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咲良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面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声音依旧平静道:
“也就是说,虽然大家对花岗那晚的话只是暗中议论,并没有人真的言明要和花岗一起对抗我,但忍界的注意力的确从岩隐村身上转移开了对吗?”
“对。”鹿久双手放在身后,站在咲良的身边,略微沉吟一声道:
“不过火影大人,其实您不必在意。”鹿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意味:
“四代土影显然是走了一步毫无意义的臭棋。”
“就算他能暂时引走忍界的注意力,甚至让大部分人注意到火影大人您,也没办法扭转岩隐村现在的局面,更不可能让云隐村的五代雷影放松警惕。”
说到这里,鹿久微微一顿,沉声道:“不过,砂隐村的五代风影究竟为什么会把一尾交给花岗,倒是一件让人猜不透的事情。”
鹿久微微抬眼,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双手支撑着额头,垂眸盯着桌面的咲良,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毫无障碍地回答道:
“鹿久是想说,你觉得这是砂隐村和岩隐村早就合谋的?还是说他们还有后手。”
虽然咲良的举动和语气让鹿久感到有些奇怪,但他并没有多想,而是点点头道:
“就目前看来,我认为早有预谋更有可能……”
“砂隐村那边,一尾人柱力现在怎么样了。”
鹿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咲良骤然提出的问题打断了。
他微微一滞,下意识回答道:
“您是说我爱罗吗?他还好好的。”
“五代风影似乎是说要用特殊手法,将一尾从我爱罗体内去除。”
鹿久没有觉得自己是被转移了话题,毕竟在他眼中这两件事同等重要。
毕竟花岗的性格捉摸不定,这次的突然爆发引发忍界震动。
但五代风影的阴沉和冷漠却是人尽皆知——唯独在几个家人面前会“微微”缓和一点。
所以在鹿久看来,咲良会突然提及一尾人柱力我爱罗,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但在回复完之后,鹿久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不对劲。
就当他正准备抬眼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他看到身前的咲良忽然朝自己抬了抬手。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办公室的窗边一闪而过。
来人似乎很急,屈指敲了敲窗框,露出一张猫脸的暗部面具来。
鹿久注意到来人,眸光微闪,正准备询问时侧头看了一眼咲良的表情,顿住了。
“……抱歉鹿久,你能先离开一会儿吗?”
咲良的要求十分突然,但鹿久眸光微闪,还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奈良鹿久不是别人,在志村团藏之后,成了木叶暗部、或者说根部暗部统一后的执行人,他一眼看出,门外那个少年戴着的面具不属于暗部的任何一个小队。
——因为那块面具是小队队长级别的。
而所有队长,都要经过咲良审批通过,才能交出面具。
也就是说,外面那个少年的面具,是咲良在没有事先和自己说过、就直接给了他的。
一边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一边思考着的鹿久眸光微闪。
他当然不是说咲良作为五代目火影,连任命一个暗部小队长都要经过自己的允许——只不过咲良以前向来都是这么做的罢了。
到了现在,习惯忽然被打破,再加上刚刚咲良变化的神色,鹿久的思维让他不要多想,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当他即将拉开办公室的大门时,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近似叹息的声音:
“鹿久,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咲良的声音响起,让鹿久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迎着身后人复杂的目光,露出了仿佛在思考一样的表情,片刻后,他轻轻摇头道:
“没有,火影大人。”
虽然是一开始就出现在脑子里的话,但鹿久还是选择在做出思考动作之后再说:
“反而是火影大人,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什么,请务必不要拖延……”
“关于四代土影说过的那些!”
咲良突然疾声呼喊出的这句话,不但打断了鹿久的声音,也让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火影大人是说……”
鹿久的声音停了下来,眼神微微变化,盯着屋内此时眉头紧锁、却莫名地正用近似于祈求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咲良。
咲良此时的眼神,简直就像正在渴求自己说出“正怀疑着你”的话一样。
鹿久平静地望着他,片刻后,他在咲良眼神微微黯淡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不只是我。”
他无视了咲良动摇的目光,也正如他过去笃定的那样“不去深思”,声音几乎要打破咲良的全部希望:
“相信现在木叶的所有人,恐怕都是这么认为的。”
说完,他没有去看咲良听到这番话时的表情,只是安静地低头,转身出门,反手关上了背后的门。
“嘭。”
关门声响起,站在门口的鹿久平静地抬眼,一眼看到的就是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前的一众身影。
比起刚刚,眼前的人们显然换了一批,似乎是听说自己刚刚赶人的事、或者只是单纯因为自己在屋内与咲良谈事,所以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鹿久的视线扫过面前众人,停留在站在侧方的猿飞阿斯玛身上。
“……阿斯玛?”鹿久上前,看着后者显然有些焦急、但碍于身侧用眼神警告自己的夕日红,只能保持安静的样子,主动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是三代大人有事吗?”
看到鹿久径直朝自己走过来,阿斯玛眼前一亮,但听到他的话之后,原本泛光的表情又变得苦哈哈起来。
他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撒谎的意思,直白道:
“不是。”
作为鹿久的儿子,鹿丸的带队上忍和老师,阿斯玛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对着鹿久毫无保留道:
“是鹿丸那边,他说……”
阿斯玛环顾四周,最终凑到鹿久耳畔,在对方眉头顿时皱起的反应中,低声道:
“鹿丸说,他想到了让岩隐村没机会继续折腾下去的办法。”
“……”鹿久沉默不语,抬头看向显然听过鹿丸所说的“办法”,且对其十分认同的阿斯玛,一言不发。
……臭小子。
鹿久有些无奈,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儿子鹿丸所说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既然鹿丸能想到,自己整日处于木叶权力的最中央,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既然岩隐村在与忍界宣战的前提下,面对雾隐木叶联军又始终不应战,现在甚至还不断折腾着让忍界风波不断,那么处理他们的方法其实显而易见——
召开除却四代土影之外的影之间的会议。
……虽然因为时机变得更差,要不得不变成可能还要除去五代风影的会议了。
鹿久有点头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隐约猜到,此刻出现在周围的这群忍者里,恐怕有不少人正抱着提出这一点的想法。
鹿久更知道,鹿丸那小子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现在在阿斯玛面前提、诱导对方前往火影大楼,恐怕就是打算提醒自己:
老爸,别拖了。
这才是正常解决问题的方式。
……唉。
前一秒才在火影办公室里,愈发笃定只要日向咲良还好好地像定海神针一样在木叶村里,自己就不要顾忌其他的事、最好像以前一样彻底“放弃思考”。
但现在自己的儿子就来提醒自己: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继续这样下去,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岩隐村不会等我们,四代土影更不会等。
“……”
眸光闪烁了一下,忽然,在阿斯玛疑惑的注视下,鹿久直接利落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回火影办公室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于其他人愕然的注视下拉门而入——
当外面的人探头看过来时,他又毫不犹豫地“嘭”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
“火影大人。”
鹿久的声音相当平静,他无视了站在咲良身侧、显然正在与其交谈的白发面具少年,吐出来的话无比果断:
“我有话和您说。”
屋内的舍人错愕抬眼,看着那个地球人不讲礼貌地直接冲进来,说出这段话之后,直接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简直就像在用眼神问:
【你能等等,把日向咲良先让给我一会儿吗?】
舍人抿抿唇,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一动不动。
在舍人看来,自己要问的问题同样很重要。
关乎世界存亡,自己才是那个不能让步的。
就当局势略微有些凝滞的时候,对视的二人微愣,他们耳中响起了咲良的叹气声。
“……鹿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也、差不多该召开影之间的会议了。”
说完,他在鹿久眸光一闪的注视下,将几张信件从桌下抽出,递向他,蓝眼睛定定地望着他道:
“麻烦你把这些派人送到其他忍村的影手中了。”
早就准备好了?
鹿久沉默着接过信,手轻轻一捻,在看到足足四张之后,表情不受控制地空白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咲良的眼神中浮现出浓浓的错愕来。
他有想过可能会有三份,咲良仍然会给五代风影送一份,可是……?!
鹿久愕然地张了张嘴,僵硬道:
“花岗也要……”
“对。”
咲良笃定地应声,打断了鹿久的问题。
鹿久脸上浮现出一抹荒谬,以及难以隐藏的急速思考着的神情。
可不等他想明白咲良连同花岗一起邀请的原因,他立刻听到那边始终沉默着的白发少年突然疾声厉喝道:
“不行!”
“你不能见四代土影!”
舍人的声音第一次波动如此大。
他无暇顾及奈良鹿久看向自己的视线,只是急切地将脸朝向咲良的方向,到了嘴边的话却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迟迟无法吐出来。
四代土影是天外来客。
他的目的就是灭除你这个大筒木一族的遗留血脉、也就是最后的“隐患”的!
……
咲良因为大筒木舍人没有出现而产生的疑惑,在对方的这句话出现的一瞬间,顿时烟消云散了。
他意识到,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不是自己对舍人的影响不够大,让他连见自己一面都不愿意就离开了。
恰恰相反。
他宁愿相信是花岗和暗中那位“天外来客”打算合力除掉自己,都没想过,自己真的是花岗的同伙。
咲良张了张嘴。
这可真是……
他忍不住轻微地咳嗽了起来,试图借此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重新抬起头来,无视身侧舍人气急向前拉住自己衣角的反应,目光笃定地和鹿久对视:
“就按我说的办吧,鹿久。”
“连同花岗一起邀请,召开五影会议。”
他轻轻道:
“花岗会同意的。”
第292章
木叶那边并没有撤军,木叶的忍者大军仍然在后方,与前侧的雾隐忍者将岩隐村仍然围得死死的。
不过在那之后,水影托照美冥下命令,不再只是对岩隐村的人员行动进行封锁:
连同空中一起封锁,特指砂隐村的傀儡。
水潮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见到砂隐村的傀儡,一起攻击的血性命令。
这或许也是雾隐村在向忍界和木叶的人表态:
他们才不管什么大筒木小筒木的,更不觉得日向咲良真的要灭世。
他们只是一味地进攻岩隐村。
*
岩隐村内。
被雾忍们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岩隐村的近况确实不好过,寸步无法离开岩隐村。
和木叶那边一味地认为四代土影是在胡编乱造不同,岩隐村这边却是对此深信不疑——
特别是那晚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的黑土。
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赤土师兄,黑土将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看着后者露出严肃表情的样子,深以为然道:
“的确让人震惊啊。”
黑土推着赤土走出房间,声音带着叹息道:
“五代火影心怀鬼胎倒是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花岗…四代土影居然一直承担着这么大的压力。”
“赤土师兄,你说,四代土影当初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强迫爷爷让位给他的?”
黑土侧过头,眼中的赤土的表情却和想象中不一样,似乎有些迟疑。
这份迟疑让黑土相当不解:“……师兄?”
听到这声呼唤的赤土如梦方醒,“啊”了一声,侧过头来,与黑土疑惑的目光对视,这才抿抿唇道:
“抱歉,我刚刚在想一些事。”
“是什么?”
对于黑土的追问,赤土沉吟片刻,才像做了什么很大的决定一般,转头望着她道:
“凭我对四代土影大人的了解,如果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让他做出类似的表演…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黑土愣了。
下一刻,她眉头微微皱起,握着轮椅的手微微用力,只是思考了不到半分钟,她就认真地摇摇头:
“不会。”
黑土低头望着赤土,认真道:
“我那晚去见四代土影是临时起意,而且在我看来,他那晚的绝望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回想起了那晚花岗扭曲的表情,用力闭了闭眼,声音凝重道:
“师兄之前不是说过,花岗在日向咲良的死讯从风之国流传出来之后,就仿佛大变样一样吗?”
黑土继续推着赤土前进,轻声道:
“无论是时间还是花岗的转变,都完全对得上,如果这些都是巧合的话,那未免太不合理了。”
“如果那样的话,不但要求水影和风影都是花岗的助手,晓组织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就连日向咲良也要完全按照他的计划行动。”
“这太不合理了。”
听到黑土的话,赤土眸光闪烁了一下,眼底的疑惑也消退了大半,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这样说来,四代大人说的就是真的了。”赤土的表情变得难过起来,“我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居然没发现他承受着的这些重压……”
“师兄你怎么也这么说。”
听到赤土的话,黑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诶?还有……啊。”赤土意外地转过头来,正想追问时,侧头看到黑土的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讷讷地闭上了嘴。
是啊。
出了这样的事,最感到自责和惭愧的人……
应该是“他”。
*
土影办公室门口,站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他没有推门而入,也没有敲门,只是安静地站着。
那是黄土。
黄土高大的身影宛如一堵墙,又像一座山,安静又肃穆地站在土影办公室的门口——这个从那晚之后,就再没开启过的门。
五代风影早就离开了。
在风影说出这番话之后,花岗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相当怪异的笑容,就任由蜥雨转身、直接离开了岩隐村。
然后,花岗转身回到了土影办公室,直到三天后今天,仍然没见任何一个人。
*黄土也在这里站了足足三天。
在此期间,二人没有任何照面,黄土也没有主动敲门。
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在同一方空间里待着,仿佛在进行着某种较劲一般。
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下方的岩忍们不敢靠近,也不想闯入这片领域,只是苦笑着面面相觑。
不得不说,黄土大人比他们要厉害得多。
站在外围的文牙抱着双臂,对着身侧的好友低声道:
“我不敢现在凑到土影大人跟前。”
“为啥。”身边的友人下意识发问,但在问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怎样的傻问题。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文牙虽然是在用“这你也问”的眼神看了自己一下,但他的答案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我觉得很对不起土影大人啊。”文牙理所当然道。
话音落地,周围心神不宁地来回经过土影大楼的岩忍们脚步猛然间一滞。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用错愕的目光盯着文牙。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文牙睁大了眼睛,他惊恐又茫然的环顾四周,似乎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文牙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究竟打通了多少心神郁结的岩忍的内心。
他们恍惚地意识到,自己这两天感到烦闷痛苦的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因为雾隐木叶联军的死守,更不是因为那晚四代土影口中的日向咲良的“灭世”计划。
他们……只是不习惯,自己竟然对着那个总是让无论是岩忍还是外部忍者都露出忌惮躲避目光的花岗,感到愧疚。
愧疚于给他添了很多麻烦、愧疚于不理解他的诸多行为、愧疚于没有察觉到他的痛苦。
重重思绪被文牙的这句话瞬间打通,他们将视线从茫然惊慌的文牙身上移开,一个个将目光投向了土影大楼的方向。
忧愁复杂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红白异色的土影大楼之上。
这种安静持续了许久,直到人群中出现了“土影大人现在正在做什么呢”的问题时,他们才如梦方醒。
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原本一片死寂的街道上陆陆续续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土影大人…应该是在思考对付木叶的对策吧。”
“可是木叶和雾隐的军队不就是土影大人为了自毁才吸引来……哦抱歉。”
“我是想说,如果土影大人还是想要与岩隐村一起死……”
“……不会吧?”
纷杂的声音凝固,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僵住,面面相觑起来。
忽然,他们意识到:
将陷入绝望的花岗独自一人放在土影办公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
略显凌乱的脚步声逐渐出现在土影大楼的走廊中。
当一众岩忍们满脸焦急,匆匆抵达的时候,忽然,跑在最前头的岩忍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僵住了身形。
当后来者疑惑地探头看过来时,当他们看到仍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黄土的身影时,他们一个个愣住了。
原来…根本不用他们多虑。
黄土大人,一直守着这里呢。
“咚!”
忽然,当复杂和感慨的神色在几人面上浮现出来的时候,一阵闷响声猛然间从里侧响起!
但比起瞬间回神、满脸急色的岩忍们,站在门口的黄土却是最先动了:
他宛如雕塑一般的身体刚开始动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响动声,不过下一刻,他在众岩忍震惊不语的视线中,高大的身体猛地撞向发出声响的大门!
“嘭!”
黄土的身体没有因为碰撞声产生丝毫的摇晃,反而死死地抵住了门。
忽然,站在最前方的上忍察觉到不对劲,表情愕然地冲上前去,对一动不动的黄土不解道:
“黄土大人!您、您为什么要用身体抵住门?”
听到他的惊呼声之后,其他岩忍如梦方醒,一个个也连忙冲上来,却听到那宛如一座高山一样的上忍沉闷道:
“不能让花岗离开。”
“……什么?”
刚刚冲上来的那个上忍面色空白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明白。
但下一刻,他在听到黄土的解释声之后,脸上刚刚因为文牙的话而产生的愧疚,立刻再度变成了空白和晃神。
“按照花岗那晚的意思,他再继续收集尾兽,集齐之后——他就会死。”
黄土的话语宛如一记重锤,重重落在其他人的心头。
是啊。
陷入了绝望状态的花岗还死死追寻的尾兽……早已不是当年他对付日向咲良所必需的“火力”了。
现在,剩余的一尾、八尾和九尾,对花岗来说,可是活生生的催命符!!
刹那间,周围的岩忍瞬间明白了黄土堵门的缘由。
来不及多想,他们本能地上前帮助黄土,却感觉里侧的动静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想象中花岗使用尾兽的蛮力袭击的感受并没有出现。
他们只听到里侧传来一阵低声咒骂的声音,随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其余声音就全部消失了。
……
“可是,黄土大人,我们这样一直把花岗大人留在岩隐村、留在眼皮下,真的有用吗?”
终于,几人中传来了疑惑的声音。
黄土平静地起身,站姿和刚刚一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开口道:
“没用。”
“而且你们不用想来替我站在这里的事了。”
“要知道,花岗只是因为站在这里的人是我,才不会蛮力离开的。”
黄土的话将几个怀有念头的人的心思挡了回来,他们哑然的同时,忍不住回想起那晚花岗的话来:
【“黄土,你这个人就和你的实力一样,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那时的花岗表情是如何的冷漠,如何的高高在上,如何的…恐怖。
无论那时在场的人是谁,都只能从花岗的脸上,读出居高临下的不在意,宛如神明…不,是恶神,正在俯视生灵。
是恶神吗?
还是说,能到达那种程度的人,天生就会对普通人露出那种鄙夷的神情呢?
当所有人都认为花岗的这句话代表的只有浓浓的鄙夷时,黄土却从中读出了一句话:
【如果我再强大一点,能完全帮助到花岗就好了。】
知道现在黄土和花岗两个人的状态不能被简单解释,众人听着耳朵里传入办公室内花岗烦躁地来回踱步的脚步声,眼里看着纹丝不动守候着的黄土,几乎要发自内心地叹一口气。
……日向咲良。
岩忍们面面相觑,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愤怒和无奈。
你可真是罪大恶极。
第293章
“火影大人。”
鹿久再度出现在火影办公室里,他低声道:
“已经按您的要求,向各村发出去了。”
“噢,谢谢你鹿久。”咲良抬眼,扫过了面前的鹿久一眼,如常地含笑道谢,自然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地图,却在感应到头顶那道仍然驻足的目光时,微微一愣。
下一刻,他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望向鹿久。
“……”抬头的那一刻,咲良在鹿久的眼底,看到了沉静而坚定的思考的目光。
啊。思维被重新唤醒了吗。
木叶的军师阁下。
望着这种不是放任状态的鹿久,咲良的眼底划过一抹清晰的怀念。
上一次见到这样状态的鹿久,好像还是在三战前后吧。
那时的水门还没有成为四代目火影——而鹿久眼底的精光和常常思索的认真,也在水门成为四代目火影之后消退了许多。
旁人或许只觉得鹿久是为了逃避被抓到火影大楼工作,但无论是当局者的水门还是始终死死盯着他们的咲良都知道,鹿久只会在他认为“安宁”的时刻,才悄然离开。
比如说水门成为四代目火影…并且副手是自己;比如说自己在他面前展现出微妙的脑力的时刻。
眼前的这个木叶军师并不是逃兵,恰恰相反,他比谁都知道,自己究竟该什么时候出现。
咲良想的已经十分精准了。
但就算是他,因为长久没有将视线持久地落在木叶村内,也无法想到,此刻唤醒这位鼎鼎有名的大军师的人,不是人忍界风雨欲来的局势,而是他的儿子。
“鹿久有话对我说。”
虽然是问题,但神态宁静的咲良放下地图时,说出来的话显然是陈述句。
“是。”鹿久的声音也十分利落。
他索性上前一步,熟练地站在咲良的面前,在后者抬手用控制力极强的风属性查克拉把椅子拉过来之际,自然地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咲良。
“首先,我想请教火影大人,白天突然出现的那个孩子的身份。”
鹿久一开口,吐出来的话就让咲良眉心一跳,抬头瞥了一眼对方。
……来劲了。
瞬间感受到压力的咲良脊背微微绷紧,面上却是依旧平静,双手放在桌前,眼中也没带丝毫笑意地认真凝视着鹿久:
“比起这个,鹿久愿意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
耳畔落下咲良的这句话的那一刻,鹿久忽然感觉自己的指尖微微发寒。
与那双似乎从不知何时开始,就不总是含笑的月牙眼的蓝眼睛对视,鹿久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逐渐出现了阵阵杂音。
那不是思考过度后的头痛,只是单纯预感到了什么的不安。
直到。
“——如果我说,花岗那晚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呢?”
……
“嘭!”
鹿久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咲良。
其实就在刚刚离开火影办公室的时候,鹿久百转千回的思绪里,有出现过这方面的猜测。
但他本以为既然已经想过这个可能,那么自己在听到咲良的这句话时,总该是能保持冷静的。
但现在,鹿久意识到,自己错了。
自己不但对忍界的局势产生了错误的判断,更对自己的承受能力产生了错判。
……但他唯独没有算错日向咲良。
就像当年见到一幕幕变故时,站在咲良身后旁观着这一切时,自己脑海中出现的种种违和感一样。
直到现在,这种违和感攀至顶峰——
他视野里的日向咲良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语气带着叹息:
“我和花岗…显然,有个误会。”
“但偏偏现在的我没有办法亲自去解开这个误会。”
咲良的语气略微加快了一点,他的眉眼间染上了凌厉的神色,就像那晚面对花岗的指控一言不发时一样,咲良的脸上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挣扎:
“鹿久,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想过毁灭这个世界——”
鹿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坐了回来,沉默地望着咲良。
鹿久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疲惫。
他知道,就像水门当年满脸神秘地看着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咲良很聪明的,鹿久。”】
【“你千万不能把他当成一个简单的好脾气的人来对待哦。”】
现在鹿久知道了。
这两句话中,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前面那句“日向咲良很聪明”。
重要的是后半句话:
日向咲良的脾气…真的很“不好”。
刹那间,鹿久的脑海中划过无数个场景:
在三战期间,日向家曾经将日向咲良当做一个普通的分家成员送出去当探查先锋——现在的日向家包括宗家家主和长老们在内,已经无法脱离日向咲良而生存;
首次九尾事变过后,宇智波对成为了五代目火影的日向咲良聚集起来冷嘲热讽——现在的宇智波真正意义上的依附日向咲良而生存,就算现在一切平稳,但当日向咲良消失,一切的一切将会彻底坍塌;
志村团藏、三代火影、大蛇丸、自来也……等等等等。
当诸多画面浮现在自己眼前时,鹿久脑海中最后停留的,是自己的面庞。
他回忆起自己当初,在水门任命日向咲良为四代火影护卫时,屡屡躲着日向咲良走,甚至当面直言“你比我更适合帮助四代火影”的自己。
而现在。
鹿久低下头来,无视身前咲良皱眉看过来的视线,木着脸扫视了一下自己。
……自己在这个“日向咲良更适合”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几十年。
痛苦的神色在鹿久脸上一闪而过,不等真的一无所知的咲良抬头追问,他就猛地抬起头来,双手“嘭”地一声放在桌上。
奈良鹿久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地望着日向咲良。
咽下了嘴里“我现在道歉还有用吗”的话,鹿久望着眼前的五代火影,沉静道:
“因为对面是曾经在你面前杀死了野原琳的花岗,所以你没办法和他面对面、开诚布公地解开您口中的误会,对吗。”
“咦?是、是的?”
无视咲良疑惑的表情,鹿久继续道:“不过按照这种逻辑来看,您还有其他原因吧。”
“毕竟如果是花岗口中的那个‘大筒木咲良’,可是没办法当初在神无毗桥,被花岗压制着的。”
咲良眸光闪烁了一下,看着突然一下子发挥全部脑力的鹿久,虽然不明缘由,但到底有利于自己,于是顺势道:
“是的,那个时候,对我控制的人并不是花岗,而是‘大筒木的使命’。”
鹿久没有打断,只是沉静地望着咲良。
“我想,或许是我一直以来都无视了这部分的职责,所以监视着我的人感到不满,才会在花岗面前对我施予‘惩罚’吧。”
说到这里,咲良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不过转瞬即逝,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动摇理智,继续道:
“总之,即使这样,我也没有继续履行这可笑的职责的想法。”咲良顿了顿,抬眼朝着面不改色的鹿久露出一抹笑容,“只要我和花岗还在,他们就不会继续派人过来的。”
“而且……”
咲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等到,我和花岗之间的误会解除了,再将这些内容在忍界公开,我想我们是有力量对抗那些外来者的。”
咲良称呼那些他的同族人为“外来者”。
虽然早就想到,相比花岗口中冷漠、阶级分明的大筒木一族,无论是咲良还是花岗都更喜欢这个世界,但真正从咲良口中听到这种熟悉的排斥的话语,鹿久还是晃神了一瞬。
他意识到,如果对于木叶的忍者来说,忍界的其他忍者算是“外面的人”的话,那么大筒木一族的忍者,对于整个忍界来说,就是另外的“外来者”。
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鹿久无奈地瞅着咲良:
“你还是分得那么清楚。”
咲良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着自己刚刚的话继续道:
“不过我那晚没有当场和花岗说清楚,不是因为别的。”咲良屈起手指,表情严肃道:
“就算他对我的种种行为产生了误会,将我对天外来客的搜索和排除行为当成了对他的算计,他也不该产生现在的念头!”
诶?
鹿久愣了一下,他的大脑让他瞬间做出反应:“您是在怪花岗的绝望和崩溃吗?”
……
说完这句话,火影办公室内忽然响起了阵阵死寂。
望着抬头看向自己,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神情的咲良,鹿久有些后悔说了刚刚那句话。
果然,我的大脑还是有些过于灵活了。
就当鹿久恨不得时光倒流、将刚刚那句话收回时,他看到面前的咲良冷淡地点点头,这冷意显然不是朝着自己:
“对。”
……对?
鹿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忽然间,他在这一刹那,明白了什么叫做“大筒木”。
他明白了,咲良为什么会被选定为“主”的那部分。
“就算他自暴自弃,也该放弃自己,而不是要连同整个忍界一起和自己陪葬。”咲良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用平静无比的语气道。
愣愣坐在位置上的鹿久有些哑然。
片刻后,联想到水门传回来的那晚的全部对话,鹿久轻声道:
“或许,花岗是在期待,早日向您臣服可以在未来被您复活?”
听到这句话,咲良忽然笑了。
站起来的咲良没有看向鹿久,脸上的笑意在鹿久的仰视中浮现出来,这还是鹿久第一次在这种视角看向咲良——毕竟以往的他面对他们时,如果是上对下,总要略微弯腰或者完全低下头来的。
此时此刻,鹿久望着面前双眼一眨不眨,面带平静笑容的咲良,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平静的话语传入自己的耳中:
“是吗,那他还真是想多了。”
咲良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淡漠笑意:
“花岗只是怕死而已,我知道。”
“他恨不得世界上的强者都围着他转,因为敌人永远是消除不尽的。”
“面前的敌人解决了,还有在远方的;远方的敌人解决了,还有在另一个国度的;另一个国家的敌人解决了,还有另一个世界的。”
说到这里,咲良微微一顿,低下头来,面露好奇地望着鹿久道:
“不过鹿久,我不明白一点,明明花岗已经将自己的利用和贪图挂在脸上了,为什么还是有人愿意做他的朋友?”
终于不再是仰视咲良,那股陌生的仰视感变回了熟悉的对视,鹿久内心异样感微微消散,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一声:
“或许……是您对花岗有所偏见?”
听到咲良一阵并不是朝向自己的嗤笑声时,鹿久的话锋陡然一转:
“又或者,这样的利用和示弱,反而会让人感到安心?”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咲良的笑声消失,态度也变得宁静了起来。
他似乎在思考。
鹿久抬了抬头,声音平和道:
“我换个说法,咲良可能就明白了。”
“如果日差大人有一天和您说,他面临着相当大的难题,不得不替日足族长这个宗家族长而死,想要请求咲良你帮忙推翻日向一族长久以来的规则,您会怎么想呢?”
咲良默。
他低下头,看着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说着“对于您来说,可能会觉得日差大人直接地把要求和困难提出来,而不是悄无声息地牺牲更能够接受”的鹿久,眼神隐隐有些发直。
所以啊,鹿久。
这就是我总是会误以为你能发现一些常人发现不了的事情的原因。
连举例子都这么准确无误的你…怎么能不让我担心呢。
“所以……呃。”
忽然注意到咲良目光的变化,鹿久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解地抬头和咲良对视。
他正打算不安地追问怎么了的时候,忽然,他听到咲良眼神自然地恢复正常,同时沉静道:
“所以,我不想和花岗见面,这次五影会议,鹿久代我出席好吗。”
鹿久睁大了眼睛,正打算拒绝的时候,他听到咲良道:
“毕竟鹿久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鹿久:“……”
我就说了,不知道会省掉很多麻烦。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儿子鹿丸的脸,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了跳。
“我…知道了。”
必须打…教育儿子了。
第294章
木叶那边着手召开五影会议,正在选址的过程中,岩隐村这边,束手无措的岩忍们仍然在对他们的四代土影实施“软禁”策略。
他们也不想这么做,只是实在没有办法。
毕竟在过去,他们的四代土影就曾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直接不远万里出现在了雨之国的晓组织里。
虽然在那次被雾隐村袭击之后,花岗虽然嘴上没说,但没再敢离开岩隐村太长时间。
但现在的情况早已不一样了。
现在,整个忍界最不希望花岗继续收集尾兽的人,是岩隐村的岩忍们。
……
但他们完全不知道,有一个“人”,能悄无声息地从地底下出现。
当坐在沙发上的花岗双手按着额头,身体前倾着沉默不语的时候,他面前的地面出现了微微的波动——
下一刻,一个黑白阴阳的身影出现在花岗的面前。
“……”花岗一言不发,呼吸却轻微了几分。
终于来了。
花岗内心叹息了一声。
他以为,黑绝在那晚之后就该忍不住来见自己才对。
没想到这个阴阳脸这么能沉得住气。
——事实上,黑绝不只是那晚之后,甚至当晚就险些来找花岗。
得知花岗居然和曾经的母亲一样,拥有着这样不公平的身份时,黑绝欣喜若狂。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花岗明明也是大筒木一族,为什么没有使用过转生眼、或者说自己怎么没发现的事。
那时的黑绝只是一味地想要来见花岗。
然而,就当他一股脑地准备不顾带土,直接来见花岗的时候,白绝的一句话让他丢失的理智瞬间回笼:
【“水无月到晓组织,和小南见面了。”】
黑绝顿时一凛。
日向咲良是那个族群的人,那水无月呢?
他立刻就让白绝去探寻,甚至还同时要求了带土前去,但让黑绝恼火的是,带土竟然没有听从自己的话。
全然忘记前不久自己还打算抛弃带土,此时的黑绝就开始怪罪带土的不听使唤了。
因此,在带土身上耽误了几天的黑绝看着后者心神不定的样子,彻底放弃了带土,只是让白绝去晓组织探查水无月的身份,特别是查一查,他是不是也姓大筒木。
在那之后,放弃了带土的黑绝选择来岩隐村转战花岗——
也就有了现在的画面。
见面之后,黑绝看着花岗此刻这副“颓废”的样子,和见到带土无动于衷产生的恼火不同。
黑绝对花岗有种同病相怜的同情之感。
如果敌人是那样强大的家伙,拥有和母亲大人一样命运的花岗…一定饱受折磨吧。
黑绝上前一步,望着没有抬头看向自己,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说着“你来了”的花岗,在他面前站定。
下一刻,黑绝缓缓道: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他在说之前自己接触花岗、用“宇智波斑的意志”欺骗他的那次。
听到黑绝的问题,花岗沉默了两秒钟,缓缓抬起头来。
那张总是挂着各种闲散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了任何表情,因为凌乱的妹妹头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只让人感到内心一紧。
“嗯。”花岗用低沉的鼻音回答,同时微微后仰,在黑绝浑身紧绷起来的反应中,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你是…辉夜姬的后代吧。”
瞬间被戳穿了身份,一直以来都见不得光的黑绝,此时有种浑身赤.裸的感觉。
但他微微晃了晃,还是故作镇定道:“你和日向咲良,是为了接替母亲大人而来的吗。”
花岗又嗯。
又听到这样的回答声,黑绝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方面,他觉得花岗已经这样了,当然不会和自己这个天生的“盟友”有任何隐瞒。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已经见过花岗和日向咲良这么多年暗中的智斗和较劲之后,从这个智力和阴谋只是稍弱、甚至可能并不弱于日向咲良的花岗口中,如此轻松地得到回答,反而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但此时的黑绝顾不了那么多,他只是上前一步,认真地望着花岗:
“你不要放弃。”
黑绝从未想过自己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在没有任何哄骗的意思,只是单纯在鼓励人的前提下。
“你并没有输给日向咲良。”黑绝的声音无比用力,他直接站在了花岗的最前方,看着后者因为自己的话身体微微一顿的反应,愈发受到鼓舞一般继续道:
“我们还有机会,其实我们还有其他的筹码——”
“你说宇智波吗。”
忽然,黑绝认真的声音被花岗毫无感情的话语打断,瞬间如鲠在喉。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花岗抬起头,用面无表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如果你是说整天在我面前,伪装成宇智波斑的宇智波带土的话,还是别费力气了。”
……呃。
黑绝一梗。
明明眼前的花岗脸上万念俱灰,丝毫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但听到对方平静的话语,黑绝就是莫名感受到一股丢脸的意味。
他回想起,过去的带土为了在花岗面前解神无毗桥的仇,总是佯装成宇智波斑对他颐指气使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真是丢人。
现在看来,带土的那点伎俩,在花岗和日向咲良面前,根本什么都不算吧。
“……”花岗一动不动,但是眼珠上下转动了一下。
那双不知何时恢复了平常墨绿色的“伪装”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黑绝,甚至无需黑绝开口,花岗就平静道:
“不过日向咲良是在前不久才确认的,他似乎不觉得宇智波带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在这一方面,你赢了他了。”
——这方面赢了有什么用啊!!
黑绝有些气绝,但看着花岗这副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又忍不住有些心梗。
难道在花岗看来,这种程度“赢过”日向咲良,就已经让他感到满足了吗。
真是可怜。
他自顾自地收敛了发射的心情,怜悯地看着身前眼神涣散、好像失去了全部希望的花岗。
在这一刹那,黑绝将出发前想好的步步出击的事,完全抛之脑后了。
面对这样的花岗,他丢掉了试探的想法,果断直言道:
“不,花岗。”
黑绝仍然叫他花岗。
“我们并不是只有宇智波带土一个筹码。”
黑绝压低的话语落地,下一刻,他看到面前的花岗略微凝滞了一下。
“——我们,有真正的‘宇智波斑’。”
花岗一动不动。
足足半晌过去,当黑绝感觉自己前倾的身体都有些发僵的时候,他听到花岗开口了:
“他在哪儿。”
*
怎么是这个反应。
黑绝有些失望。
他以为,自己给花岗递来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花岗就算无法从常年的打压中恢复自信,也该稍稍振奋一点才是。
行走在无人的森林中,用白绝的身体将花岗带出岩隐村之后,走在花岗身后的黑绝郁闷地想道。
不过,正是因为花岗这副神色淡淡的样子,黑绝原本自以为极为重要的地位,也悄无声息地下滑了几分。
并不知道什么叫做pua和打压式教育的黑绝快步上前,为走在前面的花岗指引着方向。
绕过密林,花岗一手放在兜中,一手平静地扫开面前的树杈,他面无表情地向前——抵达了一处阴暗潮湿的洞口前。
沉默不语地盯着这里,花岗眸光略微闪烁了一下。
那双始终没有任何高光,仿佛变成了石头的绿色眼睛,在那一瞬间仿佛有变回绿宝石的迹象。
可惜只是“仿佛”,光芒也转瞬即逝。
“就是这里了。”黑绝沉声道,“既然是你的话,我应该不需要过多介绍……”
“宇智波斑是靠着外道魔像的力量,活到今天的吗。”
不等黑绝说完,花岗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声音略显疑惑:“但就算有外道魔像在,宇智波斑也不可能活到今天吧?”
黑绝点了点头:“没错,宇智波斑已经死了。”
“但在既定的计划中,斑会通过‘外道·轮回天生之术’,从收集完十尾的斑体内复活。”
面对着花岗的凝视,黑绝将自己过往做过的一切尽数告知。
包括但不限于:篡改宇智波石碑的内容、诱导千手和宇智波决裂、哄骗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等等等等。
花岗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只有在听到他说到要让宇智波带土成为收集十尾后的容器,再由斑偷袭带土,自己最后偷袭斑的话时,目光才微微闪烁了一下。
忽然,他望着停下来的黑绝,脸上终于不再是毫无神采的空洞表情。
花岗露出了微妙的神情,悠悠道:
“所以,你们一开始是打算由我先成为十尾的容器了?”
黑绝一梗。
他忍不住有些心虚。
但下一刻,他听到了花岗近似于自嘲的话语:
“果然,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我看上去都很像一个可以被利用的蠢货容器啊。”
啊……
黑绝眉心一跳,抬起头来,果不其然在花岗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希望。
刚刚还因为花岗平静的表情心情逐渐变化,此时的黑绝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不快的神情。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把多年以来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花岗居然还不为所动吗?
就当黑绝开始觉得花岗是不是也废了的时候,忽然,他看到面前始终沉默着的花岗顿了顿,低下头来,忽然“哈”了一声,呼出一口浊气来。
下一刻,他抬起眼来,虽然眼神中仍然没有丝毫动摇,但正表情晦涩地望着黑绝:
“如果…辉夜姬复活了。”
“她也会毁灭这片世界吗?”
黑绝毫不犹豫答道:“当然不会!”
“等到母亲大人复活了,她会回收查克拉,将无限月读世界里的人都转化成白绝——对抗未来很可能会降临在地球的大筒木一族…也就是你们。”
“无限月读啊。”花岗没有在意黑绝的后半句话。
他只是缓缓抬头,盯着头顶的月亮。
一轮月亮高挂在头顶,倾泻出纯白色的月光来。
将忍界的人转化成不会思考的白绝,只让他们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永远幸福”。
这可比灭世还恐怖哦,黑绝。
……
花岗长久的沉默让黑绝略微有些不安。
然而,就在他即将忍不住催促试探的时候,他听到花岗再度叹了一口气。
“挺好的。”
花岗平静道:“这样活下去,总比被神树彻底杀死要好。”
黑绝立刻点头,虽然他的目的更多的还是复活母亲。
他看着面前的花岗抬起头,用平静的眼神望着自己:
“那么,我们去看斑的尸体吧。”
黑绝愣了。
看斑的尸体?
这有什么必要……
……
几分钟后,望着空荡荡的眼前,黑绝傻眼了。
斑、斑的尸体呢?!
在黑绝的身后,花岗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双手放在兜中,声音寡淡道:
“日向咲良早就带走了吧。”
在这一刹那,听到这句话的黑绝脑内五雷轰顶。
他只是刚刚接触到一秒钟,就感受到了花岗和日向咲良为敌的无力感——
这样的对手,真的能赢吗?!
第295章
打死黑绝也想不到,就在他和花岗抵达的前几分钟,宇智波鼬就按照咲良的指引来到了这里,将宇智波斑的尸体带走了。
此时的宇智波鼬,仍然在运送尸体的过程中。
但目的地不是木叶村。
“嗒。”
即使带着一个尸体,宇智波鼬落地的声音仍然无比轻巧。
他出现在了火之国附近的音隐村。
从咲良口中得知这个地点的时候,宇智波鼬内心就有所猜测——但当他真正看到含笑看着自己的药师兜时,他还是恍惚了一瞬。
这种和咲良统一战线的真实感…愈发强烈了。
鼬眸光微闪,想到自己没有回止水哥的消息,只是马不停蹄地替咲良做事的举动,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个像素。
抱歉了,止水哥。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辛苦您了。”药师兜毕恭毕敬。
如果他收回几乎要黏在宇智波斑身上的视线的话,可能还显得真诚一点。
其实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药师兜也会误打误撞捡到宇智波斑的尸体,不过这次他整日在大蛇丸身边忙来忙去,的确没时间出门去捡尸体了。
因此,对于此时的药师兜来说,宇智波斑的尸体完全是天降喜事。
他眉眼含笑地望着宇智波鼬,语气温和道:“大蛇丸大人想见见您呢,宇智波鼬大人。”
听到药师兜的话,早有预料的鼬平静抬眼,在兜出乎意料的反应中,平静道:
“带路吧。”
……
几分钟后,站在实验室的门口,鼬对着身侧说着“大蛇丸大人就在这里了”的兜点了点头。
和满心都是宇智波斑尸体的药师兜告别,鼬没有敲门,直接走进了实验室。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鼻间立刻嗅到了浓厚的消毒水的气息。
“……!”
然后,他就在纹丝不动的大蛇丸身后,看到了一排排的试管。
在那些试管里,让鼬无比熟悉的一颗颗蓝色眼球,正赫然置于其中。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鼬君来了。”大蛇丸自然地转身,仿佛看不到鼬眼神的变化,也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什么一般,语气阴柔道:
“咲良君…火影大人还麻烦鼬君来一趟,明明通知我,我就能直接吩咐兜亲自去取的……”
对于可能会遇到花岗这件事只字不提。
鼬面无表情地看着大蛇丸,放在身侧的手刚刚因为那些试管而握紧,此刻看着后者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大蛇丸。”宇智波鼬对于这个曾经给弟弟下了咒印的人,实在是做不出任何好脸色来。
因此,他冷淡地打断了大蛇丸的话,迎着后者丝毫没有恼火的温和注视,冷冷道:
“火影大人要你现在回去。”
“……回去?”大蛇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嗯。”宇智波鼬平静地整理了一下晓组织的外袍,冷静道: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这里向药师兜交代了,然后和我回晓组织……”
“等等!”
大蛇丸猛地抬手,打断了宇智波鼬的声音。
他顾不得鼬皱眉冷漠的注视,眼角抽动着,连脸上最后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僵硬道:
“鼬君刚刚、是说……”
“木叶吗?”
“不是。”轻易击碎了大蛇丸最后的希望,迎着后者错愕地张了张嘴的反应,宇智波鼬垂眸,纹丝不动:
“你还有九分半的时间。”
*
**
雷之国。
“呜呼!”
伏案的奇拉比忽然抬手,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没有吓到办公室内的任何一个人。
因为他们都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早早围在奇拉比身边,看着后者奋笔疾书。
奇拉比将最后一沓文件也丢到高高的文件堆上,无比兴奋的欢呼着:
“噢耶!奇拉比大人做好了!!”
即使脸上带着墨镜,此时奇拉比脸上的兴奋也难以隐藏,他欢呼雀跃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明明是八尾人柱力却像四尾一样,兴奋无比。
旁边的希相当给面子的鼓了鼓掌:“奇拉比大人太棒了。”
“这样一来,雷之国的各个区域就都处理完毕了,大家都能持有拥有空大人雷遁查克拉的器皿了。”
他说着,侧头望着那边放飞最后一个信鸽的麻布依,感慨道:“在这之后,如果四代土影袭击雷之国的任何领域,空大人都能立刻收到信息……”
说到这里,希忽然一顿,眼神微变,神情也微妙了几分:
“不过,这样的可能性可能很低了。”
“诶?”
希的话音落地,那边原本还在兴高采烈地庆祝着的奇拉比忽然一僵。
他茫然地转头,望着身前的雷影护卫们,神情隐隐有些破碎:
“什、什么意思?”
“话说回来。”奇拉比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一般,环顾四周,声音也略微有些颤抖:
“怎么好几天都不见大哥和空?”
虽然这里是雷影办公室,但众所周知,云隐村的两代雷影从不在这里办公。
望着这几天专心制作和整理雷之国村落、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奇拉比茫然又不安的神情,希沉默两秒钟,转头看向身后的麻布衣和达鲁伊。
却只看到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希无法,只能转过头来,独自面对“可怜”地看着自己的奇拉比,叹息一声,将近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他。
……
“什么?!大哥和空去铁之国参加五影会谈了?!!”
奇拉比悲愤的大喊声,响彻云隐村上空。
*
“空,我们不需要带着比吗?”
抵达铁之国,艾在会客厅坐下,环顾四周,对身侧的空低语道。
空平静地坐着,无视周边频频移向自己或明显或隐晦的注视,手指又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声音平缓道:
“不需要。”
“你没看文件吗,这次是五影会谈。”
空的声音没有丝毫背人的意思,用狭小的临时会客厅里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道:
“五影,也就是说,花岗也会出现。”
艾表情顿时一凛。
他不再开口,而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高大的身体和凌厉的眼睛扫视着四周,相当有威慑力。
但艾清楚地知道,周围这些低头不敢和自己对视的铁之国忍者,真正惧怕的,是自己身侧这个闭目养神、面无表情的黑发女人。
不过这都无所谓。
艾表情冷硬,面无表情地盯着身前那个引自己进来的铁之国的人。
他现在要想的,是一会儿见到其他四大忍村的影之后的事。
……
“什么?”
艾黑着脸,盯着面前低头不敢看他的铁之国的人:
“你说其他人都要过几天才来?!”
“就连日向咲良也还没来吗?”
“哈?你说什么得到消息,木叶那边派出来的是奈良鹿久……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得知他们比日向咲良这个提出者到的还早,甚至要在铁之国等其他人一段时间,艾无语了。
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侧头看向身后的空,望着对方脸上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神情变化,询问她的意思。
然而,在艾的注视下,空却只是垂着眼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片刻后,空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抬手,直接将手按在了艾的肩膀上——
“?!”
在艾瞬间变得怔愣起来的表情中,他看到视野里的空五官骤然间扭曲了起来。
在那张清秀冷淡的脸上,生硬地做出了无比难以辨认的表情——但几乎每个器官、甚至按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无比的手都在表明,现在的空无比慌张:
“快!艾…快!”
空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波澜,甚至无法理清自己说话的逻辑,变得前言不搭后语起来。
艾表情微变,他立刻反手握住肩膀上空的手,用力回握给予她力量。
可惜没用,在艾的视线中,空的表情从未如此慌张,她不顾那边铁之国的人吓到了的反应,咬紧牙关道:
“——比有危险!!”
“日向咲良…会杀了比的!”
*
**
“空,你冷静一点!”
赶在乘坐着阴云疾驰离开铁之国的空背后,艾疾声道:
“比如果遇到问题,一定会触发我们留下的那些,给雷之国的居民准备的雷石的。”
雷石是花岗袭击水之国之后,空连夜制作出来的东西,她吩咐将这些东西送往雷之国的各个听从云隐村差遣的村落,只要雷石受到袭击,空这边会立刻获得通知。
虽然还是要人力赶过去,没有水影那么迅速,但总归不会一无所知。
这已经是空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毕竟在忍界的人看来,空完全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然而,听到艾的话,空脸上的急色丝毫没有减缓,面对这样的情形,她肆无忌惮地没有控制表情。
空的表情生涩又难看,但无论是她还是艾都并不在意。
“我不知道…我不敢赌。”
空喃喃的声音让艾微微一顿,随后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空…恐怕是想到了布瑠比老师。
不,毫不夸张的说,在空心底,比那家伙的地位,一定是比布瑠比老师还要重得多的。
脑海中浮现出二尾柚木人死去的画面,艾的神情也僵硬了几分。
倒在血泊中的比的身影在艾眼前一闪而过,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然而他还不得不要劝空冷静下来。
因此,他咬了咬牙,试图转移疾驰着的空的注意力:
“空,你为什么会觉得日向咲良要袭击我们?”
“是因为日向咲良没有参会?”
空沉默不语。
半晌后,她才缓缓道:
“如果日向咲良真的如花岗所说,那么他不参会就是去杀比,将尾兽塞进花岗的体内。”
“如果日向咲良不像花岗所说,那么他就是去杀了比,让花岗不可能达成收集十尾的目的,把八尾抢到木叶去了。”
这……?!
就当艾想这会不会太过牵强了的时候,忽然,二人的怀里出现了一小阵震动的感觉。
二人神情齐刷刷地一僵。
下一刻,艾猛地掏出怀里的石头!
在二人僵硬的注视中,原本漆黑的石头上,此刻闪烁着一道道蓝色的雷属性查克拉波纹。
艾只能感应,无法得知地点,因此他急切地抬头看向了空的表情。
“……诶?”
“的确是比,但是。”
他看到空的表情出现了略微的恍惚。
之间空无比茫然地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疑惑开口道:
“不是村内,而是……在面前?”
面前?!
艾愣住了,他感受到脚下的阴云一个急刹停下,连忙起身,顺着前方的方向望过去——
*
“嗒。”
阴云倏然间失去全部查克拉支撑,彻底消散。
在阴云的下方,倒在血泊中的奇拉比脸上的墨镜碎裂,只身一人。
艾表情瞬间大变,猛地踏地冲上去,脸上的怒意和悲伤交错,无暇去想比为什么会出现在铁之国附近,只是用力搂住地面上的义弟,颤抖着检查他的生命迹象。
在二人的身前,一道瘦削的身影落地。
漆黑的长发上的发绳,被无形的力量切断了。
墨发披散开来,被空气中流动着的雷属性查克拉产生的静电吸附而起,逐渐向上飘动,露出了下方那张狰狞恐怖的脸。
与曾经见到二尾柚木人死亡时的阴沉不同。
此时的黑发女人清秀的面庞完全变了个样——
始终维持着少女一般外表的空,表情狰狞扭曲在一起,脸上的怒火几乎喷涌向天空……不。
不是几乎!
“轰隆!!”
一阵足以蔓延到整个铁之国的雷鸣声响起,震耳欲聋。
艾忽然有所感应,他立刻转过头来,当他看到视野里那颗血红的眼球时,刹那间,耳畔的雷声仿佛落在了他的大脑中央。
在空仿佛要沁出血的恐怖双眼中,其中一颗中央,原本始终开启着的单勾玉……此刻瞳仁飞速地旋转着……
最终,凝结成一颗中央是镰刀形状的……
血红色万花筒。
为、为什么。
明明空的体内没有宇智波血脉,为什么她的写轮眼会得到进化?说起来木叶的旗木卡卡西当年似乎也是这样,但由单勾玉直接变成万花筒……艾脑内的思绪此刻一片混乱。
他想不明白。
或者说,因为怀里满是鲜血的弟弟,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作用。
“是谁。”
沙哑的女声响起,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森。
艾僵硬地抬头,望着站在雷鸣之下的空的身影,与对方那双仿佛要沁出血来的异色双眼对视,对方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直到这一刻,艾才恍惚间发现,空一直以来低沉沙哑的嗓音、冷酷无表情的外表,和内里炙热的内心,正如天边这黑压压的闷雷。
他听到那阵雷此时一字一顿。
她的语气中没有询问,只剩下无法言喻的杀气:
“到底——是谁。”
感受着怀里仍然温热,仍然有生命迹象的比,艾用力按着他脖颈上的伤口,看着后者墨镜后的双眼用力地看着自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空。”
他的声音像是一阵风,打断了即将落下的倾盆大雨。
“救救比。”
艾的声音中带着悲伤,瞬间驱散了头顶的阴云。
“噗通。”
在尚有意识、只是无法开口的奇拉比恍惚的视线中,黑发披散的空跪坐在自己面前。
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源源不断的雷属性查克拉像是无根的水一般,顺着自己的细胞流动着。
“……”比一动不动,望着面前的空,直到有了一丝力气,他忽然抬手——
“啪”的一声,他握住了空的手腕,在后者愣愣抬头的那一刻,忽然朝她咧嘴一笑。
满是鲜血的嘴和牙齿看上去相当滑稽。
片刻后,在空愣愣的目光中,比艰难地张了张嘴,似乎想用话让空放心,然而。
“嘭。”
在比双眼瞬间发直的注视中,他看到面前的空表情突然变得扭曲起来,非但没有露出分毫放松,而是直接一拳砸在了躺在地面上的自己的额头上!
啊……不疼。
空没有用雷属性查克拉包裹手背,当然不疼。
似乎是确认比不会死了,空“腾”地站了起来,满眼带火地盯着地面上的奇拉比:
“蠢货!”
啊…挨骂了。
“世界上排行第一的蠢货!”
而且被骂的好厉害。
“谁让你过来了?!”
“被雷劈都显得多余的蠢货!!”
不要这么说我啊……
比憋着一口气,想到自己丢开希,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的画面。
终于,他望着身前抱臂的艾、以及双拳握紧了看着自己的空,虚弱地笑了笑:
“因为,我们三个不能分开啊。”
“就算空现在体术也厉害到可以保护自己了,也不可以。”
比的声音落地,他看到眼前低头望着自己的大哥和…姐姐,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在比傻笑但执拗的注视中,他视野里的艾和空虽然没有对视,但望着自己的眼神都微微变化了起来。
空的身体轻轻晃动了一下。
……
“云隐第一的蠢货。”
太好了,范围缩小了呢。
第296章
空不会说要杀光所有人这样的话。
就像当初她将雷电降临雨之国,却不伤一个平民一样,她比谁都清楚,因为一个人的仇恨就试图毁灭世界这样的行为,不是她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该做的。
因此,她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矛头,指向动手的那个人。
空不想考虑这种行为是否会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名声。
她只是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宣泄自己的怒火。
“空,你的眼睛……”
嗯?
听到艾的话,空微愣,下意识地抬手去触摸眼眶里那近乎于摆设的写轮眼。
忽然,她的手指触摸到了一片属于鲜血的黏腻感。
怔愣地低头,空看到了自己指尖的血迹之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
空的这具身体,并没有由系统地改造,获得宇智波血脉啊?
忽然,她的大脑中闪过一道光。
猛地唤出自己的剧本面板来,手指微不可察地移动了一下,将前方的界面唤回之后,空惊讶地望着自己前方的剧本。
在密密麻麻的剧本中央,有一句“微不足道”的话:
【空偶然获得了一颗写轮眼,大胆地尝试着放在自己眼眶中,并无任何排异反应。】
这里的“并无任何排异反应”,原本只是咲良随手写下的,在那之后,他就控制着空移植了写轮眼。
而在移植之后,她的确感受到一股从头到脚的畅通感——但这种感觉,在以前自己达成剧本某一条的那一刻,也会出现在身上。
每一句剧本的达成,自己的整体实力都会得到或多或少的提升,所以那时的咲良并没有过多在意,可现在想想……
自己随手写下的“并无排异反应”,实际上应该是很难达成的!
他习惯了用系统完成奖励查克拉的移植,无论是大筒木血脉还是空体内的雷属性查克拉,都是凭借系统轻易移植完成的,所以咲良也默认了这一点……
现在看来,自己亲手移植的话,毫无排异反应是不可能的!
因为空原本就不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啊!
愕然地睁了睁眼睛,空恍然惊觉。
难道…因为我当初随手一笔,系统就动用了自己的力量,为我修正了这条错误吗?!
【微不足道的错误。】
忽然,眼前罕见地再度浮现出系统的提示框。
说起来,似乎也只有自己上次假死戏码的时候,系统才露面提醒过。
眼角肌肉略微抽动了一下,空意识到了,或许在暗地里,自己讲述剧本时一些言语上的漏洞,都被系统弥补了。
除了假死那次过于过分,系统出面提醒,其他的时候,系统似乎都是默默做的。
比如说现在。
空微微低头,望着自己的掌心,眼底掀起了一阵波澜,感受着眼底的刺痛感。
在那个时候,系统就为我的体内注入了不足以影响、但能让自己不对写轮眼产生排异反应容量的宇智波血脉吗?
【请不要继续想。】
思考也会被发现?
看来世界意志虽然在我和系统的联手之下被击败了,但还是不能太过嚣张。
在过于谨慎这方面,破天荒地和系统达成了一致之后,咲良的确中止了自己的思绪。
只要自己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
……不过。
见到奇拉比“死亡”,居然会让我受刺激到直接开启万花筒?不、不对。
这种事并没有对“日向咲良”造成多大的刺激,然而对于“空”来说,这件事简直是五雷轰顶。
果然,扮演到了最后、在与本体分离开来的时候,连情感的感知度,也会被划分。
咲良对于这件事并不觉得稀奇,他早就明白自己多年一人分饰多角,一定会产生影响——或者说,自己能下意识地分开每个人,让其他人的情感不影响本体的自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
来自本体的困惑和感慨声仍然存在。
真厉害啊,虽然没有影响到本体,但居然刺激的空直接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
宇智波、带土。
你又一次打破了我的剧本。
你就这么不想让日向咲良变成忍界的敌人吗?
站在火影办公室里,已经预定出发去云隐村了的咲良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在岩隐村那场戏之后,自己的确没有去看带土的变化,但他绝对没有想到——
带土在深思熟虑之后,采取的第一个行动,就是对八尾人柱力动手。
你在想什么呢,带土。
在无人的办公室里,咲良脸上的表情变回了真实的状态,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思索交织在一起。
就连身后的舍人出现,都没有让他产生分毫变化。
“我觉得。”
舍人的声音响起。
虽然是轻微的音量,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无比清晰:
“宇智波带土…可能是在用行动,向你道歉。”
——?!
咲良猛地转头,脸上的错愕相当真实。
他的思路被舍人的这句话完全打乱了。
道歉?
难道……
脑海中,忽然回放出自己刚刚“复活”时,在带土面前表演的那一出,咲良惊讶地张了张嘴。
怎么会呢。
带土,琳过世之后,你难道对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
“……”舍人虽然无眼,但监视着地球的他能清晰感知到咲良此时的表情变化,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
他能理解咲良的心情……
但很可惜,他似乎,更能理解宇智波带土那个人的心情。
如果是自己,经历了这种种的一切,一定会筋疲力尽,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至少无法欺骗自己,真的能无视日向咲良所做的一切。
想及此处,舍人抬起头来,表情平和地和满脸匪夷所思、仍然在思考中的咲良对视。
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我让咲良开始用观察地球人的视角看着这个忍界,以旁观者的身份,让他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真实的想法吗。
舍人有些歉疚。
至少在他看来,按照咲良的聪明才智,不会无法理解的——
对于宇智波带土而言,他日向咲良,是永远无法忽视的存在。
*
“呼…呼……”
成功了。
八尾已经被我封印在卷轴里了,也从铁之国逃出来了。
从神威空间里出来后,带土就拼命地奔跑离开了铁之国。
气喘吁吁的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他只是一味地奔跑着。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袭击奇拉比。
在和黑绝不欢而散之后,带土本就郁结的内心像是更加痛苦了一般。
他漫无目的地在忍界里游荡,甚至伪装身份去木叶村见了琳。
站在琳的墓碑前,带土依旧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有想象中那样,看到琳的意志在脑海中出现,安慰自己,带土只能茫然地离开了。
直到他游荡到雷之国时,听到消息,五影会谈似乎要在铁之国展开。
带土没有多想,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铁之国的领域。
于是,他遇见了正巧要来找艾和空的奇拉比。
然后,他动手了。
……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带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火之国的领土上,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捏着手里封印着八尾的卷轴。
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不觉得日向咲良会是花岗口中的那种人。
可能还有另一种原因。
如果日向咲良是那种人…那么我这么多年的挣扎与痛苦……究竟该怎么处置呢?
所以,在黑绝眼底,这些日子的带土虽然仍然没有停下行动的脚步,态度却逐渐变得诡异、浑浑噩噩起来。
因为他正饱受思想上的折磨。
带土知道,如果自己是宇智波鼬或者宇智波止水,不必纠结于这些,即使是叛忍,仍然可以直接去找日向咲良问个明白。
……但自己不可以。
自己不是叛忍,而是一个“死人”。
况且。
带土捏着身侧的卷轴的手微微收紧,那个封印了八尾的卷轴,在他掌心隐隐发烫。
脑内回想起在雨之国时,咲良盯着自己的那个目光,带土只感觉遍体生寒。
……也可能是虽然没死,但不如已经死了的人。
自嘲过后,带土郁结的内心反而变得明朗了许多。
他停下脚步,不再任由自己漫无目的地前进,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卷轴的那只手。
手上甚至还带着战斗后喷溅上的鲜血,不过此时已经完全干涸了。
平静地甩了甩卷轴上的血,带土环顾四周,最后径直朝着木叶村的方向走去。
在五影会谈期间,“晓组织”突袭八尾人柱力并夺走八尾,这件事不会影响五影会谈。
甚至会让这场由木叶的五代目火影召开的会议…被提上日程。
笃定了念头之后,带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
“什么?八尾被面具男…被宇智波带土抢走了?!”
当黑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刚经历了宇智波斑尸体被盗事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来,无视身前的白绝,径直望向了身后缓缓从树林中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在探头过来的白绝的好奇注视、黑绝凌乱无比的询问视线中,一道身影缓缓从后方的密林中走出,当那人伸出手来,拨开面前的树叶后,露出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白绝才惊呼一声。
是花岗!
他居然没有离开吗?
这个被派去跟踪带土的白绝惊讶无比,见到花岗的那一刻,脑内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怪不得……”
嗯?
本就烦躁不已的黑绝听到身后白绝的声音之后,狐疑地转过头来。
在黑绝的视线威胁之下,白绝无辜道:
“岩隐村那边正因为四代土影花岗人间蒸发了而在发疯呢。”
“发疯?”黑绝再度感到了不妙。
让他感到无语的是,背后花岗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他们都做了什么?”
被花岗提问的白绝愣了愣,看了一眼黑绝,得到对方怪异的回应之后,才犹豫道:
“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就是在岩隐村到处找,质问包围他们的雾隐木叶忍者大军……但无论是照美冥还是波风水门都说,花岗绝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底下离开。”
的确如此,现在的雾隐和木叶可以说是将岩隐村层层包围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四代土影消失了,不止对岩隐村是个打击。
——毕竟这不就意味着花岗明牌告诉雾隐村和木叶村,你们一直以来的围堵,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比起这个。”白绝像是突然想到一般,“啊”了一声,从怀里抽出一封信来,递向花岗的方向:
“这是我在你的办公桌上发现的。”
花岗挑了挑眉,和身边早就思绪凌乱、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和日向咲良为敌身边却都是猪队友的可怕性的黑绝对视了一眼。
意识到黑绝现在需要消化一会儿,于是花岗就慢悠悠地接过了白绝递过来的信。
他拆开之后,视线慢吞吞地移动着。
在此期间,对面的白绝始终用专注的眼神盯着花岗。
可惜的是,在白绝由期待变得茫然的注视中,花岗非但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震惊表情,反而什么表情都没有。
啊…变回了原本模样、或者说变得失去全部希望的花岗,真是好无聊啊。
回想起自己过去跟在带土身边,看到的花岗生动的模样,白绝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那时候的花岗更有趣啊。
“……”旁边的黑绝没有看到二人之间的眉眼对话,只是在一个人暗暗沉思着。
他在想,带土为什么会在自己离开之后,突然一下子变得“积极”了起来,甚至敢深入云隐村去击杀奇拉比夺尾兽。
对五影会谈的事情还一无所知,此时的黑绝只是暗恨于带土给自己添麻烦。
……不对。
忽然,回想起昨晚花岗那个戏谑的视线,以及宇智波斑的尸体被日向咲良提前一步带走的事,黑绝脊背突然发凉。
他僵硬地抬头。
总不会…带土也是日向咲良的人吧?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带土对日向咲良的态度始终相当不明。
不!带土明明是我一步步哄骗成现在的状态的!!
……但是带土的确只有在提到日向咲良的时候,会变得相当古怪犹豫。
无法欺骗自己的黑绝痛苦地咬紧牙关。
因为黑绝早就发现,带土在和日向咲良面对的时候,时常会被愧疚与迟疑折磨,而这是带土无论如何隐藏都无法忽视的。
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所以带土真的也已经背叛了……
一股清晰的无力感从黑绝的脚底直达他的头顶。
真是奇怪,明明以前也有和日向咲良对抗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种寸步难行的感觉呢?
黑绝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花岗。
他知道,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日向咲良,而眼下自己经历的这个视角,正是花岗过去以来一直饱受折磨的视角。
这样一看,花岗能做到今天的地步…真的相当不容易了啊。
黑绝咽了咽口水,内心复杂无比,面上却仍然维持着镇定的姿态。
而在他抬头瞥向花岗的时候,自然而然看到了对方读信的样子。
嗯?
提起了注意的黑绝草木皆兵地谨慎起来,猛地重新抬头,望着花岗立即道:
“信是谁寄来的?上面说了什么?”
“啊。”花岗在白绝失望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将手上的信件折叠了一下,塞回手里的信封,没有去看黑绝,只是目视前方。
他平静道:
“是日向咲良寄来的。”
“什!什么?!”
黑绝夸张的反应让白绝顿时喜上眉梢,但很快又疑惑地垮了下来。
虽然自己的确想看到这样的反应,但怎么回事黑绝这家伙?
就当白绝感到困惑的时候,他看到眼前的黑绝猛地冲到花岗面前,在后者并没有反抗的反应下,一把将那封信抢了过去!
快速拆解了手上的信,黑绝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忽然眼前一黑。
五、五影会谈?!
这种时候,日向咲良为什么要召开连花岗和蜥雨都在内的…五影会谈?!
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绝茫然地看着四周,望着站在黑绝背后,双手放在兜中没有表情的花岗,以及颤抖地握着信件的黑绝。
这两个人的表情是不是反了?
第297章
坐在火影办公室里,咲良侧头望着身边的舍人,对方从刚才开始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虽然闭着眼睛,但或许是信任自己的原因,脸上的表情此时好懂的要命。
“如果…你是天外来客……”
直到安静持续已久,舍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呢。”
然后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问题。
问出之后,舍人表情绷紧,忍不住低下头来。
回想起过去自己在日向咲良面前说的有关“大筒木一族的使命”的话题,只觉得有些耳根发热。
然而,他看到咲良仍然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才转头望向自己。
咲良靠着身后的窗户而坐,将手臂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表情带着几分没有掩饰的疲惫感,此刻移向自己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变化:
“你是说…啊。”
他做出一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样子,望着舍人的方向,呼出一口浊气来:
“那时的我面对你还有所顾虑。”
“但现在你也知道了——无论地球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毁灭这里的。”
舍人愣了愣,他似乎没想到咲良会这么直接。
但下一刻,他抿紧了嘴,低下头来,没有说话,只是感觉失落。
就像之前一直以为的同类消失了一样。
因此,在沉默半晌之后,舍人缓缓站了起来,看着那边沉思着的咲良因为自己的动作侧头,沉静道:
“我要走了。”
“……”咲良微愣,下意识做出了要起身的动作,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神情有些复杂地坐了回去。
“嗯。”
在舍人微微凝神的观察下,咲良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如果你想离开我身边的话,不用顾忌我的想法。”
听着日向咲良这不掺杂平时或许还有几分场面话的声音,舍人的心头忽然有种郁结的感觉。
如果这话放在木叶的人…比如那个奈良鹿久的面前,咲良是不是就会用温和的语气说“不用顾忌我”了?
舍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知道自己一方面更想看到咲良这副真实的样子,一方面又有一点难过。
直到——
“但是如果你是想说回月亮去的话,抱歉,不行。”
诶?
当耳畔响起咲良的这后半句话的时候,舍人脸上的表情一空,茫然地抬起头来。
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刚刚的第一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我只是想要离开他、去往忍界的别处,就不用顾忌他。
但是如果是打算离开忍界,继续回归在月亮上监视地球的状态的话,他不会允许?
舍人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咲良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到舍人身上,这次不再转移,定定地看着他。
剥掉了全部面具的他,靠在身后的椅子上,自然的看过来,神情无比的宁静:
“既然已经让我知道了你的存在,你难道还认为我会任由你回到月亮上去吗。”
所以…为什么啊。舍人的表情微变,满脸无法理解地看向咲良。
这是我的使命——
“就算我的确不是什么老好人,也不是什么能任由一个孩子独自在月亮上生活的人吧。”咲良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迎着舍人怔愣的视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么强大的觉悟。”
如果是“自己”也就算了,真的让一个少年经历这一切,日向咲良平心而论,自己做不到。
……只是、这样吗。
听到咲良过于平常的回答,舍人的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怔愣。
只是这么简单的答案啊。
舍人微微垂眸,放在身侧的手却收紧了。
明明得到了这样无聊的答案,为什么刚刚因为“失去了同类”而郁结的内心,反而纾解了呢。
舍人感到迷茫。
咲良并没有去看舍人的表情,拥有着转生眼的他还是有能留住舍人、之后将其的本体也一同从月亮上带下来的信心的。
现在的他更加在意的是处理辉夜姬和后续可能会出现的袭击这个世界的大筒木一族的事情。
虽然咲良不认为自己会不敌未来的大筒木,但他更想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但思来想去,意识到或许只有辉夜姬那种“独自成神”的方法才是最管用的,让此时的咲良无比烦躁。
他可不想成神啊。
那种东西…一听就知道相当“可怕”了。
我可是要认真的死去的人。
除非…我能连同辉夜姬一起联合。
但这怎么可能——
或许是因为周围没人,亦或者只是因为只有一个舍人的傀儡的原因,此时的咲良思路再度打结之后,终于是忍不住仰倒在椅背上,发出一阵微弱的哀鸣声。
真是头疼啊。
在他的对面,舍人眸光闪烁着,在咲良发出声音的那一刻,抬起头望了过来。
几秒钟后,他张了张嘴,吐出来的话却让他有些丢脸的结巴了一下:
“如、如果……”
意识到自己结巴了一下,舍人顿时停了下来,声音也瞬间安静。
不过咲良并没有察觉到,他只是微微抬眼,习惯了多线程运作的他自然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舍人道:
“你想好要去忍界的哪里了吗?我可以让水潮送你……”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的话。”
舍人打断了咲良的话。
“需要我帮助你,以月亮为媒介,让外部宇宙的大筒木不来烦恼这个宇宙的话。”
舍人内心因为结巴了那一下而产生羞耻感的内心,随着咲良这句平静过渡的甚至有闲心送自己去忍界“玩”的话,一同消散了。
他无比认真地开口,望着因为自己的话而愣住的咲良,声音逐渐有力起来:
“虽然只是设想,但如果我在月亮上进行监视的话,就能……”
“驳回。”
刚刚开了个头,就被咲良摆手反驳了,舍人吃惊地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服气:
“我能做到的,而且我体内的大筒木查克拉比你要纯粹……”
“驳回。”
这个家伙!!
舍人气急,早已忘记刚刚要离开的事,快步走到咲良面前,虽然双眼闭着但仍然低头俯视着面前的咲良,质问道: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咲良沉吟一声,没有被舍人反问的压力,只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如果把我的查克拉散开,将整个星球包裹住,让大筒木觉得这个星球不是陌生的敌人,而是已经完成……”
“驳回!!”
舍人的声音第一次这样大,让咲良咧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好笑地抬眼望着对方面无表情冷酷的表情。
望着咲良此时的模样,看着后者分明只是把自己的驳回当做对刚刚的回击的样子,舍人有些无力。
不过对方居然还没有抹除这个念头,舍人表情严肃地望着咲良: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拥有更纯粹血统的我更是……”
“就算我帮你拿到纯净白眼,或者把眼睛交给你,你也做不到吧。”咲良含笑望着舍人,悠悠道:
“你的力量我不否认,但对你来说,切开这颗星球也比用查克拉完美包裹它更容易吧?无论是你还是曾经的辉夜,都没办法在不伤害地球的前提下做到这一切,我说的对吧?”
舍人沉默了。
可是。
他看着笑着和自己对视的咲良,抿紧了嘴。
可是那样,你会死的。
……
看着舍人逐渐变得紧绷的表情,瞬间读懂了对方在想什么的咲良哭笑不得。
什么,这小孩难道以为我真要这么做吗。
我以为既然他知道我究竟是怎样的人,就不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了来着。
就当咲良准备摆摆手解释的时候,忽然,一股异常的查克拉波动在二人身后的窗外出现。
舍人下意识地背身躲藏,咲良则是站起来,挡住身后的舍人的同时,在意地向窗外望去——脸上的表情,也自然的过渡成了眉眼下垂的无害神态。
然而,当他看到窗外的那道身影的时候,咲良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
脸上仍然戴着漩涡状的面具,穿着晓组织袍子的宇智波带土,浑身是战斗后喷溅式的鲜血,染血的手捏着同样满是鲜血的卷轴。
月色下,这道身影出现在窗边,让咲良的心头猛地一震。
带土怎么会来?
或者说……
他是来干什么的?
手上的那个应该就是八尾了吧,前脚刚刚抢完八尾,后脚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虽然咲良比谁都清楚情形,但此时此刻,他仍然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瞳仁微缩,吃惊地望着窗外的那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后撤,满脸警惕。
“……”窗外的带土看着咲良这被吓了一跳的模样,沉默不语。
他沉默着跨过窗户,走进房间来。
或许是咲良没有开口呼唤外面的护卫,让带土内心产生了一抹微弱的期待。
因此,他进入房间之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咲良惊疑的注视下,抬起手来。
“嗒。”
将手里的卷轴放在了办公桌之上。
满是尘土的卷轴和干净的桌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什么意思。
要嫁祸我吗?不太对,毕竟奇拉比已经见到了他,而且带土也无法确保奇拉比一定会死。
咲良下意识地思考了起来,但下一刻,他忽然感觉衣角被身后的舍人拉了拉。
咲良微愣,下意识地微微侧头,却看到舍人示意的抬了抬下巴的动作。
顺着舍人的动作去看,他看到窗边那道僵硬的黑色身影,正用犹疑不决、警惕敌意的视线盯着自己背后的舍人。
比起当局者迷的咲良,早就猜测出带土是来干什么的舍人沉默了半秒钟,看着咲良这副仍然在状况外的表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在咲良惊讶的注视下,直接快步从暗门的方向回了自己的阴暗小房间。
咲良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拦舍人,却被身后骤然间响起的沙哑嗓音打断:
“日向…咲良。”
带土的声音像是淋了雨一般,嘶哑无比,听得咲良眉心一跳。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却毫无表演痕迹的愣住了。
他的表情一片空白。
因为,此时此刻,他背后的那个人,已经毫不犹豫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
握着面具的手略微有些颤抖,带土面无表情,内心七上八下。
他想,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外表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咲良很可能已经认不出……
“带土?”
惊愕晃神的声音响起之际,带土的思绪猛然间中断。
他本能地抬起头来,却在咲良的脸上看到惊讶和感慨交织着的复杂神色。
他看到咲良望着自己的脸,百感交集地叹息了一声:
“居然…果然是你。”
第298章
不是居然是你。
而是果然是你。
咲良真的早就知道了。
带土的心底一空,即使他的面上仍然冷漠的毫无表情,内心却因为咲良的这阵叹气声而瞬间缺了一块。
这种感觉对于带土而言,并不陌生。
他已经习惯了在面对日向咲良的时候,心底时常空缺的感受了。
到了现在,他不能、也不想继续欺骗自己了。
带土知道,自己就是因为日向咲良的态度转变,而感到内心空荡荡的。
他觉得自己不该受到那样的对待——即使他已经因为这颗写轮眼被优待,但他本应该不止如此。
因为他不是寻常的宇智波,他是宇智波带土。
沉默在二人之间酝酿开来。
死寂在办公室内回响。
几秒钟后,咲良移开了凝视着面无表情的带土的视线,再度叹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次,他在带土微变的注视中,轻声道:
“你不该去袭击八尾的。”
带土的内心略微有些惊慌,望着咲良此时遗憾可惜的神色,他脑海中的其他想法瞬间被挥开,险些本能地追问出“为什么”来。
好在他忍住了。
他只是看着咲良放下了按在腰间短刀的手,走向办公桌前,缓缓拿起了桌上的卷轴。
“……”顺着咲良的手,带土看见了他腰间的那把短刀。
这把刀相当陌生,很锋利,不是以前熟悉的白牙短刀。
也是,咲良继承了卡卡西父亲的白牙短刀之后,把那把刀丢在了风之国的战场之上。
咲良并不是有心丢掉那把刀的,只是因为当时的他“死”了。
白牙短刀,被丢在无人在意的沙漠之上。
……
其实,也并不是无人在意。
带土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手臂微微虚化,半秒钟之后,他的手里“啪”地一声,握住了一把从神威空间内取出的短刀。
但带土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将短刀立刻递向咲良。
在看到咲良握着卷轴转身的那一刻,带土原本作势要抬起来的手,本能地放了回去。
他内心暗恼,面上面无表情,望着咲良转过身来,握着手里的卷轴,朝着自己轻轻道:
“带土,为什么要去袭击八尾人柱力呢。”
带土微愣。
我…我想着,你不会想要花岗继续收集尾兽的……
虽然这么想,但带土只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好在,在带土松了一口气的视线中,他听到咲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然而不等他放松几秒,咲良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这太危险了,带土,空不是好对付的人。”
什么,我…我又添了麻烦吗?
带土微愣,他有些无措。
因为这句话,他从出现就维持着的不知如何开口的绷紧面孔,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几分,显露出他的真实情感来。
然而不等他产生心慌的感受,他就听到咲良紧随着的另一句话:
“不过没关系。”
带土听到咲良呼出一口浊气,重新抬起头来,用平和的视线望着自己,脸上的忧愁散去,只剩下浅淡的笑意。
迎着带土怔愣呆滞的视线,咲良的表情温和无比,更像是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
“你能回来,就已经足够了。”
……
“足够了”吗。
咲良。
怔愣地看着咲良,带土的嘴轻轻抿起,最后那抹强撑出来的镇定,也彻底荡然无存。
就连表达歉意的八尾也是给咲良添了麻烦,但咲良说:
【你能回来就已经足够了。】
带土的眼神微微涣散,飘忽不定地望着含笑看着自己的咲良。
我真的…还“能”回来吗。
这样的态度,难道不是只有在“无限月读”那样的世界里,才能够出现吗?
望着面前含笑靠近自己,抬起手来,似乎还想像过去那样拍拍自己的脑袋——却因为身高相近,不得不变为拍拍肩膀的咲良,带土本能地低下头来……
他感知到咲良因为自己的动作微愣,随后,僵硬低着头的带土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他不敢移动,甚至清晰地听到身前的人泄出的一抹轻巧的笑意。
笑意传入带土耳中,让他本就僵着不敢动的身体更是几乎要石化——
直到,他感受到头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压力。
咲良的手轻轻揉了揉带土的头。
*就和几十年前一样。
笑容温和的中忍变成了眉眼疲惫的火影,尴尬不好意思的下忍…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我做错了很多。
无限月读可以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但在那种虚假的美好的世界里,咲良却和现在没有两样。
到了那个世界,恐怕只会在面对咲良的时候,才能感知到一些微末到可怜的真实感吧。
带土忽然有种鼻尖酸涩的感受。
但他知道,自己是无法流泪的。
他不配流出任何眼泪来。
“咲良,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世界会变成美好的样子吗?”
当带土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混杂着的微末的颤音,一起传入了咲良的耳间。
望着微微颤抖着的带土,一股的确袭上来的恍惚感袭上咲良的内心。
靠着无限月读,将所有忍者变成白绝,就能成为辉夜姬对抗外部大筒木的力量,而忍界的所有人又能在梦境中获得永远的“和平”。
但那真的是和平吗。
这个问题问当初的咲良,或许会得到完全果断的否定的答案,但现在……
……
答案当然依旧是否定的!!
放在带土头上的手微微用力,在后者感知到的同时,咲良毫不犹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坚定地望着带土:
“带土,你会回来见我,不就代表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真正的和平,会有流血,会有牺牲。”
“但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会死。”
“带土,感谢你的回来。”
咲良望着愣住的带土,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果断:“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推开眼前的带土,咲良对他扬起了唇角,笑容无比灿烂:
“谁都做不到一劳永逸的和平。”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但没有了争斗的世界…也就没有了人。”
带土张了张嘴,有些状况外的茫然,但看着咲良弯起的眉眼,他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
虽然不明白……
但看咲良的样子,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吧。
不过他说的对,比起所有人都在的虚假的世界——我更想生活在这个有真实的大家存在的世界。
即使这个世界不够完美,但…我不想再独立于所有人,独自前进了。
眼神逐渐清澈起来,带土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与若有所思的咲良对视,开口道:
“咲良刚刚说,我不应该对八尾人柱力出手?”
“……不。”咲良抬起手来,掩住下半张脸,思索着道:“如果是现在的话,我想不再是那样了。”
“带土做的很好。”
听到咲良这句话,带土下意识地睁了睁眼,身体也挺直了一些。
“但五影会谈可能会因此受到阻碍。”
但这下半句话却让他重新低下头来。
“五影会谈受到影响,会使得对花岗的围剿有困难吗?”带土忧心忡忡:
“原本砂隐村的五代风影的态度就很暧昧,现在我又招惹了云隐村……咲良,我……”
带土的声音逐渐微弱起来。
他没想过一切会进展得如此顺利,更是没想到咲良对待自己的态度会这样,所以他会想以八尾为筹码,没想到……
“那倒不会。”咲良双手抱臂,中断了带土的自责,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开口道:
“只不过可能要让花岗再多拖延一会儿了。”
带土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花岗再“拖延”一会儿?
*
靠在树上,花岗双手抱臂,望着视野里团团转的黑绝。
“你想好了吗。”花岗催促道。
“如果你想好了,我就要出发了。”
听到花岗的声音,黑绝的脚步猛地一顿,立刻抬眼看过来,急切道:
“你再等一等!”
“你现在去铁之国参加会议,和送死有什么区别?”黑绝不满道。
对于花岗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颓废态度,黑绝相当不快,要不是花岗虽然颓废但仍然聪明肯干,他肯定觉得花岗还不如带土。
望着黑绝不悦的神情,花岗靠在大树上,忽然道:
“如果我和他们说,我已经放弃了,会怎么样呢。”
嗯?
黑绝的脑内忽然响起了“叮”的一声。
他愕然地转头,望着面前的花岗,沉默了半晌后,忽然阴森地笑了起来。
“你是说……佯装彻底放弃,和其他的影和谈,让他们帮你对付日向咲良?”
“想法很好,虽然我还是不觉得日向咲良如果真的打算种植神树会兜这么大的……算了,你要怎么让他们相信你?”
黑绝仍然认定,日向咲良虽然是大筒木,但他一定和花岗想象中想要履行种植神树使命的形象不同,但看着花岗此刻颓废的样子,黑绝还是果断中断了这个话题。
他询问花岗最为致命的关键点。
然而,在他皱眉的视线中,花岗却只是轻描淡写道:
“我自有办法。”
说完,他起身,在身后黑绝仍然不放心的视线中,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那么计划就这么定了,虽然宇智波斑的尸体暂时消失了,但我想你有办法解决的吧。”
“还有。”
“为了在最后的决战开始之前,削弱各个村子的力量,建议你把沉睡的‘那几位’都唤醒。”
沉睡的那几位?
黑绝微微低头,反应过来后猛地抬眼,却只看到花岗渐行渐远的背影。
脑海中浮现出各村历代影的画面,黑绝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秽土出这些影去进攻他们曾经的忍村…画面应该很不错。
况且就算是现在五大忍村的这些怪物影们,面对着诸多先代的影,恐怕也难以招架吧?
第299章
铁之国。
如约而至的水潮从空中落下,短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蓝色的长发飞扬而起,动作利落,高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水影大人,您来了。”旁边的人连忙迎上,凑近的那一刻,被水潮狭长的蓝色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一眼,立刻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望着说完第一句话后就僵硬在面前的铁之国忍者,水潮微微皱了皱眉,但出奇的没有恼火,只是烦躁地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就当那个忍者以为水潮是在驱逐自己,连忙挪动腿脚要离开时,忽然,一道身影从水潮的背后出现——
是栗霰串丸。
虽然史莱姆对其他个体细胞的重塑能力没有很逆天,也就导致水潮无法像治疗自己那样快速治疗其他人。
但即便比不上空,水潮的治疗忍术速度在忍界来说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现在的栗霰串丸身上的肌肉已经恢复了大半,除了一些直接被冲击的表面还有些酸痛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此时的他向前一步,俯视着面前的忍者。
“……噗通。”
当这道身高完全不弱于水潮的身影出现时,铁之国忍者率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浓厚的阴冷气息,以及连栗霰串丸脸上的面具都遮挡不住的浓郁杀气。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一个腿软,倒在了地面上。
这、这就是雾隐村的忍者吗……?
望着眼前瘦削高挑的两道身影,感受到那从雾中诞生的阴冷身躯,周围的忍者们瞠目结舌。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五大忍村的强者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栗霰串丸:“……?”
望着自己刚刚出现就瞬间倒地的铁之国忍者,原本还在酝酿如何开口的他僵住了。
他内心微微有些懊恼。
果然,还是比不上照美冥。
如果是照美冥在这里的话,刚刚无需水潮多说,她就会立刻上前一步,笑吟吟地进行交涉了。
栗霰串丸不明白,水潮大人为什么不让自己和正在战场上的照美冥交换一下。
果不其然,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嫌弃的目光,栗霰串丸沉默着握紧了长针,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
几分钟后,虽然有些坎坷,但雾隐村的二人组还是成功抵达了专属的会客厅。
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水潮闭目养神。
旁边的栗霰串丸瞥了一眼指引自己去旁边座位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不语地走到水潮背后而立。
啊……指引的侍者摸了摸脸颊,脑内回想起前几天来过的云隐村二人,不由自主地感慨各个村子的风气真的差别好大。
云隐村的艾和空的相处自然且融洽,相比之下,雾隐村的二人组则是肃杀且沉默。
因此,他不敢再擅作主张,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接下来的人。
他有想过,接下来出现的会是前不久刚走的雷影、声称火影无法出席所以代为出席的奈良鹿久……就连蜥雨他都想过了。
他都没有想到,接下来出现的影会是:
“哟——看来我来的蛮早嘛!”
诶、诶?!
是…是四代土影,花岗吗?!
侍者浑身瞬间一僵。
然而,不等他回头一看究竟,眼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蓝发女人猛地抬眼!
那双锐利冷淡的海蓝色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凛冽的寒意顿时倾泻而来。
刺激的门口的侍者慌了神,根本没敢回头去看。
而就在他迟疑的这半秒钟内,背后的大门忽然被人“嘭”的一声推开!
刹那间,连同外部的阳光,一道身形矮小的少年身影出现了。
“……”水潮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的那道身影。
后者脸上笑容灿烂无比,好似前几天的事全然没有发生一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和水潮对视。
对视持续的时间极长,就当即将超过五分钟、旁边的侍者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房间内,水潮的冷笑声响了起来。
“四代…土影。”
水潮没有称呼花岗的名字,只是用这样的身份代号叫着他。
傲慢的声音中带着嗤笑:
“你还真敢来啊。”
水潮后方,前不久才被花岗体内数只尾兽的力量击溃过的栗霰串丸一动不动,放在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捏紧了手里的忍刀长针。
“咦,我为什么不敢来。”花岗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言笑晏晏的样子:
“打算毁灭忍界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敢来。”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无比直白的话。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旁边的忍者们都忍不住浑身绷紧起来。
然而,就当他们以为争吵要爆发的时候,两个人却同时安静了下来。
花岗身后没有带任何岩忍,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到旁边的位置上,“嘿咻”一声跳上椅子,自然地晃动着悬空的双脚,双手放在椅子上,满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着:
“为什么你们的大名会答应把铁之国借给火影做五影会谈的场所呀。”
花岗的语气相当无辜:
“你们不怕被他杀掉吗。”
被直勾勾盯着询问的侍者只能满头大汗地讪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得到回答的花岗挑了挑眉,似乎自觉没趣,将视线移开,无视使者们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反应,立刻转头望向对面水潮背后的栗霰串丸:
“哦!你恢复的不错嘛。”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当初没有动真格的吧?”
花岗无视周围瞬间变得低沉起来的气压,不顾铁之国忍者们的死活,笑容灿烂地对着一动不动的栗霰串丸道。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是不是水影不让你说话?”
“其实你挺厉害的,我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就听说过……”
“笃笃。”
水潮屈指,不快地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花岗的声音,冷淡地开口“提示”道:
“你想死吗。”
花岗的表情一滞,忽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是呢。”
静。
话音落地,周围的人哑然,就连水潮都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花岗,主动地安静了下来。
安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就当旁边的侍者误以为终于和平下来的时候,花岗眨巴着眼睛,侧头看向他:
“其他人还没来吗?”
侍者一僵,连忙赔笑道:“是啊,其他的影阁下还没……”
“反正是跑过来给日向咲良杀,怎么还磨磨蹭蹭的。”花岗毫无感情道。
——您能别说话了吗?!
侍者睁大了眼睛,耳畔却响起了水潮感到愉悦的笑声,仿佛花岗说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一般。
眼前是花岗无辜的脸,耳畔是水潮低哑的声线发出的刺耳的笑声……
侍者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
*
那么,其他人究竟在哪里呢?
*
被栗霰串丸怀念的照美冥站在雾隐大军最前方,眉头紧锁,单手遮挡着头顶的阳光,望着空中那缓缓降落的白色大鸟。
她记得水潮大人的命令,不允许任何傀儡从空中进入岩隐村。
因此,只是略微凝滞了不到半秒钟,照美冥就毫不犹豫地抬手——
刹那间,旁边的一众雾忍瞬间摆出结印的架势,水刃四处凝结,齐刷刷地对准了天空。
然而,在照美冥错愕的注视下,她看到空中那只大鸟飞到他们上空,即将进入攻击范围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白色的傀儡鸟不止吸引了雾隐这边的注意力,木叶那边的侦查忍者也瞬间看到了。
日向一族的忍者放下结印的手,太阳穴的青筋也缓缓消退,他表情严肃地和身边的水门对视,开口道:
“水门大人。”
“傀儡鸟上的人……是五代风影。”
听到日向忍者的话,水门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他看了看身后的忍者们,认真道:“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他快速结印,身形顿时在众木叶忍者面前消失。
下一刻,就当照美冥惊疑地看着半空中时,水门已经“唰”地一声出现在她的身侧。
“是五代风影。”水门落地的那一刻立刻道,“不能让他进岩隐村。”
“嗯。”照美冥立刻应声,好看的眉眼此刻微微皱起,有些恼火道:
“前几天岩隐村的人来质问我们,说四代土影消失了……现在五代风影都来找土影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水门讶异地侧头,却是有些疑惑:“木叶这边也受到岩忍的询问了…难道,四代土影真的不在岩隐村吗?”
不等照美冥神色微变,思索出个结果来,她身侧的水门就立刻指着半空道:
“看!”
她连忙抬头,下一刻,一道身影从白色傀儡鸟上一跃而下。
蜥雨跳下来了?!
照美冥呼吸一滞,连忙抬手,身后的雾忍们驱散了术式,同样面露疑惑。
当上空的人落下之际,地面的人才后知后觉地看清……来人不只是五代风影!
身穿风影袍的蜥雨后方,叶仓、夜叉丸…甚至还有我爱罗?!
刹那间,照美冥的眉眼顿时一凛,她怒道:
“难道蜥雨是来给花岗送一尾尾兽的吗?!”
听到照美冥的话,水门同样皱了皱眉,冷眼望着那边落地的四人。
“嗒。”
除却我爱罗是被夜叉丸带着下来之外,包括蜥雨在内,所有人落地的声音都无比轻巧。
灰尘散去,最前方,瘦削的男人缓缓站起,一头红发被头顶的风影帽遮住,连同那张微微低下的脸一起。
直到,在众人呼吸一滞的注视下,蜥雨单手按着头顶的风影帽,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瞳仁定定地凝视着他们。
在整个忍界都无比出众的面庞显露出来,毫无高光的瞳仁定定地望着面前的雾忍们:
“我来…接花岗。”
第300章
当蜥雨的话音落地之际,他身前的照美冥和水门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程度不同的严肃和笃定。
果然。
花岗果然在岩隐村。
在他们看来,风影和土影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在那个雨夜已经显而易见,如果不是花岗用舆论算计了木叶这一侧,他们真的要以为花岗是在自取灭亡了。
但在这样的前提下,蜥雨仍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岩隐村,并且给予了花岗无声的帮助。
第一种可能,花岗提前告知了蜥雨自己的计划,所以蜥雨早早来埋伏防止日向咲良暴起;
第二种可能,蜥雨对花岗的计划和言论并不知情,他只是单纯愿意帮助花岗而已。
这两种可能性,无论哪一种是真的,都能清晰地表明一点:
风影恐怕不会轻易地舍弃岩隐村了。
想及此处,照美冥收回和水门对视的视线,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砂隐村一行人。
忽然,照美冥冷厉的眸光微变,雾隐村熟悉的笑里藏刀的表情浮现出来。
悠悠的笑声响起,照美冥昂了昂头,表情微妙地盯着蜥雨身后,那被夜叉丸护着的一尾人柱力,我爱罗。
“这是…啊。”照美冥的声音轻巧无比,惊讶的语气仿佛刚刚才发现一般,故作迟疑道:
“我听说了之前的传闻……”
“难道说,五代风影你要把自己的亲侄子,交给花岗吗?”
照美冥虚伪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仿佛裹挟着来自水之国的寒气,径直戳向对面的砂隐几人。
在她一双美目居高临下、带着虚伪笑意的注视中,照美冥清晰地看到,站在身后的我爱罗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神情略微绷紧了几分。
果然,还是个孩子。
看着叶仓和夜叉丸都不为所动的模样,照美冥内心感慨的声音,和她此时面上的刻薄全然不同。
跟随水潮大人多年,照美冥已经学会了怎样说话和做表情,才能将本不存在的浓厚的恶意倾轧过去。
在她专注的视线中,我爱罗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做出了令她满意的反应:
“……”他的小脸紧绷着,嘴紧紧地抿着,虽然一言不发,但扯着夜叉丸衣角的手暗暗收紧了几分。
但让照美冥失望的是,尽管我爱罗极力克制着不安,但蜥雨并没有如她所料那样正面回应。
蜥雨没有中计,只是面无表情地抬了抬头顶的风影帽,将那双处于阴影中的黑眸完全显露了出来。
冷静的视线扫过面前是他们数百倍的忍者大军,蜥雨面不改色道:
“让开。”
照美冥神情一僵,眯了眯眼睛。
旁边的水门却是上前一步,那张温良的面庞此刻无比认真严肃。
与鹿久不同,并没有“咲良当年是故意‘死’在蜥雨手上”这个信息的水门,仍然对蜥雨抱有一种复杂的心情。
准确来说,他对蜥雨的警惕,可能要大于厌恶。
或许是因为蜥雨在意家人、在意花岗这个不争气的朋友……亦或者只是因为他即使极力低调,仍然难以遮掩的实力。
总之,上前一步的水门表情严肃地望着蜥雨道:
“五代风影,你这个关头出现在这里,还声称要带走花岗,是把雾隐村和木叶村不放在眼里吗。”
水门的说话方式已经相当客气了。
饶是旁边站在后方、如同雕像一般的雾忍们,也有不少人忍不住侧头瞥了一眼水门的方向。
毕竟在这种关头出现,蜥雨的行为简直和明牌宣战没有区别……
“嗯?”
忽然,站在蜥雨后方的叶仓,发出了一阵疑惑的鼻音。
在众忍者下意识望过来的视线中,她单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此刻面带疑惑地望着众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她还是看向了身前的蜥雨,直到后者平静地摆了摆手,叶仓才直言道: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她迎着众人变得茫然的目光,抬了抬空着的右手,惊讶道:
“五影会谈要开始了啊。”
五影…会谈?
照美冥眉心一跳,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身边的波风水门——
然而,当她在后者的脸上看到和后方忍者们同样的茫然时,照美冥意识到了什么,皱眉看向前方的砂隐四人组,试探着道:
“五影会谈?就算真的要举办,恐怕也和花岗这个疯了的阴谋家没有任何关系吧?”
照美冥的声音响起,只听声音,仿佛会觉得她只是在嘲讽。
而叶仓也理所当然地没有多想。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碍于身前的五代目风影,也只能抿抿嘴没说话。
不过只是这个微妙的表情,就让照美冥瞬间心底一沉。
她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并不知道自家的水影大人已经带着栗霰串丸,启程前往铁之国,此时的照美冥眉头紧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水门。
水门虽然没有完全理解照美冥的意思,但还是抬起头来,利落地对蜥雨道:
“不好意思,风影,雾隐木叶这一边各自收到水影和火影的命令,是不可能任由你进入岩隐村的。”
“更何况。”
水门话锋一转,迎着蜥雨终于慢吞吞抬眼的注视,缓缓道:
“如果风影现在去问岩隐村的岩忍,也是见不到四代土影的。”
蜥雨沉默地望着水门,后方的叶仓心直口快:
“为什么?”
水门抬眼,视线径直与错愕的叶仓相汇,回答她的却是抱臂站在水门身侧的照美冥:
“当然是因为四代土影现在并不在岩隐村咯。”
照美冥的语气悠然,带着清晰可闻的嘲讽,煞有其事的态度引得对面的砂隐几人微微皱眉。
叶仓茫然,夜叉丸却是立刻理智地想到:恐怕照美冥和波风水门也不知道,花岗究竟在不在岩隐村。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这么笃定的话,现在就不会仍然将岩隐村层层包围了。
想及此处,夜叉丸的内心镇定了几分,他用视线安抚旁边的叶仓,主动站出来道:
“既然这样,那二位就更没有理由,阻止我们进入岩隐村了吧?”
听到夜叉丸瞬间找到突破口的话语,照美冥的脸色一沉。
她将抱臂的手放下,浑身的气势也变得冷冽了起来:
“如果…我们非要拦你们不可呢?”
话音落地,周围霎时间陷入了死寂。
站在照美冥身侧,水门放在身侧的掌心暗暗凝聚起查克拉来,但同时,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蓝发水影顾问。
果然是和水潮在一起待得久了吗…这句话中的“水潮气息”简直已经拉满了。
而照美冥的话说出来之后,对面的叶仓立刻眯起了眼睛,熟练地做出了战斗的预备动作。
在后方雾忍和暗处观察着的岩忍们紧绷的注视下,战斗似乎即将爆发——
而就在这时。
“波风…水门。”
忽然,一阵气音响起。
被呼唤了姓名的水门微愣,下意识地应声:
“是?”
他抬起头,才发现叫自己的人是蜥雨。
此时的蜥雨站在自己前面,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径直望过来,莫名地会让人心中感到一股寒意。
但蜥雨说的话却让水门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你们的火影…是怎么复活的?”
不等水门张开嘴谨慎的回答,蜥雨就自顾自地垂眸,用仿佛呢喃、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
“是身在晓组织的大蛇丸,联合药师兜一起做的,对吧。”
突如其来的一段自问自答,让人摸不着头脑,照美冥不明所以,水门却立刻警惕了起来。
蜥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大蛇丸和药师兜?
对于这两个人,包括水门在内的木叶忍者仍然抱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他们两个仍然没有在木叶村内露面,虽然咲良曾多次为他们两个求情,但…那毕竟是咲良,没有参考价值。
因此,听到蜥雨提到这两个人名,水门首先袭上心头的,是浓浓的警惕。
而果不其然:
“所以,现在的那个人躲在暗处,是木叶准备偷袭我们的人吗?”蜥雨抬眼,淡淡道。
暗处的人?!
话音落地,不只是砂隐这边的几人,就连对面的众雾忍们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水门……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严肃的神情。
*
“不愧是五代目风影。”
暗处,身穿兜帽的青年微微一僵,感慨的声音叹息般说道。
兜帽下方,一副眼镜反射出光芒来。
望着远处骚乱的雾忍大军,虽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但药师兜仍然没有出现的打算。
因为比起自己亲自出现,他有更好的“帮手”——
回想起大蛇丸和宇智波鼬离开,大蛇丸临走前让自己对宇智波斑的尸体进行的实验,药师兜的眼底一片暗沉。
平心而论,他对岩隐村这个地方…仍然十分抵触。
脑内,属于院长野乃宇的那句让他痛彻心扉的“你是谁”仍然回荡着,药师兜袖袍下的手死死地握紧了。
他知道,一切的一切都要归于团藏,但与此同时,他不受控制地想要知道——
如果那时候,自己并没有被团藏派来岩隐村做卧底、那时候的自己再聪明一点……算了。
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黑绝找上了药师兜。
经过黑绝的蛊惑之后,无论药师兜的真实想法如何,他都给予了黑绝满意的答案。
他答应了黑绝,拖延蜥雨等人前往铁之国参加五影会谈的速度。
因此,他出现在了这里。
在这片埋葬过作为根部忍者的自己的土地上……药师兜回忆起了自己作为岩隐村卧底而行动的那些岁月。
到了今天,虽然为时已晚,但他想回应野乃宇院长临死前的那个问题。
我是药师兜,院长。
被木叶的黑暗葬送了的药师兜。
“嘭。”
他的手抬起,一掌落在身侧的男人背上——刹那间,秽土转生之术的最后一步达成。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双眼猛地睁开。
刹那间,外界的战场上,蜥雨猛地抬起头来,那张秀丽的面庞上此刻多了几分幽深。
骤起的风吹起了他的红发,飞扬的长发下方,蜥雨的嘴一张一合:
“波风水门,你们木叶……”
“这是来给我送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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