼神却阴冷的可怕:
“日向咲良从地狱回来了。”
第264章
步伐迅速,行色匆匆的水潮径直走进雾隐暗部,周围的暗部忍者见到水影的身影,内心错愕的同时不由自主地立正。
对于这些人的反应,水潮统统无视,只是大步迅捷地进入暗部内部。
“嘭”的一声,暗部首领的门被猛地打开,里侧的青眉头紧锁地抬头。
在他看到站在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时,脸上的不快瞬间一扫而空,浮现出来的是疑惑与恭敬,顿时起身走了过去。
“……”一路上都很帅气畅通的水潮,站在暗部大门口的时候,望着这间过去的自己无比熟悉的房间,却沉默了起来。
【“暗部的门太矮了。”】
【“就是为了防你。”】
自己曾经还是暗部首领的时候,坐在里面和栗霰串丸的这段对话,仍然在水潮的脑海中回放着。
下一刻,在青靠近之前,水潮脸上微妙的神情消失,自然地后退半步,侧头弯腰走了进来。
这阵微妙的停顿没有引起注意,进入后水潮的下一句话让青变了脸色:
“准备一下。”
“我们雾隐村,要发动第四次忍界大战了。”
青的瞳仁微缩,沉默两秒钟后,低下头应声:
“……是。”
但在低头的那一刻,他的镇定的双眼立刻露出了困惑恍惚的神情。
日向咲良复活的消息刚刚在忍界传开,处于海上尚未得到讯息的青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在此之前还按兵不动的水潮大人,忽然决心发动大战。
*
次日,得到消息的青手上的卷轴“啪”地落地,难以置信的神情浮现出来。
五代目火影死而复生?!
不…在更为理智的青看来,这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假死!
但是……
脑内思绪被这个从天而降的讯息轰炸过后,此时的青指尖微微颤抖,迎着面前雾隐暗部焦急的视线,缓缓弯腰捡起掉落的卷轴。
日向咲良“复活”?为什么是水潮大人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按照常理来说,想要掠夺木叶那片宜居的环境的话,当初日向咲良“死亡”的那一刻,难道不是他们雾隐村的最佳时机吗?
……除非。
捡起地面上的卷轴,青转过身来,背对着身后的暗部忍者们,用力闭了闭眼睛。
除非,水潮大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木叶。
这是一场,从第三次忍界大战,水潮大人甚至还是暗部首领的时候,就布下的针对岩隐村的一个局。
水影办公室门口,心急如焚的照美冥敲了敲门,度秒如年的她听到里侧的声音,立刻推门而入:
“水影大人!”
声音中带着急切,照美冥的语气相当焦急:“您刚刚要我整顿雾忍大军,准备进攻岩隐村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水潮头都没抬地回答道。
“可是……”
“啪。”笔走龙蛇的水潮写完面前的文件,将手里的笔毫不犹豫地丢回桌面,身体微微后撤,立刻从椅子上站起。
站起身来的水潮目光专注,拿起了手上的纸张,海蓝色的眼珠上下转动,浏览着上面的文字。
水潮的字流畅有力,力透纸背,站在门口的照美冥从后方也能看清上面的字:
【拆分岩隐村,地盘归我,花岗连同尾兽归你。】
分辨出上面的文字之后,照美冥的双眼猛地睁大,满脸不可置信。
原本她以为,水潮大人应该是在写对岩隐的宣战书,但现在看来…让水潮大人写信的对象绝不是岩隐村!
而且…上面的内容……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照美冥,此刻都忍不住因为上面的内容而胆战心惊。
这种宛如野兽一般,将岩隐村从头到脚吞食殆尽的做法……闻所未闻。
那可是五大忍村中的一员、防御最强最难攻破的岩隐村!!
可此时此刻,在水潮大人和另一位不知名的存在口中,仿佛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
“你还在啊。”确认完毕,水潮掀了掀眼皮,看着站在门口瞠目结舌的照美冥,平静道:
“正好,留下来等几分钟,一会儿和我走一趟。”
照美冥微愣,她原本以为水影大人要安排自己找人送信,但看着后者说完这话抬起右手,任由指尖涌现出深蓝色的液体将手臂包裹住的样子,她不由得哑然。
的确,在这忍界上,无论是谁,都没有水潮大人的速度快。
水潮大人要亲自送信吗?
在照美冥的注视下,水潮甩了甩右手,出现一小块镜面的那一刻,她将纸张随手团了团,直接丢进镜面中。
……
“火影大人,您……”
“啪。”
坐在椅子上,咲良满脸认真地听着鹿久的分析,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正全神贯注时。
忽然,在他的侧方,一面深蓝色的镜子出现,白花花的事物忽然从镜面中飞出——
正中日向咲良的脑袋。
鹿久一惊,但看着咲良木着脸,缓缓将被打歪的头正过来的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主动去捡刚刚被丢进来的事物。
靠近的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纸团。
捡起纸团,鹿久原本还想交给咲良打开,但看着后者此刻面无表情,眼底的森然杀气喷涌而出的样子,还是果断地闭上了嘴,主动打开了地面上的纸团。
下一刻,一行豪气仿佛透纸而出的大字,出现在的鹿久的面前,仿佛有实体一般冲击了他的大脑。
“……火影大人!”
虽然没有照美冥那么震惊,但此时的鹿久也脸色骤变,猛地转过头来,眼神错愕地看着身边的咲良。
咲良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将手伸向鹿久,在接过纸张之后,瞥了一眼,就像丢垃圾一样直接团了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最终也抽出一张纸,端正普通的字刚刚写上,周围的查克拉就出现了一阵波动。
鹿久脸色一变,在他的注视下,刚刚只是巴掌大的水镜忽然扩大,迅速变成了两米高的传送门!
“噗”的一声,一条腿从水镜中利落地跨出,熟悉的战术靴子让鹿久猛地后撤。
就当他正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咲良面前时,却被咲良抬起手,四两拨千斤地推到了身后。
突然出现的水潮毫无疑问是一个惊喜,但鹿久被咲良拉到身后,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他的神情。
那是一种早有预料一般的目光。
难道说?!
鹿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但就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钟里,水镜后的身影已经完全走了出来。
是表情平淡的水潮、以及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困惑的照美冥。
“…来得够快的。”盯着面前面露笑容看着自己的水潮,咲良双手抱臂,声音难得并不刻薄,而是相当冷淡。
闻言的水潮挑了挑眉,随口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会询问别人意见的……”
说到这里时,她的目光忽然一转。
瞥见桌上咲良团了一半的纸团,意识到咲良真正在可惜什么之后,水潮微微一怔,随后表情微妙地嗤笑一声:
“那还真是遗憾。”
表情怪异起来的鹿久暂且不提,没有上帝视角、从一开始就满头雾水的照美冥更是完全听不懂。
她表情镇定,内心茫然,仍然没有从刚刚听到水潮大人说“我们去见盟友”,然后抵达火影办公室的震惊中脱离出来?
盟友?
雾隐和木叶?!
可是当年的结盟,难道不是原本就是水潮大人的计谋吗?
照美冥脑内思绪逐渐凌乱,但为了不丢水潮的脸,仍然故作镇定地站在其身后——
片刻后,火影办公室里间的小型会议室内,熟悉的画面再度上演:
圆桌置于中央,日向咲良和水潮各居一侧,背后分别是奈良鹿久和照美冥。
……就仿佛七年前一样。
鹿久微微抬眼,看着两人之间熟悉的剑拔弩张的气息,直到水潮利落前倾,屈指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曾经的盟约还起效吧。”水潮手肘支撑着桌面,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
对面的咲良没有抬眼与其对视,只是不咸不淡道:“嗯。”
对话落地,分别站在各自的影身后的副手们先后恍然惊觉。
曾经的盟约…也就是说……
“但是目标不是云隐村。”咲良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望着水潮,后者嗤笑一声:
“从来也不是。”
照美冥感到错愕,但已经逐渐习惯了水潮大人先于自己的眼界和行动,此刻虽然震撼,但仍然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相比之下,后方的鹿久微微垂眸,内心的思索更加丰富一点。
在他看来,如果连那场死亡都是计算在内的一环的话,再加上现在雾隐村和木叶村重启的结盟,一前一后的事件表明……
鹿久微微抬眼,目光在神情不同、但眼底均有不同程度的上位者的理智的咲良和水潮身上流转。
【水影和火影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合力进攻岩隐村。】
……
那边的水潮和咲良在两个副手内心波澜万丈的反应中,一丝不苟地细谈着夹击岩隐村的计划。
而这一边——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一只背部出现半透明虫翅的身影穿透浓雾,缓缓落地。
在他的面前,几道身影发出不甘的闷哼声,捂着致命处一个个倒地。
不过片刻,七尾半尾兽化的花岗面前,所有守卫着这片属于水之国孤岛的雾忍,均已丧命。
血腥气浓郁到让人头晕目眩,专属于雾隐村的空气中的浓雾,此刻彻彻底底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血雾之都】
“嗒。”
一阵轻微的落地声再度响起,面带螺旋状面具的带土从神威空间内走出,瞬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
望着在“自己的刺激”下,直接出现在雾隐村的外围,二话不说就动手了的花岗的背影,看着对方自然地收拢其背部的羽翅,带土的表情微微有些凝重。
计划按照想象中运行…甚至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只要花岗真的对雾隐村展开回击,这场蓄势待发的忍界大战就再也——
……等等?!
当眼前出现一道残影,一抹浓郁无比的查克拉扑面而来时,带土缓解内心惊疑的思路瞬间宕机!
面具下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在这一刹那,他以最快的反应腾空而起!
“轰”的一声,大面积的岩浆喷涌而出,仿佛火山喷发一般,在水之国外围的这片岛屿陆地上蔓延开来!
当滔天的火光伴随着查克拉席卷陆地,将地面上那几个生死不知的雾忍吞噬、并且火焰长蛇仍然暴虐地向前侵袭时,带土的大脑“嗡”的一声震响。
花岗…花岗在做什么!?
他要毁了这里吗?!
无比震惊的带土猛地转过头来,即使悬浮在半空中,但当他看见身侧被火光照亮了的花岗的侧脸时,就算是他,此刻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怔然神情:
视野里,花岗乖巧的妹妹头一如既往,在火焰和狂风中微微飞扬,额前的齐刘海也自然散开。
他的脸被面前快速吞噬着整个岛屿的火焰照亮,温暖的火红色照耀着花岗的脸,却只让那双平静望着整个炼狱的墨绿色眼睛,愈发冷漠。
这样冷漠的花岗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制造而成的场景,看着植物变成焦炭、地面被火焰占据,边缘的陆地开始塌陷——
“花岗!”
当带土的声音响起时,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声线了。
或许是太震惊了。
他看到视野里花岗的侧脸微微一顿,眉眼平静、面带笑容地转头看向自己:
“斑阁下,您怎么了。”
“你要摧毁水之国吗?”带土发出了致命的问题,面具遮挡了他的不安,也成了他故作镇定的防护。
然而听到这警告般的话,花岗只是笑了笑。
“当然不会。”花岗轻声道,没有回头,伸手指向身边仍然在快速塌陷,无论动植物都无法生存,眼看着就要从汪洋大海上彻底消失的岛屿,平静道:
“别怕,斑阁下。”
不等带土阴冷地质问谁在怕,花岗含笑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只是这里而已。”
“……”即使不想承认,但听到花岗的这番话后,带土内心实际上松了一口气。
但花岗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的心情再度变得复杂无比:
“我只是在做土影该做的事。”
这怎么可能是心怀岩隐村的土影该做的疯狂行径。
不对,花岗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我刻意引导的原因吗?带土外表一动不动,内心却七上八下。
“我只是在用水潮的行事方式,对她做出回应。”
绿宝石一般的双眼轻轻眨动,像婴儿一般纤长平直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花岗的声音与下方的哭嚎声和大陆塌陷的巨响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就,不死不休吧。”
第265章
当水潮和咲良说完了夹击岩隐村计划的前后,跨过水镜回到雾隐村的那一刻。
她与照美冥前后脚落地,门外的栗霰串丸就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破门而入!
两件事恰巧发生在同时,水潮和照美冥迎面看到的就是冲进门内,第一次如此不冷静,气喘吁吁看着水潮的栗霰串丸。
“水影大人。”栗霰串丸的嗓子发哑,面具下的双眼中带着怒火,盯着水潮的方向,沉声道:
“就在刚刚,四代土影花岗,出现在了水之国小进田岛的附近……使用四尾的力量,将整个小进田岛埋入了大海!”
话音落地,照美冥的双眼倏然间瞪得老大!
什么?!
她难以置信,但紧接着反应了过来,脸上浮现出滔天的怒火来:“四代土影?!他怎么敢!”
栗霰串丸没有回应照美冥的怒喝,毕竟这是包括他在内所有雾忍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
此时的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面不改色的水潮。
在他的注视中,水影大人居然没有露出丝毫变化的神色来,除了变得冰冷起来,毫无改变。
“……”水潮径直越过了惊怒交加的照美冥,在栗霰串丸面前站定。
两个身高两米的人对视着,细小带着杀气的栗霰串丸的双眼,与水潮那双宛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睛对视时,即使知道对方有话要和自己说,但仍然控制不住地内心惊疑起来。
……水潮大人、难道一开始就知道花岗会发出这样的反击吗?
他忍不住回想起那晚,水潮突然对身后的他们说出进攻岩隐村…不,应该是“对岩隐村展开杀戮”命令的样子。
忽然,一股阴冷感油然而生,栗霰串丸不由自主地封锁了自己的思考。
就像是一个人接触到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领域时,会产生的天然退缩感。
“照美冥。”
忽然,平静的呼唤声响起,水潮同时转过身来,径直向后方走去。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步伐不再像刚刚那样沉稳平缓,靴子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越过身边的两人,直到“铛”地一声脚步站定。
熟悉的水镜再度出现,只是这一次,庞大的查克拉瞬间占据了整个水影办公室。
激烈的查克拉外溢而出,比起曾经那扇传送门,此时的水镜扩大数倍。
站在水镜前方的水潮背对着身后被查克拉震住的两人,照美冥刚刚按下自己被查克拉激起的头发,身后的栗霰串丸低下头,二人同时听见了水潮的声音:
“召集忍刀七人众在内的高层雾忍。”
要…战斗吗?
“这下不用再暗中行动了。”水潮侧过脸来,那张外貌优越的面庞望着他们,眼底没有被侵犯领地后的愤怒,只有目标即将达成的野心:
“就现在,和木叶明面结盟。”
“可不能辜负花岗的自杀行为。”
……自杀?
*
当雾忍和木叶忍者在木叶村会面,双方表情均有些怪异时,岩隐村,回到村子的花岗轻盈地落回地面。
齐肩的妹妹头黑发落下,花岗“呼”了一声,仿佛只是出门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突然出现在大野木等人身后的他上前一步,笑容灿烂地跃上黄土的脊背,兴致勃勃地看着众人:“你们在干嘛?”
花岗的突然出现让人惊讶,但他笑眯眯说出来的话却让众岩忍们内心一惊。
文牙等上忍有的脸色一慌,下意识就要上前对这个看似好说话、实际上相当喜怒无常的土影解释。
解释他们并没有瞒着花岗这个土影做什么、说什么不好的。
然而不等他开口,黄土就侧头望着花岗道:“你去哪儿了?”
“诶?”花岗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心虚。
旁边的岩忍们一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羡慕黄土大人,能反制土影大人。
“……”旁边的大野木目睹所有人的态度变化,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是对土影远离岩忍、和岩忍之间有距离感这种事没有提出异议。
虽然他没有罗砂那么偏激,但到底是那个时代回来的老人。
大野木始终认定,影为了村子的发展和一些过激决策的实施,还是要和村子里的忍者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因此,在这次水影袭击事件中,大野木看着岩忍们很少将这种事的责任归咎在土影花岗身上、而花岗也没有因为无人怪自己就无所作为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野木负手站着,望着花岗从黄土的身上下来,似乎还想隐瞒,但还是回答道:“我刚刚去了水之国。”
果然。大野木面不改色地旁观着。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当时在文牙面前,声称的“不满意花岗做土影”的话是假的。
所有人都会因为花岗那六年间的激进掠夺行为心生异样,唯独大野木感到满意: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土影该做的,不认输、不认命、不服从、不出头……
花岗:“我把水之国的一个海岛炸沉了。”
——不要命!!
大野木眯着的双眼猛地睁大,不等周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岩忍做出反应,猛地推开身前碍事的人群,冲到花岗面前,毫不犹豫地抬手拉住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
*
“…四代土影简直是疯了。”
喃喃的声音在桌上某处响起,却倒出了参会所有人的心声。
借雾忍的口,木叶众人得知花岗的所作所为之后,一个个面露程度不同的凝重。
虽然受害者不是木叶,但花岗越疯狂,越代表他对整个忍界的危害性。
到了这种偏激的程度的话,会感到后怕的人不只是雾隐村的而已。
今天是雾隐村,明天就可能是云隐村,后天怎么就不能是木叶呢?
当这个念头在所有木叶忍者的脑海中出现的那一刻,甚至比刚刚咲良在他们面前温声宣布,“为了对抗岩隐村,木叶暂时会和雾隐村结成战略同盟”还要让人震惊。
会议桌上,雾忍和木叶忍者泾渭分明,面对面坐着,而在桌子的边缘,水潮和日向咲良一齐坐在那里,一左一右,神情各不相同。
但无论是平静的咲良还是懒散悠闲的水潮,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焦急的神色。
即使是刚刚被花岗轰落了一处岛屿的水潮,此时也是一样的平静。
雾忍那边面不改色的宛如机器一般冷淡,木叶这边的忍者却是有些控制不住地面露怪异,频频将视线落到水潮身上。
……他们以为,性格暴戾狂躁的水潮,在得到这个消息的刹那,就会对岩隐村发出狠厉的反击。
然而她不但没有,而且正气定神闲地和他们木叶忍者坐在一起。
和鹿久不同,大部分木叶忍者并不知道曾经水潮的“背叛”,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所以他们会露出这种表情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水潮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抬起手,带着渐变天生海蓝色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沙哑的声线语气利落:
“一开始为了掩人耳目,想的是雾隐和木叶的人各居一侧,隐藏结盟,在岩隐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前后夹击。”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种事就没有意义了。”
水潮抬了抬眼睛,明明说着森然的话,语气中却带着诡异的笑意:“四代土影居然对平民出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不等木叶的众人因为水潮这语气怪异、相当不符合她个性的话缓过神来,他们就听到他们的五代火影平淡地回应:
“是啊。”
诶?就连水门都忍不住茫然地看向了开口的咲良。
但此时的咲良垂着眼眸,并没有回应木叶忍者们的视线,声音平静:“四代土影的行为已经触及忍者的底线,和残忍嗜杀的野兽没有区别。”
“如果不对他制裁,那么忍界将无一日安宁。”
是…这样的吗?
水潮的笑声再度响起,就像她说这话远没有日向咲良有可信度一样,加上笑声愈发让人觉得这话虚假的要命:
“是啊是啊,我们可是正当的结盟——讨伐四代土影这个危险分子。”
“想必在其统治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岩隐村,也需要我们的拯救呢。”
日向咲良的话还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水潮这明晃晃的嘲讽大笑就很醒目了。
雾隐和木叶不但要结盟进攻岩隐村,而且要大张旗鼓,以“为忍界除害”的名头,对岩隐村…不,应该是对“四代土影花岗”这个人发动进攻。
富岳微微垂眸,眼底带着沉思。
无论岩隐村是否因为花岗的统治而水深火热,但能清楚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花岗的存在,让岩隐村如此难缠。
如果花岗死了,岩隐村的攻击性就彻底消失了。
富岳眉心一跳,抬起头来,看着最上方的水影火影二人,望着那一静一动的两道身影,却只感觉到一股隐秘又来势汹汹的杀气——这杀气不是奔着自己而来,却让富岳感到胆寒。
既要杀人,也要诛心。
要让到目前为止只是与雾隐村不死不休的花岗,彻底成为忍界的公敌。
而花岗一死——岩隐村就会成为一块无人守护的肥肉,任由雾隐村将其啃食殆尽。
……
木叶那边的众人陷入沉思,雾忍众人却更内敛,在各自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鬼灯水月也参会了。
心思缜密的他也立刻领悟了上面二人的想法,但比起富岳的凝重,水月对忍界的局势和岩隐村的存亡毫不在意。
他环顾四周,目光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特别是木叶那边的人。
目光落在一头黄发相当耀眼的身影身上,水月挑了挑眉,那就是曾经三战时和水影大人结仇的波风水门吗?
水月的目光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就自然地移开,继续看向其他人。
日向日足…宇智波富岳…旗木卡卡西……
他的目光像是扫描仪一般,扫过所有人的脸,虽然每次都是匆匆略过,好像只是想将那些人的脸和忍界中的名字对上号,但不得不说。
他的视线让人十分不适。
本就因为突然出现的种种变故而眉头紧锁,此刻又被一道阴阴的视线盯着的阿斯玛有些不快,下意识地看过来——却在发现只是个小鬼的时候,有些讶异。
因为水月坐在忍刀七人众之间,阿斯玛下意识地将其当成了忍刀七人众的一员。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诧异的神色,但下一刻,他视野里迅速移开了视线的水月被一把闪烁着电弧的雷刀挡住。
“?!”阿斯玛眉心一跳,下意识地身体紧绷起来。
然而,当他顺着雷刀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林檎雨由利那张神态随意的面庞时,阿斯玛不禁有些疑惑。
作为三代之子,阿斯玛是见过初代忍刀七人众的画像的。
因为初代之后的忍刀七人众经常更迭,所以他没有系统性的看过,此时先后看到鬼灯水月和林檎雨由利,一股强烈的异样感袭上阿斯玛的内心。
比起初代的高大凶狠,此时的鬼灯水月是个清秀的少年,林檎雨由利更是个娃娃脸小个子女人,十分不符合阿斯玛印象中忍刀七人众五大三粗的样子。
因此,原本因为突然出现的雷刀而警惕起来的内心,又不自觉地松懈了起来。
“……”瞥了一眼阿斯玛的表情,立刻意识到对方在想什么的夕日红有些无奈,但还是用手肘轻轻提醒了他一下:
“……不要松懈。”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去看其他人的鬼灯水月也因为阿斯玛的眼神,有些兴致盎然地侧头对身边的林檎雨由利道:
“前辈,猿飞阿斯玛好像在瞧不起我们呢。”
虽然低语夕日红听不见,但她依稀从唇语看出了大致内容,内心顿时一紧。
夕日红意识到好像有点麻烦了,虽然他们坐在下首,但也决不能在这种时候爆发冲突。
脑内思绪纷杂之际,她有些恼火地再次怼了阿斯玛一下,后者从刚才被夕日红警告时就从心地移开视线了,此刻更是眉心一跳。
望着木叶忍者相当生动的互动,水月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脸上刚刚浮现出感到有趣的笑容,就听到身边的林檎雨由利的回应。
听到鬼灯水月的话之后,林檎雨由利转过头来,皱眉看向他:
“谁?”
水月笑容一滞,看了一眼那边挑眉望过来的几个木叶忍者,只好补充道:“猿飞阿斯玛。”
林檎雨由利:“不认识。”
水月瞬间被呛到,对面的夕日红立刻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笑容,和身边的同期对视点点头。
唯有阿斯玛猛地移回视线,脸上表情怪异地抽动了一下。
现在…是怎样。
我该笑吗?
第266章
下方忍者之间的不融洽,当然逃不过上方几人的注视。
“……”三代抽烟袋的手抖动了一下,烟灰落到了桌面上。
阿斯玛成为上忍的确比当年成熟了不少了…但果然还是不让人省心啊。
三代轻咳一声,状若平静地开口道:“火影和水影的计划,老夫认为很好。”
“但是有一点。”他放下烟袋,目光抬起,径直与上方的二人对视。
在上方投下来的目光中,咲良的眼神温和但有力,水潮的目光戏谑又漫不经心。
相比之下,如果说话的人不是三代,恐怕还要因为咲良的话才能流畅地把嘴边的话说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三代声音微微一顿,毫无停歇道:
“既然要进攻岩隐村,不妨先拉拢云隐村和砂隐村的人,确保战力和阵营之后再做决定。”
三代的话让雾忍这边齐刷刷地皱起了眉,木叶这边却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事实摆在这里,现在和岩隐村刚刚结仇的人是雾隐村,木叶想要拖延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算是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但拳头不落到自己身上,当然不着急。
三代的话语过于典型,也相当熟悉——让原本一个个眉头紧锁的木叶忍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还没有到火烧眉毛的阶段,无论是为了从雾隐村这边夺得一些好处,还是单纯没有十分信任雾隐,都让他们对这次结盟感到惴惴不安。
然而,他们的内心刚刚松了一口气,对三代大人的提议感到赞许时,忽然,水潮的笑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并不尖利、甚至因为沙哑的声线有些沉闷的笑声,却引得木叶有和三代相同念头的上忍们感到强烈的不适。
除了不动如山的三代,其他人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不与对面阴冷地直勾勾望着他们的雾忍对视。
唯独三代,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水潮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她倚靠在椅背上,单手支撑着侧脸,面带嘲讽的笑意,却是没有将视线落在三代的身上,而是望着身边的咲良:
“我还真是摸不透,木叶的三代火影究竟是觉得该拉拢云忍和砂忍…还是单纯不想那么快出手呢?”
好直白。
卡卡西微惊,忍不住抬眼看了过来。
然而,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咲良的回答。
咲良抬眼,对木叶这一侧露出一个安抚的目光,随后淡定地回应水潮:“哪个都不是,三代大人只是想提醒我们要冷静行事。”
听到咲良的话,三代微顿,其他人却是哑然。
这就是显而易见地睁眼睛说瞎话了。雾忍的人有些不快。
但木叶的人却有些疑惑。
三代的话虽然无耻,但的确是有利于木叶的。
但听咲良的这话,似乎执意要和水影一起做攻向岩隐的执剑人?
下方的木叶上忍们有些困惑,上方的水门鹿久等人却是安静无比。
尤其是水门。
作为水门班的老师,他不会比其他人更明白,咲良对岩隐、或者说对花岗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这样最好。”水潮的哼笑声成为了刚刚争端的结尾。
雾忍们也自然地收回了敌意的视线,就当众人以为这个话题越过了的时候,木叶这边的鹿久举起手来——
比起三代刚刚故意带着攻击性和试探的直接开口,他举手的动作不但代表着他有想法,更像是一种遵循日向咲良行为的表达友善的方式。
水潮挑眉,咲良则是在雾忍们见了鬼的注视下,表情丝滑地变回含笑,温和地点点头:“鹿久你说。”
鹿久放下了手,沉静地望着咲良和水潮道:“砂隐村态度敏感就算了,云隐受到岩隐盟友晓组织的袭击之后,五代雷影十分愤怒,为什么排除了盟友的可能性呢?”
他在追问刚刚因为三代步步紧逼的态度而被人无视了的关键。
话音落地,雾忍和木叶都一言不发,侧耳聆听。
在他们的视线中,闻言的火影微愣,随后转过头来,和身边的水影对视了一眼。
然后,水影努了努嘴,挑眉垂眸,旁边的咲良却是温和地转过头来,对鹿久语气和缓道:
“因为五代雷影不会同意的,鹿久。”
日向咲良在解释时,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但另一边的雾忍们潜意识里却觉得,如果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他们雾忍的,日向咲良脸上的嫌弃恐怕堆积得都要容纳不下了。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雾忍们一言不发,却同时好奇地竖起耳朵听日向咲良解答:
“无关雾隐和木叶曾经与云隐结仇,只是在现在的情况下,雾隐和木叶已经明牌结盟对抗岩隐的情况下,五代雷影就不会和我们结盟了。”
然而众人听了解释,还是一头雾水。
唯有鹿久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后,重新抬头,一针见血道:“是因为是‘三打一’吗。”
咲良笑容扩大,水潮也忍不住抬眼,毫不掩饰地夸奖道:
“你的副手不错。”
咲良扩大的笑容僵住,随后冷冷地瞥了水潮一眼,似乎在用目光说“你不许评价他”一样。
水潮毫不在意地笑笑,身侧的照美冥抿了抿唇,有些在意地抬眼。
倒不是因为水影大人对奈良鹿久的夸奖。
而是因为她并没有理解。
什么叫“三打一”?
这是什么有关五代雷影的暗语吗?
*
四代土影袭击了水之国的群岛,使其一片土地消亡,毫无疑问是对水之国的一次羞辱般的沉重打击。
水潮毫无疑问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她是雾隐村乃至整个水之国上下敬仰的首领。
然而就是这样事事都以大局为重的水潮,并不会因为花岗这样的行径而愤怒到失去理智。
恰恰相反,花岗的行为在水潮看来,暴露了对大国的杀伤力的他,无异于在“自杀”。
但在这忍界上,有一个人会因为这种事愤怒无比——
那个人不是日向咲良。
——而是空。
只有空,会为了村子里某个人的死、某个区域受袭击而愤怒。
做不出表情的人,拥有着最赤诚的内心,在成为云隐村的雷影后,她从来不为了侵略和扩大云隐村的地位而战斗。
水潮是领袖,空,则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她会在领袖的命令下战斗,也会在想要战斗的敌人消失后,退出对方的忍村。
空从小就目标明确,她只为自己而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她想做的事,向来光明磊落。
从以往到现在,空做过的唯一称不上正义的事,也是在听从四代雷影的命令下进攻木叶的日向,并在见到日向咲良后,无比果断地丢开了日向雏田。
在忍界的五大忍村的影中,空毫无疑问是最“自大”的那一个。
她的自大,让她不允许“三打一”的事情产生。
所以她拒绝了砂隐村发来的砂隐雾隐云隐联合进攻岩隐的提议。
就算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参战的时候,从来进攻的人也只有空和艾,奇拉比只是在空的要求中在周围保护着她的安危。
在空看来,艾比空组合同时出手,代表着他们竭尽全力了。
而空不允许,眼前的敌人,值得他们三个人一起动手,也就是她的禁忌:
【三打一。】
比起光明磊落的体现,对从来都是三人一起行动的空来说,更像是一种傲慢的体现。
她的骄傲,她的努力,甚至连在战斗时“拼尽全力”,都是一种侮辱。
……
…………
“空!”
戴着墨镜的奇拉比声音高昂,少年戴着墨镜,提着一个不断挣扎着的身影,兴致勃勃地冲过来:
“我把在忍校嘲笑排挤你的家伙抓到了!”
木墩上,坐在上面的瘦弱少女面无表情,耷拉着的双腿自然地微微晃动。
在听到奇拉比声音的那一刻,空晃动着的双腿轻轻一滞。
黑发黑眼的女孩木着脸抬头,侧过头来,看见的就是拎着对方衣领的少年奇拉比,以及旁边双手放在腰上,不说话也不离开的少年艾。
她漆黑的瞳仁几乎占据整对杏眼,转动的痕迹也并不明显。
但被拎着衣领的那个少年却陡然一僵,他能感应到,空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作为空被排挤退学的一员,少年当然是十分心虚的。
但他真正后悔的是自己在忍校抹黑空,说她露出表情的时候很恶心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奇拉比。
此刻被奇拉比拎着举起来,看着面前相当可怕的三人组:
奇拉比和艾不比多说,二人仍然在忍校就读,作为AB组合在忍校牢牢占据着战斗课的榜首。
而空…早在忍校的时候,就没人能在战斗课上突破她的雷遁近她的身!更别提空在退学之后一直在八尾人柱力布瑠比身边学习!
想及此处,被奇拉比拎着的少年脸色一片苍白,意识到自己今天完了——
“不。”
空泛着凉意的声音响起。
在留下这简短冷淡的话之后,空转身离去。
原地的三个少年面露怔愣,奇拉比茫然地推了推墨镜,旁边的艾若有所思。
而被拎着的少年内心有些错愕,看着空果断转身的背影,他的内心出现了动摇。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嫉妒空的雷遁天赋,才会在同学之间恶意贬低空的表情的。
虽然只见过那一次,但空的表情…其实并不恶心。
到底是心思简单的少年,此时的他面露后悔,低下头来。
他只是不想让空说出去,自己当初在放学后挑战空,在看到空击败自己后露出笑容之后…被吓得跪倒在地、本能地吓哭了。
没想到空根本不打算报复自己。
想到这里,少年脸上的后悔逐渐变成了愧疚——
空:“你们两个揍他就足够了。”
……诶?
少年愣愣抬头,表情僵硬。
与之对应,拎着他的奇拉比脸上茫然的表情瞬间蜕变成了喜悦的笑容。
在少年不敢置信,奇拉比愉快,艾恍然的注视中,空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来,仍然面无表情:
“这样的虫子,不配让我破戒。”
第267章
“……所以说,五代雷影会对岩隐村进攻,但不会是和雾隐与木叶联合,对吗。”
鹿久的声音响起,以言简意赅、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方式总结道。
咲良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鹿久。”
听到这话的鹿久原本已经麻木了,但此时却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是我在问你,你在回答……不对。
他意识到,或许在咲良这里,能听懂他的话,就已经算是“不愧是”的程度了。
不过鹿久是回忆起在当初木叶崩溃计划时,听到空怒极后吐露的“因为日向咲良草草死去所以没办法和木叶作战”这样的信息后,才推测出来的。
而且他推测出的也是最表面的答案,也就是空不屑于这么做。
至于更深层次的傲慢之下是正义、正义之下又是更深层次的傲慢的事,就算是奈良鹿久也想不通。
其他人虽然不明缘由,但听到鹿久的总结之后,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照美冥眉头舒展,林檎雨由利抱臂直白道:“那就够了,五代雷影也不弱。”
“不弱”吗?
屡次被五代雷影制裁过的木叶忍者们嘴角一抽。
从天罚到日向再到木叶崩溃计划,云隐村虽然和木叶村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但最起码让木叶吃了不少苦头。
这些苦头足以让他们了解空的实力了。
而林檎雨由利下方,曾经参与过那场原野上的“雷与水”之战的雾忍上忍们,脸上同样浮现出心有余悸的神情。
那枚宛如又一轮雷电制成的太阳一般的巨型雷电球,将是他们此生的噩梦。
“嗯,不过我没指望过云隐村能成为什么主要战力……”水潮嘀咕了一声,不等众人疑惑,她就展开了下一个话题:
“行了,其他问题之后再说,先说正事。”
她屈指敲了敲桌面:“得把三尾和九尾一起保护起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迎着众人瞬间聚集过来的视线,作为雾隐村的战术部首领,矢仓微微正色。
他没有拒绝“保护”的话,也没有在这种时候说出不需要保护的话。
其他人略微思考了一下,也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与其说是“共同保护”三尾和九尾,倒不如说是让这份结盟更加牢固的定心剂。
——雾隐木叶双方都将尾兽人柱力当做人质。
想明白了水潮这简短话语背后的深厚含义,众人肃然起敬,并立刻将聚集在矢仓身上的目光,转移到了九尾人柱力的父亲,波风水门的身上。
“……我同意。”水门深吸一口气,和众人抱有相同的想法,但他仍然正色回答道:“不过,保护的人选要包括木叶的人。”
水潮挑眉,迎着水门明晃晃的复杂视线,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后者脸色更冷。
“那是当然。”咲良无视水潮一副想要用“手下败将”目光看水门的表情,自然而然地代替对方回答。
被打断了朝水门露出挑衅表情的动作,水潮相当不爽地侧头:“喂。”
然而在木叶众人捏了一把汗的反应中,咲良仍然无视了水潮,平和地看着木叶这边道:“我想的是,既然卡卡西是鸣人的老师,就继续由卡卡西来做保护的人。”
说着,他无视身边眉心跳了跳,表情也变得森然起来的水潮,自然地看向微愣起身的卡卡西,满脸期盼地望着他:
“可以吗,卡卡西。”
“……当然,火影大人。”卡卡西虽然仍然有些顾虑,但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本能地回应了。
他眨了眨眼,还是打算等散会后再和咲良单独确认。
得到回应的咲良立刻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在雾忍这边微妙的注视下,甚至已经开始发表“感言”:“那就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能放心——”
“喂!”
“嘭”的一声,水潮一掌落在桌面上,引得众人心头一颤。
日向咲良脸上的笑容倏然间消失,面无表情转头,直勾勾地盯着水潮,脸上的表情就像在问:
你还有事?
“……”水潮盯着日向咲良,良久,她忽然一笑,“行啊,不过按照规矩,雾忍这边也得出‘一位’是吧。”
她后仰,靠在椅子上,随口道:
“那雾隐这边就派忍刀七人众。”
——这是一位吗?!
就算因为叛逃和死亡已经变得七零八散了,也无论如何都称不上“一位”吧!!
听到这明晃晃的得寸进尺,日向咲良的脸色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水潮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忽然笑道:“行。”
“只要你不会后悔就行。”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在水潮皱眉之际,日向咲良转移了话题,继续了与岩隐作战的战略讨论,也让雾忍们的心里虽然有个疑影,却无法得知真相。
……
最后,在照美冥确保一切细节都确定之后,询问“如何处理砂隐村”的问题后,水潮和咲良第一次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无视。”
这次两个人第一次表现出这种程度的默契。
不,与其说是默契……倒不如说,是专属于强者的自信。
自信于即使砂隐村最坏最坏诡异地成为了花岗的盟友,也无需在意。
迎着众人的沉默,座位上的日向咲良和水潮一前一后地站了起来。
咲良温和地望着木叶这边:“没有意见了吗?”
水潮淡定地扫视过雾忍们:“还有话要说没?”
木叶和雾忍双方一齐摇了摇头。
下一刻,日向咲良和水潮转过身来,在其他人眼神严肃的注视下,面对面各自伸出了手。
海蓝色修长的手和日向咲良刚刚复活没有伤痕的手相握。
在这一刹那,这场足足延迟了七年的结盟——
正式达成。
……
散会之际,阿斯玛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在意地望着鬼灯水月混在忍刀七人众之中的背影。
仍然误以为鬼灯水月是忍刀七人众一员的他忍不住低语道:“有卡卡西在,三尾和九尾应该不至于被一网打尽吧……”
夕日红一僵,转头瞪了阿斯玛一眼。
虽然阿斯玛的声音很低,但对于站在前方的几人来说还是过于明显。
因此,水潮侧过头来,挑眉望着身边的木叶众人:“放心,忍刀七人众在,他们会有最好的保护的。”
三代侧眸,水门皱了皱眉,但到底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
“哦。”咲良平静地应声,一边看着水潮重新开启“水遁”传送门,一边随意道:
“还剩几人众?”
“……闭嘴。”
望着脸色一黑,加快了动作,忿忿离去的水潮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鹿久淡定地收回视线,看着咲良冷淡望着雾隐村的人,并偷偷转头对水门眨眨眼的举动,移开了目光。
嗯。
“不愧是”火影大人。
*
送走了水潮之后,这边的木叶众人马不停蹄地想要询问日向咲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让他们感到遗憾的是,咲良并没有久留下来给他们留有充足的解答疑惑的时间。
毕竟虽然咲良会对他们的疑惑知无不言,但对方归根结底,还是木叶村的火影。
火影日理万机已经不足为奇了。
因此,他们只能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做出他们曾经熟练做过无数次、却在二代眼中相当惊疑的举措:
在一无所知地情况下,按照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的驱使行事。
扉间并不是对木叶忍者对火影的命令悉数听从这件事感到惊讶,真正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在自己都一头雾水、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前提下,依旧毫无异心地听从日向咲良的命令。
这当然是计划中的一环。
倒不如说,让这些忍者自洽、并且不把这种行为当做难以置信的事,正是咲良前几年做过的老套路了。
正如他当初在面对大蛇丸时的真情流露:
【你同时只能拎起一个袋子吗?】
……
散会之后,咲良带着鹿久立刻回了火影办公室,接下来,他们之前一直谋划的进攻计划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坐在椅子上,听鹿久将这次战斗的分队和进攻局面一一言明,咲良的表情逐渐由认真转变为微妙,随后在表情严肃的鹿久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变得有些惊叹。
也就是说,当初三战时“针对自己”的那些糊涂行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出来的?
日向咲良感到无奈。
他就说,那时候的自己虽然人缘有点太好、但归根结底也不会对日向宗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怎么就到了一定要把自己弄死的地步呢?
原来是三代这边的任务安排有了纰漏。
不过也是正常的。
毕竟战场这么宏大,谁能确保传达下去的命令不出半分纰漏呢。
在咲良想到这里的时候,鹿久的声音同时停了下来,抬眼望向他,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沉思。
鹿久立刻在意地问道:“有什么地方不妥当吗,火影大人。”
在鹿久看来,虽然咲良平时在和平的木叶村内不显现,但对方的聪明才智完全不弱于自己。
如果不是太纠结于木叶的平静和人与人之间的友善,这个木叶军师的名头一定落不到自己的头上来。
因此,鹿久对咲良此刻露出凝重的思考表情的事,相当重视。
然而,在他听到咲良沉吟片刻后吐出来的话时,不由得有些愕然。
听到咲良居然正在想这种事,他不由得有些叹息。
……果然,聪明才智仍然没有被咲良用在“正当”地方。
“鹿久,你的计划很周密了,我也觉得很棒,但是有一点。”咲良抬起头来,目光诚恳平静地望着他:
“关于主战场上的事…你放心,我不是打算自己接替水门去做主指挥官。”
在对上鹿久那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的视线时,咲良连忙解释了一下,随后在对方缓和的视线中含笑道:
“我只是想,既然都是要战斗,不如让我代替出战的木叶忍者们,也更方便快捷——”
“嘭。”
鹿久面无表情地将文件放在咲良的桌上,在后者呆呆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当他听到背后传来的呼喊声时,第一次没有丝毫驻足的意思,而是继续径直向前,在走出办公室后,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满脸凝重、显然有话要和咲良说的富岳。
二人目光相汇,富岳内心微动,虽然他们过去是同事,但毕竟因为五代目阵亡事件许久没有见面了,因此,他表现得略微有些踯躅。
但鹿久的神态却相当自然,他平静道:
“你有事和火影大人商量吗,如果是有关五代雷影拥有的那颗写轮眼的事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改日再说。”
“为什么?”富岳愣了愣,面色严肃了几分。
虽然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但还是满脸在意地望着鹿久:“是发生什么了吗?”
说起来,自己刚刚的确在鹿久开门的时候,听到办公室里传出了咲良的声音……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鹿久反手关上了身后的大门,静静地望着面前表情一滞的富岳:
“只是我们的火影大人沉睡了太久,误以为自己拳头痒了。”
富岳:……诶?
脑海中浮现出一脸纯良的咲良握紧拳头的样子,被鹿久错身略过的富岳站在原地。
当富岳听到面前护卫询问是否要通报的消息时,想到自己这次是来请求火影大人插手宇智波的事,他忍不住有些犹豫。
我…是不是该改日再来?
第268章
和会议上众人想象的一样,在雾隐村和木叶村公开结盟的消息流出之后,整个忍界都相当震撼。
他们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势如水火的两个忍村,怎么突然一下子就结盟了。
更别提之前五代目火影阵亡的背后,还有着四代水影的手笔。
但当忍界众人听到,这两个忍村结盟,是为了共同对付岩隐村的四代土影花岗之后,众人心中的疑虑不由得散去许多。
如果是为了花岗这个忍界公敌的话,那就合理了。
即便如此,忍界众人一下子还是很难接受这两个忍村骤然结盟的事实,无论是旁观的其他忍村忍者…还是木叶和雾隐自己。
……
当接受到了守卫尾兽人柱力的命令的忍刀七人众抵达木叶村时,他们看似面相凶恶、游刃有余,实际上在周围木叶忍者们异样的侧目中,他们自己同样思绪凌乱。
这该怎么办?
保护人是第一次做,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木叶村,更是第一次了。
想及此处,站在后方的林檎雨由利忍不住抬头,将视线朝向最前方领路的栗霰串丸——毕竟对方曾经带着白和兰丸两个孩子来过木叶村。
虽然中忍考试最后草草中断,但对方到底还是熟悉一点。
看着栗霰串丸没有回头、但前进的动作始终无比稳定的样子,林檎雨由利七上八下的内心隐隐有了些许缓和。
既然表现得这么游刃有余,看起来也很熟练的样子,应该没问题吧。
放下心来的林檎雨由利并不知道,栗霰串丸熟悉的,也就只有这条路而已。
站在林檎雨由利的侧方,干柿鬼鲛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受到周围木叶忍者们聚集过来的视线、特别是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侧过头来。
他甚至听到了“居然真的是鲨鱼啊”这样的感慨声…木叶的人还真是奇怪。
过去在雾隐村,即使外表已经相当罕见了,但干柿鬼鲛也没有经常听到这样的感慨…更别提他们现在只是暂时结盟而已。
这些木叶忍者怎么这么没有分寸感?
干柿鬼鲛有些不解地移回视线。
他分明在那几个参与到议论的村民中看到了忍者的身影,不是说木叶忍者都训练有素,怎么看起来状态这么放松?
虽然他不明白,但细心的鬼鲛还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除却林檎雨由利和干柿鬼鲛之外,其他的忍刀成员的心情和表现也大同小异,唯独站在后方的鬼灯水月有些奇特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为什么我也要来?
难不成水影大人和那天的猿飞阿斯玛一样,也把我当成了忍刀七人众的成员了?
苦哈哈地在心底自嘲了一声,鬼灯水月也没有继续多想,而是双手放在脑后,任由周围的木叶村民将惊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和阿斯玛不同,鬼灯水月甚至在村民中听到了“这孩子看起来年纪很小,一定不简单”这样的评价,听得他眉心微跳。
——忍不住转头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矢仓大人。
“……看我干什么?”实际上比水月还像小孩子、拥有一张娃娃脸的矢仓面无表情地转头,额头青筋微微跳动,显然猜到了此时的鬼灯水月在想什么没礼貌的事。
水月讪笑一声,在后者眯着眼睛的注视下,打着哈哈略过了这个话题。
好在虽然刚进村子时还有不少村民的目光投过来,但渐渐地,木叶内大部分村民更在意的是接下来村子要对抗岩隐村的事,见到雾隐村的人到来,反而将话题转向了战争的事。
一行人在走在最前面的月光疾风的指引下,顺利抵达了木叶的后山区域。
脚踏在柔软的草坪上,陌生的触感让几个雾忍神情恍惚了一瞬。
然而,在最前方的月光疾风暗部面具下神情木然的反应中,几个雾忍左顾右盼,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前方草丛里正呼呼大睡的那道身影。
……也可以说是注意到了,但完全没料到对方就是九尾人柱力。
毕竟当初和水潮一起去见鸣人的雾忍是照美冥,这些人不知道谁是九尾人柱力也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有矢仓这个严谨的代表在前,他们下意识地认为尾兽人柱力都是认真的家伙。
然而,当他们看到月光疾风微微一顿,随即径直走向面前的草地,将地面上那个呼呼大睡的身影直接拎起来时,他们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呜哇!”
看着那道身影被面具暗部直接拎起来,最开始大叫了几声,但在被那人伏在耳畔说了几句之后,立刻回过神来,径直望向他们的举动,雾忍们顿住了。
忍刀七人众的成员倒还好,站在最后方的矢仓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傻乎乎的少年被放回地面,顺带抹了一把鼻下的样子,矢仓面色僵硬,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
那边三尾人柱力和九尾人柱力之间的会面一切顺利,这边的木叶和雾隐的军队,集结和出发的速度,甚至比结盟消息传播的还要快。
代替栗霰串丸,此时的照美冥站在雾忍大军前方。
说是大军,其实更像是一支又一支的暗杀部队。
他们沉默寡言,人数乍一看甚至比三战处于血雾之都下的雾忍部队还要少。
然而事实上,当时水潮率领雾忍大军进军木叶的时候,带上的是雾隐村接近八成的战斗力。现在照美冥身前的,不过是雾隐村变得条理分明后,有余力产出的“先遣部队”罢了。
要知道在过去,雾隐村向来都是以一个“杀”字作为行动纲领。
无论是栗霰串丸在内的初代忍刀七人众,还是其他强大的雾忍,就算闻名忍界,从来也只是以类似残忍嗜杀的形容名声狼藉罢了。
但现在——
望着井然有序的先遣部队们,照美冥的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感慨来。
在这六年里,水潮大人看似只是与其它忍村相安无事,没有继续展开进攻和侵略,但实际上,现在的雾隐村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在水潮大人的手中,雾隐村整体的忍者培养体系从上到下都有了质的改变,血雾政策不是被废除,而是在日复一日的新想法中,逐渐被吞食殆尽。
没有成为垃圾被丢进历史的废墟,而是成为新政策的养料,让血腥和攻击性都成为了雾隐忍者万千特质中的一部分。
“就像水影大人的命令一样,你们的目的不是战斗,而是封锁岩隐村的前方。”
照美冥站在先遣部队们的前方,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带着游刃有余:“岩隐村内部发生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让岩隐村前方,连一只忍鸟都飞不出去!”
话音落地,雾忍们齐刷刷地跪地,没有震耳欲聋的齐声应和,只有训练有素的沉默冷静。
伴随着一阵唰唰唰的声响,望着先遣部队尽数离开,站在原地的照美冥绷紧的脸色微微缓和,严厉肃穆的表情也变得放松了下来。
得知水影大人一直在下一盘大棋,看似是猎物的强大木叶是他们的“车”,远在棋局之外的岩隐村是他们的目标之后,照美冥的心情仍然久久无法平静。
她自认一直跟在水潮大人的身边,即使现在对这样的情形回忆起了曾经的一些端倪,但照美冥仍然相当清楚地知道: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她是绝对想不到水潮大人在和日向咲良合作的。
照美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己距离水潮大人…果然、还差得远呢。
叹气之后,照美冥虽然从前就想过自己只需要专注自己,不需要过多内耗,但出于同为雾忍和水潮手下的义务,她仍然忍不住思考在雾隐村的青、以及在木叶村的栗霰串丸。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照美冥略一思忖,随后又表情缓和了下来。
出于战场上的人只有自己,他们一个留在雾隐村,一个正在木叶村做护卫,能出什么事?
……
盯着身前阴冷地注视着自己的双勾玉写轮眼,栗霰串丸一言不发地握紧了手里的忍刀。
当他听见身前的宇智波佐助提出,雾忍不值得信任,不能将九尾人柱力…鸣人放心托付到他们手里的时候,他有些烦躁。
麻烦。
虽然佐助的原话不是这个,但在栗霰串丸看来,对方想要表达的,就是这样的意思。
栗霰串丸环顾四周,仍然没有见到同样被派来做尾兽人柱力护卫的旗木卡卡西,又看着身前仍然盯着自己的宇智波佐助……
他在月光疾风眉心一跳的反应中,手里的长针略微出鞘。
栗霰串丸想起了晓组织那个鼎鼎大名的宇智波鼬。
虽然眼前的这人明显是个和水月一样年纪的小鬼,但既然是宇智波,而且好歹是双勾玉,自己随便打一下……
——应该不至于死掉吧?
栗霰串丸的身上没有丝毫的杀气,但当经历了大蛇丸的袭击、渴望变强也变得偏执了几分的佐助看来,对方拔出忍刀的行为只代表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诡异的雾忍……
要和我战斗。
第269章
宇智波佐助的双勾玉写轮眼是在中忍考试上开启的。
他的写轮眼在见到九尾事变时出现在家门口的宇智波鼬时开启,双勾玉是在大蛇丸的袭击下开启的。
脖子上出现的咒印虽然可恶,但不可忽视的是,咒印带来的庞大的查克拉,对于现在程度的宇智波佐助来说,提升远远大于伤害。
但这种东西到底是高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剑。
对于佐助这样骄傲的人来说,身体上的痛感是次要的,心灵上带来的屈辱,才是让他最难以接受的。
因此,此时的他处于一个极度敏感多疑的情况中。
明明脑海中回荡的都是在被大蛇丸袭击时鸣人怒不可遏、濒临尾兽化的背影,但此时的佐助站在栗霰串丸的身前,嘴里吐出来的却都是对身后的鸣人的嫌弃。
在佐助的口中,他此时的行为只是作为一个木叶忍者,对名声狼藉的雾隐忍者的极度不信任。
或者直白点说,是对栗霰串丸的挑衅。
原本栗霰串丸一言不发的反应让佐助有些恼火,他不受控制地思考是不是对方在瞧不起自己,但在看到后者拔刀的那一刻,佐助的表情一滞,揪在一起的内心反而有了些微的缓解。
如果让佐助知道,自己现在得到的栗霰串丸的警惕和重视,是源于宇智波鼬的话,恐怕会气得火冒三丈。
……
但实际上栗霰串丸的想法并没有错。
他可是“水潮时代”同期的雾忍。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群小鬼的普遍实力不值一提,但当年的水潮在他们的年龄时,就已经能用血继限界的水遁让雾隐村的上忍窒息而死了。
参考物不同,无论是将现在的宇智波佐助对照同年龄的水潮,还是对照同种族的宇智波鼬,实际上都是相当不合理的。
但栗霰串丸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现在照美冥并没有在他身边。
或许在照美冥看来,她虽然有强大的血继限界,但到底不如栗霰串丸和桃地再不斩这样实力强大。但强如水潮,无论手下如何强大在她眼中都不过如此。
她反而会更在意照美冥的聪明才智。
只可惜照美冥身在局中、过于紧绷而蒙蔽了自己。
——就比如现在。
当身处火影办公室,在窗外跃进来的暗部口中得知木叶后山发生了什么之后,咲良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你们还真是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想及此处,他侧头看了一眼刚刚被自己叫过来的卡卡西,看到后者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和急色,只能道:
“没办法了,卡卡西。”
卡卡西立刻点头:“抱歉火影大人,如果您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只能先……”
“当然没什么要紧事。”咲良立刻回答。
但在卡卡西怔愣的目光中,后者绕出办公桌后,顺手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火影外袍,径直朝着站在门口的卡卡西的方向走来——
“等我们处理完杂事,回来再聊吧?”
卡卡西下意识转身,跟在咲良的背后出了火影大楼,却陡然反应过来,眼神微妙地上前半步,疑惑道:
“我们?”
咲良含笑侧头,那双没人过问为何恢复了的蓝眼睛望着卡卡西,随口道:
“当然是我们。”
“卡卡西,你不会觉得,在这种特殊的‘战争’期间,还会有什么比鸣人这个九尾人柱力更值得看重吧?”
被咲良理所当然的话回应了,卡卡西顿了顿,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
但在垂眸的卡卡西的眼神中,显然写着清晰的无奈。
在卡卡西看来,咲良的这话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实际上漏洞百出。
刚刚暗部汇报的是佐助暂且不提……难道和雾忍起冲突的是木叶的其他人,你就不管了吗?
咲良,比起曾经的睁眼说瞎话,转移话题的能力仿佛更卓越了呢。
……
咲良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间的漏洞。
毕竟他正以水潮的身份为栗霰串丸的举动而思索着,无心在卡卡西面前继续深化人设——他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了。
但正是因为深入人心,才会达成现在这种奇特的效果。
甚至不需要咲良刻意去维护,卡卡西等人会在心中自己替他解释的。
没有注意到卡卡西神色的变化,此时的咲良只是径直前进,却在前往后山的路上,偶遇了“突然出现”的自来也。
“!咲良!”
一看到熟悉的身影,自来也立刻高呼一声,马不停蹄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这边的咲良。
被拉住后,咲良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山的方向,正打算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木叶了的自来也稍等,却被后者严肃的脸色和连珠炮一样的话堵了回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咲良,水门说是大蛇丸那家伙把你复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蛇丸他怎么会…还有,和雾隐村结盟,以及进攻岩隐村,这些到底都是什么原因?!”
自来也的问题太多,而咲良的时间又太少——
瞥了一眼自来也的脸色,咲良不禁感慨剧情里主角团总是遭遇险情,而大人们总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小心被拦路,主角团就是在这些意外中获得成长……
意识到自己逐渐想歪,咲良连忙推了推旁边的卡卡西,无奈地望着他:
“看来我现在走不开了…卡卡西,拜托你先过去一趟,虽然没有必要给雾忍好脸色,但至少要拖到我过去。”
原本想要点头的卡卡西一顿,表情微妙地看了看咲良,随后迟疑地点点头。
怎么听火影大人的意思…没有半个要调解矛盾的字样、反而好像一定要动手了一样呢?
卡卡西满头雾水离开了。
在卡卡西走后,咲良转过头来,看向看似平静、实际上眉眼满是焦急与想不通的自来也。
他环顾四周,忽然目光一凝。
在自来也一僵的反应下,原本被对方扯着手臂的咲良,反手“啪”地握住自来也的手腕,轻声道:
“自来也大人,跟我来。”
被手腕上的巨力拉了一下,自来也一个趔趄,因为这力量脑内突然闪现出纲手那家伙的脸,又随即反应了过来,茫然地跟上了咲良。
……
片刻后,一乐拉面,坐在咲良对面的自来也嘴角一抽。
不对吧。
虽然我的确比较紧急,但听你刚刚对卡卡西那小子的话,你应该是表示会尽快赶过去了吧?
自来也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更在意内心的困惑,于是直接严肃地抬头,望着对面的人开口道:
“咲良,我听说…你是被大蛇丸那家伙,用水无月的身体复活的?”
“诶。”咲良睁了睁眼睛,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惊讶来,随口道:“不愧是自来也大……”
“嘭。”
自来也一拳不轻不重地落在桌上,正色看着眼前顿住的五代火影:
“日向咲良!”
打断了咲良的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急色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自来也中断了话茬,咲良相当无奈。
他刚刚同样没有故意恶心人,他是的确在感慨。
毕竟自己是“借用水无月的身体复活”的这件事,除了当时在场的人之外,没人知道。
晓组织的人不会外传,雾隐村的忍刀几人更是不会把那晚的事泄露半个字,即使这样自来也都知道了……
忽然,咲良眉心微动。
他不会是在大蛇丸那里听说的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咲良的眼神逐渐变化起来,嘴里的话却如常:“自来也大人,就是你说的那样。”
自来也脸色一震,微微后仰,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
“不会是你为了让大蛇丸回到木叶,故意演的一出戏吧?”
自来也的声音落地,咲良惊讶地抬眼看向他,但在看到对方脸上的怀疑人生之后,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自来也大人,在你眼底,我是那么厉害的家伙吗?”咲良面带笑容,单手托腮,表情好奇地望着自来也,“难道自来也大人是为了其他人能假死的人吗?”
自来也瞥了咲良一眼,随后果断道:“自来也大人当然不会那么糊涂。”
是啊,你没有这么糊涂。
毕竟你又不是假死——而是真的一个人去“送死”了。
想到剧情原本的走向,咲良的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吐出来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异样:“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不过自来也大人刚刚所说的,也不完全正确。”咲良轻轻侧头,吐出了让鹿久这两天日思夜想也想不通的事:
“说我是借水无月的身体复活这件事…说错了。”
自来也眉心微皱,在意地看过来:“错了?但这明明是……没什么,那水无月去哪儿了?”
“他被你杀死了吗。”自来也表情自然地问道,显然在他看来,他甚至能接受大蛇丸百分之八十的话是谎话的结果。
然而,当他听到面带微笑的咲良的接下来的话时,直到刚才还维持着的镇定表情,却是一瞬间僵住了。
“与其说是我借用水无月的身体复活…倒不如说,水无月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使用着‘我’的身体。”
“至于水无月在哪儿?”
咲良脸上的笑容微微扩大,轻描淡写道:
“他,当然是在晓组织了。”
静。
即使周围还有其他客人在,但在此时怔愣的自来也耳边,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自己,以及对面正含笑看着自己的日向咲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六年里的猜想,每次见到大蛇丸时对方微妙的表情,玄之又玄的话语。
为数不多的见到水无月的机会,从没有过的对话,对于“水无月”这个名字的情报,仿佛只有身处木叶的水门那痛苦的表情——
思绪过多到几乎成了浆糊的大脑突然凝滞,眼底含笑的日向咲良逐渐发虚,自来也的耳边嗡嗡作响,时不时被嘈杂的杂音声占据。
“嗡!”
在这一瞬间,一个诡异的念头猛然间突破浆糊,直抵核心。
自来也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嘴已经微微一动,吐出了一句话:
“水无月也是你,对吗。”
自来也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笑容不变的咲良:
“日向咲良已经死了,被大蛇丸那家伙复活的不只是你……”
“也有‘水无月’,对吗。”
第270章
土之国。
雾隐村的部队正面包围岩隐村,后方波风水门率领的木叶部队来势汹汹,此时此刻,整个土之国仿佛都在一层浓厚的阴冷气息笼罩之下。
处处充斥着造型奇特的岩石,植被寥寥无几,身处内陆的土之国与风之国看上去相似,却比风之国少了风沙,多了肃杀。
“嗒。”
当三双脚落在土之国的土地之上时,周围冷冽的气息立刻朝着三人而去。
“喔噢。”站在右侧的奇拉比煞有其事地用手挡着额头,即使头上阴云密布没有阳光。
他发出一阵莫名的声音之后,随口道:“我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呢?”
旁边的艾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嗤笑一声,侧头看向他:“如果你这么轻易就能被四代土影杀掉夺取尾兽,那你死掉也无所谓了。”
“咦?!”
明知道大哥是在开玩笑,比仍然故作惊讶的后退数步。
“咚。”
然而,他的表演还没有开始,就在后退时背后发出一阵闷响之际,身体陡然一僵。
艾比兄弟瞬间石化,在奇拉比的背后,一道矮小但利落的身影走出——她捂着自己的鼻子。
那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抬起,空红黑异色的双瞳扫视过眼前的艾比二人,艾的拳头连忙抬起来,就要落到认命的奇拉比头上时:
“行了。”
空忽然放下了手,只见她的鼻下空无一物。
奇拉比疑惑歪头,艾下意识地看向了空的手。
看到空的戴着黑色矿工手套的手指上浮现出的电弧,艾就知道,刚刚空是自行修复了鼻子里破裂的血管,忍不住回头肘击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奇拉比。
还是打一下吧,保险。
背景里,突然被大哥痛击的奇拉比嗷了一声,艾却是若无其事地上前和空交谈道:
“空,我们真的要改道吗?”
三人早早地就出发了,在日向咲良复活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艾比空三人组就已经踏上了前往岩隐村找四代土影花岗算账的脚步。
然而,在路上,他们不但听到了日向咲良死而复生的消息,还听到了木叶和雾隐联合,进攻岩隐村的消息——甚至两个部队在四代水影诡异的血继限界能力下,先他们一步抵达了岩隐村的前后!
其他人暂且不提,艾比兄弟是知道空的“怪癖”的。
因此,对于空沉默半晌,立刻提出改道的行为没有丝毫的反应,反而是极为顺从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不过到底是忍村之间战斗的大事,此时的艾也忍不住开口询问,再次确认了一下。
毕竟忍村之间,不要说三打一,阴谋诡计更是常有的事。
过去空作为云忍,听从自己和父亲的命令都进行过多打一,虽然他们三人组战斗时已经极力避免了,但有的时候无可避免空也没有什么不适。
但现在,对方到底成了领袖,会无法主动做出这样的举措也是合理的。
所以艾打算自己确认一下,如果空还是卖不过自己这道坎,他可以帮一下空——
然而,在他怔愣的目光中,空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算是改道,算是提前。”
提前?
艾微微一愣,后面还在大呼小叫着的奇拉比也安静了下来。
比上前一步,推了推墨镜,若有所思地朝着空指引他们改道的方向眺望。
下一刻,他的嘴唇轻微颤动,吐出一个地名:
“……雨之国?”
在空面前被剥夺了押韵权的比总是说话简短,此刻内心却有些惊疑,嘴里的话变得脱口而出起来。
下一刻,比起在听到空那句“提前”就瞬间反应了过来的艾,比惊疑地转头:
“难道是…晓?”
毕竟云隐村的二尾人柱力,就是被与岩隐村结盟的晓的成员杀死的。
“嗯。”空平静的应答声响起,艾比兄弟顿时变色,转头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艾上前,沉声道:
“空,虽然晓早晚要打,但咱们三个出发是为了袭击花岗,现在既然计划有变,我们不如先回村?”
艾的话相当理智,也是正常的最优解,毕竟如果要进攻晓这个叛忍组织,就与他们之前的突袭计划不一样了。
在艾看来,虽然晓很强大,但一方面叛忍组织成员分布比较松散,不像花岗目标那么明确。
另一方面,如果他们三人在雨隐村出现又逗留的太久,就会暴露云隐村内里亏空的事。
虽然花岗的首要目标奇拉比被带了出来,但是也不能保证对方不对云隐村动歪心思。
因此,现在立刻回村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空:“不。”
……但是没用。
艾内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面上依旧冷硬地点点头:“也好。”
旁边的奇拉比听到艾的回答,惊异地睁大了眼睛,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三人的身体陡然一顿。
原本缓步向前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在三人组齐刷刷侧头的注视中,石壁掩体后方,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看到二人的外表之后,艾的表情倏然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真是巧,他们还没去雨隐村,晓的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
沉默不语的角都望着眼前的三人组,一动不动。
倒霉。
倒霉死了。
但凡眼前的是其他人,角都都会装腔作势地,用他当年八百里朝着千手柱间扔了个手里剑的事迹,佯装他曾经与初代对战过,但现在。
望着眼前造型独特,两男一女的组合,看着这对早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就让人明白不好惹的三人组合,角都看似不动如山,实际上灵魂已经飘走了一会儿。
在现在的五大忍村里,五个影都空前强大的局面中——唯独拥有三人之数的艾比空组合,毫无疑问是最强的。
不只是人数上的优势,更是因为三人各具特长、十分默契,甚至相当互补的能力。
角都相信,就算是首领佩恩,也绝不想和这麻烦的三人组对上。
……更别提他自己了。
刹那间,角都的身体陡然间僵硬,一动不动,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几乎是瞬间开始思考脱身的方法。
想及此处,望着那边停下脚步望过来的三道身影,角都立刻转过头来,将视线对准身边的同伴。
感应到角都的目光,鬼灯满月内心的思绪微微一顿。
他当然也认出了艾比空三人组的身份。
不过和角都只想着逃跑不同,满月自认为是雾隐村卧底,所以他的思路更加广泛一点:
这里是土之国,雷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和四代土影花岗结盟了?不可能。
这样的念头浮现出来的那一刻,就被鬼灯满月立刻否认。
虽然自家和木叶结盟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也让人愈发感觉第四次忍界大战风雨欲来,但云隐村绝无可能与岩隐村结盟。
凭借五代雷影空的性格,就算水影大人会因为一时利弊和花岗结盟,空都不会这样做。
内心念头笃定之后,满月的心情就松缓了几分。
——毕竟不是结盟,那么艾比空就只能是为了攻击岩隐村而来的了。
因此,他平静地转过头来,对身边诧异的角都道:“我们走吗。”
走?角都默了默,虽然内心仍旧有疑虑,但想要尽快离开的欲望还是战胜了内心的不解。
于是,他微微点头,仍然有些警惕地望着那边一动不动的三道身影。
……
“空,他们好像要离开了诶。”
直到,一阵声线微粗、但明显带着轻快笑意的声音响起,角都的脚步才陡然一僵。
他猛地转头,视野里,说话的人分明是站在右手边的奇拉比。
后者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手轻轻放在了腰间的…八把刀上。
角都和满月的脚步停住,齐刷刷看了过去,下一刻,他们的耳畔响起一阵轻微的嗤笑声。
惊愕望过去时,他们却没有看到嘲讽的笑脸,只有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那你还傻愣着干什么。”
冷淡的声音落地的刹那间,二人的眼前顿时掀起一股庞大无比的查克拉!
猛然间冲过来的奇拉比吓了二人一跳,但在他们瞬间后撤躲避的同时,一股强烈的荒谬感袭上角都和满月的心头。
让八尾人柱力做先锋吗?!
角都心里有些不爽,他认为这是艾比空小看自己的表现。
毕竟整个忍界都知道,晓组织成了新的尾兽人柱力杀手,先后袭击了三个尾兽人柱力并得手了两次,这种情况下空还让奇拉比这个八尾人柱力打头阵…不就是在小看我吗?!
角都有些恼了。
因此,原本占据七成的退缩念头,此刻被减弱到了四成。
冲上来的奇拉比因为身上携带着的庞大的尾兽查克拉,瞬间抵达到角都和满月的面前,周围坚硬的岩石在大面积的刀锋影响下,已经被夷为平地。
风沙散去,当面前的人显露出身影时,角都一动不动,内心有些紧绷。
视野里,奇拉比站在空地上,身上各个关节夹着足足八把刀,双手却空空如也,造型奇特之余,仔细一看就知道,奇拉比这看似诡异的阵势动作,竟然毫无破绽。
就当角都内心只是不爽,但仍然保持沉默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身边一向只安静杀人很少说话的同伴满月居然开口了:
“奇拉比。”
满月的语气十分平静,吐出来的话语却让角都猛地一僵:
“你,是来送死的吗?”
角都难以置信地猛然转头!
后方的奇拉比微微一顿,倒是面不改色地抬了眼。
他看到,站在角都身边的面具忍者应该就是晓组织里鼎鼎大名的“鬼灯一族忍者”,因为他虽然一直蒙着面,但一手娴熟的鬼灯秘术“水化”之术却是显露了他的身份。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雾隐村那边竟然对晓组织有一位鬼灯忍者不闻不问,可能只是流落在外的血脉而已。
但是…对方在传闻里,是这么嚣张的存在吗?奇拉比有些摸不着头脑。
侧面也体现出,满月刚刚的那句话,并没有对奇拉比造成任何的心理攻击。
然而即便如此,奇拉比仍然相当在意地看向满月,好奇对方究竟要说什么——
在角都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看到一向可靠的鬼灯满月像发疯了一般,冷冷地望着艾比空三人组道:
“你们背后是岩隐村,前面又是晓,奇拉比。”
“就算晓无法击败你们,但只要我们拖够时间,等四代土影到了,你们的死期就到了。”
说到这里,鬼灯满月漫不经心地抬手,正了正脸上的面具,平静道: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
逃?
比的表情无比微妙。
到现在为止,他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他只是知道,鬼灯满月的这话一出,只要他们三个不与眼前的二人战斗,就成了“逃走”。
奇拉比墨镜后的双眼带着怜悯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两个人。
真正找死的家伙另有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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