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不等众人分辨出蜥雨这句话的背后意义,刹那间,一股迫人的查克拉倾轧而来!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排山倒海的火海,骤然间从雾忍们的后方袭来!
汹涌奔腾着的火舌在惊呼声中蔓延开来,照美冥疾声道:
“闪开!都散开!”
虽然她立刻下了命令,但到底事发突然,望着那瞬间奔涌而来的火浪,照美冥双手快速结印,两颊鼓起:
“水遁·水阵柱!”
刹那间,照美冥的口中吐出的水遁形成了硕大无比的水球。
水球四散开来,伴随着升腾而起的蒸汽,将周围的火焰尽数熄灭。
“哦?”
与此同时,一阵意味深长地低沉声音,在火焰的来源处出现。
众人猛地抬眼望去,看到那道陌生的身影时,不由得完全失语——
视野里,高高的巨石之上,一头黑发、身穿战国铠甲的男人抱臂而立,黑发随风而动,身姿高大挺拔,睥睨地望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对方的双眼还是脸上的裂痕,都毫无例外地表明一点:
他是秽土转生出来的。
秽土转生、战国铠甲、强悍的火遁、高傲的神情……
种种特点综合在一起,再联系蜥雨刚刚对波风水门说的那些相当古怪的话语,面前人的身份似乎昭然若揭…?!
宏大的战场上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直到,一阵苍老的声音从最后方传来: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然而,当看到不知何时现身的大野木和后方诸多岩忍时,原本就高高悬起的心彻底如坠冰窟。
能让那位最长寿的土影大野木露出这样的神情,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哈。”冷笑声从上空传来,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这就是后时代的人吗?看上去…果然很弱小啊。”
低沉的声音带着傲然的气势,所有人的脸色顷刻间难看了起来!
“宇智波斑!”大野木厉喝一声,猛地上前,抬手指向不为所动的对方:
“你被谁秽土转生出来都无所谓,这里是岩隐村,不容你放肆!”
听到大野木的声音,宇智波斑淡淡地抬了抬眼睛,“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扫过大野木,这个曾在多年前被他如同虫子一般碾压过的少年,似乎已经被他淡忘了。
对于自己死后忍界的事,他全然不知,因此,此时的宇智波斑内心只有对黑绝居然没有看管好自己的尸体产生的不满。
不过,能在这种时候出来透透气,宇智波斑也颇感兴趣。
他想象中的复活当然不是这副模样,只不过,能让这群后辈提前感受自己的力量,宇智波斑并不排斥。
因此,此时并没有被药师兜完全控制,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所有人。
在他刚刚的豪火灭却之下,岩隐村本就贫瘠的地面此刻更是一片焦黑,毫无例外在证明着宇智波斑的力量。
“岩隐村吗,呵。”宇智波斑冷笑一声,“过了这么多年,岩隐村居然仍然是你来管理…看来在我死后,忍界已经没有后继的力量了——”
宇智波斑傲慢的声音只是随口,然而,让他微微凝滞的是,周围的忍者们听到自己的这番话,竟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嗯?
斑眯了眯眼睛。
敏锐的他立刻察觉到了哪里不寻常,但可惜的是,大野木并没有反驳自己。
“宇智波斑,你不过是秽土转生出来的而已!”大野木神情不变,声音坚定地反驳。
但在后方的照美冥眉眼一抽的反应中,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大野木的脚步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两步。
虽说大野木这样之后,是和她、波风水门以及蜥雨站在了一起,但突然出现的宇智波斑可没说要与整个忍界为敌。
至少现在看来,宇智波斑出现在了岩隐村,那么他的主要目标应该就是岩隐村——
“哦?”斑淡淡地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望着大野木…以及他左右的所有人:
“就凭你们?”
啧。
照美冥有些不爽地眯了眯眼睛。
麻烦了。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比起蜥雨和波风水门,战场上只有他们雾忍和岩忍的忍者军队在。
如果宇智波斑要傲慢地不分对象的进攻的话,雾忍也要遭殃——
“我已经提前通知木叶忍者赶来了。”
诶?
照美冥紧锁的眉头微微一顿。
她惊讶地看向身边的水门,看着后者似乎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对的样子,表情缓和了几分,内心却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黄色闪光,她还以为,对方就算没有日向咲良那么刻薄,总也会冷眼旁观的。
似乎看出了照美冥的眼神变化,水门平静道:“岩隐村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他无视身边大野木骤然间黑下来的脸色,自然道:“宇智波斑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力量大大削减,而且也维持不了太久,只是眼前的麻烦。”
大野木:“……”
啧,烦人的小鬼!
站在中央的叶仓眨了眨眼,看了看左手边的大野木,又看了看右手边的照美冥和水门。
她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地直勾勾盯着宇智波斑的蜥雨大人,嘴角抽动了一下,轻咳一声道:
“那个…我们还是先放下别的,联合对付宇智波斑吧。”
脾气火爆的叶仓这句话落地,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滞,忍不住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迎着众人的目光,睁眼睛说瞎话的叶仓嘴角一抽,虽然内心相当不适,但还是僵硬着道:
“面前的敌人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一瞬间的惊讶,但夜叉丸很快反应了过来,叶仓这是误以为砂隐彻底和岩隐村结盟了。
所以才会帮岩隐村说话——虽然体现出来就是莫名的通情达理。
意识到冷场了,叶仓表情更加僵硬,就当她想要说什么弥补的时候,忽然,蜥雨抬头了。
他轻巧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在所有人凝神的反应中,他的话并不是朝着他们而来,而是径直朝向了最上方的宇智波斑!
不,也可以说,朝向宇智波斑背后的施术者!
“你是谁呢。”
轻飘飘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微妙情绪:
“大蛇丸吗?药师兜也曾经秽土出初代火影和二代火影过……或者你是现在还不知去向的志村团藏?”
水潮掌握秽土转生之术的事,只有包括照美冥和忍刀七人众在内的高层雾忍知道,因此,蜥雨的猜测相当合理。
其他人也认为这就是正确的范围了——只有照美冥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没错,在照美冥看来,这很可能是水潮大人做的。
既然波风水门毫不知情,目标又是岩隐村,这样大规模的破坏性的忍术,照美冥合理怀疑是水潮大人的手笔。
然而,这种时候当然不能打草惊蛇,于是她保持沉默。
因此,后方的众人就这么在除却水门之外的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的情况下,安静地望着与宇智波斑说话的蜥雨。
然而,宇智波斑瞥见站在几个熟面孔之间的蜥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疑惑。
这是……?
宇智波斑不认识蜥雨。
在他看来,眼前的几人身份相当明白:
三战时成为了“黄色闪光”的四代目火影、刚刚用出不错的水遁的四代目水影、三代土影大野木。
没想过自己死后的忍界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宇智波斑仍然用常理判断着,并且相当笃定。
当他瞥见蜥雨手里提着的风影帽时,他的表情有些惊讶。
这个看上去就很弱的家伙,居然是新一代风影吗?
一阵冷笑声从宇智波斑的喉间吐出。
砂隐村…果然还是那个弱小的砂隐啊。
对风之国遍地土豪的事全然不知,宇智波斑到底还是因为那顶风影帽,开始正眼看蜥雨: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要面对的人,是我。”
当后方急匆匆的木叶忍者们赶到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霸气无比的话。
蜥雨:“……哦。”
然后就是这句毫无波澜的回应。
“哦”?!
所有人、包括最上方的宇智波斑和躲在暗处的药师兜,都不由得微微一僵。
宇智波斑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仍然仰望着自己的蜥雨。
片刻后,杀气腾腾的笑声从斑的口中吐出。
看来…过了这么多年,忍界已经忘了当年我的统治力了。
斑没有恼火,他认为这理所当然,因此,他抬起了双手,不再废话——
“火遁·龙炎放歌之术!”
刹那间,四条火龙升腾而起,从四处包围式朝着中央的三个忍村的忍者侵袭而去!
四条火龙角度不同,呈现上下左右的包围攻势,在忍者们脸色绷紧的注视下,朝中央一齐汇去!
刚刚面对过那试探的豪火灭却,此时的照美冥脸色微变,立刻与水门就要上前,护住面前的雾忍和木叶忍者——
然而。
“……呼。”
轻微的舒气声,无比突兀地响起。
“太好了。”
气音难得地上扬了几分:“看起来…还很好用呢。”
好、好用?
不等几人分辨出蜥雨这番话的意思,下一刻,一阵地动山摇之感顿时袭来!
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包括施展完忍术就一跃而下的宇智波斑,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凝向了那边的蜥雨。
终于,当四条火龙眼看着就要聚集过来的时候,蜥雨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宽大的袖口自然滑落,将他纤瘦但有一层薄薄肌肉的手臂显露出来。
下一刻,抬起的双手悬浮在面前,在那张整个忍界都十分卓越的面庞面不改色的反应中,十指分开,忽然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弧度绷紧!
“嘣!!”
一阵弦被绷紧的声音,猛地在所有人耳旁响起!
刺耳的声音仿佛要穿透耳膜,带着冲破一切的势头,让所有人的大脑一阵发麻。
当他们眼前一黑,再重新恢复光明的那一刻,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势如破竹的四条火龙在半空中停滞,火焰的身形略微抽动了一下,忽然间变得虚幻。
在火龙的躯体上,半透明的裂痕缓缓浮现……在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后,丝线骤然间显现,猛地将面前的火龙搅成碎片!
“……”
静。
在所有人呆滞的凝视下,空中的火焰变成了碎片,此刻刷刷拉拉地掠过他们面前,在即将落到地面上之际,烟消云散。
巨石上方,宇智波斑傲慢的神情缓缓收敛。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无视被“脆弱”的傀儡线斩碎的火龙,视线越过那些同样被震惊的忍者们,面无表情地盯着蜥雨。
在斑的注视下,站在众人之间的那个青年,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他的十指抬起,方向不同、力道和弧度不同的弯曲着,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的表情,无神的双眼空洞冷静。
唯有那两条显露出来的手臂上略微绷紧的肌肉,彰显着他刚刚的用力。
火龙被搅碎,蜥雨仍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一条条无形的傀儡线此刻甩动着,宛如鞭子一般,在空中打出破空声,刷拉拉地收回——
“铛。”
蜥雨的手微微一震,这才平静地放下了自己的双手。
他静静地盯着对面的宇智波斑,平静道:
“抱歉,你可能理解错了。”
“我,是在场的人里,唯一在任的影。”
第302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蜥雨的一式傀儡操术出现,立刻让原本因为宇智波斑的出现而胆战心惊的忍者大军,内心略微有了点底。
之所以是“略微”,因为他们并非砂忍。
不过他们知道,如果在场的人不是风影,而是他们自身的影的话,也能做到刚刚的那一幕。
照美冥亲眼目睹火龙在自己面前被搅成碎片,暗暗有些心惊。
她忍不住瞥向旁边的蜥雨。总觉得……这位五代目风影,似乎比当年在风之国见过的时候实力还要恐怖。
可惜蜥雨无论是作为当年的砂隐最强傀儡师、还是现在的五代目风影,都遵循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习惯。
因此,整个忍界对蜥雨的印象,甚至没有对砂隐村的印象深刻。
这几年里,他们只能眼看着砂隐村的经济飞快地前进,风之国的平民不知不觉间成了五大国内数一数二的有钱人,除此之外,对于五代风影的一举一动全然不明。
想及此处,照美冥看向蜥雨的眼神多了几分探寻。
她需要代替水潮大人看看,蜥雨的实力比起当年究竟提升了多少。
……
真是悠闲啊。
一眼看出现在的照美冥在想什么,蜥雨芯子里的咲良忍不住感到好笑。
说是悠闲有失偏颇,应该说是对自己的“信任”?
没错,就是信任。
蜥雨身上的傀儡能让他在不转头的情况下,看清楚周围和自己平齐的所有人的表情。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如同蜥蜴一般,拥有除却背后的前方一百八十度的视角。
这是每一个善于改造并制作人傀儡的傀儡师,信手拈来的技能。
——当然,不是每一个傀儡师,都拥有直接改造自己身体的胆量的。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蜥雨直勾勾地望着对面的斑。
他看着斑因为自己的言行露出警惕,不再轻举妄动,而是更加仔细地打量着自己。
“傀儡师啊。”斑的脸上浮现出厌恶:“还真是烦人。”
显然,在他过去的经历中,砂隐村的傀儡曾经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就在这时,斑的话锋却一转:“不过你不一样。”
他用挑剔的目光扫视蜥雨,眼神在他指尖上的查克拉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似乎…不是控制那些铁块施展攻击、躲在背后的那群家伙?”
斑看向蜥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满意。
如果是在战国时代,对于蜥雨这样独特的傀儡师,斑认为自己不会放过,绝对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全能战力。
“……可惜。”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淡漠起来。
斑没有说究竟可惜什么,但蜥雨似乎也并不在意,他只是昂起头来,毫不顾忌地仰望着面前的宇智波斑,轻声道:
“你背后的那个人,打算如何使用你呢。”
直白的问题让人咂舌,斑更是眼神冷了下来。
“使用”?
跟在大野木背后的岩忍们内心发苦,忍不住用无奈的目光望着过于直言不讳的五代目风影。
无论如何,在他们的四代土影花岗不知所踪之后,面前的风影的确是他们除却大野木大人之外的主要依靠。
说起来,风影真的不知道土影大人离开了吗?
毕竟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可是猜测土影大人离开之后前往的目的地是砂隐村啊。
“喂,风影小子。”大野木低沉的声音恰巧响起。
在他的注视下,蜥雨没有转头,眼珠轻轻转向他的方向,似乎在聆听。
“你知道吗,花岗不在岩隐村。”大野木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的语气说道。
听到大野木的话,照美冥和水门内心微惊,立刻产生了各自的思量。
但蜥雨却是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他轻轻道:“我知道。”
你知道?!
这次吃惊望过来的人是叶仓。
迎着众人的视线,蜥雨平静地抬了抬手,无形的丝线再度出现在他的掌心,层层缠绕却又带着诡异的规则性。
“因为我,正是因为这种事,才出现在这里的。”
咦?
也就是说,蜥雨是受预先知道会被袭击的花岗托付,才出现在岩隐村的?
的确,就算是因为岩隐村被雾忍和木叶忍者层层包围了,但如果是为了参加五影会谈的话,总不会需要蜥雨千里迢迢地来接人才对吧。
但花岗是怎么知道,岩隐村一定会被人袭击的呢?
难道说,袭击的人是木叶的人派来的?毕竟能让花岗提前预知到会袭击的,也就只有在花岗口中将自己当做死敌的日向咲良了吧。
就当众人忍不住思考起来的时候,忽然,蜥雨的声音再度响起:“宇智波斑背后的那个人,他才是需要解决的那个麻烦。”
他转过头来,望着水门道:“你觉得施术者是谁呢?”
诶?
突然被问到的水门微愣,但他并不是笨蛋,不会在这种时候质问蜥雨凭什么怀疑是木叶的人,他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了起来:“我…我不清楚。”
“但如果非要我说出一个怀疑对象的话,我会怀疑志村团藏。”
水门抬起头来,表情严肃地说道。
其他人不语,但记下了水门的话,转头望向了宇智波斑的方向。
与此同时,看着因为蜥雨的出手而产生了兴致的斑,暗处的兜挑了挑眉,观察了几秒钟后,突然结了个印——
下一刻,在斑不爽地“啧”了一声的反应下,他的身体忽然微微一僵。
“嗯?”见多识广的大野木神色陡然一凛,半秒钟后,他厉喝道:
“后撤!”
“小心,背后的施术者似乎要接管对宇智波斑的控制了!”
在大野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浑身僵直的宇智波斑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无神空洞的眼睛出现,刹那间,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凛冽杀气,顿时扑面而来!
斑突然动了,他的身影像是一道利剑,瞬间冲破了挡在前方的忍者大军们,携带的庞大的查克拉无人可挡。
战场上阵阵惊呼声响起,因为一直是对峙的状态,所以直到现在,这是他们的第一场战斗。
站在不远处的蜥雨,望着在照美冥、水门和大野木守护下的各村的影,看着这群人还没有结盟之前面对斑这样的对手时各顾各家的举措,内心忍不住有些想笑。
说归说,蜥雨倒是明白,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正如自己刚刚说的那样,他们已经不是“在任”状态的影了。
所以,他们的行为没有原作中那么复杂,只是想做就做了。
在这样的危险情况下,各扫门前雪无疑也是给其他人省事的举措:
拎起一个躲闪不及的木叶忍者,水门倏然间从半空中消失。
下一刻,将其放在安全的角落之后,来不及回应对方的谢意,水门就马不停蹄地施展飞雷神之术、继续救回在危险边缘的木叶忍者;
照美冥的溶遁使得大片有腐蚀性的液体从她的喉间吐出,与斑施展出来的火遁对撞。
紧接着,她的双手快速结印:
“水遁·雾隐之术!”
刹那间,大面积的水雾从她的喉间吐出,将面前的雾忍大军层层包裹、隐蔽起来;
除了二人之外,更有战斗经验的大野木将尚有余地的岩忍们紧急转移,但对岩隐村来说,地形上的破坏和骚乱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相比原本时间线下,几乎被斑横扫的下场,此时的画面要好上许多。
环顾四周的蜥雨确认这一点,平静地移回视线来,定定地望着在药师兜的控制下、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侵袭而来的斑:
忽然,朝着斑的方向,蜥雨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教训,控制着斑的药师兜猛地一个急刹车——
然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
不,与其说是过度…倒不如说,完全中计了!
“啪!”
一声脆响出现,蜥雨的抬起的手五指猛然间并拢,下一刻,一道道半透明的丝线,竟然不知何时完全笼罩住了斑的身体!
“糟了。”暗中的兜目光微凝,他看到视野里的斑身体微微一震、随后不受控制地被一股莫名出现的巨力拉向了蜥雨的方向!
刹那间,原本袭向周围忍者的查克拉和忍术骤然间停了下来。
斑立刻开始挣扎起来,但到底是被兜控制的、无意识的尸体,即使斑用尽浑身解数,依旧不能达到宇智波斑本体力量的十分之一。
“……可恶!”兜有些恼火。
他没有想到,在这种关头,风影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身份、也不是被秽土转生的宇智波斑造成的麻烦……
而是宇智波斑本身!
不过现在发现也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因此,虽然有些滑稽,但并不在意这一点的兜当机立断,直接将对斑的控制放开!
“……嗯?”
被傀儡线控制着无力向前的斑眼神陡然一变。
他眯了眯眼睛,略微有些惊疑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被丝线缠绕着的手臂。
丝线又细又密,仿佛无比脆弱,但斑只是略微一挣,就能清晰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感到血肉被刺破一般的感受。
他迅速意识到,蜥雨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丝线,随时可以将自己这副远不如生前的躯体——像刚刚对待火龙那样直接搅碎。
并不理解禁忌的傀儡师对于尸体的热爱,斑立刻停止了挣扎的动作,用好奇的目光盯着蜥雨。
他不明白,这位风影,为什么要将自己拖拽过来。
难道他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躯体被束缚住,就无法对周围这群弱小的忍者们动手了吗?
就当斑以正常人的思维思考的时候,暗处的兜看到斑轻敌的表现,脸色唰地一下黑了。
糟了。
仿佛能从蜥雨那张几百年看不出变化的冷淡脸上,看出几分眉眼飞扬的喜悦,兜咬牙切齿。
虽然那个自称黑绝的家伙给予自己的好处诱惑性很大,但自己绝没有打算在这里就失去宇智波斑尸体的打算!
事后黑绝给予自己的好处能不能使大蛇丸息怒暂且不提,只说让宇智波鼬带来这具尸体的人……可是日向咲良啊!
眼看着蜥雨就要将斑的尸体纳入囊中,兜的眼前一黑,顿觉未来无望。
——毕竟就算惹恼大蛇丸,也决不能让日向咲良那个死神抓住把柄啊!
大蛇丸最多只是惩罚,但如果让日向咲良抓住可以充当利用的筹码的话,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啊!
刹那间,药师兜意识到,自己必须出场了。
……
“五代目风影。”
忽然,从战场的最远处,刚刚宇智波斑站立的那块巨石上方,高深莫测、听不出半分绝望的悠悠嗓音响起。
本来注意到的人不多,但当蜥雨略微凝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抬眼望过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突然出现的黑袍男人占据。
他们神情惊疑不定,正观察对方究竟是不是大蛇丸、药师兜和志村团藏中的一个的时候。
突然,上方的男人说话了。
他用似笑非笑的语气,说出了让所有人内心一紧的话语:
“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风影阁下为了花岗这个童年好友…竟然连亲生侄子我爱罗,也可以舍弃吗?”
第303章
“为了花岗,连我爱罗你也可以舍弃吗?”
类似的话,刚刚照美冥就说出过了。
但比起照美冥刚刚摆在明面上的试探,此时的黑袍男人吐出来的话,比起开玩笑,更像是在真心发问:
【相比是家人的我爱罗,竟然是花岗这个“冒牌家人”更值得你在乎吗?】
照美冥刚刚的话可以无视,但现在无论是局势,还是本能用复杂目光看过来的岩忍们,都在证明着,蜥雨必须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了。
当然了,所谓的“必须”并不是谁规定的,也无法影响到蜥雨。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蜥雨会说,只是因为他“想”说而已。
于是,蜥雨开口了:
“花岗不会伤害我爱罗。”
诶?
他简单的一句话,引得周围的人微微发愣。
蜥雨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他的确打算带我爱罗见花岗了是吗?!
刹那间,目光齐刷刷地落到站在夜叉丸背后的少年身上——
然而,在他们不只是失望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注视下,他们看到我爱罗的神色并没有变化,只是被夜叉丸牢牢按在背后、保护着。
“……”迎着众人的注视,我爱罗抿紧了唇,一动不动。
他脑内倏然间回想起一副画面:
【蜥雨叔叔走到自己面前,缓缓蹲下,和自己平视。
那张和爸爸完全不像的脸上,带着我爱罗熟悉的、仿佛总是在叙述着什么的宁静神态。
“我爱罗,你不必信任花岗。”
“只相信我就好了,可以吗。”】
回忆戛然而止,我爱罗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他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
虽然他不明白风影大人…蜥雨叔叔究竟要做什么。
但我爱罗清晰地记得,在那个时候,自己的回应是干脆利落的“好”。
至于在反应过来之后,会不会有些微妙的后悔和不安,我爱罗无法欺骗自己:
大概是有的。
但那仅仅来自于他并不熟悉的四代目土影,花岗。
所以,此时的他迎着来自三个忍村忍者们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退缩。
平静又仿佛什么都说得出来的脸……
【竟然有些与他脑海中叔叔的神态相似。】
*
“咦?”药师兜惊讶了一瞬,作为上帝视角、再加上运转的极为迅速的大脑,他瞬间明白蜥雨的意思:
【拥有让我爱罗不受伤,但是剥离他体内的一尾人柱力的方法。】
这种方法是花岗具有的?还是说那个来招上自己的黑绝拥有的?
嘛,虽说是为了自己谋取权利,但如果还想在这二人之间做卧底,混到更多一些的情报,果然还是不太容易吗?
“……”下方,望着被兜帽遮掩着的药师兜,蜥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身侧。
他知道,对面的那家伙,就是黑绝自以为留有的后手——药师兜。
在和花岗告别之后,黑绝那家伙一边搜集着各村的影的身体,一边立刻找到了拥有斑的尸体的药师兜吗?
白绝…真是好用的家伙。
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看向药师兜的身影,从咲良的视角,他无法得知现在的药师兜到底抱有一个怎样的心情。
他究竟是真的被黑绝那强大的骗术蛊惑、难得糊涂了,还是只是在演戏呢?
虽然一试便知,但蜥雨并不想在这种关头、这种众目睽睽的环境之下,浪费时间做这种事。
因此,他望着兜帽男人,抬起了自己的手——
“?!”药师兜顿时一惊。
不好。
自己只是想从中斡旋,并没有丧命在这里的打算!
药师兜瞬间清醒了过来,毫不犹豫,直接重新接管了对宇智波斑的控制!
他意识到,只凭斑个人的意志,他很难彻底和蜥雨展开战斗,在蜥雨并没有打算直接摧毁斑的前提下,自己必须要在保护好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留住宇智波斑的尸体!
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临时起意、将计就计的一次卧底事件的难点在哪里,药师兜咬紧牙关,毫不犹豫,立刻……
转身就跑!
在药师兜预备逃跑的情况下,他只能勉强半控制着宇智波斑的身体与蜥雨展开战斗。
这样的基础上,虽然斑感觉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完全听从自己的使唤,但就像当初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感受一样——至少大脑是清醒的。
因此,他一边动用着身体强大的战斗本能,与站在面前的蜥雨手一挥释放出来的傀儡野兽战斗,一边饶有兴致地分出心神,观察着蜥雨。
因为身体被控制着战斗的与原因,这种程度的战斗也的确不会让斑多么苦恼,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专注观察蜥雨:
在这样的视角下,他眼中的蜥雨与刚刚解决了自己释放的四条火龙时的形象又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正如斑之前猜测的那样,蜥雨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傀儡师。
刚刚他能用超强的傀儡丝线的操纵术保护其他忍者,此时此刻,沉重无比的傀儡又在他的手中被肆意驱使,朝自己展开一系列不痛不痒、但相当难缠的袭击。
……渐渐的,聪明的斑眯起了眼睛。
当他看到面前尾兽外表的傀儡袭向自己,却在即将击中自己的躯体的那一刻,在最后关头堪堪调转了方向,拳头落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等等。
反应过来的斑脸色有些发黑。
他忍不住抬眼望向了对面的蜥雨,眼底没有愠怒,只有愈发浓厚的好奇和嗤笑来。
这个傀儡师……这个新生代的风影…居然想把我的尸体也制作成傀儡?
瞬间意识到这一点,斑几乎被蜥雨的狂妄气笑了。
斑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当年在木叶村,是以叛忍的身份离开并且“死去”的,但是木叶忍者绝不可能允许自己这个强者的尸体落入风影的手中。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何况自己会赋予砂隐村极强的战斗……
……嗯?
斑下意识地瞥向了另一边的波风水门。
然而,在注意到那个黄头发的男人只是皱眉看着这边的方向,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做出任何评价的样子,斑的内心变得惊疑了起来。
波风水门此时皱眉的表情,在斑看来…怎么更像是对“什么时候能解决”的烦恼神情呢?
发觉自己的尸体并没有得到木叶忍者太大…或者说没有引发任何争抢的意思,斑的大脑不由得微微空白。
他不明白。
如果他知道,木叶曾经一位火影的尸体被风影带走、之后又在砂隐村中失窃的话,恐怕就稍稍能够理解一点了。
但此时,对日向咲良的存在全然不知的斑,只是不解地将视线,从木叶忍者们的身上,移向面前的蜥雨。
波风水门暂且不提,斑的确在木叶忍者们的眼中,看到了朝着眼前风影而来的——一股淡淡的敌意。
但本能告诉斑,这股敌意似乎与自己毫无关联、
……算了。
明白自己丧失了许多视角,无法迅速得出问题的答案,斑索性不再纠结。
就当他用满意的眼神望着蜥雨,正打算强行破解秽土转生之术,灵魂离开眼前的这具躯体的时候,忽然。
斑眼中的蜥雨,身上宽大的衣袍,忽然被自己刚刚随手释放出来的风遁忍术掀起——
刹那间,斑看到了一具,显然不属于人类的躯体。
虽然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但那明晃晃的金属和钢铁一般的颜色,还是让斑的表情倏然间变得冷淡了起来。
这样的画面,让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曾经见到的那些、为了达到极致的境界、仿佛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疯子傀儡师们。
那些傀儡师深耕人傀儡,但如果只是这样倒是无所谓——但他们最后无一例外,都会将自己的身体也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样的改造看上去会让忍者的实力迅速得到提升,但在之后的经历就知道了,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非但无法真的让人完成蜕变,甚至还会让一个人的潜力彻底受到限制。
在斑口中,这样的傀儡师毫无用处,和废人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当斑看到蜥雨被改造了的躯体的时候,他眼底的满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厚的失望。
斑甚至想到,蜥雨之所以能这么“年轻”就当上砂隐村的风影,可能也是因为改造了自己、急功近利的结果。
不过……还真是可惜啊。
看着蜥雨展现出来的强大的傀儡操术,仍然在用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着忍界的斑不自觉道:
“真是可惜,居然愚蠢的把自己也做成了傀儡……”
话音落地,蜥雨的动作倏然间停了下来。
不只是蜥雨。
在斑这句清晰的低沉话语响起的一刹那,周围旁观的所有忍者,都不由自主地表情怪异了起来。
因为,几乎整个忍界都知道,蜥雨非但不是自己主观改造了自己…而且是自救式地抛弃了自己的身体的。
如果不是为自己懂拆洗凑拼了这样一具身体,蜥雨可能早就死在水无月…或者说,日向咲良的报复之下了。
蜥雨此时的身体非但不能像人傀儡那样,给予他帮助,反而在提醒蜥雨…提醒砂隐村的每一个忍者:
【他们的风影,曾经在风之国的境内,被其他忍者“杀死”过。】
因此,当斑的声音落地,不远处旁观着的叶仓脸色倏然间变了。
相比旁边皱眉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爱罗的夜叉丸,叶仓的表情更为不爽和复杂。
因为,当初蜥雨被袭击的时候,叶仓也在场——而且他听从了蜥雨的话,带着我爱罗三人先行离开了。
她大意了,以为这次的袭击和以前其他杀手的袭击一样,不足为惧。
此时此刻,再度从斑的口中听到这件事,叶仓抱臂的双手忍不住放下,脸色也愈发黑沉。
她本能地将视线移向了旁边的木叶忍者们——
然而,让她更加不爽的是,那群木叶忍者非但没有躲避自己的视线,反而用冷淡的目光,齐刷刷地和自己对视。
啧!
旁观着这一幕的雾隐村和岩隐村的忍者望着针锋相对的叶仓和木叶忍者,表情微微有些怪异。
没错,从刚刚开始就出现的怪异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明明正在齐心协力面对着共同的外敌,可无论是岩隐村和雾隐木叶、还是砂隐与木叶,平静的表面之下,似乎都暗潮涌动。
回忆起刚刚砂隐的人说过的,五影会谈似乎要召开的事,所有的忍者紧绷之余,不由得在内心深处发出真诚的的疑问:
这场五影会谈…真的还能和谐地办下去吗?
第304章
宇智波斑的声音落地,仿佛将这场战斗的气氛,引向了另外的方向。
他不知道,只靠这么简单的方式,就能让看似和谐的几大忍村“离心”。
不过此时的斑也的确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自己拥有着更加完善的计划,此时被提前秽土转生出来,不过是黑绝那家伙出现了微不足道的纰漏而已。
因此,他不但能流畅地评价蜥雨,甚至仍然任由背后的药师兜驱使着,阻拦着面前人的追击行动。
然而,在他有些意外的目光中,听到自己刚刚的评价之后,面前长相比较突出的男人,竟然没有露出丝毫不快的表情。
他仍然是那副既普通、又仿佛天生带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惆怅的神态,安安静静地望着自己,缓缓道:
“你指的,难道是这个吗。”
说着,他在其他忍者们失语、呼吸一滞的反应中,毫不犹豫地撩起风影袍来——
下一刻,钢铁的身躯立刻浮现出来,展现在所有忍者们的面前。
金属躯干镶嵌在蜥雨的四肢中央,用独特的傀儡丝线缠绕、巩固着。奇异的傀儡操术,让第一次目睹这一切的忍者们不由得瞠目结舌,既要忍耐内心作为人类本能产生的厌恶和反胃感,又不受控制地无法将视线从面前的奇观上移开。
没错,就是奇观。
蜥雨的皮肤本就呈现出一种接近病态的苍白,钢铁的身躯与泛白的皮肤有一种诡异的协调感,但又与蜥雨显露在外的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庞完全不符。
“……”
面对着静默的战场,蜥雨缓慢地眨了眨眼,下一刻,他毫不在意地将撩起的风影袍重新放下。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躯被重新遮盖的那一刻,始终在暗处旁观着的一道视线,眼底的流光溢彩微微收敛。
那人在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面对着蜥雨的“作品”,内心产生了怎样波澜壮阔的感受之后,忍不住咬了咬牙。
但无论“他”如何隐藏,都无法掩盖自己此时内心仍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蝎沉默不语地低下头来,脑内不断地回想起数年前、自己在风之国观看那场风影水影火影三影之战的时候,看到蜥雨释放出的巨大傀儡尾兽时,内心产生的不甘与惊叹交织着的奇异感受。
他清楚地明白,就像当初若无其事的自己,在那之后的数年——甚至直到今天,内心仍然被那一幕困扰着一样。
无论现在的自己如何平静,但在未来的几年、甚至几十年,自己都很可能无法忘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那明明是情急之下自救的表现,却宛如艺术品一样的身躯。
直到这一刻,站在暗处的蝎缓缓握紧了拳头,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脸上那抹始终萦绕着的属于天才的自傲没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清晰可见的苦恼。
他终于愿意承认,蜥雨…或许的确是傀儡术上的天才。
蝎想不明白。
自己已经在傀儡制造、改造自己身上以各种方式“输”给了蜥雨,他到底还能怎样的方式,在蜥雨面前证明自己呢——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已经和蜥雨“争斗”了数十年的蝎,正绞尽脑汁地陷入自我困境中。
然而,他无法否认的是,刚刚蜥雨展示作品的那一幕,将成为他未来……至少在见不到蜥雨另一个惊世骇俗的作品之前,日夜会浮现于脑海中的画面。
就当蝎沉默不语地接受这一点的那一刻,忽然,外界传来的一阵冷冰冰的笑声,引得他面无表情地抬眼:
“呵。”发出一阵冷笑之后,斑感受着自己因为施术者越逃越远,此时已经逐渐散去的控制能力,望着对面的蜥雨,直言不讳道:
“将自己改造成傀儡,是无能者的表现。”
“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达到永生吗?”
斑的声音落地,暗处猛然抬头的蝎原本眼神幽幽,但在听到他的后半句话时,眼神不由自主地变了。
让他微变的眼神重归平静的,是蜥雨的回答:
“的确。”蜥雨轻巧的气音,在斑意外的注视下,轻描淡写地应了下来。
但下一刻,他在斑惊讶的目光中,平静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事实上,我正是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改造了自己的身体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眸光微闪,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思考,轻轻道:
“不过在那次之后我发现,其实只要活下去,拥有怎样的身体并不重要——毕竟,傀儡才是我战斗的主体。”
“在这样的前提下,无论我拥有怎样的身体都好,自己的身体是最不重要的。”
不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身体、舍弃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体…而是因为自身的实力已经强悍到了可怕的程度,以致于可以完全不顾身体上的强度了吗?
敏锐的斑,一瞬间从蜥雨的三言两语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饶是高傲如他,此刻也忍不住用复杂的目光,百感交集、沉默不语地盯着蜥雨。
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算了。
斑收回了视线,感受着逐渐失去控制、灵魂也渐渐离体的感受,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
这都不重要了。
无论在自己死后,这个忍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
“太好了,夜叉丸。”
波澜不惊的语调说着开心的话语。
蜥雨望着对面带着宇智波斑尸体的夜叉丸,虽然脸上的表情淡淡,但眉眼飞扬了一个像素点,此刻“高兴”地盯着他道:
“我们有了战利品。”
“——等等。”
忽然,就当夜叉丸准备无奈地含笑应下之际,属于波风水门的声音陡然间响起。
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蜥雨的话语微顿,但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站在他身侧的叶仓就顿时竖起眉毛来,疾言厉色地望着皱眉看向他们的水门:
“波风水门,你们最好看清楚情况,如果没有风影大人,宇智波斑可是绝对无法被这么轻易处理的。”
言下之意,你们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们带走宇智波斑的尸体?
水门顿了顿,表情不变,平静道:“我没有阻止你们带走尸体的意思——或者说,这应该是风影与火影大人之间协商的事。”
“相比这个。”
在旁边的照美冥和大野木齐刷刷望过来,同样在意的注视下,水门一字一顿道:
“刚刚的五影会谈的事,现在可以详述了吗?”
*
**
当众人从蜥雨的口中得知,五影会谈确有此事,而且木叶那边的鹿久早就给水门送过信——只是被岩隐村拦截了的时候,大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望着旁边的岩隐村,回想起他们前些日子质问四代土影的去向,且俨然一副有他们把柄的样子,水门就感到有些头痛。
居然会是这样……
在苦恼的水门后方,故作淡定的照美冥迎着背后雾忍们的注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暗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水潮大人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毕竟水潮大人不是会出现纰漏的人。
会出现现在的情况,要么是水潮大人的信也被拦截了——但这在独特的水遁血继限界的前提下,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只能是另一种情况了:水潮大人相信,木叶的日向咲良为了木叶忍者,一定会不遗余力确保他们收到消息,这样一来,他们这一边的雾忍们就也能一起收到消息了。
哎,水潮大人啊。
大人唯独没有算到,岩隐村的四代土影,居然会在岩隐村岩忍们的眼皮底下,直接“逃跑”。
“刚刚我听说,你们说在找花岗吗?”
忽然,属于蜥雨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照美冥立刻敏锐地抬起头来。
在她的注视中,蜥雨正站在岩隐村一行人的面前。
“是。”
大野木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道:“你知道那混…你知道四代土影的去向吗?”
蜥雨微微一愣,随后点头道:
“我知道。”
“哦?他在哪!”
“不过花岗其实不是很混蛋的人呢。”
“这都无所谓!”
似乎被大野木的反驳惊到了,刚刚还暗戳戳替花岗说一句好话的蜥雨抿抿嘴,迎着所有人情感不同的注视,这才缓缓道:
“花岗…已经去参加五影会谈了。”
“诶?!”
这次,发出惊呼声的不只是岩忍,连同雾忍和木叶忍者也一起在内,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可是。”站在岩忍队列中,黑土茫然地抬起手,捏着一个被整整齐齐叠好的密信:
“有关五影会谈的通知,是在花岗失踪之后才出现的。”
嗯?你们居然发现的这么早。
蜥雨表情微顿。
在日向咲良原本的计算中,黑绝将花岗带走过久,花岗长时间没有继续反抗黄土,一定会被察觉出端倪。
但听黑土现在的话…他们几乎是在花岗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现了?
蜥雨极力地克制着在人群中寻找黄土的想法…哦,对了。
他不再克制,目光在岩忍们之中逡巡了一圈,就当大野木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时,没能发现黄土身影的蜥雨轻声开口。
他没有回应黑土刚刚的问题,只是自顾自问道:
“黄土在哪里?”
大野木沉吟片刻,反问道:“是花岗托付你找黄土的?”
蜥雨点了点头,那张总是带着一股欲言又止的寂寞平静气息的面庞上,此刻带着一股微妙的情绪。
不过不等大野木分辨出那种情绪是怎么回事,他身后的孙女黑土就回应道:
“父亲…父亲出去找花岗了。”
嗯?
蜥雨忍不住挑了挑眉。
黄土出发找花岗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当他准备发出疑问的时候,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声音…来自岩隐村内部!
所有人猛地回头,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惊讶神情,就连蜥雨也不例外。
他的眸光微微闪烁,忽然,像是从“另外一边”看到了什么场景一般,蜥雨眼底的波澜和惊讶,瞬间消失不见。
“谁在村内?!”大野木的厉喝声在耳畔传来,紧接着,旁边的岩忍上忍表情茫然,下意识回应道:
“这种爆炸…难道是爆破部队?!”
爆破部队?
黑土表情一空,刹那间,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童年玩伴的身影:
迪达拉。
……不,不会是迪达拉。
黑土闪烁的眸光微微平静。
现在的迪达拉,恐怕正在雨之国吧。
就当黑土缓缓垂下眼眸,安静地聆听着周围岩忍们猜测不定的话语时,忽然,一阵无比熟悉的张扬嗓音,猛地钻入她的耳中:
“啧!可恶的水无月!居然敢妨碍我展示极致的艺术!”
迪达拉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岩忍的部队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旁边的雾忍和木叶忍者惊讶的视线中,无比安静的岩忍们的脸上,此刻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股极其相似的愕然。
真、真的是迪达拉?!
迪达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瞬间出现骚乱的岩忍部队边缘,被爆炸声转移了注意力的蜥雨安静地站着,目光淡定地回应身后夜叉丸和叶仓询问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的余光瞥见一抹红褐色,眼神微不可察地温和了几分,轻轻抬手,揉了揉听从自己的话乖乖站在夜叉丸背后我爱罗的头。
用动作安抚着我爱罗,蜥雨轻声道:
“在忍界兴风作浪许多年的晓组织……”
“要遭‘报应’了。”
第305章
暗处的蝎刚刚准备离开,就被岩隐村那一侧熟悉又陌生的爆炸声吸引了注意力。
蝎微微皱起了眉。
这种程度的爆炸…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前几天自己破天荒地出现在晓组织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新人。
事实上,现在的迪达拉已经算不得新人了。
只是那家伙总是喜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甚至扬言爆炸是比傀儡术更加伟大的艺术,让蝎十分不爽,所以始终用看菜鸟一般的目光凝视迪达拉。
当迪达拉不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时,蝎顿时认出了他独特的音色。
居然真的是他?
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厌恶。
他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那边的蜥雨——然而,当他看到蜥雨已经不知何时转身离开时,蝎微微有些惊讶。
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
*
或许整个忍界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点,始终让蝎相当在意。
那就是——
蜥雨当年,真的没有对日向咲良的尸体做任何事吗?
蝎不相信。
虽然蜥雨对傀儡的执念不多,但蝎认定,凭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放过对日向咲良尸体实验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尸体会丢失,但蝎的潜意识告诉他,蜥雨,一定做了别的手脚。
*
然而,现在的蜥雨并没有去考虑蝎的想法,他只是感慨——
不愧是我。
时间倒退回蜥雨刚刚带着叶仓三人前往岩隐村的时间点:
“空。”
坐在阴云之上,感受着脸边凌厉的风,此时的艾下意识地呼唤了一下坐在自己后头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将眼神对准身后的空。
果然,空的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今天在这层面无表情背后,似乎还带着浓浓的杀气。
不,不是似乎。
而是“就是”。
清楚地明白空为什么会带着这层杀气,艾思索了片刻。
在他看来,晓组织…或者说在比口中袭击他的阿飞面具男,完全是为了当初空对雨之国降下的天罚回应的报复。
但关键在于,当初的空,也只是因为鬼灯满月与枇杷十藏等人接连不断的挑拨和挑衅,不愿意当蠢货,才会用这样的行为来警告晓组织。
所以说,无论从哪一点来看,晓组织的人是完全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报复的。
但曾经作为云隐村的四代雷影的艾更知道,在这个残酷的忍界,一方面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守则并不存在,因为所有人的行为,都处于他们自身利益的追寻。
这样的理由无比真实,但退一万步讲,他们和晓组织之间起争执,其实不需要任何理由。
“艾,你在想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的清冽的声音,让艾原本飘远的思绪立刻回笼,他侧过身来,和身后的空对视,没有提自己内心感慨的事,直接提起了正事:
“我们这次前往雨之国,是为了要回云隐村的八尾…再给晓组织一个教训的,对吧。”
在说完前半句话后,艾清楚地看到了空眯了眯眼睛的生硬动作,因此,他从善如流地加上了后半句的“再给晓组织一个教训”的话。
然而,在艾不解的视线中,空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双红黑异色瞳中,仍然透露着浓厚的不快。
说起来……
望着空的那颗写轮眼中旋转着的勾玉和镰刀,艾的神情略微有些无奈。
虽然之前木叶村的旗木卡卡西有过类似的经历,但是亲眼目睹写轮眼在非宇智波一族的忍者眼中发生蜕变,果然还是让人震惊啊。
难以想象,木叶的宇智波…以及日向咲良,在看到空的这颗万花筒写轮眼的时候,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艾扯了扯嘴角,将内心产生的微末的心虚一同印下。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在长久地统领云隐村之后,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良心,也消失了不少。
想及此处,他忍不住用佩服的目光看向空。
就是因为自己有过亲身的体会,艾在看到空的内心丝毫没有因为雷影这个位置产生丝毫动摇的时候,才会感到如此不可思议。
换句话说,空的内核和对自己忍道的坚守,始终是不为人知的坚韧。
艾不想去思考,空这样坚韧的“绝不以多欺少”的忍道,会不会和她童年受到的排挤和经历有关,他知道:
绞尽脑汁地去思考一个强者的弱点,实在是毫无意义的。
面对空这样的强者,自己需要做的只有一个——追随她的行动。
并…为自己和这样光明磊落的存在是朋友这一件事,感到由衷的欣慰。
当初能在父亲大人的引荐下,认识空,实在是太好了。
……
并不知道身边的这个大个子,正一脸严肃地在内心想着这样悲情又庄重的内容,此时的空操控着二人身下的乌云,逐渐逼近了雨之国的上空。
虽然速度还是没有水潮那种直接穿梭来得快,但无论如何,飞的到底比跑的要快上许多。
因此,不过片刻,在本就阴云密布的雨之国上空,一道厚重且低压压的阴云,正缓缓逼近。
“这可真是稀奇。”
抱臂坐在阴云之上,艾俯视着面前的雨之国。
他望着这片虽然仍然阴沉,但和传闻中整天湿哒哒的环境截然不同的土地,随口道:
“这不是还是有点阳光存在的吗。”
听到艾的声音,坐在他后方的空一边将雷属性查克拉扩散到空气中和阴云相连,一边随意地回应道:
“我干的。”
“什么?”
艾的表情一滞,下意识地转过头来,错愕问道:“你?”
“嗯。”顺利完成了对雨之国上空的占领,空眼底的涣散消失,瞳仁重新聚拢,淡定地望着身侧表情复杂起来的艾,解释道:
“当初我人为聚拢了雨之国上空的阴云,这才过去没多久,阴云全部被消耗之后产生的短暂晴天,就这么消失了啊。”
原来是这样。
听到空的解释之后,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当他内心想到,雨之国居然因为“天罚”因祸得福,拥有了一段长时间的晴天的时候。
忽然,他听到身侧站起来的空平静的声音:
“真是奇观。”
“……什么?”
艾已经不记得,来到雨之国之后,自己问过多少次这样的问题了。
在他逐渐变得恍惚的注视下,他看到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闪烁着光芒的空俯视着眼前的大地,徐徐道:
“我说,拥有这种常年阴雨连绵气候的雨之国,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不只是雨之国。”
艾听到空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分出一毫心神想道,现在的空不再沉默寡言,绝不是因为站在对面的是作为挚友的自己。
如果空懒得说话,就算是布瑠比活过来、站在对面都没有用。
……反过来就代表,此时的空吐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发自内心的声音。
在艾变得复杂和释然的目光中,空凝视着地面继续道:
“在海上,被雾气笼罩的雾隐村会给我一种仙境般的感受。”
“在火之国,多到让人吃惊的绿植总觉得让我被日向咲良气到缺氧时也能舒畅起来。”
“风之国、土之国,乃至整个忍界的所有地方——都有各自的神奇之处。”
说到这里,空顿了顿,转过身来,一边控制着阴云缓缓下降着前进,一边最终道:
“可惜。”
可惜?
艾脸上释然的表情一顿。
忽然间,感受着陡然间由轻松转变为压抑的氛围,艾的内心感到一股倾轧而来的悲伤。
因为他知道,空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样美好的奇观——
【将在我的手中,被毁灭。】
在比经历了那样的对待之后,空绝无可能再对晓组织,留任何的手。
那种程度的天罚,也只不过是警告。
在足以毁天灭地的警告褪去之后,再度的挑衅会得到的,将会是雷霆般的袭击。
晓组织将会后悔做出那个不以为意的挑衅的。
艾内心的悲伤散去,平静地俯视着眼前的地面。
他重归冷静,抱臂而立。
这是他们自找的。
如果以为空当初对平民收手的行为,是惧怕晓组织的力量,就太可笑了。
……无论原因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
因为,真正的“天罚”——
即将降临。
*
**
坐在枯树根上,被远处的雷声唤醒,一动不动的白面具男人侧了侧头。
“怎么了?”
旁边的枇杷十藏擦拭斩首大刀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
然而,当他顺着枇杷十藏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片再寻常不过的阴云。
这样的阴云在雨之国境内,非常常见。
移回视线来,枇杷十藏望着水无月的视线微微转变。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水无月的身份。
他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又或者说,他真的死了吗?
难道是和大蛇丸的人体实验有关系、有许多个水无月?
枇杷十藏不清楚。
他想着,水潮大人可能会对此感兴趣,于是他在上次行动结束之后,主动靠近来接近观察水无月……
然而。
脑内的思绪一顿,枇杷十藏木着脸转头,望着在森林里姿势各不相同的晓组织成员们,看着这些不知为何也聚集过来的人们,额头的青筋挑了挑。
这些家伙绝对就是为了个人好奇、或者单纯想要接近水无月才靠过来的吧!
望着面前的鬼灯满月和飞段,还有迪达拉那家伙,此时的枇杷十藏内心烦躁不已,面上却不能显现出来。
但是。
鬼灯满月侧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枇杷十藏手里的斩首大刀。
上面干涸的血迹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和斩首大刀融为一体,是无论如何都擦不掉的。
那么现在的枇杷十藏做出这样的动作,是为了什么呢。
果然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思绪吧。
鬼灯满月轻轻眯了眯眼睛,仍然靠在树边,纹丝不动。
鬼灯满月果然一直都很难缠……枇杷十藏暗道,视线微微转移,看向了另一边的迪达拉。
在他的注视中,迪达拉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明明看上去无所事事的样子,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也十分让人火大。
岩隐村的家伙果然可恶……
不只是明面上的花岗挑衅水潮大人,就连已经叛逃了的岩隐村新生代的第一人,也依旧在晓组织里给我这样的雾忍添麻烦。
暗暗咬了咬牙,枇杷十藏的视线再度转移……并在接触到正平躺在大树下的飞段时,毫无停顿地移开。
飞段就无关紧要了。
重新变回了木着脸的姿态,枇杷十藏内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将眼神重新移回水无月的脸上。
其实也已经不重要了。
在枇杷十藏看来,就算自己在前几天的日向咲良复活事件中,侥幸没有暴露身份,但在眼下整个忍界都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自己的卧底身份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在马上就要回归雾隐村的当下,自己的首要目的——
枇杷十藏&鬼灯满月&飞段&迪达拉:
【一定要替村子弄明白,水无月的立场!】
第306章
只是傀儡的水无月并不知道空正在赶来,或者说,拥有本体记忆和思维的他知道,但是并不能确认具体的时间。
毕竟他是在带土突然倒戈之前,被日向咲良命令来雨之国的。
因此,他刚刚在枇杷十藏疑惑的视线中,眺望远方,不是在看天边的阴云,而是感应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雷属性查克拉。
确认的确是空的气息之后,水无月移回视线,看见的就是针锋相对的卧底们。
……哎。
真烦呢。
他面不改色地盯着一众跟屁虫们,感受着空气中查克拉流动的方向,若有所思了几秒钟后,站起身来。
果然,在水无月起身的那一刻,上一秒还神色各异的众人,一下子将视线全部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无论他们刚刚神情如何,直到这一刻,所有人都暴露了心思在水无月的身上。
然而,不等他们对彼此投之怀疑的目光,紧接着,那种独属于水无月的声音,就让他们顿时移回了视线:
“各位,首领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呢。”
嗯?
听到有关佩恩的话题,几人原本凝在水无月身上的视线,也立刻而转移。
不管怎么说,六道佩恩的优先级,永远都要高于水无月的。
就当他们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一阵雷鸣声从远处传来——
“轰隆!!”
来势汹汹、震耳欲聋。
在场的几人面色骇然。
他们这些人…第一次在一道雷声中,读出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看来,有一位不得了的客人造访了呢。”水无月的声音仿佛提示一般,悠悠地响起,“我要过去了,各位,你们要逃吗?”
逃?
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情绪各异的神色。
平时的话,他们中的某些人或许还会逃,但现在,从未忘记过自己身份的几人,绝不会放过眼前这大好的机会。
“哇,好可怕,我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忽然,一阵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夸张的语调,众人忍不住移回视线来,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嘴恐慌、脸上却满是兴奋的飞段。
没人搭理这家伙的表情,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动身前往雷鸣的中心。
“……”
被独自留下,飞段脸上的兴奋一点点收敛,最终归于兴致盎然的平静。
他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盯着慢了一步离开、正用复杂视线望着自己的枇杷十藏:
“咦?你还没去吗。”
望着这个总是给自己一股诡异的不安感的家伙,枇杷十藏眉心紧锁,最终还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在枇杷十藏看来,刚刚那道雷鸣声,几乎可以认定就是那位忍界第一的雷遁天才——“空”制造出来的。
飞段整日宣扬自己是云隐村的卧底,现在晓组织即将真的和云隐村的人见面,无论他究竟是不是卧底,都不会动身。
一方面,如果他不是卧底,现在当然要躲着艾比空组合;
另一方面,如果他真的是卧底,比起现在凑过去做一些完全没有意义的帮忙,不如现在趁着机会,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关头…做一些黑手。
于是枇杷十藏离开了。
他隐约有种预感,刚刚在场的人中,或许大部分是不在乎飞段的行为,但绝对有和自己产生了相同的想法,刻意放纵飞段的存在。
枇杷十藏有种感觉,在晓组织里,和自己一样是卧底的人,绝对不止大蛇丸一个。
他首要怀疑的——就是许久不见人影的宇智波鼬。
……
“嗒。”
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也相当诡异的飞段抬起头来,望着突然降落在自己身前的两道身影,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你终于回……诶?”
飞段的视线停留在眼前意料之中的宇智波鼬的身上。
但不过半秒钟,他忽然若有所思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大蛇丸?”
视线中,面无表情的宇智波鼬后方,虚伪阴柔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的大蛇丸,正站在阴影之中。
几分钟之后。
飞段望着对面的鼬和大蛇丸,听了二人刚刚的话之后,他脸上的惊讶消失了。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飞段悠悠道:“你是说…现在,五代雷影已经到达首领和小南的面前了?”
“难道他们没遇到其他人吗?”
飞段的声音落下,鼬倒还好,旁边的大蛇丸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注意到大蛇丸神色的变化,飞段刚刚挑眉,耳畔就响起了鼬平静的声音:
“遇到了。”
……
躺在地面上,角都捂着自己仅剩的一颗心脏,口吐鲜血,被数根雷矛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眼神呆滞地盯着天空。
“轰隆。”
连绵不绝的雷声从天边传来,躺在地面上的角都一动不动,脑内回放着刚刚俯视了自己一眼的异色眼眸。
那种视线并非简单的不屑,而是从来没有入眼过的平静。
侥幸留下一命的角都,此时眼神涣散、震惊、不甘交融在一起,形成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受控制地去想,当年,千手柱间是不是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是也像刚刚的空一样,只觉得见到了一只虫子?
角都不明白。
他只是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已经被空的雷遁击碎了。
……
话说回来,其他人呢?
角都艰难地眨了眨眼。
难道,都已经被空杀死了吗?
*
“呃。”听到了鼬平静的解释之后,飞段忍不住张了张嘴,眨巴了一下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除了阿飞之外,晓里除了角都,也没有不是叛徒的人了吧!”
听到飞段的话,大蛇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就连旁边的鼬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是怎么知道的。”鼬定定地望着神秘地笑了笑的飞段,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觉得枇杷十藏那样的人,会是卧底。
飞段眨眨眼,煞有其事地要凑近低语,然而无论是面无表情的鼬,还是笑而不语的大蛇丸,都没有让他靠近的意思,他只好无趣地重新站回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无聊起来:
“猜的呗。”
“……”大蛇丸深深地看了飞段一眼,瞥了一眼旁边似乎不打算继续开口了的鼬,主动道:“原来如此。飞段,你就打算继续在这里看着吗。”
他意有所指地盯着飞段:“五代雷影,现在恐怕已经和佩恩见面了。”
听到了大蛇丸的话,飞段忍不住侧头看向他,直白道:“我为什么要…哦,难道你是在说,我是云隐村的卧底的这件事?”
听到这过于直白的话,大蛇丸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耐心地听着飞段挑眉对自己解释,他不打算过去的原因。
……
“我们走吧。”
鼬平静地转过来,可当他迈步准备离开时,却感知到身边的人没有跟上来,于是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问满脸若有所思的大蛇丸在想什么,只是用冷淡的眼神催促着对方立刻前进。
站在宇智波鼬的身后,大蛇丸迟疑了片刻,面不改色的上前,脑内却是回荡着飞段刚刚对自己说的那段话:
【“我现在过去,只会是累赘吧嘿嘿。”】
飞段意味不明的笑声,让那段原本听上去相当理性的话语,变得有些阴恻恻的。
至少在多疑的大蛇丸看来,刚刚的飞段可能隐藏着更多的意思……
忽然,跟上了鼬的大蛇丸再度停下了脚步,在鼬不耐转头之前,率先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蛇丸的动作出乎意料,不等鼬躲闪,他耳畔就响起了对方阴柔的声音:
“鼬君,真的是咲良君指示我们现在赶过去的吗?”
“我觉得,比起现在直接赶过去,稍微观察一下情况,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鼬微愣,虽然无法第一时间理解大蛇丸的思考,但敏锐的他也能猜到,是刚刚飞段的话的影响。
因此,即使对大蛇丸的印象仍然极差,但回想起最近在忍界流传的沸沸扬扬的那晚岩隐村——四代土影暴露咲良身份、还朝他泼脏水的行为,鼬还是皱了皱眉,抬头,在大蛇丸意外的注视下,低声道:
“……咲良希望,我们能在空彻底摧毁晓组织之后,催促她尽快参加五影会议。”
说到这里,迎着大蛇丸错愕无比的目光,鼬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
“咲良希望我们直接把他的原话交代空——”
“不要浪费时间。”
……
摧毁、晓组织?
空会彻底摧毁这个存在已久的雨之国领导组织,甚至在咲良的口中,仿佛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大蛇丸张了张嘴,片刻后,荒谬的情绪在他的心头回荡。
奇拉比被带土袭击的消息还没有流出,他们不明白空突然对晓组织发难的原因——
包括六道佩恩。
当雷鸣在耳畔轰隆隆响起,来势汹汹的落雷降落在自己的四周,既是阻拦也是威吓的雷遁中央,稳稳站在那里的女人的身影,在佩恩满是严峻和不耐的瞳仁中倒映出来。
在佩恩看来,如果是多个影或许还会很麻烦,但如果只是并没有在忍界达成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五代雷影的话,还不够格——
“什么晓组织。”
幽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佩恩内心浮现的不屑的话语。
然而,在他下意识抬眼,旁边的小南猛然间眼神凌厉地抬头的那一刻,稳稳站在落雷中央的空,嘴里的后半句话轻描淡写地吐出:
“区区一个叛忍组织,居然横亘在五大忍村之间这么多年。”
“今天之后,我要晓组织——”
“彻·底·消·失。”
第307章
空的突然到访,打破了佩恩听闻了五影会谈的事,震惊之余思考自己该如何行动的思考。
但比她到来的原因和目的更首要的是,她的这番话落地之后,让佩恩的目光瞬间冰冷起来的结果。
真敢说啊。
在佩恩看来,空一个人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起码也要艾比空三人组到场,才有可能具有和自己一战的实力。
因此,他眼神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空。
原本还打算过问原因,但空已经把话彻底说绝了。
事到如今,事情的进展已经板上钉钉了——空身后,艾脚步平稳地徐徐靠近,最终,高大的身影伫立在空的身后,表情严肃地望着对面的佩恩。
既然艾比空三人组无法聚齐,那么比起自己插手、影响空的进攻节奏,自己不如站在旁边,紧盯着随时可能出现偷袭的晓组织其他成员。
毕竟晓组织让人棘手的叛忍这么多,总不会只有角都一个人出现吧?
艾的担心是正常的,因为,他们已经来了。
只不过,与他想象中立场无需商榷的情况不同:
唰唰唰。
接连几声响起,比起后方迅速和空战斗起来、架势凶猛的佩恩,这边的艾身前的“敌人”数量惊人。
……
枇杷十藏是晓组织的元老级人物,即使是多年之前,但能在那时的水潮手下留下一条命,让人没办法不重视;
戴着面具的那个鬼灯一族的忍者虽然身份不明,但始终十分神秘,没人能摸透他的底细;
迪达拉更是无需多言,在日向咲良死亡的那几年里,岩隐村凶名远扬,迪达拉更是岩忍让人感到棘手的罪魁祸首。
而这些人的最后方……
艾冷肃的表情略微抽动了一下。
视野里,面戴白色面具的青年单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处,看上去像是在环顾四周,即使他的面具上没有任何的孔洞,仍然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能否看到。
因为,这个打扮和出现的场合,即使再让人不敢置信,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水无月。
艾忍不住皱眉,低垂着的眼睛里闪过凝重的思索。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日向咲良复苏时,没有任何云隐村的忍者目睹了这一切。
因此直到现在,他们对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认识,仍然停留于传闻的那些。
“你……”艾抬起头,原本是想看向最后方的水无月,询问他现在究竟是谁。
然而他刚刚严肃着表情开口,声音就被迪达拉悠悠的声音打断了:
“喂喂,这是什么啊。”
迪达拉作为一行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他也的确没有其他人沉得住气,此时飞段不在,他忍不住挑眉率先开口。
只是迪达拉的语气虽然不耐烦,但从他望向那边不断发出轰轰雷声碰撞的战斗的视线中可以看出,他似乎相当好奇那边的战斗。
他似乎不但好奇,而且想要加入其中一样。
开口的机会被迪达拉打断,艾皱了皱眉,注意力微微被转移——毕竟他绝不能让眼前的这群家伙有机会过去,干涉空。
就当艾的注意力被迪达拉转移,暗暗移动动作挡在几人前进道路上的时候,忽然,他眸光一闪,眼前的几人中,有一道身影消失了。
是水无月?!
他微愣,下意识猛地转头,本能地认为水无月是用特殊的忍术越过自己、前去协助佩恩……然而。
当艾转过头来,视野里仍然是站在阴云之上的空,与佩恩的六道分身战斗的画面时,他不由得有些疑惑。
水无月没有越过自己到那边去?那现在这种关头,他能去哪里了呢?
小南并不在场,虽然佩恩正在和空进行声势浩大的战斗,但在一开始,对佩恩放心不下的她,就在佩恩自信平静的命令中,被吩咐去雨隐村的其他地方了。
佩恩并没有彻底意识到空刚刚那段话的可怕性,他甚至游刃有余,让小南去处理仍然被天灾影响着不断落雷的雨隐村,让这里继续成为他们防守的基地。
佩恩并不知道,在今天过后,晓组织会覆灭,雨隐村这个所谓的保护罩,也将毫无用处。
因此,在佩恩信誓旦旦的语气和执拗的命令中,虽然小南仍然略微有些不安,但还是离开了。
——因为她在离开的路上,遇到了正朝这边赶来的枇杷十藏等人。
虽然迪达拉有时候会不太靠谱,但鬼灯满月不会出错,更何况最差最差也还有个稍微可靠一点的枇杷十藏在。
小南是在确认了这些之后,才启程离开的。
如果她在路上遇到了飞段、大蛇丸和宇智波鼬三人,一定会瞬间扭转这个想法。
可惜,在飞段的影响和大蛇丸的干涉之下,那边的三人并没有立即出发,也就错过了这次见面的机会。
仍有顾虑的小南认为还没有到危机的时刻,于是她离开了,只留佩恩领导下的“晓组织”,面对艾和空这两代雷影。
……
枇杷十藏沉默不语,看着对面寸步不让的艾,瞥了一眼身侧跃跃欲试的迪达拉。
一方面,他感慨于幸好艾足够强大、表现得也足够坚决;另一方面,他因为自己之前产生的判断,对迪达拉此时的表情感到诧异。
他以为迪达拉也是卧底……难道不是?
回想起之前从木叶村出来之后,迪达拉似乎还刻意放慢速度转身追上花岗,和其单独聊了几句的样子,枇杷十藏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迪达拉真的是卧底,现在晓组织有危机,他不应该想要参与战斗,而是应该找借口旁观才对……
——对哦。
枇杷十藏明明是在脑内思考的,可同一时间,仿佛心灵感应一般,迪达拉的内心忽然“叮”了一声,福至心灵。
我干嘛要现在出手呢?
迪达拉眨巴了一下眼睛,面不改色想道:
我可以等他们两个两败俱伤,趁机偷袭,将他们一网打尽!
枇杷十藏没想到,他判断的没错,只是还是把迪达拉想的太简单了。
他不但要作为蝉捕黄雀,还想一捕捕两只。
迪达拉脸上的跃跃欲试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内心的“完美想法”,变得愈发兴奋期待了起来——
这幅画面看得枇杷十藏和艾内心同时一沉。
有更重要的事要在意的他们,无暇顾及水无月去哪里了的事,只是忧心忡忡、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
“……”将这些收入眼底的鬼灯满月沉默不语。
他抬手,默不作声地正了正自己脸上的面具,脑海中浮现出弟弟水月的脸,那双冷淡的眼底出现了微微几个像素的缓和。
和枇杷十藏与迪达拉的想法不同,鬼灯满月既没考虑迪达拉和枇杷十藏是不是卧底的事,也不打算插手空和佩恩的战斗。
他只是单纯想,这或许是自己回收斩首大刀的最好的机会。
只等枇杷十藏这个顽强的家伙被空或者佩恩失手伤到,自己再趁机直接让他死亡,就能直接回收斩首大刀了。
至于自己卧底的身份,鬼灯满月没打算继续隐瞒。
一方面是因为他认为斩首大刀到了可以被回收的时刻,另一方面……
脑海中回放出前几天在木叶村的那一幕画面,满月轻轻闭了闭眼睛。
既然弟弟已经知道了,即使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让同样发现了的林檎、鬼鲛和栗霰前辈什么也没说,但满月在自己这里也无法忍耐下去了。
如果说忍刀在满月的心底占据着榜首的地位,那么弟弟水月,就是当之无愧的其下第一人。
……实际上,他隐约感觉到,或许在弟弟的眼中也是一样的。
水月继承了我的意志,同样认识到了忍刀的完美之处。
满月面具下的表情罕见地变化,露出了几分欣慰。
这很好。
他原本以为的水潮的管理下,水月不会死,但没想到比想象中好了太多。
终于,想及此处,作为几人中最放松、心情最愉快的人,满月发出了一阵幽幽的喟叹声。
——然而,声音响起,本就各怀鬼胎、神经紧绷的所有人顿时脸色微变!
刹那间,一阵浓郁的查克拉和忍刀对撞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嘭!”
艾面色严肃,面对着突然挥动斩首大刀攻过来的枇杷十藏的袭击,本能地将包裹着雷属性查克拉的拳头砸了过去——
一声巨响之下,相当凶悍坚硬的斩首大刀,被艾的随意一拳直接打偏!
嗯?
艾表情微愣,不等他思考自己刚刚随手抵挡的一拳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力,另一只去阻拦想要冲过去的迪达拉的手,无比“精准”地抓住了迪达拉的手臂。
一大块爆炸黏土从迪达拉掌心的那张嘴中吐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轰!”
在灰尘之中,迪达拉满脸痛苦地被炸飞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地。
嗯??
“哎哟…”倒在地上的迪达拉痛呼着,捂着自己的眼睛,似乎被炸伤了相当痛苦,在地面上痛的打滚,但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
虽然迟迟没有站起来,但呼痛声又是诡异的中气十足:“呃啊不好,本大爷的爆炸实在是威力太大了!”
“比什么破烂傀儡厉害多了,好痛哇啊啊!”
艾表情一滞,大脑宕机着移开视线,却发现另一边被自己一拳打偏大刀的枇杷十藏,不知何时后退了数步,正满脸“忌惮”地望着自己:
“该死。”枇杷十藏满脸懊恼地说道,“居然是雷属性查克拉,电流经过我的水遁忍术威力只会扩大…真是不妙啊!”
艾惊诧地睁了睁眼睛——他怎么听传闻说,枇杷十藏使用水遁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用忍刀战斗的?
他大脑运转着,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有些凝滞。
当艾下意识转过头来,将视线落到面前仅剩的鬼灯满月的身上时,却看到对方一动不动,面具外的那双眼睛似乎有些麻木。
这群家伙……
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迪达拉也就算了,枇杷十藏,如果你这家伙真的是卧底,应该有一百种更好的方法隐藏身份吧……?
满月木着脸盯着旁边仿佛无比惊悸的枇杷十藏,第一次产生了迟疑。
因为,他不知道究竟是该按这么多年的本能理解,还是该按照现在的理性理解。
按照现在的理性理解,虽然难以置信,但这种时候避战的枇杷十藏居然很可能是卧底。
……不过,枇杷十藏的智慧应该让他有更好的方法处理,毕竟对方和自己不一样。
满月因为弟弟的原因,并不在意、或者说希望能更早地暴露自己雾忍的身份,回到雾隐村,但枇杷十藏又不一样。
如果他真的是卧底,除非故意急着暴露想要回村,否则也太奇怪了。
满月眯了眯眼睛,他想不到枇杷十藏为什么急着回村,所以——
他是不想干涉那边过于危险的战斗,因为贪生怕死才这副模样的吧。
第308章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这样一来,鬼灯满月那家伙一定会发现我是雾隐村卧底的事,这个可恶的叛徒一定会公开我的身份,这样一来,我就终于可以回雾隐村了。
枇杷十藏的内心七上八下,雀跃之余,忍不住有些心虚。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点小伎俩瞒不过水影大人,可他真的不想继续卧底下去了。
眼看着雾隐村那边就要和岩隐村展开决战,现在是最危急的关头,我却只能继续在晓组织装作一个雾隐村的叛徒,这对向来忠心、相对正义一点的枇杷十藏来说,无异于心灵上的煎熬。
所以,抱歉了水影大人,这次我一定要回村!
……
呃?
内心庄重地自省过后,没有听到想象中怀疑的声音,枇杷十藏的表情微微一愣,本能地侧头看向身后——
然而,当他在鬼灯满月的脸上没有看到怀疑和杀意,却只有无语和嫌弃的时候,枇杷十藏有些发懵。
这种表情不罕见,鬼灯满月这几年痴心妄想,始终想要抢夺自己的斩首大刀,见到自己使用它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枇杷十藏瞠目结舌。
你…你难道不该站出来,指出我的行为满是漏洞,绝对是雾隐村派到晓组织的卧底吗?
静。
为什么不说话?!
望着平静地和自己对视,随后沉默不语地移开视线的鬼灯满月,枇杷十藏的内心隐隐有些崩溃,猛地反手将斩首大刀杀气腾腾地插进地面——
“嗤。”
忽然,声音响起,满月立刻森然地移回视线,幽幽地盯着被内心过于失望气愤的枇杷十藏插入地面的斩首大刀,身上也缓缓升起了一股杀意。
在枇杷十藏看来,尽快回到雾隐村协助大家是大事;在鬼灯满月看来,这世界上除了忍刀之外,没有任何大事。
因此,两个人就如同过去一样,即使脑内的频道南辕北辙,最终看向彼此的目光——均杀气腾腾。
不等艾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到的就是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凶神恶煞地对视、背景音是迪达拉中气十足的哀嚎声的画面。
“……”艾眼角抽动了一下,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略带怜悯和不敢置信,忍不住侧头看向后方的佩恩。
当他的视线透过漫天的雷云,瞥见阴云后方无比严肃认真地和空战斗的佩恩的侧脸时,注意到对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性,艾冷静地移回视线。
——然而他不知道,让此时的佩恩严阵以待的,不是这边迟迟没有赶过去支援的晓组织其他人,而是面前的五代雷影空的实力。
佩恩同时驱使着六道傀儡,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靠近空的周身。
他清楚地记得,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目前忍界顶峰的这几个人崭露头角的时候,云隐村的空向来是和AB兄弟捆绑出战的。
也正因如此,空在忍界留下了一个不善体术、强攻弱守的印象,甚至直到她成为了五代雷影,这样的传闻仍然丝毫不减。
就连佩恩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当他真正和眼前这个被层层雷云紧紧包围着的五代雷影面对面时,他才真正知道,忍界的传闻究竟有多么可笑。
……亦或者,这样的效果,就是不闻不问的云隐村想要达成的?
佩恩面无表情,内心无比严峻,感到无比的棘手。
他无法分出心神来看向周围,因此也就无法发现后方正在拖后腿的晓组织成员们。
在佩恩看来,就算其他人出手,也没办法伤害到眼前人分毫。
不过不会成为他的累赘——因为即使晓组织的其他人在他面前死在空的手中,只要不是小南,他都不在乎。
就连宇智波斑……
……嗯?
忽然,眉心紧锁、不敢分出心神转移注意力,勉强应对躲闪着落雷的佩恩,内心忽然闪过一道光芒。
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看向周围。
宇智波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仔细想想,他消失的时间和空来袭的时机…似乎有很大的重合。
他意识到了什么,并且猛地握紧了拳头。
佩恩缓缓抬起头,他的视野里,道道落雷频繁降落,而在闪电和落雷之后,站在那里的黑发女人巍然不动,就如同她脸上的表情一样,没有丝毫的动摇。
森然的表情对弱者来说是可怕阴沉的,但在此时的佩恩眼中,他只能在空的眼中,看到名为坚定的情绪。
直到这一刻,佩恩背后才恍然阴冷了起来。
晓组织的其他人不见踪影、小南被自己亲手支开、宇智波斑的“背叛”……以及眼前除了实力之外、表现出来的坚决更让人凝重的强敌。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到刚刚为止,空说的寥寥数语里,没有一句虚张声势的话。
空从始至终,只是在平静地陈述:
【她受够了,要摧毁晓组织——仅此而已。】
*
岩隐和晓组织结盟,扬言要对整个忍界的尾兽出手时开始,其他四大忍村对待晓组织的态度,就始终微妙地和对待岩隐村的方式不同。
即使晓组织自认是和岩隐村结盟夺取尾兽、甚至是反过来利用四代土影花岗,但此时此刻,空的这个态度已经无比明显地表明:
在她、或者说忍界的其他四大忍村看来,晓组织…什么都不是。
即使和岩隐村是同盟的关系,但对木叶、雾隐和云隐来说,敌人只有岩隐村而已。
他们晓组织,不过是因为没人有闲暇时间顾忌,才被忽视了的。
此时的佩恩即使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很难察觉到这最初的区别——亦或者他产生过类似的猜想,只是他不相信、或者说绝不能产生这样的猜测。
这样的念头出现的一瞬间……胜负已定。
**
“呼、呼……”
小南奔跑的喘息声响起,因为整个雨隐村都被雷鸣声占据,再加上空刻意之下的结果,她并没有立刻注意到:
此时自己的背后和眼前虽然雷声听起来没有区别,但爆发的雷遁强度天差地别。
此时的她仍然相信了佩恩的话,或者说觉得只要自己动作快一点、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他们的动作快一点,即使有意外发生,也总有兜底的能力。
只是细致如小南,也无法想象一切都不在掌握之中的情形。
她一开始也有利用纸遁悬浮赶路,但很快,空中频频直奔自己落下的雷遁就让她明白,无论有没有空的特殊收益,悬浮在空中的目标更容易受到打击。
频频躲闪使得她的查克拉耗费巨大,效率也大大削减,不得已之下,小南只能咬牙用自己的双脚来奔跑。
于是,查克拉得以节省,她的体力却急速下降,眼前的视野也因为疲惫和落雷逐渐虚幻起来——
忽然,眼看着就要绕出密林,小南的身前忽然出现一道阴影: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小南虽然克制但仍然流露出的闷哼声,小南刚刚被落雷击中麻痹的腿顿时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她吃痛,但立刻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用力抬起头来,眼神凌厉地看向面前:
然而,在她意外且警惕的视线中,眼前的黑影逐渐清晰起来,出现的是水无月的那张脸。
眼前的水无月没有佩戴面具,站在阴云之下,双眼依旧是那双眯眯眼的样子,只是脸上虚伪的笑容消失了,此刻虚伪地满脸担忧,还伸手作势要拉自己起来——
小南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起身,躲开了水无月的帮助。
“……”被躲开了的水无月也不恼,只是轻描淡写地收回自己的手,张开嘴正打算开口时,嘴边的话忽然被小南冷厉的声音打断:
“刚刚是你?”
小南的话听起来没头没尾的,如果单拿这一句话,可能会误以为她在质问刚刚撞倒她的人是不是水无月。
然而,小南前不久才遇见过朝着战斗方向跑去的枇杷十藏一行人,而水无月的身影,就在那行人之中。
因此,水无月顿了顿,随后耸肩道:“首领让我来帮你……”
“我说。”小南再一次打断了水无月的话,这一次不只是语气,就连狐疑的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刚刚在我面前、和我撞在一起的人,真的是你吗?!”
“诶?”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小南刚刚询问的,偏偏就真是第一种“误会”的路径。
水无月眯眯眼不变,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茫然,只是停顿了半秒钟,就被冷着脸的小南抬手终止。
虽然小南面无表情,但到底情况紧急,即使她极力地克制和遮掩,眼中流露出的焦急神情仍然难以隐藏。
她草草交代两句,说明自己这边不需要帮助,让水无月尽快去协助另一边之后,脚步迅捷地离开了。
“……”水无月站在原地,望着连自己的回复都来不及听完的小南的背影,明明沐浴在雷雨之下,仍然煞有其事地抬起手来,挡在自己的眉前,悠悠道:
“真心急啊,连说完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看来在小南看来,这不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的对话了呢。”
“——你说是吗,自来也大人。”
说完第二句话,水无月的背后就“唰”地一声,落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如果小南在场,她一定会察觉到,这道比水无月更庞大和高壮一点的人,才是刚刚撞倒她的罪魁祸首。
然而,自来也上树和水无月跳下的速度都够快,甚至有一种奇妙的默契感,让本就心思不在这上面的她忽视了。
此时此刻,说完刚刚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话,水无月面色不变,眯着眼睛平和地转过身来——
然而,当他刚刚面对身后的那道身影时,刹那间,由瞬间坚硬的白发形成的尖刺,猛地对准了水无月的脖颈!
刹那间,光洁苍白且没有任何伤痕的脖颈瞬间被刺破,流出星星点点的血迹来。
但无论是脸色难看的自来也,还是面不改色的水无月,似乎都没有在意这点伤势。
因为水无月知道,自来也不可能刺下去。
“你…是故意的吗?”
自来也沙哑的声音响起,他的脸上写满了威胁和冷意,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着。
是啊。
毕竟没什么比当初救下的弟子,成为了忍界最大的叛忍组织的首领,更让人震惊的了。
如果有,就要再加一个:
“抱歉,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想问我,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水无月眯着眼睛,表情淡定地说道:
“虽然小南逃过一劫,但另一边的佩恩似乎要死了——”
“那长门呢?!”
咦?
水无月的表情罕见地空白了一下,下一刻,他在自来也变得愈发难看凝重的注视下,神情逐渐转变为微妙。
这可真是……太让人悲伤了。
这样的内容就算本体可以面不改色、甚至满脸悲恸地说出来,只是个分身傀儡的我也很勉强啊——
“长门还活着。”水无月轻声道,放低了的语气十分柔和:
“他只是残疾了而已。”
“现在尸体被长门控制着的弥彦、也就是天道佩恩,才是死了的那个。”
第309章
自来也不知道长门还活着。
或者说,他还在为当年误以为长门既然是“预言之子”,就一定会按照其既定的轨迹前进,没有过多干涉,导致没能帮助他们在战火中活下来这件事,抱有无比浓厚的愧疚。
然而,到了现在,自来也因为鸣人的话,选择只身前来寻找水无月、顺便搜索大蛇丸那家伙的迹象,却没想到看到了另外的人。
豁然间从水无月的口中得知三人组的去向和结局,自来也终于抑制不住,猛地撤回了指着水无月脖颈的尖刺长发。
因为他无法保证,自己是否会因为水无月可能说出的接下来的话,失手伤到他。
撤回攻击之后,自来也猛地转身。
他用双手支撑着身后的树干,表情微微扭曲着,用力闭上了双眼。
长门还活着……可他不但残疾,而且成为了晓组织的首领……
“预言之子”,居然成为了计划灭世的组织的首领。
……
——是我的错。
当水无月摸了摸脖颈,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指尖的血迹时,耳畔响起的就是属于自来也的深呼吸声。
他似有所察地抬眼,到底不是日向咲良那个本体,虽然行事方式和策略都是以本体利益为主,而且有浓厚的日向咲良的思维色彩,但从一些行为举止来看,和本体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水无月和日向咲良的真实性格已经有了一定的差别,更别提这个忍界不存在知晓日向咲良真实性格的人——就连大蛇丸也只是单纯见到了咲良的阴暗面而已。
因此,片面的认知,加上本质上存有的细小差别,让此时的自来也根本不会将水无月和咲良联系在一起。
在他看来,水无月作为大蛇丸实验出来的、咲良意志变更后的实验品,已经可以彻底当做单纯的独立个体对待。
但直到现在,自来也才意识到,出发前的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水无月不但是凶恶环境下生长的咲良、大蛇丸塑造的灰色地带人物,更聪明到令人发指。
即使他在晓组织多年,但这些极致隐秘的消息,他居然也能探查个一清二楚。
这样的水无月,能逃过当初的死局,在日向咲良利用自己的身体复活时留下性命,花了一段时间恢复到现在的程度,也不足为奇了。
自来也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头,连同自己脑海中因为混乱不断流动着的思绪也中断。
他看向了对面的日向咲良,脸上的表情也早已恢复了正常,下定了决心的他直接开口道:
“水无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事到如今……”水无月刚刚无奈地开口,就被一脸严肃的自来也打断了:
“这不是事到如今‘还’,而是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向你问个清楚。”
自来也认真地望着水无月。
或许是鸣人当初的那番话说动了他,让这个向来不吝啬于自己胆量的豪杰,愿意在这种决定自己孰去孰从的时刻,将希望寄予在水无月的身上。
就算是早已知晓本体计谋的水无月,此刻望着看似警觉、实际上反而是将信任托付给自己的自来也,一时间竟然有些失语。
他内心有个问题,让他即使作为日向咲良创造出来的分身,仍然忍不住发问——亦或者水无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也是源于本体那边。
总之,望着看似冷静、实际上无比决绝,甚至面带死志的自来也,水无月轻声道: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是。”
迎着自来也在意地抬眼注视,水无月悠悠道:“你现在…应该没把我当作其他人吧?”
话音落地,自来也抿了抿唇,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在木叶村时,与咲良交谈的那段有关于水无月的“可怕”对话。
【水无月是另一种环境下生长起来的日向咲良。】
“你在透过我,看着谁?”
水无月骤然间响起的含笑声音,让脑内浮现出那个念头的自来也,险些惊出一身冷汗来。
自来也猛地抬头,却错愕地发现,刚刚还和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水无月,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仍然没有变化,甚至因为此时完全眯起来的双眼显得更加灿烂了。
……然而无论水无月笑的如何明朗,在自来也的眼中,都是和日向咲良截然不同的。
“哈哈,开个玩笑。”水无月没有揪着这个问题对自来也继续逼问,而是主动退后一步,在自来也忍不住看过来的视线中,转而回答起对方刚刚的问题起来:
“我并没有什么切实的目的,事实上,我虽然是晓组织的成员,但相比晓,我对雨之国更有归属感。”
“啊,当然。”说到这里时,水无月还在自来也面无表情地注视下,开了个毫无意义的玩笑:
“我还是音隐村的叛忍,这一点始终没有改变。”
音隐村……回想起自己在中忍考试后调查出来的、大蛇丸一直以来藏身的区域就是音隐村的事,自来也眉心跳了跳,面无表情地看着继续说下去的水无月。
“所以呢,其实晓组织覆灭,对我个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水无月耸了耸肩:“最多是失去了一个替我保护雨隐村的棋子罢了。”
棋子……自来也抿抿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之处,猛地抬头:
“替你?”
这就没道理了。
毕竟雨隐村的首领可是……脑海中浮现出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蓝发少女的身形,自来也安静不语。
看出他想法的水无月幽幽道:
“你是想说,我没有日向咲良那样的领导才能吗?”
“……没有。”
“那就好。”水无月似乎表现得很好满足,语气重新欢快了起来:
“所以说,今天雷影带着上代雷影来进攻晓组织的事,我原本是打算旁观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不知死活…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自来也阁下。”
自来也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我说你的目的——”
“雨隐村的影。”
忽然,一阵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不但打断了自来也的声音,也让对方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急躁的心绪,陡然间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透心凉。
“——这就是我的目的。”笑眯眯的水无月双手抱臂,即使面带笑容却让人内心阴冷:
“这样说的话,自来也阁下就能理解了吧?”
……不。
就算你这么说……
自来也神情复杂地望着水无月。
此时的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开口。
因为自来也不明白,水无月会产生这种想法,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单纯为了和“日向咲良”较劲呢?
就在刚刚,自来也之所以会因为水无月那个简短的问题背后发凉,只因对于游荡忍界的他来说,“水无月怨恨被比作日向咲良”这件隐蔽的事,已经算不了什么秘密了。
正因如此,自来也会对水无月越来越不安。
可惜,这一次的水无月似乎没有继续为自来也解惑、或者缓解气氛的心情了。
他只是双手抱臂,在自来也皱眉的注视下,微微侧头看向不断爆发出雷鸣的战场:
“只是我想,要是能继续维持之前的那种状态,继续保护雨之国的话,就好了。”
“可惜,今天…晓组织必败无疑。”
水无月笃定的话语让自来也疑惑,然而,当他听到对方闲散的后半句话时,原本染上困惑的双眼猛地睁大,写满了名为不可置信的情绪:
“毕竟——”
“一个组织,不是叛徒的人只有三人之数,无论是情报还是战斗力方面…都毫无胜算吧?”
什么??
自来也茫然了。
即使他游历忍界多年、见识无数,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堂堂叛忍组织,组织里成员数量众多,强者如云,居然只有三个自己人?
等等。
自来也的脑内发出“叮”的一阵声响,呆滞地抬头望向水无月:
“你说的这三个人里…包括长门和小南吗?”
水无月同样讶异地看向自来也:“不包括的话不就只剩下我了吗?”
什么?!
自来也猛地张大了嘴,震惊的情绪涌上心头,瞠目结舌半晌后,他忍不住吐出一句话:
“你居然觉得自己不算叛徒的一员吗?!”
……
得知水无月宏图大志的自来也被拖住,至少在现在看来,他是唯一能阻止晓组织全盘崩溃的最后人选了。
可惜,他也无法到场——或许对长门而言,自来也无法到场“救”他,远比出现在这里和他面对面更容易接受。
但无论如何,一无所知的长门,面对眼前步步紧逼、甚至表情仍然游刃有余的空,只觉得无比窒息。
另一边,逐渐看不清愈发白热化的战局形势,艾的神情也不再全然放松,而是忍不住将视线眺望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不忘死死盯着身后这群诡异的叛忍们——
他们似乎也暂时收敛了心思,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迪达拉不再装痛,而是相当没有自觉地起来了。
他盘腿而坐,单手托腮,目光中带着肉眼可见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迪达拉真的很想参与到那场无比华丽的战局之中。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不绝于耳的爆鸣和爆炸余波产生的震动声,都让他无比沉醉。
于是,始终坚定认定自己是岩忍、一辈子只效忠岩隐村的迪达拉,此时此刻忍不住在内心赞叹起五代雷影来。
迪达拉想,五代雷影一定是个和自己一样,脱离了低级趣味,认识到爆炸艺术性的人才——
“嗖。”
忽然,一阵破空声响起,打破了迪达拉的思绪。
他的身体本能地扭转了一下,躲避开飞溅向自己面门的雷电炮!
“——轰!”
刹那间,巨大的爆裂声猛然间响起,将迪达拉内心的向往和感慨尽数摧毁!
他僵硬地回过头来,和周围的其他人一起,愣愣地看着那击中他们背后,让地面瞬间黑焦起来的雷炮,一个个安静无比。
下一刻,即使没有对视,他们内心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好像…形势有些变了。
刚刚还是因为佩恩在场,不得不在艾面前演戏放水。
而现在……似乎到了不跑就危险了的境地?
沉默几秒钟后,脑后再度传来熟悉的破空声,这一次叛忍们没有丝毫犹豫——
刹那间,三道身影无论身处何处、判断彼此是不是同伴,都做出了无比雷同的动作:
在艾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转身、撒腿就跑!!
*
**
晓组织覆灭。
虽然佩恩还没输、小南还在雨隐村,但是,晓组织就是消亡了——只有首领在位的组织,名存实亡。
在雷炮的威慑下,这样一段由数年前就早该分崩离析的屎山代码,终于彻底溃散。
沉睡中的宇智波斑看似天衣无缝、进展顺利的计划……
从一开始,就是浮于表面的绚烂泡沫。
第310章
随着晓组织的成员纷纷反水逃跑,他们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前去——
但归根结底,都是本能地朝着自己的故乡跑去。
只不过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为了躲避仍然可疑的对方,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另外的路线:
一个前往雾隐村见弟弟、一个直接朝着岩隐村附近的雾忍部队而去。
而另一边,迪达拉也是毫无例外地朝着岩隐村而去。
到达岩隐村之后,听闻了过去发生的一切,包括花岗最后是如何消失的,迪达拉的表情显然有些发懵。
“……哈?算了。”
但从他的这句话就能听出来,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和黄土与赤土这样的心腹…或者说保姆不一样,在日向咲良死亡的几年里,迪达拉是的的确确在花岗的身边好好做着一把“刀”的。
这把刀听从主人的差遣,以它本人也相当愉悦的方式,将爆炸散布土之国的各处。
直到刀浑身上下充满血迹,几乎要糊住眼睛的时候,兴奋过了头的它才反应过来,产生了名为良心的不安和疑惑。
但这股情绪外化在外,在迪达拉这个嘴硬的家伙这里,表现的就是:
土影才不需要自己关心,那家伙为了达到岩隐村的繁荣会不择手段。
因此,虽然迪达拉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无表情地离开了。
因为花岗不在,他不知道晓组织那边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性,所以他不能把路走得太绝。
想了想,迪达拉脑内浮现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甩开了所有人,独自前往岩隐村最后方的无人区域,忍痛、或者说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前些日子熬夜制作的爆炸黏土取出。
这是迪达拉为了帮助花岗集齐尾兽制作的秘密武器。
虽然用这个来伪装动静有些可惜,不过既然为了让动静大一点,更重要的是迪达拉大人的招式决不能弱,所以他还是选择将其作为诱饵:
“轰——!!”
也就有了刚刚吸引战斗结束的村外众忍者的那场大爆炸。
就当迪达拉坐在岩石上,摇摇晃晃地等待岩忍出现时,让他意外的是,出现的是另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去而复返的蜥雨。
准确来说,是蜥雨的傀儡。
人形傀儡站在吊儿郎当的迪达拉面前,无视对方复杂的神情,声音带着人一样的情绪,比蜥雨更加有起伏地开口道:
“花岗在铁之国参加五影会谈,他希望你能过去,担任土影护卫。”
“哈?”
迪达拉单眉挑起,不解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状况外的疑惑。
然而,就在蜥雨的傀儡准备开口解释,就像刚刚在门外对着雾忍和木叶忍者解释那样说话时。
忽然,坐在石头上的迪达拉上一秒还满脸不解,下一秒就忽然一跃而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好吧。”
“我们现在就走?”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虽然面对着的是自己不喜欢的傀儡,但到底是那个蜥雨,迪达拉还是忍不住侧头道:
“用你的主人风影制作的傀儡鸟吗?”
那种在自己小时候就见过、后续成为自己制作爆炸黏土造型的参考的飞行傀儡。迪达拉意动地舔了舔嘴唇。
这是个好机会,自己或许可以坐上去,亲自体验那种白色大鸟的飞行速度……
……开什么玩笑啊?!
当迪达拉坐在后排,无论是刘海还是马尾都被迎面而来的大风吹得凌乱时,他咬牙切齿,一把抓住了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形傀儡的衣领:
“你疯了吗?这个速度…咳咳……快让他慢下来!”
脸侧的烈风刮得迪达拉生疼。
他一边咒骂傀儡,一边内心却忍不住想:
难道之前花岗乘坐的傀儡鸟,也是这样的飞行速度吗?
如果是的话,自己曾不止一次在鸟上的花岗脸上看到贱兮兮的笑容,这未免有点太超过了吧。
脸被面前的风吹得发僵,到底还是个年轻人的迪达拉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他并不知道,一方面,花岗体内的尾兽的力量,能让他在自己的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查克拉保护罩;
另一方面,蜥雨才不会在承载花岗的时候,开这么快的鸟。
不过嘛,现在也算是事出有因:
被揪着领口的傀儡面无表情,声音淡淡道:
“如果不这么快,就要赶不上了。”
他在迪达拉变得复杂的视线中,平静道:
“除了正在雨隐村的雷影之外,那边马上就要……哦。”
忽然,在迪达拉变得诡异的注视下,他的眼珠轻微转动了一下,三百六十度的转动尽显非人感:
“已经全部到了。”
“全部?!”
迪达拉忍耐着烈风的影响,错愕地追问。
然而,在他失望的注视下,面前操控着巨大傀儡鸟的傀儡并没有转头回应自己,反而专心致志地掌控着眼前的方向,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形傀儡一般。
“嘁。”迪达拉的表情略带不爽,即使烈风拂过面庞,他仍然没有分出手去整理自己的头发,任由其飞扬而起的同时,漫不经心地双手抱臂。
他似乎并不害怕。
比起面前显然出自风影蜥雨之手的傀儡产生的威胁,他不只是完全不怕、更像是因为单线程,正在思考着其他的事情。
当然,也是因为迪达拉在花岗身边多年,他清楚地知道——
虽然风影总是给人一种奇怪的压迫感,但那家伙对于花岗这个混蛋…这个土影来说,的确不算差。
……
那边的迪达拉已经先行离开,这边的大野木等人被其产生的动静吸引回村内。
当他们问过在场的岩忍,从岩忍们口中得知,迪达拉不但回来了,而且被蜥雨的傀儡鸟接走了的时候,大野木略微沉思了一下。
在后方,匆匆跑来的黄土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花岗叫了其他人而非自己的不满,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神情错愕的黑土。
黑土有些愕然,心情颇为复杂。
她想,迪达拉回来了,忍界上之前就出现的那家伙是花岗派过去的卧底的传闻,的确是真的。
想及此处,黑土紧皱的眉眼略微缓和。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迪达拉那样的笨蛋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对岩隐村失望离开,而且和自己不辞而别。
稳了稳心神,黑土上前,站在低头沉思的大野木身侧,凑过去低声问道:
“我们也要前往铁之国吗?”
黑土指的当然不是在场所有人,但既然花岗已经确定就在铁之国准备参加五影会谈,那么无论是因为日向咲良、还是单纯因为花岗的土影身份,岩隐村这边都不可能放心让他…和迪达拉独自面对。
因此,所有人都对黑土的话十分赞同,然而大野木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们愣住了:
“不。”大野木缓缓抬头,声音沉稳无比,“恰恰相反,我们不能离开。”
“为什么爷爷?”黑土微愣,下意识地开口,称呼大野木为爷爷。
不过现在没人去指出黑土在这种场合应该称呼其为三代土影的事,他们同样用不解的目光看向大野木,甚至不乏有人产生微妙的念头——
“难道三代大人是觉得土影大人很危险,决定舍弃他了吗?”
但没人会在这种关头说出来!!
他们猛地转头,连同脸色微微发黑的大野木一起,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声音的来源,满脸严肃和无辜的文牙。
是这家伙啊……
回想起连花岗都屡屡被对方的“天真”之语,气得笑容抽搐的样子,众人脸上的惊容散去,大野木漆黑的脸色也恢复正常。
他悠悠地望了众人一眼,缓缓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黑土上前:“是…不过不是您对土影有意见,而是也觉得应该派人去和土影一起。”
听了孙女的话,大野木哼笑一声,不过脸上的笑容并不完全是笑,似乎有些微妙:
“如果是那个臭小子的话…老夫多少也能猜到一点他的想法。”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事。”大野木嘀咕了一声。
这句话说出口后,大野木就有些后悔。
好在似乎没人听见这句话……大野木一转头,就看见了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儿子。
大野木:“……黄土你来了,正好,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将过去的花岗的思维、与他这次的不告而别联系起来的话……
大野木想,既然花岗已经决定不演下去了的话,那么他已经没必要和之前一样不辞而别。
如果自己没算错的话,花岗这次离开,更有可能是“来不及”,或者说“没时间”通知他们。
花岗突然消失,又去参加对于岩隐村而言危险无比的五影会谈……
叫走迪达拉,是花岗在向他们说明:
【自己没事。】
如果花岗此行是去赴死,那么不可能将之前就送出岩隐村、岩忍中的佼佼者迪达拉一起带上。
所以,大野木从花岗的种种行为,看出了对方对自己的暗示,也就是将除却迪达拉知道的其他岩忍,留在岩隐村。
……不过大野木还是要强调,他觉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且和花岗诡异地对上了脑电波的自己,似乎有些可悲。
就当大野木双手负在身后,在其他岩忍们仍然难以理解的注视下,背影略显萧瑟的时候,忽然,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摇地动之感,让他们发出了阵阵惊呼。
又是怎么了?!
雾隐和木叶的人才刚刚撤军,怎么又?!
“冷静!”黑土连忙抬手,示意周围的骚乱停下来。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齐刷刷地抬头,严阵以待地看向了发生暴动的方向——
然而,在所有人表情空白失语的那一刻,伴随着轰隆隆的地动山摇之感,一道所有岩忍都知道、却从未见过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伫立在远处。
那道身影无比特别,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在风中一动不动。
轰的一声,无比剧烈的爆鸣声,在看到这抹身影的大野木脑海中响起。
站在所有岩忍前方,衣角被凛冽的风吹动,仿佛永远游刃有余的大野木,苍老的面庞此刻第一次露出了呆滞恍惚的神情:
“……老师?”
秽土而出的二代土影,无,作为早该在历史长河中沉眠的死者,于岩隐村登场。
然而这样的画面,正在同一时间,于忍界各地出现——
“呼…呼……”
蛊惑药师兜为自己拖延时间后,躲在暗处,在白绝的协助下完成了一切的黑绝微微气喘着。
过去以幕后黑手自居的黑绝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力亲为并筋疲力尽。
但现在的他无暇顾及这种事,而是恼火不已。
该死,药师兜果然靠不住,斑那家伙的尸体,居然落到了风影的手中!!
……不知道同为盟友、更加靠谱一点的花岗能不能哄骗风影。
思绪乱如麻的黑绝眉头紧锁地想着。
不过,在哄骗风影交出宇智波斑的尸体之前,花岗还有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麻木空洞的面庞,回想起在自己的多番劝说之下,花岗终于叹了一口气,表示会进行“最后的努力”的话,黑绝内心直打鼓。
虽说花岗的能力远比药师兜要强上无数,但面对着那样的四影…他真的能假意投敌成功吗?
或者说,这种土下座也很难达成的事,花岗真的能做到吗?
黑绝站定,仍然有些迟疑,想着只派白绝去铁之国盯着是不是不太够。
以及,花岗这家伙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可以说是个和宇智波斑相差无几、甚至力量同层次的强者。
这样的当之无愧的强者,却对“某些事”格外擅长。
……
他到底是多擅长讨好欺骗别人啊。
饶是黑绝,也忍不住沉默地想着,同时自愧不如。
他有些好奇,花岗要靠什么,让其他的四影摒弃对他的前嫌,仍然愿意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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