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 零点已经过了。
卧室天?花板上的灯忽然?亮起?,柔和的光芒照亮毛绒滚圆的熊脑袋,轻轻蹭在?江今彻脸颊。
他神情微怔, 伸手回抱她。
心脏被这厚实柔软的触感?包裹得暖烘烘,他收紧双臂,低头在?熊脑袋上亲了一下。
借着灯光, 江今彻垂眸观察这只熊,渐渐理解了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虽然?毛有点乱,眼睛有点突出, 嘴巴咧得有点凶残……
看久了,还是挺可爱的。
江今彻手绕到后?边,摘掉头套, 解放出方舒好的脑袋。
她在?玩偶服里闷得满头汗,发丝黏在?潮红的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大一个惊——”他故意长音,直到她眼睛瞪圆, 才欠了吧唧地说出最后?一个字,“喜。”
一边说, 一边极为自然?地用手帮她擦汗,把?汗湿的头发撇到旁边。
方舒好轻轻喘了口气, 将身上的玩偶服也脱掉。
她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缎面吊带连衣裙, 因?为出汗的缘故, 布料紧贴身体,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
玩偶服堆积在?腿部,她的脚有点抽不出来。
江今彻干脆弯下腰,胳膊垫在?她大腿后?面,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出来, 放在?地上。
“本来打算明天?就去找你。”江今彻想起?现在?已是凌晨,“不对,是今天?。”
他提起?唇角,捏了下她的脸蛋:“没想到,有人?自己跑回来了。99天?这个数字,确实比100更值得纪念。”
方舒好仰头看他,认真地说:“我不想总是等着你来找我了。”
江今彻目光顿在?她脸上,心神微荡。
莫名有种,精心浇灌的玫瑰花园突然?在?夜里盛开?,花藤肆意生长,穿过窗户攀爬进他的屋子,让他灰暗的房间也开?满艳丽鲜花的感?觉。
方舒好朝前挪了一步,抱住他,双手环在?他腰后?,脸也贴上他胸膛。
她迫切地想要感?受他的温度。
又或者,被这份温度所占据。
江今彻敛了敛眸,感?觉她今天?的情绪格外浓烈,和平常不太一样。
难道在?美国?发生什么事?了?
他搂住她肩膀,稍稍推开?,想要看一看她的眼睛。
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脑后?,乌黑顺滑的长发扎成松散的马尾,一条浅蓝色发圈若隐若现。
江今彻呼吸顿住。
不需要仔细观察便能认出,这就是高二那年从她发间滑落,被他据为己有,之后?又两次送还给她的那条发圈。
看来。
她已经发现那只小?熊的秘密。
也知道Noah就是他了吧。
方舒好脸埋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隔着一层衬衫布料,察觉到他呼吸放缓,肌肉也略微紧绷起?来,坚韧生硬。
男人?修长的大手抚上她脑后?,细微的牵扯感?传来——
发圈被他取下,长发散落,轻轻扫过肩膀。
方舒好维持着抱他的动作,嗓音发闷,贴着他胸腔响起?:“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江今彻喉结滚动,心跳发沉,没有回答。
许久,他感?觉有温热又湿润的东西蔓延在?胸口。
“怎么哭了?”他捏起?方舒好的下巴,拇指揩走?她脸上的泪珠,“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让你掉眼泪。”
方舒好哽咽:“你怎么那么能演啊,又是梁陆,又是学长……你真的很……”
“坏”这个字,她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他真的太好了。
每当她试图安慰自己,说我也没那么坏,我都是迫不得已的时候。
就会发现他比她想象中,更好一千倍一万倍。
衬托得她简直坏透了。
“我之前确实想过,如?果?没去虹城读高中就好了,我觉得Noah是局外人?,就直接这么跟他说了。”方舒好对自己当年和Noah说的不中听的话耿耿于怀,拉着江今彻的手解释,“可是,不想去虹城读高中,和不想遇到你是两回事?。”
“你或许不知道,是你爸爸帮我转进实高的。我不想这样和你开?始,我经常幻想和你换一种方式相遇,比如?,计算机学院的同学。”
“我会努力考上T大,在?那里再遇见你。”方舒好细声细气地问,“如?果?那样,你还会喜欢上我吗?”
江今彻凝视了她一会儿?。
“你忘了吗?”他忽地笑了下,“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感?觉。”
方舒好提起?唇角:“好像,有点印象。”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栽到你这儿。”江今彻又捏了下她的脸,“满意了?”
方舒好想象着那个美好的平行世界:“我也会更主动一点,变成一个,性格更好的人?。”
江今彻眯了眯眼,捏她脸的动作加重,不太温柔地说:“你的性格够好了。”
方舒好惨淡地笑了笑,似乎并不认可他的说辞。
“你以为,我是个只看脸的男人?”江今彻换了个动作,两根指头冷冷淡淡地掐住她两边脸颊,掐成个河豚,“确实,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但是真正开?始死心塌地,大概……是你来给我送药之后?。”
方舒好还记得:“你在?宿舍生病的时候?”
“嗯。”江今彻陷入回忆,忽地失笑,“你可太猛了。”
方舒好:“……”
“正常女生,哪个敢翻墙跑进男生宿舍?”江今彻吊儿?郎当道,“反正我不敢。”
“那个不是墙,只是栏杆而已!”方舒好解释,“而且那天?学校里都没几个人?……”
“不要找借口。”江今彻摇晃她脸蛋,“那个时候,你对我也有好感?吧?”
方舒好支支吾吾:“也许……有那么一点。”
“为了心上人?的安危,你突破道德廉耻和校规的界限,硬闯进男生宿舍来救人?。”江今彻用夸张的语言给她定性,“所以——”
“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勇敢的人?。”
方舒好睫毛颤了颤,抬起?手握住他的手。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勇敢”来评价懦弱的她。
她眼眶酸胀,又有泪水涌出来,模糊了视野。
怎么又哭了。
江今彻有点无奈。
他之前一直刻意避而不谈八年前的事?,以为无视才能尽快翻篇。
现在?,他突然?改变想法了。
也许全部摊开?来说清楚,才能真正翻过去这一页。
江今彻喉结缓缓往下一咽,垂眸看她,平静地说:“其?实我没那么大度,高考后?那些事?,现在?想起?来,还是挺窒息的。”
方舒好的眼泪砸到他手背上。
江今彻低下头,凑近她,嗓音低缓:“我曾经怪过你,为什么不能更爱我。”
“越长大越明白,其?实你没有错,你只是没办法。”
她和他不一样,如?果?他是一棵用爱与金钱浇灌出的名贵树木,那她就是一株夹缝中生长的杂草。
她没有任何可以仰赖的东西。
只有她自己。
当烈火来临时,谁也没资格要求一株杂草去勇敢面对。
他知道,她已经足够坚韧。
与其?要求她,不如?反求自身。
“方舒好。”江今彻摩挲她的耳垂,在?她发颤的唇上轻吻了下,“从今往后?,我会成为你的底气。”
“你只管勇敢,做任何想做的事?。”他勾起?唇角,带着几分蛊惑,“比如?,用力地,疯狂地爱我,知道吗?”
方舒好呆呆看着他,止住泪。
她的身后?不再空无一人?,像一艘孤单的游船,忽然?飘到一片繁华广阔,且独属于她的港湾。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干脆顺着他的话,勇敢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衬衫领口,不容拒绝地,把?他整个人?拽向自己。
女孩柔软湿润的嘴唇印上来,吮吸了几口,又张嘴咬他。
江今彻松松垮垮地搂着她腰,任由她用力地、疯
????
狂地吻他,两具年轻蓬勃的身体相贴,他搭在?她腰窝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将她的裙子往上带。
方舒好感?到一阵凉意,松开?他些:“把?灯关?了吧?”
江今彻没反应,手已经抚到她肋下。
裙摆自然?而然?跟着他手指卷起?来,堆积成窄窄一团。
头顶上灯光明晃晃的,方舒好有点不自在?,又凑过去亲他,试图转移注意力。
没想到,下一瞬就被他推开?。
“这是什么?”
江今彻目光停在?她心口,灯芒从上面射下来,一团雪色的阴影中,几个漂亮的英文字母横亘在?她凝脂似的肌肤之上。
方舒好别开?眼,勾着裙摆往下拉,想要遮住:“纹身而已,你不也有。”
江今彻眸光微暗,拇指不轻不重地碾过,嗓音哑了几分,明知故问:“cherry?什么意思?”
方舒好装傻:“车厘子啊,一种水果?。”
江今彻挑眉:“纹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指腹之下,他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受惊的兔子一样突突地撞着胸腔。
方舒好强作淡定:“我很喜欢吃车厘子的意思。”
被他这样毫不掩饰地观察,方舒好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浮上一层粉色。
江今彻忽然?舔了下唇角,像只饥饿的兽类:“看起?来,确实挺好吃的。”
方舒好脸蛋烧得滚烫。
一串字母有什么好吃,她纹的又不是水果?图案!
来不及推拒,男人?已然?强势地搂过她的腰,弓身吻了上去。
方舒好慌忙抱住他的肩膀,脊背拉紧,难耐地向后?倾倒。
那六个字母被他含在?口中,吞吐噬咬,近乎搅碎。
男人?凶猛得像只野兽,同时又极为虔诚,托着她的腿根慢慢将她抱起?,顶礼膜拜着她的身体,好似一个朝圣者。
裙子完全摘下,随手丢到旁边,江今彻顺着吻上来,眼底欲意深重,直白地看着她说:“t买了吧。”
方舒好视线下移,瞥见他吮到艳红的嘴唇,英俊锋利的五官平添几分妖异。
她咽了口唾沫,嗫喏道:“你怎么好意思,天?天?让女孩子买?”
江今彻堂而皇之地笑:“我这儿?要是有,你不得气炸了?”
顿了顿,他语气放低,收敛了几分攻击性:“再说了,你可是金主。”
方舒好飞快转头扫了眼床头柜,江今彻就知道她把?东西放哪了。
“好乖。”他抱着她走?过去,弯腰拿了一盒出来,又让她亲手弄。
他这会儿?还穿着衬衫西裤,矜贵英挺,像个斯文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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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自己对他的渴望。
等她终于完成,江今彻强忍许久的冲动倾巢而出,二话不说将她拉到身前,背朝他,按在?了透明的落地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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