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达拉想要和花岗询问黑土的近况,又拉不下这个脸来,最后只能心情郁结地离开了。
虽然花岗提出“你现在可以回到岩隐村了”的话,但被迪达拉翻着白眼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都说了漩涡鸣人体内的九尾不会轻易到手了,花岗这家伙居然还不明白吗!
真是的,不要觉得晓组织很可信啊,四代土影这个笨蛋。
迪达拉转过身,无视身后花岗的呼喊声,自顾自地朝着雨隐村的方向前进。
……不过,既然四代土影会回岩隐村,那么上次的灾难就不会发生了吧。
迪达拉微微垂眸,回忆起自己在雨隐村听闻水潮对岩隐村的那场袭击时,瞬间暴起“暴露”身份的全过程,眼中逐渐升起了杀气。
他那时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回岩隐村的。
但就当迪达拉升起这样的念头的时候,他听到了花岗击落水之国海岛、并守在岩隐村寸步不离的情报。
……这样还好。
感受到身后的花岗离去的动作,迪达拉缓缓停下了脚步,眼底带着浓厚的不快和沉思。
虽然仍然很不爽没错,但如果是为了岩隐村的未来的话,也只能暂且忍耐了。
在迪达拉的眼中,除了自己之外,岩隐村的其他年轻人中,也就只有黑土能做这个卧底的角色了。
脑海中浮现出黑土的面庞,迪达拉撇了撇嘴,轻嗤一声。
那家伙卧底的才能绝对比不上自己。
就算暴露了,我也有胆量继续回晓组织。
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来,迪达拉脸上露出了肆意的自信面庞,一跃而起,身影隐入密林之中。
在他看来,自己正肩负着重要的职责,四代土影在这种时候把自己叫回去,不就是担心自己无法把九尾带回去吗?
哼,本大爷才没有那么废物。
迪达拉的表情中带着势在必得。
——四代土影,你就在岩隐村好好等着成为忍界最强者吧!
*
“土影大人!”
“土影大人您回来了。”
当花岗回到岩隐村时,周围岩忍们的态度让他微微怔愣。
望着这群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面孔,此刻都在看到自己时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花岗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哟,我回来了哦。”
他抬起手,发出了让人听起来相当亲昵的回应声。
这种像是邻居家小孩子一样活泼的态度,引得周围的岩忍们露出了无奈的笑脸。
虽然在土影大楼里的花岗大人十分可怕,但至少在平时没有事发生的时候,花岗大人的性格还是很活泼开朗的——就是有些时候不太像一个影,让人有些无奈。
目送着时刻回应每一个岩忍的花岗离去,众人的内心升起无奈又松了一口气的念头。
“是呀是呀,我回来——”
“土影大人玩的很开心吗。”
原本还在继续笑嘻嘻地回应其他人的花岗一顿,转过头来,笑容不变地望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黄土,单手放在腰上:
“可没有去玩哦,我可是很认真的呢。”
黄土垂眸,盯着面前单手放在腰上,态度轻松的花岗,轻轻嗅了嗅。
下一刻,他表情如常,声音却有些忧虑:
“你…又多了一只尾兽吗?”
花岗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高得有些恐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花岗每每离开岩隐村,回来时总会体内多出数量不定的尾兽。
这是一件好事吗?
黄土皱了皱眉,沉思着。
在其他岩忍眼中是毋庸置疑的好事,但在黄土眼里——
只是让他愈发感到担心。
他不是在担心花岗树敌的事,他只是单纯担心:
“你有没有不舒服。”
凝视着花岗额头上那随着他喋喋不休的说话,轻轻晃动着的白色的角,黄土突然开口。
被打断了的花岗微微一顿,随后笑着摇摇头:
“没有哦。”
说着,他还将自己孱弱没有肌肉的手臂抬了起来,一副做作的样子让人好笑:
“嘿咻!如果雾隐村的人再出现,花岗大人会毫不客气地把他们统统打跑的!”
听着这玩笑一般的话,黄土却没有回复,只是自顾自地盯着花岗演着独角戏,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走入土影大楼之内,周围不再有时刻看过来的其他岩忍之后,黄土才突然开口道:
“花岗,你悄悄离开,是为了防止前后包围着岩隐村的木叶与雾隐的军队趁机进攻吧。”
黄土的声音相当清晰,话题转变的速度很快,却相当有用。
果不其然,花岗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同脚步一起,在只有他们二人在的长廊上停了下来。
“……不是这回事呢。”花岗转过头来,笑吟吟道:
“只是如果我先告诉大家再出发的话,一定会被阻止吧。”
迎着黄土微微闪烁的目光,花岗笑容不变,口齿清晰的话语却在无人的长廊中留下沉重的意味:
“大家早就受够了吧。”
“莫名其妙的敌人,凭空出现的围剿,四处树敌的土影。”
“一夜之间就成了忍界公敌什么的,岩隐村的大家应该相当苦恼,一定在想着——”
花岗彻底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扩大,绿宝石一般的双眼却毫无笑意,直勾勾地盯着黄土:
“‘必须好好看好四代土影’、‘花岗这家伙还真是会惹麻烦’、‘岩隐村被连累了’之类的……”
“——我没有这么想。”
突然被打断了的花岗一怔。
下一刻,他发出了一阵笑声,随口道:“我不是说黄土,是说其他……”
话未说完,再一次被满脸认真的黄土打断:
“但是花岗不是在问我吗。”
“……什么?”花岗这次愣住了,盯着眼前黄土的视线中带着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独自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黄土静静地看着满脸奇怪的花岗,平稳的声音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沉静地吐出:
“我说,花岗难道不是在问我,‘你有没有这么想’吗。”
花岗张了张嘴,有些无力道:“我没……”
“但是花岗的脸上就是这么说的。”
黄土的话“铛”的一声,瞬间击中了花岗的脑海,让他脸上顿时一片空白。
他只能讷讷地张着嘴,表情僵硬地听着黄土破天荒地说了一连串的话:
“花岗的嘴会骗人,我从三战之前就知道了,不能相信花岗的任何一句话。”
“比起嘴,你的表情更加诚实。”
说到这里,黄土垂了垂眼眸,脸上露出了真情实感的疑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出来,但我能看懂花岗表情中包含的意思——”
【“敢这样想就死定了。”】
墨绿色的瞳仁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收缩,连同下方那张十分僵硬的脸也一起张开了嘴。
在那双颤抖着的绿色瞳仁中央,倒映出黄土平静的面庞:
“花岗是想对我说这样的话,没错吧。”
……才不是。
花岗的瞳仁颤动着,喉间的声音却吐不出来。
我才不会对还有利用余地的朋友,说这种会让人不高兴的话。
我也不在意你的想法,因为我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我刚刚没有撒谎……”
明明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相当坚定的反驳的话,可当花岗的嘴再度张开时,喉间挤出来的低低的声音,却是吐出了让他瞬间后悔的话。
更让他咬紧了牙根的是,面前的黄土平静地望着自己:
“是吗。”
黄土静静的望着表情怪异地僵着,听到自己话语的那一刻,顿时抿紧嘴,脸色也变得一阵红一阵白的花岗,淡定道:
“不好意思,我没听花岗说了什么。”
“!”花岗猛地抬手,满脸不爽地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眼神多了几分阴沉的意思,嘟囔道:
“还说什么能看懂我的脸色,到头来连我的话都没有听……”
“别在那里自以为是了…你这家伙。”
“……”
望着花岗说完这段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猛地拉开土影办公室的大门,就要反手用力关上的背影,黄土一动不动。
当门被花岗用力反手关上的那一刻,一阵沉稳的声音同时响起:
“嘭!”
“——不用谢。”
刚刚关上的大门倏然间被拉开。
里侧的花岗探出头来,满脸不敢置信地反手指向自己:
“我脸上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得到黄土点头的动作之后,花岗呆了几秒钟,随即猛地向后仰倒——
黄土眼疾手快地将花岗扶住,在后者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口道:
“虽然你的表情看上去只是在问我有没有这么想,但不只是我,还有赤土文牙他们都没这么想。”
“他们只是单纯因为上次你突然在办公室内消失的事,感到担心了而已。”
花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时,黄土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用怀疑。”
“嗯,你说得对,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就算是直觉系也差不多可以了吧…我刚刚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能看穿我的表情……黄土,你想毁了忍界吗?!
*
几分钟后,脸色发黑的花岗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单手扶着仍然隐隐作痛的额头,气急败坏道:
“什么叫‘因为只有你能猜到所以没关系’!”
这种事就算只有一个人知道也很丢脸了吧!
花岗有些难以接受,但又有些莫名其妙。
就算是之前自己看着自己的时候,也从没有在自己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啊。
黄土:“所以说只有我能看出来,花岗不用担心。”
“为什么你连这句话也能看穿啊混账!”
面对花岗的气急败坏,黄土张了张嘴,犹豫两秒钟还是道:
“那倒是看不出来。”
“——不过你刚刚嘟囔出来了。”
花岗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反手指向自己的脸,得到黄土点了点头的回应之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但痛苦之余,花岗松了一口气。
还好,忍界的“和平”没有被黄土毁掉。
第282章
赶走了黄土之后,花岗心情有些郁闷地在岩隐村的街道上独自行走着。
或许是被木叶和雾隐联军前后夹击的原因,此时的岩隐村内闲散的人不多,即使战争还没有正式开始,但他们一个个都积极地进行着战备。
此时此刻,夕阳西下,此时的岩隐村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并没有岩忍来打扰花岗——
但有某位已经退休的老头。
感受到一道身影在自己身后“飘”着,花岗停下了脚步。
他眼神怪异地转过头来,盯着身后的大野木。
或许是被黄土的事惊吓到了,此时的花岗有些草木皆兵。
好在他视野里的大野木虽然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但显然不是因为自己白天和黄土的对话。
虽然之前和自己说话时黄土有些气人,但凭花岗对黄土多年的了解来看,对方的确不会和任何人说。
……最起码看黄土这种“娴熟”的样子,就知道他觉醒这种能力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至今自己这个本人才发觉。
一想起这件事,花岗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将视线从大野木身上移开,在后者脸色微微发黑的注视下,无视了他,继续向前。
“土影。”
就算背后的大野木开口,花岗也没有停下脚步,大野木只能闭了闭眼睛,耐着性子跟了上来,同时继续道: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你体内的尾兽应该已经差不多齐了吧。”
花岗没有回头,只是好奇道:“黄土和你说的吗?”
大野木冷哼一声,对于黄土“盲目”听从花岗每个决策的事似乎还有些不满,不过还是自得道:
“这种眼力,老夫还是不在话下的。”
“哦。”花岗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嗯?一反常态的态度引得大野木神情一凝,奇怪地转头看向花岗,却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那熟悉的假惺惺笑容。
就当大野木有些惊喜,想着花岗终于把那诡异的时刻算计其他人的无用想法丢掉时,再一眨眼,他视野里的花岗再度露出了自己最讨厌的讨好的笑:
“不愧是三代土影大人。”
“……哼。”大野木虽然有些不满,但到底也是习惯了花岗的性格,冷哼一声之后没挑刺,而是说正事道:
“还差几个了。”
“两个。”花岗即答。
大野木却被惊得险些跳起来:“什么?”
刚刚的气定神闲消失了,他连忙快步绕到花岗身前,拦住他继续向前的脚步,同时上上下下打量着花岗,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些许变化:
“你…不只是三尾,连九尾也吃掉了吗?”
大野木的脸上刚要露出喜悦和担忧交织着的复杂情绪,就被掀了掀眼皮的花岗轻描淡写的话堵了回来:
“没有啊。”
“……?”
大野木的脸色这下彻底黑了下来。
他甚至气急败坏地抬手要敲花岗的脑袋:“你在拿老夫寻开心吗!?”
“只是没吃而已,又不是没抓到。”花岗一边侧身躲闪,一边轻飘飘道。
大野木的脸色一变,正打算询问花岗为什么不吃,但望着后者这副显然有心事的样子,还是抿抿唇将这个话题咽了回去。
……算了,既然花岗是四代土影,那么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大野木无声地吸了一口气,面上仍然冷硬地望着花岗,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既然这样,你还差的那两个尾兽就是八尾和——”
忽然,大野木的声音哽住了。
望着花岗一言不发,依旧平静地和自己并排沿着夕阳下的道路前进的侧脸,大野木哑然。
……最后的那个,也就是砂隐村的一尾了。
想到砂隐村,大野木的目光微微变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多年前的画面:
【意气风发的花岗冲进自己的办公室,笑嘻嘻地抬手,嚷嚷着要去砂隐村的样子。】
离开土影大楼、但并没有彻底远离岩隐村事务的大野木,感到久违的头痛。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大野木这才缓缓道:
“你打算怎么做。”
垂了垂眼眸,看着花岗一言不发、表情平静的侧脸,大野木深吸一口气,忽然强硬道:
“如果你动不了手,那就由老夫来——”
“动不了手?”花岗带着不解的声音响起,侧头看过来,脸上带着一层浅淡的疑惑,望着大野木:
“为什么会动不了手呢。”
大野木喉间一梗,下一刻,他沉声道:
“你做好决定就好。”
花岗:“我没做好决定。”
大野木眉头一皱,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似乎不明白刚刚还反问自己的花岗怎么又突然说自己做不了决定了。
“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花岗的声音轻飘飘的,让大野木内心的疑惑更胜一筹。
在大野木的目光中,他看着那个看似开朗、实际上心思比谁都要多的花岗脸上带着沉思的凝重,声音一下子变成了对于砂隐村来说无比熟悉的气音状态:
“我还没做好…拥有十尾的准备。”
什么?
大野木面露不解,正思考花岗难道会因此而感到沉重吗的时候,忽然,一阵不远处的呼喊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疾呼声气喘吁吁:
“不好了!土影大人!!”
“在岩隐村后方的木叶的部队,对守在后方的我们的岩忍们,突然间发起了进攻!!”
大野木脸色顿时一冷,立刻转头,却在即将让身后的岩忍不要慌张之际,耳畔起了一阵轻微的风。
这阵风携带着花岗喃喃的声音:
“木叶?”
“哦。”
“——来催我了吗。”
*
当鸣人的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睛时,他“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要去按自己的后颈,却没有疼痛感。
茫然地睁开眼,不等鸣人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被一个热气腾腾的兔肉串怼了脸。
“咕噜。”
没能吃上玖辛奈送来的便当,此时的鸣人突然闻到这样的香气,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阵哀鸣。
“……!”鸣人表情一呆,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兔肉,用力咽了咽口水,但到底在水门夫妇的养育之下没有变得彻彻底底鲁莽,即使快要馋死了,仍然没有抬手去接。
在他发直的注视下,眼前拿着兔肉串的手似乎有些困惑,还上下摇晃了一下,示意鸣人抬手去接。
鸣人口水险些流下来,连忙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的理智回笼的同时,表情坚定地向后挪,“嘭”地一声撞上了背后的大树。
显然,刚才睡着的时候,自己就靠在这棵大树上。
背后的闷痛让鸣人立刻从香气的诱惑中挣脱,他环顾四周,脸上挂着警觉的神色,忙不迭爬起来。
然而,当鸣人左顾右盼,试图在处于黑暗中的森林中看到敌人的身影时,却只看到一抹白色。
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篝火旁,刚刚收回递出兔肉串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在鸣人由怀疑变得缓和了几分的注视下,轻描淡写地推开脸上的面具,将面具斜戴在头顶上,眯着眼睛顺手就开始吃手上的食物。
看到那张属于“水无月”的熟悉的眯眯眼时,鸣人的心才落回肚子里,一屁股坐回火堆旁,抱怨道:
“原来是水无月大叔……害我吓了一跳。”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指了指刚刚因为自己坚决拒绝,水无月只好自己吃的兔肉,咽了咽口水:
“水无月…我也饿啦。”
闻言的水无月动作一顿,斜睨…大概是看了一眼鸣人,因为脸上的眯眯眼让人看不到眼球,只能大致猜测。
下一刻,在鸣人苦着脸的反应中,水无月抛给他一粒兵粮丸。
“诶?我就吃这个呀……”
鸣人苦哈哈地接住,不过倒是没有抱怨,而是将兵粮丸表情扭曲地吃掉,咽进去之后,一转头,看到的就是一串热气腾腾的兔肉串。
鸣人一呆,看着这串刚刚烤好的肉串,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睛:“你!我!”
他一边看着面前的水无月,一边低头看了看手里一整包的兵粮丸,呆呆的模样看的水无月傀儡内心有些想笑。
偏偏他只能忍耐着,继续用云淡风轻的表情,看着鸣人接过兔肉后大快朵颐的样子。
几分钟之后,即使吃了兵粮丸,鸣人依旧将烤的外焦里嫩的肉串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擦了擦嘴,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被水无月刚刚随手放在架子上的吃了一半的肉串,正准备偷偷伸手去拿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了水无月的声音:
“你不想问这里是哪里吗。”
鸣人被吓了一跳,收回了手的他原本想要大声掩饰,却被水无月傀儡的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脸色也认真了起来:“这里…不是死亡森林吗?”
鸣人误以为这里是木叶村外的死亡森林。
他茫然地看着听到自己的话后,水无月发出一阵笑声。
“不是吗?”摸了摸后脑勺,鸣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起身,视线扫过周围,耳畔响起了仍然平静地坐在地面上的水无月的声音:
“当然不是。”
水无月一边抬手灭了面前的火堆,一边轻描淡写道:
“这里,是风之国。”
“风之国?!”鸣人惊愕地起身,稍加思索了一下后,迟疑道:“是…我爱罗的国家吗?”
这次轮到起身的水无月惊讶了,他转头看向鸣人道:“你知道我爱罗?”
水无月单手放在腰上,侧头望向身边的少年,真心实意疑惑道:
“中忍考试不是被破坏了吗。”
“唔。”鸣人摸了摸侧脸,老实回答道:“但是他们刚来木叶村的时候,我有和他们打过照面,还有在死亡森林里的那场考核,也交过手。”
鸣人抬头道:“虽然那家伙的哥哥姐姐态度有点奇怪,但我爱罗还算是个不错的家伙。”
听到鸣人对我爱罗的评价之后,水无月的表情有些惊讶,不过想到现在的我爱罗没有任何童年创伤…至少表面上没有之后,他也释然了,淡定地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我解释为什么来风之国了吧。”
鸣人沉吟一声,随后恍然:“因为我爱罗那家伙也是人柱力!所以他也很危险!”
难得一下子想通了问题的答案,鸣人显得有些兴奋,语速很快地继续道:
“在中忍考试的时候,我爱罗那家伙就因为是一尾人柱力被其他人盯上了,不过后来大蛇丸他们突然袭击了木叶,听说我爱罗中途被五代风影接走了。”
鸣人拍了拍手,更正道:“啊,其实也不是袭击吧,我听人说过,大蛇丸是为了制止另一个叛忍志村团藏的袭击计划,而且大蛇丸还帮助五代火影复活了来着……”
说到这里时,鸣人的声音忽然一下子停住了。
静。
当鸣人僵硬地抬起头,望着身前笑眯眯…或者只是眯眯眼看着自己的水无月时,他的表情乃至大脑都一片空白。
……不对。
五代火影…不、不就是用水无月大叔的身体复活的吗?
虽然自己问过爸爸,他说当初的水无月就是五代火影,那么……
鸣人的瞳仁颤抖了一下。
现在眼前的水无月——
是谁?
第283章
“嘭。”
面前的鸣人猛地后撤,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成了惊恐的神色。
他步步后退,望着面前眯眯眼青年面不改色地盯着自己,表现出来的警觉却更胜一筹。
鸣人的胆子本身不算小。
但如果是借尸还魂这种恐怖故事,再加上自己上一秒还将眼前的男人当做救命稻草的话,那可就相当恐怖了。
“鸣人,你怎么了。”
水无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上前半步,却被面前的鸣人猛地抬手制止了动作,与此同时,水无月傀儡看到后者指着自己大声质问:
“你不是水无月大叔!”
听到这句话,水无月面上微顿,内心感到有些奇妙。
到了这种时候,还没有想到是当初自己判断水无月是“卧底”的判断失误了吗。
说来也是。
无视身前鸣人的大喊和威胁声,傀儡水无月微微垂眸,回想起曾经受本体命令,将鸣人送回木叶村的全过程。
他认真地想道:
毕竟有着这样的过去。
想让归根结底还是个少年的鸣人想到,连这也是陷阱的一环,还是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就在这简短的几分钟思考时间内,水无月已经彻底逼近了面前的鸣人。
当后背接触到身后的树干时,鸣人才感受到身后出现的大片冷汗。
他茫然地盯着面前的水无月,大脑却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想让鸣人意识不到这一点、或者被自己新创造出来的谎言欺骗过去,对于日向咲良来说并不难。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想,连大蛇丸与他而言都不在话下。
但问题来了,作为本体的日向咲良和其他四个马甲都可以做到,那么被赋予了生命的影分身水无月,能不能做到呢?
……
他甚至不会选择这么做。
因为他是独属于“日向咲良”而创造出来的附庸的傀儡,所以他更擅长做另一件事:
“鸣人。”
水无月停下了脚步,迎着鸣人皱眉眨了眨眼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眯眯眼的眉心皱在一起:
“你这是…在害怕我吗。”
鸣人的表情出现了一阵晃神。
他有些怀疑自我地摸了摸后脑勺,倒不是水无月这简短的一句话就蒙了过去,而是——
水无月身上真的感觉不到恶意诶。
体内是充斥着恶念的九尾,鸣人天生对恶意感知敏感。
此时此刻在他眼中的水无月身上……
半分恶意都没有。
但理智告诉鸣人这不可能,这才露出了此时这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望着眼前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连垂眸思考说辞时都显得有些“可怜”的水无月大叔,鸣人忍不住放下了摆在身前的手,嘟囔了一声,不满道:
“我完全不明白啊……你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鸣人一边将手放在腰间,一边满脸不解地盯着水无月: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木叶?”
“卡卡西老师,佐助小樱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鸣人的这两个问题,水无月面色不变,环顾四周,随后指了指鸣人身后的大树:
“我们换个地方说。”
鸣人立刻眉眼一竖:“不行!就在这儿……”
几分钟后,由站在地面转为坐在大树上,鸣人木然地盯着身前坐下的那一瞬间放松了下来的水无月,怪异地摸了摸脸:
“水无月……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
他没再叫“水无月大叔”了。
不是因为水无月长着一张年轻的脸,而是鸣人仍然没有完全放下警戒心。
看着后者坐回树上后就真诚起来的笑容,鸣人放下了摸着脑袋的手,抿了抿唇,正色道:
“现在能回答我了吗。”
“鸣人觉得你和三尾一起在木叶内一同受到保护,会很安全吗。”
在鸣人皱眉的反应中,水无月回答他的方式却是一个看似搭不上边的问题。
如果此时坐在这里的人是佐助或者小樱,恐怕会满脸警觉地让水无月先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
但他是鸣人。
因此,他只是愣了半秒,思维就下意识顺着水无月的话动了:
“安全吗?那当然,那可是木叶……这次的事完全是意外!晓组织几乎倾巢出动,还有土影那家伙……”
鸣人先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不忘瞪着眼睛补充了后面的那段话。
然而,在他疑惑的注视下,他看到水无月露出了笑容:
“如果我说,从一开始,将你与雾隐村的三尾人柱力聚集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一网打尽呢?”
鸣人的表情变得空白了起来。
他错愕地张了张嘴,满脸匪夷所思:“…谁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谁把你们聚集在一起,就是谁。”
“你!”鸣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即使站在树枝上身形仍然没有丝毫不稳,他气愤地盯着面前仍然坐着的水无月,俯视着对方,大声反驳道:
“你胡说!”
“让我们一起被保护着的人,可是五代火影!”
说到这里时,鸣人的火气似乎噌地一下窜了起来,指着面前纹丝不动的水无月道:
“还有,你刚刚还没回复我的问题呢!”
“不是说五代火影是借用你的身体复活的吗?为什么你还——”
水无月倏然间抬眼。
那双眯眯眼突然睁开,一双与日向咲良外表看上去完全相同的蓝眼睛,正闪烁着光芒盯着鸣人:
“鸣人是希望我去死吗。”
“……什、不…”
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噎住,鸣人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原本好不容易回到正轨上的嘴里质问的话语,本能否认了起来。
然而不等鸣人替自己解释,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眼前的水无月就重新低下了眼睛,。
水无月微微有些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清晰可闻:
“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你就走吧。”
说完,他不顾鸣人“诶?!”的错愕反应,迎着后者茫然的目光,忽然间站起来,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下一刻,无视身后来自鸣人“喂!”、“水无月!”的呼喊声,那道瘦高的身影,竟然就真的这么一步步消失在了鸣人的眼前。
的确是消失,一眨眼就不见了的那种。
鸣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望着连追赶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下的水无月,看着对方彻底消散的身形,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
“鸣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瞬间将鸣人的注意力完全带走,他双眼一亮,顿时转过身来:
“是好色仙人!”
鸣人转身的那一刻,立即被一个箭步冲上来的自来也举了起来。
无视鸣人吱哇乱叫的挣扎声,自来也无比严肃地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鸣人,直到确认对方的确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伤势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其放回地面上。
“好色仙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被放回来之后,鸣人立刻发问:
“你是怎么立刻追到晓组织来的?”
“什么?”自来也被鸣人的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惊讶低头道:
“可这里是木叶的死亡森林。”
“诶?!”
鸣人顿时错愕地张大了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刚那场对话的场景:
【“这里是死亡森林吗?”
“这里是风之国。”】
我被骗了?
鸣人愣愣地抬起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忍不住转过头来,望着身后那不知何时已经被熄灭了的火堆。
这里明明就是死亡森林,水无月为什么要撒谎呢?
还有…刚刚他那些话、那些似乎在将矛头指向五代火影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望着沉默不语的鸣人,刚刚还一副劫后余生模样的自来也此刻微微一顿,忍不住皱眉,顺着鸣人的视线看过来。
他看见了那个显然熄灭不久的火堆,以及旁边的两个用树枝临时制成的烤架。
其中一个只剩下了骨头,另一个却是连肉也相当完整地挂在上面。
刚刚这里还有别人。
瞬间意识到这一点,自来也的眉眼一凛,望着沉思着出神的鸣人,没有追问对方,而是独自沉默地思考了起来。
……其实刚刚鸣人和谁待在一起并不难猜。
因为就在前不久,自来也刚刚从矢仓那个当事人的口中听到了出手的人的名字:
水无月,以及花岗。
*
“咦?”
岩隐村,和大野木一前一后抵达土影大楼之后,站在门口的花岗听了许久里侧的谈话,发出了一阵惊讶的声音。
这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会议室里侧原本还相当活跃的交流声戛然而止。
门外走进来的声音的主人却恍若未闻,只是继续淡定地走进来。
毫无疑问,是花岗。
后者从大野木旁边的门后绕出来,毫不顾忌地朝着里侧各个部队的领队上忍的方向走去: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后方木叶的攻击,只是零星几个人的试探?”
“……”上忍们转过头来,彼此对视了几眼,似乎在思考四代土影究竟是在对谁发问。
不过不等他们想出合适的回应人选,一道直愣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是啊。”
骤然开口的文牙无视身边好友瞪圆了眼睛的视线,迎着花岗瞬间转移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道:
“真是奇怪,木叶派过来的先锋忍者就几个人而已,但招式诡异也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直接潜入了岩忍这边的内部部队!”
说到这里,没有看到花岗微闪的眸光,文牙咬牙切齿道:
“肯定是一早就谋划好的潜入!木叶这群阴险狡猾的家伙们……!”
听到“阴险狡猾”的那一刻,原本思考的入神的花岗眉心一跳。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文牙,却看到他身后同期和前辈后辈岩忍们石化了的表情,牵动了一下嘴角,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在其他岩忍们在意的注视中,花岗淡定地转过身来,背对着身后的岩忍们,笑眯眯地盯着另一边的众人:
“不用管了。”
“诶?”
其他人露出了错愕的表情,看着花岗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走出会议室的背影,只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木叶的人。”
真快啊,带土。
我还以为最起码要让我和砂隐村因为一尾打起来,再对我出手呢。
不过让白绝扮演木叶忍者袭击这一招我是没太懂了……
站在门口,无视身后大野木探寻的目光,花岗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感到匪夷所思。
难道说,在带土眼里,岩隐村还有和木叶和好的可能性?
我这边也就算了,已经到了岩忍听到“阴险狡猾”这个词汇就应激的程度了,但另一边……
带土,居然是这么看待日向咲良的吗?
第284章
带土当然不会怀疑日向咲良。
倒不如说,如果听到水无月那番话的人不是鸣人,而是带土的话,他甚至连鸣人心头的这个疑影都很难留下。
毕竟在鸣人眼中,他从未见过五代火影日向咲良,水门又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告诉他水无月只有在“有时候”才是咲良,所以鸣人对“五代目火影”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切实的感受。
但带土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在日向咲良尚且是个上忍的时候,就亲眼目睹并得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那之后,日向咲良更是用长达数十年的日夜,成功让带土形成了固有印象。
那么带土为什么要让白绝伪装成木叶忍者,对岩隐村展开突袭呢?
答案其实远没有花岗想的这么复杂。
*
“回来了?”
当白绝踉踉跄跄地出现在阴影中的带土面前,浑身是被岩隐村的爆破部队炸伤的痕迹时,带土低沉的话语吐出来,完全就是一个黑心老板的形象。
但白绝敢怒不敢言,只能咳嗽了几声,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悉数告诉带土,但在最后,他忍不住吐槽道:
“带土…迪达拉离开岩隐村之后,真的对岩隐村的爆破部队有什么致命的影响吗?”
他甩了甩自己被炸的一片漆黑的手臂,语气微妙道:
“我怎么感觉那些岩忍,每个都比迪达拉看上去厉害呢?”
带土微微一顿,在白绝幽幽的反应中无视了他的话,继续道:
“这样之后,花岗应该就能明白,现在的他已经是忍界公敌、四面楚歌了。”
“只有两面吧带土——唔。”
被阴冷注视了的白绝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用力摇摇头。
这是带土在刚刚与黑绝谈话后最后得出的结论,黑绝引导话题的能力很强,轻而易举让带土意识到,花岗吸引仇恨的能力过于强大,至少在今天过后,日向咲良绝对不会放过他。
被夺走了全部尾兽的水潮一定会暴怒——幸好自己因为“背叛”了对方的行径,能替花岗稍微吸引一点仇恨值。
虽然带土很不爽,但在他看来,眼看着就要集齐所有尾兽的花岗,的确不能在这种时候出事。
功败垂成的感觉,带土不想再经历了一次了。
因此,他派遣白绝去吸引花岗的注意力,就是希望对方能被吓一下、收敛一点。
而这也意味着——
“带土,你真的要替花岗去砂隐村抓一尾吗?”
白绝蹲在旁边,随手将身边被炸的破破烂烂的身体整理了一下,忍不住抬头问道。
听到白绝的问题,带土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糟糕了几分:
“少废话。”
显而易见,他对于自己居然要替花岗做事这种事,也相当不爽。
被凶了的白绝缩了缩肩膀,望着带土瞬间消失的背影,安静地蹲在原地。
想到自己又被安排了去晓组织询问水无月是怎么回事的事,白绝哀嚎一声,将旁边的掉落的身体零碎捡起来,痛不欲生地继续向前。
怎么这么麻烦啊——
*
“什么?”
雨隐村里,望着身前汇报的雨忍,坐在桌后的小南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你说…雷影的天罚过后,雨隐村里没有一人伤亡?”
“是。”
听到回复后的小南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
这怎么可能呢?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那样程度的雷遁忍术,最后居然只是伤到了植被。
简直…就像只是在威慑一样。
摆摆手驱离了面前的雨忍之后,小南独自站在办公室里。
她踱步走向窗边的位置,盯着外侧雨过天晴后的天空,嗅着空气中在雷遁过后仍然干燥的气息,忍不住皱了皱眉。
五代雷影…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水无月……
摸不清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小南的眉心萦绕着一抹淡淡的愁绪。
还有,佩恩。
回想起近几天看到的长门日益恶化的身体状态,以及对方自从那天见到日向咲良从水无月的体内复活后就变得怪异起来的态度,小南的内心一阵紧绷。
他不明白,日向咲良身上的哪一点,让长门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但无论小南如何竭尽全力地回想,除了那段相当奇异的简短的对话之外,长门和日向咲良之间…似乎只有那一段短暂的对视。
脑海中倏然间闪现出那对天蓝色的澄澈双眼,小南眼前微微一晃——
忽然间,脑海中的那对干净到诡异的蓝眼睛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
小南猛地后撤数步,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失态的错愕神情。
在她的视野终点,一道从天而降的瘦高身影出现在那里。
青年缓缓直起身来,面带浅淡的笑容,刚刚与小南对视的那双眼睛此刻完全眯成了两条缝隙,纯白色的面具斜挂在他的头上,彰显着他的身份。
水无月。
小南深吸一口气,上下的心情刚刚平稳起来,就听到后者悠然的声音:
“刚刚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你是在好奇为什么五代雷影没有伤人吗?”
小南冷冷地盯着自顾自开口,毫不掩饰刚刚偷听行径的水无月。
与其说是好奇,倒不如说是对五代雷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感到难以置信。
小南冷漠地望着水无月,看着后者毫不见外地跨进办公室,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话语:
“其实挺清楚的,除了被激怒和当初听命行事,五代雷影好像没伤过平民吧。”
……什么?
小南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和其他人不同,心思敏锐的她几乎是一瞬间明白水无月想说什么。
但正是因为明白,此时的她才露出了这么难以置信、或者说复杂的神情来。
但她稍加思索,就相信了这个虽然听起来像是谎话的真话。
因为其他的或许还能掩饰,但这次的雨隐村和当年的木叶的下场,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就算小南不想相信,也只能相信。
望着水无月笑眯眯的脸,小南缓缓垂下眼眸,内心并没有对自己行动的丝毫动摇,只有微末的好奇。
她在好奇,那位傲慢名声响彻忍界的雷遁天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
“空,真的不能休息一下吗——”
伏在案上,奇拉比发出一阵哀嚎,旁边的艾单手托腮,淡定道:
“你今天多休息一秒,明天花岗就多砍你一刀。”
静。
旁边的麻布依忍不住抬手掩面,用手里的文件夹掩饰脸上的笑意。
奇拉比大人满脸惊恐地瞬间直起身来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了。
但只是支棱了一秒钟,比就瞬间反应了过来,再度萎靡不振地躺在椅子上,看起来比写了十首歌还要累:
“可弄这些文书的工作和打架也没关系吧。”
比双手放在脑后,即使在室内仍然戴着墨镜,嘴里衔着一根不知哪儿来的草根,吐槽道:
“还有,花岗是用刀的吗?”
奇拉比真诚发问。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目前忍界五大忍村的影之中,就只有日向咲良是师从木叶白牙、能用出出神入化的白牙刀法吧?
他不是在质疑吐槽大哥,只是单纯好奇。
毕竟奇拉比本人和体内的八尾一样,平时使用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八刀流”。
……虽然八把刀,没有一把是好好握在手里的就是了。
因此,此时的奇拉比真心实意地好奇发问,却看到身边的艾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
“花岗不是。”
奇拉比的脸上刚刚浮现出一抹遗憾的笑——
“但是被砍死总比被劈死好一点吧?”
静。
麻布依和希等人那边的区域传来一阵闷笑声,笑声让石化了的奇拉比瞬间一抖,猛地回神的同时,苦哈哈但干劲十足地继续埋头整理了起来。
显然,艾的这种说法很管用。
而且如果没有一开始的“花岗”作对比,奇拉比或许还不会被空吓成这样。
因为和花岗打架,最多是丢掉性命,但空就不一样了,她绝不可能伤害奇拉比的生命……
但会让他生不如死。
因此,只花了半秒钟就算完了利害关系,奇拉比前所未有的振奋,就连手中这些杂乱无比的小忍村的信息也显得格外有趣了起来——
*
当空在外面忙完,回到雷影办公室里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安居乐业”的场景。
艾‘安’稳地闭目思考;
坐在希身边的达鲁伊‘居’然没有睡觉;
麻布依极力忍耐着脸上快乐的笑容;
以及兢兢业业的奇拉比。
“……”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这显然不对劲的一幕,空平静地双手抱臂,环顾四周,抬起头来的希放下手里的文件,立刻走过来在空的耳畔附耳低语了几声。
听到艾是为了让因为被盯上而神经紧绷的奇拉比放松起来,才让做出这样让对方转移注意力的事时,空看似面部表情仍然没变,实际上眼眶中的异色瞳中央的冷色微微融化了几分。
不过这不代表她能允许堂堂雷影办公室里,出现这样滑稽的小品画面。
“嗒嗒嗒。”
埋头于厚厚的文件中,奇拉比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地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先放那边吧。”
显然,他以为是协助自己、至少帮自己把文件抬过来的麻布依过来了。
然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奇拉比迟迟没有听到回应,下意识地疑惑抬头——
【黑红异色的双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两只眼睛在这个角度下都没有丝毫的眼白,灵动的杏眼因为这个特性反而给人强烈的阴森之感。】
怎样都好。
总之,奇拉比在与这双眼睛对视的那一刻,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
“嘎。”
望着喉间挤出一口气,从椅子上滑下去的奇拉比,只是单纯站在他面前的空瞳仁微缩。
这下可糟了。
掉凳了——真变成小品了。
第285章
站在土影大楼的办公室前,俯视着面前被木叶和雾隐联军包围着的岩隐村,花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动。
望着街道上行色匆匆、全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准备着的岩忍们,花岗仍然没有丝毫的表情。
直到——
“四代…土影。”
走廊的另一边,黑土高挑的身形出现在那里。
她的呼唤声略显压抑。
在她的凝视中,站在窗边的花岗在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身体略微凝滞了一下,随后自然地转过身来,轻盈地从垫脚的箱子上跳了下来。
“嘿咻。是黑土呀。”
花岗的声音中没有丝毫异样,甚至带着笑意:“你很少一个人来找我呢,是有什么事吗?”
黑土表情复杂地盯着花岗,然而,就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刚刚仿佛在真诚询问着她的想法的花岗却再度悠悠地开了口,并没有给错愕的黑土留说话的气口:
“说起来,不愧是父女呢。”
迎着黑土变幻着的视线,花岗笑眯眯地指着黑土的方向,嘴里的语气仍然不着调:
“前几天你父亲就站在你现在的那个位置,说了一堆让人感到苦恼的话——”
“土影大人!!”
黑土的厉喝声猛地响起。
她的声音打断了花岗的话。
包含着怒意与困惑的喝声清冽,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几乎要引发阵阵回音。
“已经到了现在了,您还不能把计划告诉我们吗!”
黑土脸上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压抑已久,又或者说是被人压抑——
“就算是爷爷、就算是父亲,难道也不能知道吗?!”
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望着眼前缓缓收敛了笑容,但仍然安静地用“上位者”的视线冷漠地盯着自己的花岗,拳头忍不住随着她的情绪微微颤抖起来:
“我明白,父亲说得对,您才是土影,您的所作所为一定是为了岩隐村的地位和未来,但是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局——”
“谁说我是为了岩隐村的地位和未来了?”
……叮。
轻飘飘的笑音响起的那一刻,黑土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阵刺耳的杂音。
什……么?
嗡鸣声伴随着陡生的恐惧,在黑土抬头,与那双绿色的双眼对视的那一刻,侵袭上她的全身。
那双绿色的眼眸,带着似乎名为戏谑的情绪,落到自己的身上,黑土忽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冰冷。
是在开玩笑吧。
是和以前一样,在开没品的玩笑吧。
这可是花岗啊……?
岩隐村的完美人柱力,即使隐忍不发也是整个岩隐村的最强者,甚至连岩隐村其他尾兽人柱力的力量都凝结了的花岗啊……?
如果作为岩隐村力量的集成者、最强者的花岗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现在的岩隐村,和已经灭亡,究竟有什么区别啊?
杂音在黑土的耳畔不断回响着,刺激着她的大脑,视野里的花岗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此时的黑土脑内一片混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耳畔唯独回响着一句话:
【“直到这一刻,看到被重重包围、即将灭亡的岩隐村——你还觉得这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视野里,站在窗口的花岗被身后倾泻而下的月光照耀着,那双绿莹莹的双眼与含笑的面孔不同,仅存着无比刺眼的冷意。
“为什么……”
当黑土呢喃的声音响起时,花岗的眉头微微挑起。
下一刻,黑土双眼发红,怒不可遏的声音振聋发聩: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黑土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不顾父亲和爷爷的话,来询问花岗这个四代土影的真实用意,会得到这样一个让人绝望的答案。
【花岗要毁灭岩隐村。】
究竟为什么,岩隐村究竟做了什么,要花岗对其进行这么惨烈的复仇啊?!
黑土痛苦地握紧了拳头,比起想要制止一切继续发生下去的理智,或者对花岗报复行径的质问,在此时此刻,她被脑内的困惑与绝望占据。
“……”
安静的长廊上,花岗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黑土抱着头,极力地思考着缘由。
直到,他视野里的黑土停下了颤抖,表情错愕地缓缓抬眼:
“是因为…你作为无依无靠的孤儿,被抓来做尾兽人柱力,才对岩隐村采取这样的报复的吗?”
黑土的声音发哑,却比起刚刚的难以置信,只剩下了笃定和悲痛。
即使没有亲眼见过尾兽人柱力是如何被排挤的,但只从传闻中,黑土也知道,曾经的花岗…似乎经历过一段十分艰难的岁月。
那时的他虽然凭借反击,将欺凌他的人用尾兽的力量吊起来,整日嘻嘻哈哈的,但黑土隐约能猜到那时的花岗应该被排挤的十分受苦——
“哈?”
忽然,一阵疑惑的鼻音响起,打断了黑土愈发笃定的思路。
她茫然地抬起头,却对上了花岗单眼眯起,略显鄙夷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
花岗的声音终于没有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盯着黑土:
“你…是在可怜我吗?”
说完这句话,花岗上下打量了黑土一眼,忽然发出一阵嗤笑,错开了目光,平静道:
“不愧是三代土影的孙女,口气果然大。”
如果说刚刚黑土产生了自我怀疑,但在听到花岗这低语的声音时,她的念头就彻底定了下来。
花岗…绝对是因为这,才对岩隐村展开报——
忽然,黑土眼中的花岗像是终于厌烦了,猛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她。
*
视野里,那双冷漠无比的双眼依旧如同绿宝石一般……
……吗?
当黑土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错愕地张大了嘴的那一刻,在她的瞳仁中,倒映出花岗毫无感情的双眼——
澄澈湛蓝的天蓝色,像是一记耳光,让黑土瞬间失语。
蓝色。
这对蓝色的眼睛,和寻常的蓝瞳不一样……
这分明是和日向咲良完全相同的眼睛!!
花岗…背叛了岩隐村!!
望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花岗,黑土终于不再犹豫,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朝着来时的通道飞速奔跑过去!
如果没有看到这双眼睛,黑土或许还觉得有回转的余地,但现在全然不同了!
花岗不是疯子……他非常清醒!
就当黑土心跳加速,即使身后的花岗没有追赶的意思,仍然驱动身上全部的查克拉拼命奔跑的时候,忽然,她撞上了一道无比高大的身体。
“嘭。”
闷响声出现,黑土即将跌倒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
黑土慌乱的脸刚刚抬起,就对上了一张无比熟悉的沉稳面庞。
……父亲。
当黄土出现在黑土的面前时,她始终强撑着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
不只是黄土。
当数个本该在前线准备迎战的上忍们的身影陆陆续续走出,脸上均带着大同小异的震撼的时候,一道矮小的身影从中央缓缓走出。
是面色沉郁的大野木。
“花岗。”大野木的声音低沉,有些发哑。
在他的注视中,花岗静静的站在窗口,那双澄澈诡异的蓝色双眼,此刻却空前的让人感到恶心。
“你…是木叶忍者吗?”
当大野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岩忍都内心一颤。
他们没有去想,这样的问题不符合三代土影大人冷硬果断的作风,也没有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多么显而易见。
在他们直勾勾的注视中,孤零零站在走廊另一头的花岗只是平静地望着他们。
下一刻,他垂下眼眸,表情仍然平淡。
在众人眼神沉下来的注视中,花岗没有回复他们的话,反而轻声道:
“我也没办法了,老头。”
他的话语让人难以理解。
大野木面色不变,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
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当初那个因为自己常常做出明哲保身的决策,对自己露出不甘心神情的青年,怎么可能对岩隐村不利。
“花岗…你怎么可能不爱着这里。”
当老人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时,周围一片死寂。
“你明明拼命想要得到这个村子的承认,想要融入其中。”
大野木不再掩饰,第一次将这样的事开诚布公的说出来。
他过去从来都忽视这一点,忽视花岗的诉求,不是为了替花岗遮掩,只是为了自己。
大野木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心气,对不起花岗的野望,所以他从来都将花岗的祈求与挣扎视若无睹,无论什么战场,都将其死死地压制在岩隐村内,防止他做出一切出格的行为来——
“老头。”
忽然,花岗再度开口了。
他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的神色,迎着一众百感交集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平淡道:
“我说了。”
“我没办法了。”
他的咬字逐渐用力起来,当最后一句话吐出时,几乎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不是日向咲良的对手。”
……什么?
大野木的眉头死死地皱着,似乎在竭尽全力理解花岗的意思。
“我以为是我自己想要吃掉全部的尾兽,成为最强者,但没办法。”花岗直勾勾地盯着大野木,在没人察觉到的情况下,声音第一次变回了毫无笑意的本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沉重:
“你明白吗,我的每一步都在日向咲良的计算内,我体内每增加的一个尾兽,都在将我推向死亡——”
死、死亡?
众人的表情骤然间变得惊骇起来。
他们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花岗对着他们露出痛苦的表情来:
“……我不想死啊,老头。”
“我以为我能和他抗衡的!”
花岗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握紧了拳头,明明是在大喊,却让人只感觉悲凉和无力:
“但是不行就是不行,祭品…就永远是祭品!”
当地下的黑绝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从刚才开始就变得骇然起来的心情,陡然间变得无比愤怒。
因为他要复活的母亲,大筒木辉夜,在过去也曾是那个组合里作为祭品的存在。
母亲反抗后扭转了自己的命运,却被大筒木羽村和大筒木羽衣那两个混账背叛了!
在这一刹那,相比日向咲良和花岗居然是大筒木的震惊,黑绝的大脑已经完全被花岗这番愤恨的发言变成了悲愤欲绝。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灵魂就和花岗站在了共边的位置上。
他仿佛看到了花岗的意气风发,看到了花岗自以为有机会的努力,看到了花岗试图将计就计收集十尾反过来对抗日向咲良的过去……
然而,最后的最后,发觉自己一切的行为都在别人的计算之中时的绝望。
黑绝猛地打了个冷颤,瞬间清醒了过来,抬头看向地面上终于跪倒在地、抱着头的花岗时,视线变得清澈且惊恐。
……好可怕。
花岗实在是太惨了。
以及——大筒木咲良的恐怖之处。
*
地下某个人的心情无人能察觉,上方的岩忍们望着绝望跪在地上的花岗,虽然仍然不明白,但他们依稀从中分辨出一些真相:
日向咲良和花岗似乎是某种主从的关系,花岗一直在努力反抗,在失败后陷入了现在的绝望。
……但是。
大野木深吸一口气,在身侧黄土猛地转头的注视下,缓缓道:
“这与你让岩隐村陷入这样境地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日向咲良的目的就是毁灭岩隐村……”
“——这样我就能活了啊。”
忽然,一阵重新出现了笑意的声音响起。
只是这一次,周围的岩忍无法露出厌恶愤怒的神情。
无论是谁,都能从花岗这带着笑声的声音中听出绝望的意味来。
可真是奇怪……明明他们才是被放弃的那个,为什么,自己正在反过来怜悯花岗呢?
当不忍的神情在他们脸上浮现出来的时候,望着面前跪地笑着的花岗,终于,人群中的文牙一个箭步冲上前,低沉的声音高喊道:
“日向咲良为了毁灭岩隐村,用土影你的性命威胁了吗?!”
没人注意到文牙仍然用“土影”称呼花岗的行为,因为他们都在等待花岗的答案。
“……不。”
花岗的话语中的笑再度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仿佛失去了力气,那双蓝眼睛中也再无光彩地盯着面前的所有人:
“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无论是岩忍还是砂忍,雾忍还是云忍,亦或者是…木叶忍者。”
“我们,都会死。”
“而我,只需要等待千年后日向咲良和卯月女神一样成神,就能复活了。”
花岗咧开嘴,迎着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声音从嗓子中挤了出来:
“真是划算,对吧?”
他的后背缓缓弯下,眼神自下向上地盯着黄土,望着宛如一座大山一般高大沉默着的对方,咧嘴一笑:
“我现在的表情,是在说什么呢?”
第286章
将手里的文件甩到晕倒的奇拉比身上,对方仍然没有丝毫苏醒的意思,空单手放在腰上,脸上面无表情,身上逐渐升起杀气。
身后的希和麻布依一惊,连忙上前,讪笑着替奇拉比开解,同时给旁边打着哈欠的艾使眼色。
四代雷影大人!您被达鲁伊传染了吗?!
再拖一会儿,奇拉比大人就完蛋了!
*
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侧一个个睁大眼睛,但身上细胞都被熔遁毁掉的忍刀七人众们,水潮在身边照美冥震惊的视线中抬了抬手,示意去联系空……嗯?
她的表情一顿,指着角落里的卡卡西:
“谁把他带来的?”
照美冥擦了擦额头的汗:“估计是…您顺手带来的。”
*
空降木叶联军营帐内,被水门连连推回里侧的咲良无奈地举着手,表示自己是经过鹿久允许才来的。
水门这才放开手,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询问咲良为什么过来了的时候,忽然,眼前的咲良表情微变。
“咲良……?”
望着脸色变得冷淡了几分的咲良,水门愕然地张了张嘴,正不解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忽然,他看到身前的咲良抬手将自己拉入营帐内部。
“下雨了,水门。”
温良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水门立刻将刚刚的“错觉”挥出脑海,无奈地看着身边草木皆兵的咲良:
“一点雨而已,没事的。”
听到水门的话,咲良笑容微顿,随后平常地迎对方回来,自己却是错身走出了营帐。
一点“雨”而已吗?
走出营帐后的咲良脸上温和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微微抬起手,平静地伸出手来,盯着阴云密布的头顶。
忽然,咲良眨了眨眼,忍不住眯起眼睛来。
他抬手摸向了自己的眼皮,摸到了湿润的雨滴。
【“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呢,黄土。”】
……
“花岗。”
黄土沉稳的声音,此刻罕见地带着些微的颤音。
对于花岗嘲讽一般的问题,他轻声道:
“你在哭。”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花岗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脸,却猛地回过神来,僵硬在半空中的手用力放下,轻嗤一声,像是毫不在意一般道:
“真是无聊。”
“黄土,你这个人就和你的实力一样,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狠厉的声音落地的那一刻,周围的岩忍呼吸猛地一滞,错愕地望着那边眼眶泛红,面无表情的花岗。
直到这一刻,这些自以为被曾经的花岗厌恶嫌弃的岩忍们才恍然间明白:
总是笑嘻嘻的花岗不是在装模作样,一些让他们听起来不舒服的话也算不得在阴阳怪气。
——这才是他说话真正直白难听起来的模样。
听到这话后,就算是黑土,此刻也忍不住暗暗捏紧了拳头。
然而,让她错愕的是,她反而听到身后的父亲话语中的颤抖消失了。
重归平静的黄土开口道:
“既然这样,当初你又为什么要在三代雷影的攻击下,救下我。”
无视身前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猛地回头的大野木,黄土与神情僵硬的花岗对视,平静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
“既然你觉得我的存在毫无意义,当年就让我死在那里就好了。”
他无视了花岗脸上那一瞬间浮现出来的凝滞,只是用沉静的视线静静地望着他。
但有些时候,往往不是什么大声的质问和谩骂会起效,反而是这种平静的凝视,反而会给人带来无穷的压力。
至少就现在而言。
当黄土的这句话开口之后,众人从花岗的脸上,看到的却是相当清晰可见的沉默。
花岗的沉默对于岩忍们来说出并不是好事,但比起刚刚那番让人震惊的吐露心声的话语,此时的沉默似乎也变得能够接受了起来。
想及此处,周围的岩忍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霎时间,在花岗急促的喘息声在黄土这番话落地的一瞬间消失后,周围竟然变得无比静谧。
“哗啦啦”的清脆的雨声响起,此时的岩隐村,竟然下起了不小的雨。
几人站在土影大楼的区域内,耳畔的雨声稀里哗啦,伴随着一阵难以忽视的冷风,长长走廊里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寒冷,不只是身体,更是内心深处。
他们望着对面沉默着的花岗缓缓起身,用那双绿色…不,蓝色但充满了红血丝的双眼盯着这边,看着后者一点点直起腰来,身形踉跄了一下站稳。
“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赶快逃吗?”
当花岗的声音响起时,众人的耳畔无比凑巧地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轰!”
雷声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闪电,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而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的落地声突然响起,伴随着窗边骤然间降落的身影,一同出现在表情难看的众人的视野里——
“嗒。”
轻微的落地声响起,瘦高的身影站在雨中,缓缓直起身来。
一双与花岗完全一致,却比对方充血的双眼要镇定平静无数倍的天蓝色眼眸,出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来人站定,仅有发丝被雨水打湿,冷冽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定定地落在花岗身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看来…岩隐村正在进行什么周密的会议啊。”
日向咲良。
他出现了。
在这样恰好的时机…他恰好的出现了。
就如同花岗刚刚所说的那样,这个从地狱中轻松爬回来的五代目火影,此刻宛如索命的修罗,正站在瓢泼大雨前方,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日向咲良。”站在前方的大野木嗓音沙哑,有过无数阅历的他能在此刻镇定地开口:“你是怎么进来的。”
即使在岩隐村的情报部门中,从来没有探查到五代目火影来到战场上的消息,但此时的大野木并没有多嘴去问。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相比询问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确认岩隐村的防线是否还存在,才是更加重要的事。
“我?”咲良转过头来,目光却仍然停留在低垂着头的花岗身上,昂着头道: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我可是被‘邀请’来的呢。”
话音落地,众人的呼吸猛地凝滞。
而在这一刹那,当诸多岩忍抬起头来时,他们这才看到,在日向咲良的背后,一众木叶忍者的部队顶着头顶的瓢泼大雨,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花岗居然……!
大野木的面部肌肉用力抽动了一下,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在众人的身后,花岗静静地站着,他低着头,像尊雕像一般站在黑暗中。
*他从未如此安静。
水门抬起头来,望着岩隐村此刻诡异的画面,回想起刚刚从咲良口中听闻的“花岗邀请我们去岩隐村,大概是要谈判”的话,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凝重……
以及难以忽视的疑惑。
水门同样知道,此刻作为火影站在他们面前、和岩隐村的人正面对峙着的咲良,刚刚和自己对话时,脸上也露出了不相上下的困惑和警惕。
显然,咲良也不明白四代土影究竟要做什么。
虽然他极力建议咲良不要轻信花岗,但既然咲良已经做好了决定,水门当然不会反驳。
因此,此时的他站在咲良的背后,视线冷冷地越过雨水,望着那群莫名如丧考妣的岩忍们。
前排的咲良正如水门所想那样,脸上浮现出克制的困惑,他的视线也从未从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的花岗身上移开。
所有人都认为花岗一定会开口。
即使岩忍的人已经绝望地认定,的确是他们的四代土影将木叶的人…或者说日向咲良带进来的了。
于是,在这样备受瞩目的情况下,花岗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和对面猛地皱眉的日向咲良对视:
“你还不动手吗。”
“……什么。”
咲良发出了本能的声音。
不过比起不解,他的声音中掺杂着更多的厌恶和抗拒。
哗啦啦的雨声不停,忽然,静默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就被眼神微变的日向咲良打破:
“你…花岗,你难道是在说——”
“大筒木咲良,你还没演够吗?”花岗猛地开口,虽然打断了日向咲良的话,但在众人的注视中,他的表情仍然是那副空泛无比、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模样:
“还是说你觉得我输的还不够惨?”
后方的木叶众人忍不住面露茫然。
什么意思…岩隐投降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岩忍们,却的确在那群岩忍的脸上看到挣扎痛苦的神色,忍不住惊骇起来。
带着满心的疑惑,他们不由自主地将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们的五代目火影身上。
“……”在一众视线注视下,站在窗台边缘的日向咲良眉头紧紧地皱着,一言不发地凝视着花岗。
忽然,咲良开口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相当浓厚的微妙情感:
“花岗,难道说,你已经放弃了?”
轻飘飘的话语响起,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刚刚还神情麻木的花岗表情陡然间扭曲起来,他的拳头攥紧,低着头厉喝道:
“明明是你在戏耍我!日向…大筒木咲良!!”
“看着我自以为是的谋划一切,在背后暗暗推手同时又掌控着我的感受,很不错吧?!”
“看着我自以为是的将砂隐、云隐和雾隐的恶意聚集到木叶的身上,同时夺取尾兽增强自己的实力,在背后目睹着这一切的你,一定无比得意吧?!”
花岗的怒声无法被雨声遮盖,咬牙切齿的声音和充血的双眼仿佛要沁出血来:
“我已经知道自己无法反抗你的力量了,你还想怎么样?!”
……
急促的喘息声和哗啦啦的雨声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岩忍们的表情狰狞又愤怒——但他们的狰狞是面对花岗、愤怒是面对日向咲良的。
在他们的视野中,背对着身后表情茫然的木叶忍者们,日向咲良缓缓眯起了眼睛,静静地望着花岗。
忽然,他语气悠然道:
“我算计你?”
“花岗…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第287章
日向咲良:“我算计你?”
在众人表情各异的注视下,他们看到说着话的日向咲良表情微妙,眼神诡异地眯着眼睛注视着捏紧拳头、低着头喘着粗气的花岗:
“花岗…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花岗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日向咲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如果按你所说,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在意起岩隐村的人的?”
当日向咲良怪异的问题响起时,无论如何表情,岩忍们都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到了他们的身侧的花岗身上。
花岗……
“从什么时候开始吗?”
似乎是因为刚刚的怒喝,此时的花岗嗓音嘶哑,语气嘲弄道:
“我不明白,你究竟是单纯好奇,还是想奚落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失败者呢?”
咲良刚刚张开嘴,花岗就摇摇头继续道:“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
“既然‘咲良大人’想要听,那我当然会一一告知。”
“只是可能这段故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趣。”
【孤儿院时期,花岗始终特立独行,他从不与任何岩隐村的孤儿交流。
但这样性格孤僻的花岗,在岩忍上忍受三代土影大野木的嘱托,来孤儿院寻找四尾人柱力的人选时,突然表现的无比积极、活力四射。
也因此,他曾在离开前,被孤儿院的工作人员评价过‘相当有头脑、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说到这里,花岗微微一顿,单只眼睛缓缓眯起,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神情复杂的大野木:
“当然会这样,不过和瞧不瞧得起无关。”
“在那时的我看来,我的使命只是收集所有尾兽获得十尾,与你们这些人没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说到这里时,花岗微微垂下了眼眸:
“但是——”
【成为四尾人柱力之后,花岗相当正常的变成了人人惧怕和躲避的存在。
为了收集其他的尾兽,花岗主动接触五尾人柱力汉,试图以可以做对方小弟的说辞接近对方。
然而,花岗被汉拒绝了。】
【年轻的汉仍然蒙着面,低沉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
“你年龄小,不必和我一起去村外执行危险的任务。”
那是汉对花岗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村里的人对你的态度可能会不太好,你自己去后山居住吧。”
“除了在忍校上学的期间,尽量不要在村里活动……什么?你问为什么要去上学?”
汉冷硬的面庞上,浮现出浓厚的不赞同:
“你得去上学。”】
花岗扯了扯嘴角,抬起眼来,视线径直越过面前的人群,定定与站在最后方、支撑着拐杖的汉对视:
“我想,真是奇怪的家伙。”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笨蛋,什么时候夺走五尾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汉沉默不语地盯着花岗,缓缓垂下了眼眸。
【被汉拒绝同行之后,花岗被迫进入忍校就读,他认识了黄土,想要利用他接近大野木,于是主动接触他。
幸好,黄土不像汉,他接纳了花岗的接近。
但可惜的是,黄土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我需要的是垫脚石,而不是帮我赶走来挑衅我的人、在我将人吊到树上猴替我顶罪的人。”
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番话,花岗神情复杂地盯着黄土,又缓缓移向他身边的大野木。
【就算有黄土笨拙的求情和一眼假的顶罪,大野木仍然没有怪罪花岗。
那时的他只是坐在土影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堆的厚厚的投诉报告,头疼地揉揉眉心,咒骂一声:
‘哎,真是‘邪恶’的小鬼。’】
花岗的尾兽时期相安无事的度过了。
没有黑土想象中因为这些偏见而恼火,甚至恰恰相反,汉、黄土乃至大野木等人的行为,与花岗想象中自私自利、无需任何关照的形象,截然不同。
“……”望着喃喃自语着讲述过去的花岗,黑土抿紧了唇,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悲伤。
她在刹那间意识到,这样种种的生活细节,对于带有收集十尾、毁灭世界“使命”的花岗来说无比残忍。
这样的对待,足以让他变得相当割裂——
而如果只是这样,或许他还不会落得现在的地步:
【花岗认识了蜥雨。
没有过家人的花岗在村外行动时,偶然遇到了寻找傀儡材料的蜥雨,为了之后掠夺砂隐村的尾兽,花岗主动接近了蜥雨。
在那之后,二人相处的过程中,永远都是花岗在喋喋不休,蜥雨就算开口,说的也只是家人细碎的小事。
但在这样的影响下,花岗对蜥雨的家人,以及他们一家人的相处,被迫有了相当清晰的认知。
花岗从蜥雨事无巨细的讲述中,认识到了什么叫“家人”。】
没有、或者说不被允许拥有这种存在的花岗,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关系。
他对这种莫名可以为之变得无底线起来的关系感到相当恐怖的痴迷——
他也想有人这么对待自己。
但很可惜的是:
“我又不是你们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有‘家人’。”
花岗缓缓开口,阴冷的声音吐出讥讽的话语来,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却一动不动。
甚至就连水门背后的木叶忍者,都对花岗投以不忍的目光来。
看来花岗实在是不清楚……他那张总是笑着的假面撕掉之后,所有人都变成了能看懂他表情的黄土。
在从蜥雨这里得知了这种让花岗难以割舍的“恐怖”关系之后,他又经历了另外一件深刻影响他的事:
【在野外,他无意间遇见了出来执行任务的空。
花岗并准备偷袭杀死他,从而潜入云隐村夺走二尾和八尾。
但让花岗难以置信的是,他加上四尾的力量,居然不是空的对手——
就在花岗准备逃离的时候,蜥雨出现了。】
“……他居然为我向空求了请。”花岗低语道,眼底尽是莫名其妙:
“而且事后我才知道,那天也是蜥雨和空第一次见面。”
话语在花岗的齿尖摩挲着吐出,他的舌尖轻抵上颚,声音逐渐从微妙的语气中恢复。
【更神奇的是,虽然是第一次与蜥雨和花岗见面,但在蜥雨的求情之下,空居然真的放过了花岗。
在那一刻,已经经历过无数足以动摇其内心事情的花岗,终于忍不住冲上前,询问空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那时的空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对花岗说——】
【“因为我唯一的家人布瑠比老师,也是尾兽人柱力。”】
花岗猛然间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他的神情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变得扭曲:
“她居然也有家人?!”
“居然还是和我一样的尾兽人柱力……我想,我一定得杀了布瑠比。”
花岗的眼神执拗了起来,喃喃道:
“不只是因为八尾,还要让空也像我一样没有家人——”
黑土忍不住冲上前,在大野木没能阻拦住的动作下,大声道:
“但是你最终不是没有潜入云隐村去杀布瑠比吗?!”
“花岗!事实是你并没有这么做!”
“……”花岗脸上扭曲的表情消失。
他平静地侧头看了一眼黑土的方向,转回头来,无视了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和蜥雨成为了朋友,被空放过,又被岩隐村的大家细致地照顾,花岗意识到——
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即使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被接纳、即使只是因为蜥雨的话产生了对家人的幻想。
花岗也愿意为了这些可笑的妄想,违反自己的“使命”。】
当花岗最后的话语落地之际,所有人的耳畔一阵死寂。
除了雨声,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他们却仿佛听到了如雷一般有力的心跳声。
直到,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日向咲良开口了:
“所以,你是想说,你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家人打动,决心和我对抗?”
咲良没有转头去看水门错愕不解的视线,只是眯着眼睛盯着神情变得平静起来的花岗。
说完刚刚的那番话、将自己这几十年的经过快速说完之后,花岗似乎由刚刚的歇斯底里中脱离了出来。
他重归平静,缓缓抬眼望着日向咲良,随后开口道:
“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你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背叛吧。”
说到这里,花岗缓缓抬手,嗤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对我动真格的。”
“但可笑的是,当初的我把你斗蛐蛐一样的行为当成了自大的蔑视,还以为终于有了机会——”
“在那之后,我一边拼命地提升自己的火力,一边将忍界的矛头统统引到你的身上。”
花岗陈述的声音相当冷静,面无表情的态度就像在说着其他人的事:
“一开始的云隐岩隐联军,后面引导雾隐村对木叶的觊觎,再到引导空直接和你对抗。”
将过去的所作所为一一陈列,旁边的黑土错愕地张了张嘴。
她仍然记得自己童年时,曾疑惑过为什么有这么多忍村愿意代替岩隐村出战,原来是花岗主动推动的……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花岗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直到,你‘死’了。”
花岗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目光直勾勾地死死盯着表情平静的日向咲良:
“你怎么可能死了呢?那种程度的战斗,怎么可能杀死你?你怎么可能会为了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去死呢?”
“也正是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一切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么可笑。”
花岗忽然咧开嘴,声音沙哑道:
“原来我拼尽全力的努力,只是你偌大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小小棋子。”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反抗……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做到。”
花岗轻轻踉跄了一下,声音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望着低垂着头的花岗,声音再度从旁边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日向咲良。
岩忍们下意识地望过来,看着神情复杂地开口的大野木:
“所以,这就是你在日向咲良死后,立刻与晓组织合作的原因吗?”
花岗没有说话。
大野木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这就是你不惜让岩隐村变得疯狂、一步步成为忍界公敌的,真实原因吗?”
“花岗。”
大野木的眼中没有失望,反而带着悲痛的盯着眼前那个曾在他心中,是整个岩隐村最蓬勃向上、充满野心的青年。
事实证明,大野木的想法果然没有错,花岗的确是他见过的最有想法和野心、最疯狂的人——但很可惜。
他“输”了。
他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更不用提,他的野心不是简单的称霸……
而是守护。
于是,意识到双方无论是实力还是脑力的差距后,花岗陷入了绝望。
他开始了自暴自弃的道路,任由自己作为日向咲良计划中的“棋子”,不断“水到渠成”地吸收一个又一个尾兽。
直到——
“直到你被蜥雨抛弃了。”
大野木低沉的声音响起,刹那间,天空一道闪电划过。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包括花岗。
雨水哗啦啦地迎头而下,花岗被闪电照亮的脸上满是水迹。
他的双眼重新变红,只是红血丝消失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花岗抿紧了唇,并没有因为大野木的话而崩溃,反而颤抖着张开了嘴:
“……你说得对。”
“蜥雨没有‘救’我。”
“即使他当年救了我无数次,但这一次,他没有救我。”
花岗的声音颤抖着,和刚刚的嘶哑不同,这一次完全被雨水的声音遮挡,他死死地咬着牙,纤长的睫毛上似乎有不知是雨水还是什么的水珠。
当众人因为花岗的这句话而陷入沉默之际,忽然,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声音与话语重新由脆弱变回了刚刚的凶狠和自私:
“不只是蜥雨,还有你们!”
瞬间从脆弱中脱离出来的花岗抬着头,即使他看不清站在黑暗中的所有人的表情,仍然用足以穿透整片大雨的沙哑声音厉喝道:
“你们为什么都不救我?!!”
……
………
“因为你自己,花岗。”
忽然。
一阵轻微的气音,神奇地越过雨声,抵达所有人的耳畔。
当他们怔愣地望着瞬间僵住的花岗,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时,忽然,他们看到自己和同伴的身影之间,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黑袍家伙!
身穿长袍的男人缓缓抬手,充满着白色刀痕的手伸出,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缓缓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一头柔顺的红发立刻倾泻而下。
刹那间,那张在整个忍界都无比卓越的优异面庞,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这、这是……?!
不对…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为什么会来?!!
无视所有人颤抖后撤的动作,站在中央的红发青年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僵硬地抬着头,身体却还维持着刚刚佝偻姿态的花岗。
他语气平缓,气音继续着刚刚的话:
“如果你想要得到我的帮助,就说出来。”
“花岗,我要你说出来。”
蜥雨的声音平静无比,像是并没有听到花岗刚刚那番让人绝望的灭世言论一般,他只是静静的站在所有人中央,目光定定地望向花岗:
“说。”
“你要我来救你。”
第288章
哗啦啦的雨声接连不断,站在中央的花岗脸上的泪痕干涸。
这个永远精明、擅长装傻的四代土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这样呆傻的表情。
凉风顺着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就像有的人,永远不会低头。
在所有岩忍因为蜥雨的这句话而变色,眼底露出喜悦的神情时,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脸上的喜色却在和花岗对视时,逐渐消退。
因为,在他们的注视中,花岗的神情虽然仍然震惊,但比起众人想象中的感动和动摇,此时的花岗神情缓缓变动,却只有复杂。
说啊、花岗。
快说啊!
到了这种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承认呢?!
既然已经做出了为了岩隐村、为了忍界的大家背叛日向咲良、背叛使命这种事,为什么一句简短的真心话,对你来说会这么难呢?!
此时此刻,隐约从花岗的话中得知经过的木叶众人也忍不住这样想道。
虽然他们仍然不相信花岗说的,他们的五代火影是打算灭世的存在,但花岗和蜥雨之间诡异的友情,仍然足以让他们对花岗此时沉默的反应感到不解。
他们不明白,既然花岗刚刚字里行间也是认可蜥雨这个朋友的,那么一句承认的话怎么就这么难开口——
“我是不会说的,蜥雨。”
花岗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低着头,仿佛看不到周围瞬间聚拢上来的不解和失望的视线,缓缓道:
“因为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花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与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蜥雨对视时,脸上的认真无比明显:
“输了就是输了,虽然我不甘心,但蜥雨,想开点。”
花岗扯了扯嘴角,在其他人眉头紧锁、难以理解的注视下,竟然强撑着变回了以往的闲散态度:
“至少我能和你们一起死,日向咲良这混账不可能帮助我千年后复活的。”
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强撑。
但正是因为看得出来,他们才对花岗的执拗感到难过和叹息。
就当他们低垂下眼眸,内心百感交集之际,忽然,蜥雨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谁说你输了。”
平淡的声音明明是气音,却奇特的清晰可闻:
“就算真的要打败你,也要把你彻头彻尾的击垮,包括你的朋友,你的家园,你的家人……”
花岗脸上的随意顷刻间破碎。
他匪夷所思、或者可以说有些怒意地盯着蜥雨,用力地歪着头,咬牙切齿道:“我哪里有——”
“你有。”
忽然,蜥雨平静的话语打断了花岗。
“你有。”
他重复了一遍,迎着花岗瞳仁微缩的视线,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
*
**
沉默寡言的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他们安静,却不代表内心一样寂静。
人们往往无法轻易洞察他的想法,很难走进这种人的心里。
这种人看似安静沉默,却宛如冰山,置于人眼前的只有那小小的一角,但在无人看到的深水之下,却隐藏着宏大的恐怖与深邃。
蜥雨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他在成为五代目风影之前,并不是这样的冰山。
他只是一块大海上漂浮不定的浮冰,直到他彻底发现,海面上的浮冰虽然自由,但太小、也太脆弱。
于是他决定成为高山。
……
蜥雨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刹那间,在蜥雨的声音落地的一刹那,不止是岩忍们,就连水门背后的木叶忍者们都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这……?!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是花岗没有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在这种关头还在纠结着什么无用的尊严的时候,蜥雨竟然主动低头了?
……不、不对。
忽然,几个反应快的忍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眼看过来,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
在他们的注视中,站在岩忍包围圈中央的蜥雨一动不动,指着自己胸口的手缓缓放下,仍然用刚刚的目光定定地和花岗对视。
在二人的耳畔,呼呼的风声划过,雨声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雨停了,就在蜥雨抵达后的几分钟内。
水门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愈发浓厚了起来,没有了雨水的遮挡之后,眼前无比漆黑的天空赫然显现了出来。
明明雨停了,水门却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
他终于上前,在身后木叶忍者们惊讶的视线中,轻轻一跃,瞬间出现在了咲良的背后。
落地之后,他立刻抬手搭在咲良的肩膀上,在后者微微侧头的反应中,对其附耳低声道:
“咲良,我们…要不要先撤离。”
水门的话让咲良忍不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然而,在他侧头之后,无意间瞥到身后浑身湿淋淋的木叶忍者们的目光……咲良微微一愣。
刚刚的他过于专注三个身体的运作,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这群木叶忍者们,竟然不知何时,正一个个使用冷厉的视线,盯着蜥雨的方向不放。
哎呀……这可真是……
咲良漏算了这一点。
没想到即使自己已经死而复生了,相较于搅乱了忍界的花岗,木叶的众人居然还是对蜥雨的仇恨更多一点。
*
在日向咲良的计划中,既然和平伴随着战争,战争要注定要流血,不如让敌人变成自己人,这样可控一些。
然而,到底是初次扮演这样角色的咲良有些生疏,他不明白,为什么花岗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还没有对自己产生敌意。
如果多花一些时间,咲良是可以想通的,但可惜现在他没有。
望了望只有自己和花岗、以及蜥雨可以看见的屏幕上待确认的字样:
【日向咲良计划败露,成为忍界的敌人。】
……
【最终,除却逃离的日向咲良之外,四影联合各忍村,与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斑、黑绝战斗后,与日向咲良最终决战。】
【日向咲良被击败,大筒木查克拉散布地球,外宇宙大筒木一族进攻的标记被覆盖,无法继续被大筒木探查、入侵。】
嘶。
他眸光微闪,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先把这些待确认的灰色的字样删除。
沉默两秒钟之后,咲良转过头来,又看向竟然丝毫没有被花岗和岩忍们的反应影响到、此刻望着自己的视线没有丝毫怀疑的水门。
他抿了抿唇,略微思考了一下。
几秒钟后,咲良想,或许花岗说的还是太隐蔽了。
于是:
“蜥雨…我看你还是不懂情况吧。”
在蜥雨说出那样让人错愕震撼的话语之后,更让众人惊疑的是,花岗的反应竟然同样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对蜥雨表现出丝毫的感动,就连装作勉为其难的答应也没有…花岗竟然直接开始语气无比真诚地“嘲讽”了起来!
没有想过自己强调重点的话语会得到这样的回响,此时的花岗记得自己要传达的内容。
于是,他在岩忍们目光闪烁笃定、木叶众人错愕无比的注视下,嗓音沙哑地将既定的剧本再次简短概括了一遍:
【日向咲良和花岗同为天外来客的“大筒木”一族,花岗是日向咲良的属下,使命是吸收十尾、成为神树的养料,让神树吸收忍界所有人的查克拉和生命力之后,结下查克拉果实供日向咲良吸收成神。】
——直接摊牌了总没余地了吧?!
当这段话落地之后,彻底明白了到底是怎样情形的众人错愕无比。
“……”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僵硬的目光缓缓移动,一个个或复杂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到了站在水门身侧的日向咲良身上。
“怎么…会是这样……骗人的吧?”
当木叶的人群中传出这样的声音时,咲良表面舒展、内心担忧皱起的眉头,终于彻底松缓了下来。
看来大家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呢。
当然,内心的满意不能表现出来。
咲良在感受到身侧水门投过来的注视时,尚且没有分辨对方眼神的含义,就直接皱起眉头,眼神冷淡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身后的水门和木叶众人,只是用冷淡的眼神盯着那边的花岗,沉默许久的他终于开口了:
“花岗。”咲良表情毫无波澜,声音也没有丝毫被戳破计划和身份的恼火,他只是平静地凝视着他,用仿佛局外人的语气发问:
“你现在,是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吗?”
花岗是“救世主”……这样的话,放到忍界任何一个人的耳边,恐怕都让人难以相信。
但此时此刻,亲眼目睹了花岗刚刚的绝望、以及对方口中那段无比真实的经历和情感变化之后,实在是很难想象,一个人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表演能力。
更何况,看那群岩忍们的目光,花岗叙述的经历显然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花费足足几十年的经历,就为了编造一段诋毁他人的谎言呢?
复杂的心绪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他们仿佛听到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
花岗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
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惊疑的视线,咲良的表情展现出几分微微的难看,带着恰到好处的棘手的神情,眯着眼睛表情不快地望着花岗——
“花岗,没关系。”蜥雨的声音响起,引得岩忍们表情缓和了几分,日向咲良也单眉挑起望过来。
“有我在,不会让日向咲良伤害你的。”
离开了砂隐村,离开了哥哥挚爱的村子之后,蜥雨说话的方式更加直接。
他将过去藏于心间的只会保护自己在意的人的真相,彻底吐露出来。
可惜花岗表情扭曲了一下,这次没再像刚刚那样继续奚落、拒绝蜥雨,而是咬牙切齿地盯着用“轻蔑”目光看着他们的日向咲良:
“你这个笨蛋,你还不明白吗,当年你之所以能杀死日向咲良,不过是因为对方在算计你——”
“我说,差不多可以了吧。”
忽然,日向咲良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比起从一开始就语气微妙,此时的他声音彻彻底底地展现出了极致的不耐烦。
闻言的众人内心一惊,他们看向站在前方的日向咲良。
在对方的脸上,他们看不到任何淡定和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表情终于恼火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无比阴沉,似乎花岗刚刚说的一切,都远没有被身后的木叶忍者怀疑让他烦心一般。
此时的他双眼微微向上,变成了刻薄愠怒的三白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花岗。
只见日向咲良用舌头不耐烦地将干涩的嘴唇抵住,眼神中满是彻底没有了耐心的烦躁:
“这出没有任何意义的戏,你究竟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抢夺尾兽的人是你,和晓组织合作的人也是你,想要成为十尾人柱力的人仍然是你。”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错愕神情中,日向咲良微微昂起下巴,居高临下又满脸不快地俯视着面前的花岗:
“说什么你一切的行为都是在我的计划下进行的……花岗,你听听自己说的可不可笑。”
“难道你是想说,你是在被我胁迫的情况下,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杀死了雾隐村的三尾;”
“是在被我逼迫之下,在雾隐村将自家的五尾人柱力的尾兽吸收;”
“是在我给予你的诡异的压力之下,被·迫抢夺的雾隐的六尾、雾隐的三尾,云隐的二尾,砂隐的七尾的?”
日向咲良的这一连串的话语落地,众人哑口无言的同时,惊愕于花岗竟然能让这个和外村人多说一个字都嫌烦的五代目火影…说出这么多话来。
或许是有同样对身后的木叶忍者解释的意思,但这也已经足够惊人了。
“花岗。”
最终,在众人变得茫然混乱的注视下,他们看到日向咲良嗤笑一声,双手抱臂,眼神嫌恶地盯着花岗,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那句话。
只是这一次的语气显然更为讥讽:
“你听听,自己说的可不可笑。”
第289章
当日向咲良反驳的话语落地之际,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听到花岗和日向咲良截然不同的言论和态度之后,无论是谁,此时显然都陷入了相当清晰的凌乱之中。
他们似乎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听谁的比较好了。
毕竟,从众人的视角来看,无论是日向咲良还是花岗的话,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似乎都有所道理。
在花岗的描述中,他的一切似乎的确有种被无形的大手推着走的感觉;而日向咲良的反驳则是让人不由得惊疑: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可怕阴暗到这种程度的人存在吗?
脑内的思绪交织着,岩忍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然而,在花岗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些岩忍们无奈地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谁说的对其实并不重要。】
虽然陷入崩溃和绝望的四代土影很可怕,但即使如日向咲良所说,这一切都是他们擅长摆弄诡计的四代土影的谋算,他们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是因为花岗口中的日向咲良太过可怕、毁灭这个忍界的计划太过恐怖,只是单纯因为……
花岗是四代土影。
而他们,是岩隐村的岩忍。
想及此处,无奈的他们眼中的迷茫褪去,转而用同情的目光盯着无论是真是假,此刻都在木叶忍者的面前被泼上了脏水的日向咲良。
毕竟对岩隐村的众人而言,就算花岗说的是真的,他的确要把岩隐村置于死地,但通过他刚刚的自白也能看得出来,花岗不但自身陷入了绝望和自毁,而且在此之前分明是做出了无数的努力为了拯救岩隐村、或者说这个忍界。
如果花岗说的是假的,于他们而言,就更加无可厚非了。
但日向咲良不一样。
只要花岗说的这一切有真实存在的可能性,那么日向咲良就是一个心机深沉,单纯为了毁灭这个忍界独自成神的恶人。
孰轻孰重,其实很容易分辨。
也就是说,无论他背后的木叶忍者们是否相信他,只要存在花岗的话是真的的可能性,就足够日向咲良受到自家人的怀疑了。
想及此处,岩忍们抬头看向日向咲良恼火阴沉的脸色的目光,也变得理解了起来。
这样一来,日向咲良的愤怒和刚刚的反驳就变得顺理成章……
……不对?
当他们的目光投向日向咲良之际,视线因此而不受控制地瞥见他背后的波风水门在内的木叶忍者们。
在岩忍们重新变得茫然震惊起来的注视下,他们看到,那群木叶忍者既没有对日向咲良的信任,更没有对日向咲良的怀疑。
此时此刻的他们,正一个个眉头紧锁,用…迟疑担忧的视线,盯着日向咲良的背后?
岩忍们匪夷所思地张了张嘴。
直到。
“咲良。”
波风水门的声音响起,始终站在日向咲良背后的他上前一步,手重新搭在后者的肩膀上,严肃的声音带着清晰可闻的担忧:
“你不要被花岗的话影响,更不用自证,没有任何人会相信花岗的话的。”
三影:诶?
刚刚为自己的演绎感到满意的日向咲良愣住,本能地侧头,迎面就对上了从刚才就感应到的、从身后汇聚上来的木叶忍者们的目光——
然而,当咲良看到,自己眼中没有任何想象中的惊疑恐惧的视线。
有的只有对自己刚刚情绪波动的担忧和恼火的神态。
他的表情微微有些空白。
而就在这时,花岗的声音响了起来:
“木叶的忍者难道是蠢货吗?”
他刻薄的声音尖酸无比:
“还是说,即使你们已经知道,日向咲良是个意图毁灭忍界的人,仍然愿意为了他而卖命?”
“花岗,住口吧。”水门猛地转头,迎着花岗难得怔愣的神情,冷冷地望着他:
“别妄想我们会轻信你的话。”
“还有五代风影,你难道以为联合砂隐村一起,就能让忍界相信你向木叶泼的脏水了吗?”
当水门义正言辞的话语响起之际,花岗愣住了。
什么啊?
不对吧?
他猛地转过头,在看到岩隐村的大家隐隐露出微妙的神情,眼睛眨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之后,花岗几欲崩溃——
什么意思啊?!
你们怎么会认为,我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说出来的还是假话呢?!
难道狼来了的故事真的那么经典吗。
……不对。
忽然,花岗飞速运转着的大脑,成功突破了被水门刚刚那番话撞击的宕机了的脑细胞,立刻反应了过来。
因为日向咲良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来!
他不由得有些失语。
想想宇智波带土,想想宇智波斑,想想黑绝,甚至就连大筒木辉夜,他们都有一个标志性的特征。
那就是阴谋自白或者被戳穿之后,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动手!
回想起自己刚刚因为长久以来的本能,下意识选择用几个马甲联合开口加深剧本的真实度的行为,花岗不由得悔恨无比。
他意识到,自己距离真正的反派,有一个最明显的差距:
那就是,自己没有在被戳穿的那一刻,立刻动手!
……
没想到自己会输在这样的事上,咲良的内心无奈又好笑。
但他知道,既定的剧本是不行了。
但幸好,日向咲良不会做反派,但是最能适应忍界这些人给自己出难题之后,立刻进行随机应变。
于是,他迅速完全删掉自己原本放在备选框里的剧本内容,表面上顺势继续演下去:
“一群蠢货。”花岗冷冷地望着木叶的众人,眸光微闪,反而扯了扯嘴角道:
“还有你,大筒木咲良,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直到现在还要继续演下去,但是……”
花岗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既然你如此自大,那么这一次,我是不会输给你的了。”
说着,他微微一顿,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蜥雨。
站在旁边的黄土缓慢地眨了眨眼。
啊,这个表情是……在确认五代目风影有没有被日向咲良的话说动,是否还愿意帮助自己吗?
看来让花岗拥有重新和日向咲良战斗的勇气的,不只是日向咲良并不承认是幕后黑手的举动,还有蜥雨刚刚的突然出现啊……
不过从花岗刚刚拒绝向蜥雨求助那一点看得出来,即使他内心正因为迟疑这件事而惊慌,但最多只是用难以捕捉到的视线瞥蜥雨一眼,绝不可能真正将请求的话付诸到嘴边。
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花岗能大大咧咧地向蜥雨真诚祈求,但在这种时候,他果然还是不会开口。
但他会要求,你必须纵容他的行为,即使在他没有开口请求的情况下,仍然毫无底线地信任他——
黄土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和岩忍们是无所谓的,但五代风影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
在他看来,花岗要是能不在乎五代风影,只将希望和期待寄予自己和岩忍的身上就好了。
毕竟蜥雨总是沉默着,相比之下,黄土更能确认自己的内心。
想及此处,他望向蜥雨的视线中多了几分审视。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直到,波风水门用冷冷的话语回绝了花岗的话,在日向咲良身侧低声劝导了几声,木叶众人在他们的目视下撤离岩隐村,黄土才缓缓地收回视线来。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花岗的身后,在后者身体微微脱离的情况下,顺势悄悄抬手在花岗的背后支撑住他。
“……呼。”花岗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望着眼前的岩忍们,扯了扯嘴角:
“活下来了。”
听到花岗在木叶的人离开后,仍然维持原本的态度,岩忍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也就是说,花岗仍然维持着刚刚的态度……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过事到如今,这并不是最要紧的事。
岩忍们转过头来,视线齐刷刷地凝聚在站在另一侧的五代风影蜥雨身上。
他们不知道,在听了日向咲良刚刚的那番话之后,五代风影的想法如何。
直到他慢吞吞地抬眼,低声开口:
“花岗,你还要继续收集尾兽吗?”
嘶。
在木叶走后,直接从风影的口中听到这么尖锐的话题,岩忍们的内心一紧。
“嗯。”
更让他们感到紧张的是,花岗的回答也无比果断。
“我不但要继续收集,下一个我要吸收的尾兽,就是一尾。”花岗毫不犹豫的话语相当罕见,此时的他单手放在腰上,脸上虽然极力克制仍然难掩疲惫:
“还是那句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只有成为十尾人柱力,我才能有与日向咲良一战的实力。
“毕竟和日向咲良不同,我脸上的这对眼睛没有丝毫用处——”
听到这番话的众人惊讶转头,但没人在这种关头询问原因。
“你还是叫他日向咲良吗。”蜥雨垂了垂眼眸,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没有继续提及尾兽的话题,反倒说起了这样无关紧要的事。
更让人意外的是,虽然表现的极为焦急紧迫,但此时的花岗仍然随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嗯,大概是习惯了吧,不过都无所谓,我也不希望你叫我大筒木花岗——更别提我本来也不叫花岗。”
“咦?”
在岩忍们内心一紧的反应中,始终神色淡淡的蜥雨语气突然有了波动。
在众人的视线中,蜥雨抬起头来,随风而动的红色长发之下,那张精致无比的脸上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好奇:
“那你原本叫什么?”
岩忍们睁大了眼睛,皱眉的花岗替他们说出了心声,只不过是嘀咕了一声:
“这很重要吗?啧。”
花岗有些不爽地抬头望向仍然直勾勾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答案的蜥雨,最后抿了抿唇,随意道:
“我、我叫二式……啧,这很重要吗?!”
“啊。”
听到这番话之后,岩忍们略微有些沉默,眼神颤动了几分,蜥雨却是缓缓地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感慨声。
……
几秒钟后。
蜥雨:“是我喜欢的命名方式。”
花岗:“不要把我和你的傀儡相提并论!”
被花岗瞬间戳穿了想法的蜥雨眼神温吞地抬眸,似乎有些不解。
但蜥雨在与花岗比起往常的虚伪、此刻完全展现出真实心情的愤怒双眼对视时,虽然脸上表现出可惜的神情来,但还是开口道:
“是吗…花岗并不喜欢我的傀儡,真可惜。”
“不过花岗不要不高兴。”
蜥雨定定地抬起头来,嘴里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和波动:
“花岗就是花岗,不是不会说话的傀儡。”
“所以,请放心吧。”
蜥雨轻巧的气音让周围的岩忍们呼吸不由得一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们看到仍然满脸疲惫和强撑起的精神的花岗,瞳仁骤然间收缩地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我可能会抛弃坏掉的傀儡。”
蜥雨轻微的气音几乎要和耳边的风声融为一体:
“但我是不会抛弃花岗的。”
……
虽然我很爱给傀儡编号来表达重要性,但如果花岗不喜欢那就算了。
虽然我很喜欢不会说话、永远听从于我的傀儡,但花岗话很多也无所谓。
虽然我不喜欢被人左右心情,但既然花岗需要我的话也没关系了。
无论你的绝望是真是假,无论你要面对怎样的敌人,都请不用继续试探了。
因为我——是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请毫无顾忌地信赖,并毫无底线地利用我吧。
花岗。
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家人,不是吗。
第290章
当岩隐村那晚的对峙传出去之后,忍界顿时被这让人吃惊的消息震动了。
在已经与忍界为敌了的情况下,砂隐村…竟然仍然愿意毫无底线地和岩隐村结盟。
四代土影竟然指控五代火影是预备毁灭忍界的黑手、甚至是以曾经的“下属”身份阐述的。
五代火影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否认,并且一一反驳了花岗的话。
花岗的话和其当初自杀式的表现虽然可信度很高,但奈何花岗这个人本身的信誉度过低,而且仅有他的一面之词,实在难以让人笃信。
因此,在那晚之后,现在的忍界再度变得暗潮汹涌起来。
大部分小型忍村、或者说被岩隐村袭击过的忍村,都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木叶的五代火影,认为这一定是四代土影的诡计。
但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五大忍村除却木叶之外,竟然都觉得四代土影的话相当可信。
……
木叶。
“嘭。”富岳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本看完的密信也放回桌面,双手放在桌上,发出一阵闷响。
同在办公室里的鹿久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平静道:
“又是哪个忍村的卧底探查到他们相信四代土影了?”
“……竟然是雾隐村。”富岳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满,“他们让木叶的九尾人柱力被晓组织掳走,现在居然还有脸面在背后议论木叶!”
听到富岳凝重的恼怒话语,鹿久略显惊讶,轻声道:“木叶吗?”
说着,他拿过了富岳桌上密信,一目十行地看过之后,沉吟一声:
“看上去只是在单纯议论火影大人,并没有对雾隐村和木叶村的结盟产生异议。”
“哼!”
鹿久的话十分客观,但没想到,自己的话刚刚落地,富岳本就不爽的态度更加严重:
“这可没有区别,虽然雾隐村的尾兽被全部夺走了,但这不是他们对木叶挑衅的借口!”
……不,关键在于雾隐村只是单纯议论咲良和四代土影的事,并没有人在表态吧。
鹿久望着富岳那恼火不已的神色,若有所思。
当然了,看富岳现在的表情,再联想到宇智波过去的经历,恐怕在他这个族长和全体宇智波忍者看来,对咲良不利与对宇智波、对木叶不利没有丝毫区别吧。
鹿久不慌不忙地放下手里的信,声音冷静道:
“不要慌,鸣人不是已经被自来也大人带回来了吗。”
“而且。”鹿久垂了垂眼眸,淡定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道:
“毕竟雾隐村也不是独一份了,岩隐、砂隐、云隐那边,不都是这么想的吗。”
富岳听到前半句话时,脸色还稍稍缓解,但紧接着就因为鹿久后面的那句话脸色漆黑了下来。
这可真是……
虽然有所猜测,但看到火影大人在整个忍界的名声如此恶劣,富岳还是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割裂感。
因为只要是生活在木叶村里的木叶忍者,没有一个人能够自然接受“日向咲良并不受欢迎”这件事。
或者直接可以说,除了他们这些高层忍者之外,平民们根本不相信这件事在忍界里,竟然能产生如此大的分歧。
富岳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毕竟在木叶的平民们看来,这种事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他们的五代火影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富岳感到有些头疼,却突然听到身前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眉心一跳,抬起头来,望着鹿久的背影。
看着对方抱着刚刚整理出来的一沓文件,望着对方精致朝着门口走去的背影,富岳忍不住道:
“鹿久,你去哪儿?”
看着后者怀里的文件,富岳试图用写轮眼仔细观察……但他的双眼因为万花筒写轮眼受损,视力比常人还要差得多。
看不清楚的富岳无奈,只好等待鹿久的回答。
“哦。”鹿久淡定地转过身来,“我刚刚收到一条砂隐村的卧底传回来的信息,因为有点重要,所以要去见火影大人。”
看着鹿久这副淡淡的神色,联想到对方刚刚那相当怪异的话,富岳的内心升起了一股不安,下意识问道:
“是…什么信息?”
鹿久慢悠悠地抬起眼睛,却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从刚才到现在为止,第一次抬眼和富岳对视。
而正是因为这次对视,让富岳瞬间看到了鹿久垂下的双眼中,眼神里蕴含着的浓厚的杀气和沉色——
“砂隐村声称,要将一尾交给了四代土影,为了…共同讨伐日向咲良这个忍界‘最大的敌人’。”
“什么?!”
身后传来富岳怒不可遏、同时难掩震惊的震声,鹿久已经转身走出了火影顾问办公室,沉着的脸色在深呼吸中,缓缓恢复了正常。
他转身,朝着火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当鹿久走到火影办公室门前时,看到的就是门口人数相当多、吵吵闹闹的场景。
他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意料之中,稍显淡定地走了过去。
当他靠近之后,一眼看见的就是正在维持秩序的月光疾风……诶?
让鹿久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他认出了月光疾风,不是因为对方总是跟在五代火影身边如影随形,而是因为,对方并没有佩戴暗部面具。
看着后者此时满脸虚相,但显然展露出了全部的面庞。
仔细一看,他身上穿的也不再是暗部制服、而是木叶上忍的服饰了。
鹿久眸光微闪,立刻反应了过来:
【月光疾风从暗部“退役”了。】
不过从他仍然在火影办公室门口就职就知道,比起退役,此时的月光疾风更像是转行。
由原本流动式的暗部小队长,彻底变成了火影护卫队的一员。
之前守在火影办公室门前是作为暗部隐藏暗处,现在却是正大光明的拥有了这样的职责。
……不过对于月光疾风来说,或许也不算什么好事呢。
望着对方此时焦头烂额、说两句话又要忍不住咳嗽起来的样子,鹿久又不由得挑眉,终于还是上前替其解围:
“各位,无论你们有什么事,在火影办公室面前吵闹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鹿久的声音响起,虽然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但周围的忍者们却是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普通忍者们在见到鹿久的一瞬间,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毕竟他们任务的报告和交接,从来都是先和鹿久与富岳二人进行的。
富岳虽然总是冷着脸,但到达这些中忍上忍的程度的忍者不可能没体会到,比起富岳,鹿久大人显然更可怕一点。
因此,即使鹿久仍然笑眯眯的,其他人还是立刻安静了起来,面面相觑,最后在他的凝视中退了场。
就算仍然有内心不甘心的人存在,但在看到站在面前的笑眯眯的鹿久、以及他背后虽然脸色苍白,但始终将手按在腰间剑上纹丝不动的月光疾风,到底还是无奈地离开了。
……
和月光疾风点了点头之后,无需多言,鹿久径直走进了身后的办公室。
“嘭。”
进入的鹿久反手关上了身后的大门,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一眼看到了窗边的咲良。
然而,背对着门口的咲良在听到自己进门的声音之后,非但没有镇定地一动不动,反而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在看向门口的鹿久时,由焦急变得一僵。
就像是…原本以为会看到另外的人一样。
鹿久眉头微挑,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咲良僵硬的神情恢复正常的同时,走上前,将手里整理好的密信和文件放在桌面上。
就当咲良走过来,正打算如常地含笑开口,留下“鹿久你辛苦了”的话语之际,后者淡定开口:
“火影大人是在等人吗。”
咲良顿时哑然。
“应该不是刚刚门外那些人中的一员吧。”仿佛没有看到咲良神色的变化一般,鹿久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与此同时,他在咲良额头缓缓渗出汗珠的注视下,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更不会是水门,毕竟如果有想要说的话,火影大人应该在回程的路上就已经和水门说清楚了。”
“卡卡西现在人还在雾隐村养伤。”
“日差和日向族长应该正为族内的风波而奔走,没有时间来见火影大人。”
鹿久每说一句话,咲良额头的汗珠就多了几滴。
就当他终于忍不住抬头,准备打断鹿久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对方最后的话:
“也就是说,火影大人是在等自来也大人,对吧。”
咲良:“……是啊。”
真是奇怪。
为什么刚刚自己会有一瞬间,认为鹿久能看破自己的剧本,发觉自己是在等待大筒木舍人、并且做好在对方的眼前表演的想法呢?
咲良感到奇怪,他自认鹿久在自己内心没有这样的地位…那么只能将其归咎为自己吓自己了。
但那晚的事传播的沸沸扬扬,咲良相信,一旦最近在村内四处闲逛的大筒木舍人听到相关的消息,只会有两种情形:
其一,心神俱震,慌忙逃窜出木叶村,并将日向咲良当做“天外来客”来谨慎对待;
其二……来找自己问个清楚。
望着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的门口,走到鹿久面前椅子前坐下,咲良眸光闪烁了一下。
难道是我猜错了?
即使和我相处了一段时间,现在的大筒木舍人…还是会对我抱有不可动摇的警惕心吗?
咲良没有感到挫败,反而有些讶异和好奇。
看来他错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也错估了虽然仍然是个少年、但归根结底姓“大筒木”的大筒木舍人的思维成熟度。
想及此处,咲良接过鹿久递过来的文件,垂眸的眼底却划过一抹冷光。
……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坐在拉面店里,望着对面侃侃而谈的少年,听着对方嘴里讲述的五代目火影的过去,脸上佩戴着面具的白发少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时隔数日,大筒木舍人已经与木叶十二小强中的数个心思简单的存在结成了好友。
此时的舍人盯着对面的犬冢牙。
听到对方的父母为了上一代日向宗家牺牲、这一代咲良又在三战期间勤勤恳恳地作为日向先锋队行动,舍人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他想起了月球上大筒木宗家和分家最后的结果。
始终铭记着那天父亲的话、守口如瓶独自困惑的天天并不知道,日向咲良的这段经历非但不是什么秘密,而是木叶人尽皆知、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保密的存在。
比如说现在——
面对着和自己相识半月有余,期间始终寸步不离跟随在自己身边的舍人,认定对方是个不错的家伙后,说完这番话的犬冢牙凑过来,表情难得严肃起来道:
“不过啊,舍人,我说的这番话你可千万不要传出去!”
“还有,你不要继续戴着这块面具装木叶暗部了——你哪里都不像。”
舍人茫然地抬手,原本沉浸在沉思中的思维脱出,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不像吗?”
“当然不像。”犬冢牙笃定道,“舍人的身上,完全没有木叶暗部该有的感觉。”
谈到牙的话之后,舍人沉默了两秒钟,这才缓缓问道:“暗部该是怎样的感觉?”
他下意识觉得犬冢牙又要说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奇特话语了。
然而:
“暗部的感觉吗……我也不知道,总之不是舍人这样子的。”
犬冢牙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措辞,最后还是咧咧嘴,愈发笃定地指着舍人的面具说道。
“……”听到犬冢牙的话,舍人愈发认定,对方目前说话正不过脑子。
就当他平静地垂眸,眼神冷静地准备越过这个话题、继续探查地球人的想法的时候,忽然,牙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舍人让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放松。”
牙一边随意地说着,一边一屁股坐到对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舍人怔愣的举动,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就像是趴在我头上的赤丸一样,浑身都散发着放松的暖呼呼的气息。”
“汪呜。”赤丸听到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牙随手揉了揉头顶上的赤丸:
“大概是有所依靠,并不是生活不定、未来也不定的生活在刀尖上的人?”
“……”
有所、依靠吗。
舍人面具下怔愣的神情略微松缓,透露出一丝无奈来。
牙口中的“生活与未来都安定”的话,当然没有进到舍人的耳中,他比所有人都知道,背负着月亮上的大筒木一族的使命,自己肩膀上究竟有着怎样的重担。
不过即便如此,牙有一点说的对了。
舍人深吸一口气,面具下的嘴角轻轻扬起。
现在的他,虽然未来仍然不定…但至少不是孤身一人,甚至“那个人”与其说是同伴,不如说是牙口中的——
犬冢牙单手托腮,没有读懂气氛的他随口道:“还有啊,最近忍界传的很凶。”
“四代土影居然声称火影大人即将毁灭忍界,这也太诡异了。”
“——什么?!”
舍人猛地起身,许久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吓了犬冢牙一跳。
牙微微后仰,虽然茫然,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应声道:
“是啊…而且就四代土影的话而言,他还说火影大人并不姓日向,而是大筒……诶?!”
耳畔响起身边人制造的杂音,牙表情疑惑地望着突然冲出去的舍人的背影,满脸摸不着头脑。
虽然四代土影的话很荒唐,但舍人这家伙……
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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