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露馅了。◎
天色将曙, 气温转暖,在赫莉亚的宫门外见到魔镜,魔镜的话却让人心冷。
“你现在不能见她, 恐怕会刺激她的病情。你知道吗?她记忆错乱了以为你把她当成伊娃的替身, 骂了你大半夜才睡。刚才她又醒了,让我出来守着, 嘱咐我如果看见你, 就叫你立刻滚,滚得越远越好。”
克劳蒂亚:……
她用了一瓶珍贵的飞行药粉, 连夜赶过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个。
克劳蒂亚把刚才用来兼任飞行道具的魔杖往地下狠狠一杵, 泄愤一般:“原来的审判者已经死了,他带来的负面影响竟还没消除?”
“真是阴魂不散!”
魔镜:“不一定是他的问题。这个世界的因果律比较复杂,难免出现互相纠缠干扰的情况……就像程序因故障而延迟一样。”
“说起来,我觉得程序出故障,你的问题也不小, 原本反派就是纯恶女巫师,主角就是纯善普通人, 救赎者就是王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王子拯救主角的规则运行畅通无阻。你一介入, 赫莉亚又是主角又是反派,你又是反派又是救赎者,都把因果律整不会了。”
克劳蒂亚:“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好意思怪我?最初瞒着我教赫莉亚魔法的是谁来着?想方设法撮合我们的又是谁?”
魔镜:“……说到底还是要怪你啊!要不是你用束缚咒整天把我关在一个地方,我能这么无聊吗?要不是我这么无聊, 我能整天想着吃瓜看戏找乐子吗?而且你敢说在我撮合之前, 你对她没有一丝心动吗?别人被你的外表迷惑了, 我可是早就看透了你的本质,你这个可耻的颜狗,要求贼多还不肯主动的事精,没有我的鼎力相助你就等着寡一辈子吧!”
克劳蒂亚:“你有本事吼我,你有本事别躲。过来,让我用魔杖好好疼爱一下。”
魔镜:“……我难道会怕你吗?只是你太冷了,冻得我难受。”
“对了,说到魔杖,你没对审判者使用魔法吧?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还是少用魔法……尤其是攻击性魔法。”
克劳蒂亚把魔杖上的灰擦干净,收起来。
“没有,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只是说了句话,他就吓破胆自己投降了。”
“不过——”
克劳蒂亚甩给魔镜一本附带地图的名录。
“院长还有些心腹手下,分散在各地,得麻烦你去处理一下。”
“不用魔法也能限制他们的方法,你应该也知道不少吧?”
魔镜:“当然。但是,我好处费呢?”
克劳蒂亚:“送你个神奇果篮,如何?可以增加三倍治愈率和灵气吸收率,还有降噪、香薰、沐浴、音乐播放等功能,可以当豪华卧室用。”
魔镜:“……有盖子吗?”
克劳蒂亚:“有。而且三年内保修。”
魔镜:“成交!”
魔镜急急忙忙地离开后,金苹果从克劳蒂亚宽大的袍子口袋里探出一点点身子,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她走远了,才跳到克劳蒂亚肩头,问她:“姐姐,你之前不是说,要把那个果篮送给我吗?”
克劳蒂亚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圆润闪亮的果身:“放心,我给了她,那东西最终也是你的。你要不要猜猜她到时候会用什么借口给你?不是挺有意思的嘛?”
金苹果开心地说了声“有道理”,又缩回她口袋里了。
“姐姐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下,你等会儿有事再喊我~”
她刚才已经消耗了很多力量,克劳蒂亚不忍心太麻烦她,让她安心地睡着,自己轻手轻脚地走进宫门。
这次拦着她的是赫莉亚的手下,露西站在最前面。
“很抱歉,克劳蒂亚国王,赫莉亚公主吩咐了,你不能进宫……她不想见到你。”
克劳蒂亚此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沉稳地说:“我只是来送药的,药放门口我就走。我知道她现在患上了某种怪病,只有我能治。”
露西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让她走近一步:“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代为转交吧。”
克劳蒂亚面不改色地拿出一瓶紫色药水,还有一叠厚厚的说明书。
“拿好了。一定要让她仔细看说明书,注意用药方法。”
“我……我会给她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念的。”说到这里,露西抹了把泪。
“您这次恐怕算漏了吧,赫莉亚国王她……她现在好像是旧疾复发了,看不清东西。”
克劳蒂亚心中一阵刺痛。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她最害怕的那样……真的像魔镜说的那样……因为她带偏了赫莉亚的宿命,所以赫莉亚失去了“主角”光环,陷入了不幸?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放弃。赫莉亚明知爱她是件危险的事,还是选择了不回头,她怎么能让她独自承担代价?
“那你更要让我去见她了,露西。”克劳蒂亚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忘了吗?她生来就有眼疾,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只有我可以。以前是,现在也是。”
闻言,露西为难地和一起当差的姐妹们商量了会儿,决定告诉克劳蒂亚更多实情。
“一个在赞美声中长大的骄傲的王者,怎么能接受被最爱的人看到自己最丑陋的样子呢?虽然我觉得衰老的赫莉亚也不丑陋,但她自己并不那么认为。她现在连睡觉都要蒙着面纱,您若是闯进去找她,不是要她的命吗?”
克劳蒂亚终究是让步了。
“……那好,你就代我转交三瓶药水和三本说明书吧。我先走了,不打扰她。”
露西照办了。她不知道,克劳蒂亚悄悄用了障眼法。离开的只是她的虚影,克劳蒂亚本人附在了说明书上的墨水之中,留在了赫莉亚的房间。
“亲爱的露西,你空闲的时候,把这袋金币给她送去吧,我和她既然没有关系了,就不能白拿她的东西。”
犹豫了一会儿,赫莉亚还是接受了这些药。
克劳蒂亚一阵唏嘘。她就知道赫莉亚还是会接受的,她是国王,大局为重,身体要紧,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自己找药上。
她一贯懂事得让人心疼。
伊娃守了赫莉亚一整夜,已经累睡着了。在露西给赫莉亚一字一句念药品说明书时,克劳蒂亚的神魂慢慢从墨水中弥散开来,像风一样飘到赫莉亚身边,静静地凝视着她,亲吻她每一条皱纹,每一道泪痕。
原来这就是她变老的样子?真是个慈祥可亲优雅迷人的老太太。
她一直很怕衰老,也不敢去想,自己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有句话叫“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她觉得很有道理。
她用尽方法让自己维持青春美丽,现在却忽然觉得,变老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就算变老了,她也可以是这样一个有着成熟风采的魅力老太太呀,在爱人眼里,她依然是最可爱的。
赫莉亚刚吃下药,因为药效的作用,如临火炙,热得难受,克劳蒂亚陪了她许久,为她带去清凉,直到她恢复常态,才不舍地离开。
接下来的三个月,克劳蒂亚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看赫莉亚,密切关注她的恢复情况。
她是一片云,停驻在她头顶的天空,遮蔽酷烈的暑气,投下温柔的倒影。
她是一团雾,潜伏在她巡游的花园,当她细嗅花香时,她也在探寻她的气息。
她是飘摇的雨露,落在她的肩颈、发丝,是旋舞的霜花,覆在她的掌心,脸颊。
她不见踪影,却无处不在。
这样过了三个月,她看着赫莉亚的青春和视力一点点恢复,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另一半仍然系在她忧郁的精神世界。
赫莉亚仍然活在错乱的记忆中,终日闷闷不乐,把有关克劳蒂亚的所有东西都锁了起来,得闲时,反复向她的动物朋友们倾诉痛苦。
“格洛莉娅,如果有人让你变成一只红色的鸽子,你会同意吗?应该不会吧?每个物种都有它适合的色彩,人也一样。可过去的许多年,我竟如此愚蠢,因为她喜欢红色,就常穿红色的衣服,吸引她的注意……当她夸我穿红色比别人好看,我多么开心,我以为我在她眼中也是不一样的,但她很快又说,仅次于伊娃……我就知道,就像那幅被她抚摸了无数次的画像一样,红裙的伊娃……我母亲才是她心底永恒的那朵红玫瑰,我只是个可笑的仿制品罢了。”
“玫瑰红,苹果绿,是母亲最喜欢的颜色,其实我也喜欢。可是,当她拿出母亲的衣服给我穿,我忽然觉得它们是如此可怕……从此以后,我再也撕不掉模仿母亲的标签。”
“杰思敏,你本来是那个王子的马,可是真奇怪,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呢?……不管怎么说,你来到我身边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原来的人,如果,得到她的心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法娜,你本是北方的鹿,因为逃难才来到这里,离家这么久,想过要回去吗?哦,你不想,因为你过去的生活很艰难。而我和你刚好相反,我总想回去,回到还没爱上她的时间,那是我觉得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而现在……我恨她,每次想起来都要咒骂她,更恨那个放不下她的自己。她怎么能在抱着我的时候喊别人的名字,我又怎么能被如此对待多次,依然幻想她对我动过真心?”
除了她从洛尔王国带过来的白色动物们,她还在这里养了一群黑天鹅。
克劳蒂亚惊讶地发现,那些天鹅的名字,都叫克劳蒂亚。
“克劳蒂亚一号,跟我讲讲你最近发生的事吧——”
“克劳蒂亚二号,听说你最近掉毛厉害,为什么呢,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
“克劳蒂亚三号,你不能因为四号脾气好就总是去啄她!”
“克劳蒂亚五号,给你的食物不够吃吗?花匠说你昨晚又去偷玫瑰了,什么毛病?”
“克劳蒂亚六号,你背上这朵花有点眼熟啊,老实交代……”
……
克劳蒂亚不太相信,这么多天鹅的事,赫莉亚都能记清,她默默用掉一瓶变形药水,变成了一只黑天鹅,混入其中,好奇赫莉亚见到她,会如何。
“……克劳蒂亚二十一号。”
赫莉亚神色平静地点到了她。
“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不主动和我打招呼?”
克劳蒂亚慌了一下。
天鹅是怎么打招呼的来着?
“嘎嘎”?
……算了,嘎不出口,点个头吧。
她优雅地微微弯下纤细修长的脖颈,向着赫莉亚点了个头。
——低头间,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把抓住翅膀,拖上了岸。
赫莉亚露出得意的笑。
“这里只有二十只黑天鹅,你上当了——克劳蒂亚零号。”
【作者有话说】
计算失误了……下章才写到狗血play……
周四见[比心]
第22章 镜子与神明
◎难言之隐。◎
被钳制住翅膀的克劳蒂亚, 被情绪激动的赫莉亚一路飞奔着带到了一个房间。
发现这个房间的布局与陈设竟和自己房间一模一样,克劳蒂亚一时讶异得忘了挣扎。
这让赫莉亚有机可乘,趁机往天鹅脖子上套了个颈环, 一瞬间, 那长颈有翼的天鹅,就变回了一个身着黑色羽衣, 有着天鹅颈的美人。
这熟悉的气息……克劳蒂亚一下就认出来了, 这黑暗的法器,是赫莉亚用自己的头发和血做成的。
她是从哪里学到这种邪门法术的?!
……等一下, 这个方法好像在自己收藏的一本偏门法术典籍里有。
无耻小贼!!
顾不上指责赫莉亚偷师,面对无比阴沉的她, 克劳蒂亚倍感压力,下意识地四处搜寻出口。
还好,门还没来得及关。
克劳蒂亚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口,眼看着就要迈出去,一双有力的黑色羽翼挡住了她的脚步, 用力一挥,把她推了回去。
就在她重心不稳, 快要摔倒时,一圈湿乎乎的麻绳稳稳当当地缠上了她,托举住了她——回神一看, 却不是麻绳,而是渗出黏液的蛇身。
她浑身被蛇尾禁锢,动弹不得,被浸透的羽衣黏在皮肤上, 格外麻痒。
更糟糕的是, 赫莉亚还目的不善地, 把她拖到了屋内最大的一面全身立镜前,按着她的头,迫使她把额头贴在镜面上。
伴随着仿佛如深渊传来的“咝咝”声,赫莉亚一边用分叉的长舌,给蛇尾无法触及的脖颈,肩颈部分涂抹黏液,一边用神秘轻柔的语气对她说:“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我在这里复刻了一间你的卧室,每次生你的气,就来这里发泄……我无数次盯着镜子,幻想你就在这里,就在镜子前,无处遁逃。”
克劳蒂亚现在确实无处遁逃,她上身抵着冰冷的镜面,其余部分被炽热的蛇鳞包裹着,可疑的黏液不断渗入,与汗液交织,经紊乱的呼吸催化,烘出迷离的白雾。
她被迫盯着眼前一片氤氲的镜子,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却能看见赫莉亚的。
赫莉亚的笑,充满复仇的喜悦,忘我的陶醉。渴望美酒却不会饮酒的人刚偷到传世的好酒,大约就是这副样子。
赫莉亚自顾自地说着,如在梦呓。
“翼蛇在许多古老的国度被奉为至高的神明,许多虔诚的信徒,若能见祂一面,愿意奉上一切……只有最幸运的人,会被祂选中,成为祂的使者,祂的伴侣,在祭坛之上,与祂交融,分享祂的意志,祂的荣耀……”
“克劳蒂亚——”她又把她缠得紧了些,语气像是哀求,又像是威胁。
“你来当这个最幸运的人吧。”
“不要想着别人,不要叫别人的名字。”
“叫我的名字,说你爱我……叫到我满意为止。”
她声音很轻,下手却并不轻,好像在打一场不能输的战役,拿出了击剑时快狠准的气势。十分心神,七分用在手上,剩下三分,盯着镜子,一边欣赏自己出击的姿态,一边观察对方何时会忍不住认输求饶。
天花板,床头桌,衣柜旁,浴室旁,四面的墙壁上……十二面大大小小,有方有圆的镜子互相映照,照出许多个被膨胀,被缩小,被扭曲的她们,在昏黄如羊皮卷的灯光下,造出一个飘然悬浮于半空的,只有她们知道的祭坛……祭坛之上,雪白与漆黑之色缠绕互渗,属于天空的羽毛与属于大地的蛇鳞接脉连浆,如一个藏着密咒的绳结。
倔强的“信徒”沉默不语,始终不肯交出她的“密咒”,执着的“神明”以尾作笼,以手为钩,以言为毒,非要勾出她的心,她的魂,勾出她汹涌的爱河,直到这最高的祭品,彻底润愈她的焦渴。
“不许闭眼!”她一次次用湿热的手指擦干镜子上的热雾,打开她的眼睑,迫使她看清镜中的一切。
“看清楚和你在一起的是谁!”
“看清楚……让你如此沉醉,如此失态的人是谁!”
“看着我……看着我……能让你这样的,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
她等了又等,从势在必得,到踌躇不定,再到意气受挫……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可恶的女人,扭成一条蛇,流成一条河,贴在被自己弄脏的镜子上,嘴还能严得跟被冰封一样!
不够……不够……那点仿佛风过岩石时,从岩缝深处传来的闷响低鸣,根本无法满足她!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是不愿意说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么?她就这么绝情,打定主意要跟她划清界限?她就这么轻视她,就算是演戏也不肯让她得偿所愿?
失去耐心的赫莉亚近乎咆哮:“你说啊!你快说啊!叫我的名字,说你爱我!”
再一次,她疯狂地入侵了刚刚才决堤过的入海口……她就不信,数次的末日来袭,洪水泛滥,还不能让她认罪,还她一句亏欠已久的告白。
在洪水海啸般的冲击下,克劳蒂亚为了使得摇曳的水声不在话语间漫出去,破坏气势,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唇。
“你好像不太明白怎么当一个神,赫莉亚……让我来教你吧。”
“想要成为神明,必须要有自信。”
“你的自信呢?”
“难道你真的觉得,你只有使用暴力,才能征服信徒?难道你真的觉得,你最在意的信徒,只是把你当替身?”
“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和眼光?”
赫莉亚似乎有所触动,停止了暴行,眼神开始放空。
克劳蒂亚凝视着镜中的赫莉亚,绽开一个得意而陶醉的笑。
“我可是很相信自己的。”
“我看上的人就是最好的,独一无二……没有替代品,更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褪去了漠然的冰雕神色,染着红晕,周身红痕,半趴半跪的克劳蒂亚,像是充分发酵的葡萄,弥漫着酸甜浓郁的果香和酒香。
可她的语气又极其严肃骄傲,似高台上悠然品酒,摇晃水晶杯的人,不过是偶然来了兴致,小憩过后,懒怠整衣,顺手倾身去取压箱底的珍酿。
赫莉亚看得痴了,听得痴了,眼中又浮现出梦幻的光彩,不愿眨眼,不愿呼吸,就这样屏息盯着她。
终于,在憋气憋得心口发疼时,赫莉亚回过神,把她翻转过来,正对着自己,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容一丝谎言留存。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克劳蒂亚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柔声对她说:“我爱你,赫莉亚。”
“你是独一无二的。”
“我记住了!刻在骨子里……你不能骗我,你不能。就算,就算你以前骗我,以后也不能。你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我也不能。”赫莉亚把头贴在她的胸膛,追寻她的心跳。她的尾巴早已松开了她,但双手紧紧缠着她的腰,好像依然担心她下一秒就要溜走。
这种不安,传给了克劳蒂亚,让她快要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样也不能让赫莉亚完全清醒,完全释怀,到底还差些什么呢?
莫非是传说中的……真爱之吻?
说亲就亲,克劳蒂亚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捧起赫莉亚的脸,深深地吻住她。
不小心碰到自己嘴唇上的伤,痛感中断了这个吻,却没有中断赫莉亚的激情。
她误会了,眼睛发亮地把她抱起,往床上倒去。
“刚才确实委屈了你,我赎罪,我们在舒服的地方再来一次——”
“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其实也不是不行。
作为一个并不太擅长近战的法修,作为一名认知清晰的重欲之人,克劳蒂亚这次也像刚才一样,很早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就算被搅得脑子昏昏沉沉,那些黏液的特殊作用,她用脚猜也能猜到。
发洪水时,堵不如疏,搭档若契合,两人合力比一人干活效果好得多,试过一次便会产生依赖性。
一人苦撑半年,堤坝本就被磨得十分脆弱,禁不得多少考验,又被下了催化剂,一不小心就泛滥成灾。
被按在镜子前,如此这般……虽出乎意料,却意外契合了她某种难以启齿的兴致。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安了许多镜子,每个方位都有,每面镜子上都刻了一句箴言,除了监视异常,警醒自己,还想着欣赏自己不同的姿态,放大自己的快乐。
她本性狂野热烈,就算因为各种原因要端着稳重禁欲人设,独处时也不会给自己设限。有灵的魔镜会在她独享的放肆时刻被关禁闭,普通的镜子照见了也不会泄露出去。
她为自己的伪装能力而骄傲,和赫莉亚在一起后,却也因此有了新的烦恼。望着她那清澈纯净的眼,年轻幼嫩的脸,她实在开不了口……无法向她坦白自己的另一面。
谁知赫莉亚竟出于错乱的怨念,误打误撞地让她获得了超乎寻常的满足。
她喜欢看自己沉醉的样子,也喜欢看赫莉亚为自己沉醉的样子,还有那些奇妙的新姿势……只是,盯着镜子看久了,眼前又总有些羽毛,头发之类的飞过,眼睛难免有些酸涩,不免要偶尔闭眼休息。
那小笨蛋大概以为自己是害羞吧,非要逼着她睁眼,还说些过分可爱的独占宣言。唉,误会就误会吧。文火慢炖的汤羹固然健康,大火煎炸的菜肴却是更加酥脆飘香,食之酣畅。
一夜旖旎,尽兴之后,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中午,克劳蒂亚在一阵刺痛中惊醒,赫然发现肩膀上多了一排渗血的牙印。
赫莉亚伏在她肩膀上,幽怨地盯着她:“你这个坏女人!你又在梦里喊别的女人的名字了!”
克劳蒂亚看她那委屈的眼神就来气,怎么有人没弄清事情就乱咬人,自己还委屈上了?
她一向有仇必报,就算现在看在她神志不清的份上可以宽容一些,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着用力掐她几下,看见她粉嫩的唇随着愤懑的呼吸微微颤动,她又临时改变了主意,抓着她的手臂,狠狠亲了上去。
赫莉亚没料到她会如此,睁大了眼迟疑了几瞬,但很快便沉浸其中。
忽然,她神色一僵,推开克劳蒂亚,“呜呜呜”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急得涨红了脸。
克劳蒂亚摸来床头柜上的小镜子,在赫莉亚面前晃了晃。
“放心吧,只是给你的舌头打了个结,顺便施了点冷冻魔法,很快就会好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怪,赫莉亚的身体已经变回了人,怎么还是蛇的舌头?
这个晚点再研究,她现在还是得先解释一下她那个梦,免得小醋精又误会了。
“现在,你先安静听我说:其实昨晚,我梦见的是……我的母亲,或者说,创造我的神。”
【作者有话说】
爽死了爽死了爽死了爽死了我终于写到这一段了!女本位受不会因为身体需求而羞耻,也不会因为不当1就觉得处于下位。
而一个魅力强大的变态0终将把1也同化成变态。
(真的很喜欢这种看起来是猎物其实是猎人的反差……)
(这几年已经看不得攻没有前奏强行xx导致受流血受伤的桥段了,就算写伪墙纸我也安排好了前奏,没错那个蛇液就是会让过程变得丝滑)
虽然克劳蒂亚的设定其实是0.5,但是我写她攻的话会代入三次元那种xx养女的新闻,一下子就萎了……还是算了?
第23章 她的来时路
◎克劳蒂亚来自“恶女为王”的世界。◎
在简短的讲述中, 克劳蒂亚陷入了漫长的回忆。
其实,她不叫克劳蒂亚,她叫罗莎琳德, 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游戏角色。
那个世界的科技很发达, 分配制度却没那么先进,资本家垄断了大部分资源, 把本应造福大众的许多技术, 用来满足自己私欲。不过,迫于民间声势浩大的反霸权组织, 他们学会了伪装民主和博爱。
罗莎琳德的“母亲”伊莱恩,一位爱养oc的画师, 刚出道时,就被精于算计的无良资本家坑过,把“罗莎琳德”这个角色的使用权卖给了他,投入一个有毒的百合游戏。
哄伊莱恩卖版权时,他许诺了很多酬金和分红, 又极尽赞美之词,承诺绝不改动原设, 后续如要添加角色剧情,一定会和她商量,她同意了才会通过方案。伊莱恩被夸得有些飘飘然, 又刚好缺钱,很快就被说动。看合同时,伊莱恩仔细确认了条款没问题,觉得可以放心, 就大手一挥签了字。
那款名为《恶女为王》的百合游戏正式上线以前, 光靠着建模绝美, 剧情炸裂的预告片,便引起了巨大轰动,许多人在欢呼,许多人在哀嚎——很不幸,女主之一的亲妈伊莱恩,属于哀嚎的那群人。
这不是百合向吗?为什么主控的身份除了顺性别自然女以外,还可以选择“男、女跨男,男跨女,长j的女A、双性人,性别随时流动的人外角色”?既然是多元性向,宣发的时候只拿百合,只拿美女贴贴当噱头算什么?骗百合厨当免费宣传员?!
这不是恶役向吗?煽动玩家氪金买道具折辱可攻略角色,算个鬼的“恶女为王”啊?敢情是拿“美丽坏女人”当诱饵,吸引玩家来作恶,引入大量立体火辣女人形象,就是为了让变态玩家拍扁的时候更爽?!
这不是女性向吗?十分钟的预告片,“两女亲密,男人在旁窥探”,“某女被某男吸引抛下原女友”“某女在末世中被欺凌致死”,“某女派男人去教训另一女”,“某女被欺负衣冠不整,另一女救下她后继续了歹徒没做完的事”之类的有毒情节就已经出现了十几次,没播出来的剧情……不敢细思,细思极恐!到底是谁在爽?反正不是她,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更不幸的是,大概是由于罗莎琳德在人设和立绘公开之后人气一骑绝尘,无良资本家为了最大限度赚黑钱,安排的所有恶俗受辱情节,都有她的身影,还明里暗里提醒玩家只要氪金就能“骑坏最烈的野马”。
伊莱恩无法忍耐,她给了罗莎琳德“神秘,绝美,强势,狂野,自恋,忠于欲望,天才魔药女巫兼冰雪女巫,女巫之主”这样的设定,是为了让她当一个自由的王者,富有魅力的引导者,不是为了让别人折辱她的时候更兴奋!!!
她气得一夜没睡,天亮后第一时间冲到该游戏公司去找那个骗她签合同的无良老板要说法。他不紧不慢地拿出那份合同给她展开——那一次她才惊觉,上面有许多她不曾见过的霸王条款,剥夺了她这个亲妈为女儿谋前程的权利。
对了,有种昂贵的墨水,可以和某种显影剂搭配使用,想什么时候让某些字隐藏就隐藏,想什么时候让它们出现就出现……
可是现在才想起来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成功钻了空子,按照法律规定,伊莱恩无权再过问罗莎琳德的事。
伊莱恩不甘心,去告游戏公司欺诈宣传,但是出师未捷。本应为民做主的机构也被资本收买了,以“原告证据不足”为由,拒绝立案。
伊莱恩还是不甘心,联合了同样被坑的女主妈们,在网络上激愤声讨无良资方,痛批这游戏恶俗、诈骗。结果并不算乐观。支持者不少,但反对者更多。
除了狗腿粉,还有大批帮诈骗官方说话的水军与路人,都跑来攻击她们,一口一个“现实向”“创作自由”“xp自由”“你们太敏感了”“你们心理年龄也太低太幼稚了吧,难道只能接受虚无缥缈的乌托邦吗”“你们百合厨那么挑活该没饭吃”“一定是价格没谈拢吧装什么呢”“谢谢避雷更感兴趣了就爱猥琐攻”“我是女的,我也爱看这种”“都是女的,虐虐怎么了”……让她的心凉得跟在南极圈冻了十年一样。
被逼到极点,伊莱恩决定剑走偏锋。她花高价找了个黑客,黑进这款游戏的系统,忍痛决定删掉罗莎琳德所有的数据。
让女儿永远留在平面世界里,也好过让她在全息世界一直受苦。伊莱恩这么想着。
伊莱恩没有想到,游戏里的罗莎琳德,已经在大量真爱粉的高质量同人作品投喂下,被催生出了自我意识。
同人女的力量无比强大,每一篇凝聚着爱与祝福的短篇,每一幅丰富着她形象与性格的漫画,还有不计其数的赛博供品……
她们的供养,那样丰富,灵气四溢,那样执着,不计回报,蕴含着无限的神性,创造出脱俗的奇迹——渐渐地,受到供养的罗莎琳德变成了比原设更聪慧,更敏锐的存在,她的魔力和直觉更突出,她的自我也更坚定。
于是,在那个宿命的时刻,特殊的羁绊,让她在昏暗的魔法之森第一眼见到伊莱恩时,就认出了她,并感应到了她的来意。面对眼前的抹杀之刃,初登场年龄十岁的她,用超乎许多成年人的冷静与坚定,对伊莱恩说:“母亲,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请把我的初始魔法值,体力值和幸运值都调到最高,并设定为不可更改。”
“我会把这个游戏,变成真正的——恶女为王!”
伊莱恩震惊了几秒就愉快接受了纸片人大变活人的设定,毕竟她们搞二次元的,一般对异世界的史莱姆接受程度都比对现实世界的人还高,何况现在活的是她亲自创造的角色?
伊莱恩不敢耽误,简单地拥抱了女儿一下,就开始在黑客帮助下,给女儿改数值。
可是,改数值比删数值难多了,她们满头大汗地改到一半,幸运值还没来得及动呢,就被管理员发现了。眼看就要被挤下线,她们只好先启动了“锁定初始值”设置,至少还能给罗莎琳德保住开局满点的魔法值和体力值。
管理员们当然发现了罗莎琳德的异常,正要上报,就被魔法值满点的她给催眠了。
此事发生在游戏正式上线前一夜,资方根本来不及再做一次检测并调整数据。
游戏上线一段时间后,如山恶评压来,寄刀片的越来越多,他们才惊恐发现,他们本想玩坏的角色,把他们给玩坏了:本应长期潜伏,拿钱办事的女巫们反客为主,初期就迅猛出击,把他们设置来方便变态代入的角色全杀了;氪金玩家买了道具想折辱女角色,反被她们暴揍;原来“命运最坎坷”的罗莎琳德,拿稳了爽文剧本,一路高歌,创飞所有敌对组织和心怀不轨的玩家,在游戏内外虏获无数信徒,还隔着屏幕给他们下了诅咒,造成严重精神污染……
他们当然想整治,但惧怕罗莎琳德,不敢进入游戏和她对峙。逃避也不能让他们躲过罗莎琳德的复仇,信徒的供养给了她破次元诅咒的力量,他们陷入不幸,包括但不限于被狗咬,被门夹,被车撞……两年之内,参与诈骗的无良资本家们几乎都受不了折磨,虚弱而死或主动了结。就连当初替他们说话的人,也都莫名遇到了大大小小的恐怖事件。
罗莎琳德以为自己的游戏生涯可以一路顺利下去,直到按计划征服整个游戏世界,没想到却被百分之六十的幸运值给坑了。
那个当初买了她版权的资方兼主策,在经历了破产,断根,被一群壮汉“强制爱”之后,精神彻底崩溃。自我了断前,他决定报复罗莎琳德,拉她一起下地狱。他进入了游戏,用最后一点钱买了异界传送符,还有她庆功宴的入场券,冲进去,把她拖入了专克冰雪巫师的“永劫火海”。
在玄学世界里,能力强但幸运值低的角色,遇到点危机就秒跪的事,并不少见。百分之六十的幸运值只能保她不死,不能保她不出意外,这意外就是:在她的剧烈反抗和百般许愿之下,时空裂缝出现,她逃离了这个游戏世界,掉到一个传说世界里,还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和记忆。
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母亲的名字,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巫师,只能带着剩余的草药知识,帮一家药店打打下手为生。
在被问及名字时,她目光刚好落在店长买来的女伯爵的盗版翻印画像上,觉得这女人长相不错,用她的名字不亏,于是随口说她叫克劳蒂亚。
店长一开始看起来很和善,对聪明能干的新店员克劳蒂亚百般照顾,但很快露出真面目,想趁着月黑风高对年仅十二岁的她下手。被揭穿后,他差点被她勒死,逃脱后就去找修道院举报,说她是个害人的女巫,就是她的诅咒引起了城内的瘟疫。
为此,克劳蒂亚吃了些苦,好在遇到伊娃解救,化险为夷。摆脱困境后,她刀了那店长,抢了他药店,积累资本,开了更多药店,以此为据点建立女巫同盟,一点点捡回了自己的炼药能力,和女巫之主的身份。
这个世界对女巫恶意深重,起步阶段很是困难,几乎每个药店稍微有点起色就要被举报,每次地下集会研讨学术都会被发现,被指控“一群没家的女人聚众围着没见过的东西,一定是女巫在为魔鬼服务”。
克劳蒂亚只好殚精竭虑地创造出很多避开审核的暗号,不断升级障眼和隐匿的法术,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尽管她如此努力,还是有很多女人顶不住压力,放弃当巫师,回归了“正常”。
她有时会觉得疲惫,孤独,但从未想过放弃,冥冥之中有种力量支撑着她,一遍遍告诉她:她的自我很重要,她的野心很重要,她是注定要成为王者的女人,绝不能向命运认输。
后来,她在宫里也扶持了自己的势力,并借机清理了一些麻烦的敌人,事业顺了起来,只是心中总是有所牵挂,隐约觉得自己不该滞留于此,有一个重要的人在遥远之地等着她。
她喝了许多有助于回忆的魔药,始终没想起牵挂的因由。
直到伊娃去世的那天,她那一心为女儿着想的样子让她深受触动……电光石火之间,母亲伊莱恩的名字,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但她还是没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事,也没想起这个名字和她的关系。她以为,刚才那一阵心痛,只是因为薄命的伊娃而起。
面对恩人的临终恳求,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答应留在宫中照顾她刚出生的女儿,直到她长大自立,获得幸福。
时间一天天流逝,赫莉亚在她的看护下逐渐成长,她的心情越来越复杂矛盾。
她逐渐记起,伊莱恩是她重要的家人,她调查了全城乃至全国的伊莱恩,没有一个是她要找的人,面对她们,她的情绪毫无波动。而梦中开始模糊出现的,关于家人的片段,和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许多东西一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切都指向着,她不属于这里,她应当属于别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再多弊端,平均科技和思想水平也比这里先进很多,更何况,那里还有她的家人。她们虽然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却比许多真正的亲子还要亲近。
她应当要想尽办法回去,按照约定,等赫莉亚成家立业,继承王位,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到那时,带着在这里得到的战利品,假死遁逃,或许是个好主意。
可她又发现了许多让她走不掉的羁绊。
【作者有话说】
《恶女为王》是本文原名。(后来觉得不擅长写权谋加上百合又比较吃感情流,就改了。)
那个游戏开发者搞出的恶心桥段我在现实中都误吃过……漫画和小说都有……补药说百合豚挑剔了,还不是被创多了才养成了极高警惕性……
伊莱恩寓意“光亮”。
罗莎琳德寓意“绽放的玫瑰”。
好想写妈妈和那个黑客的短篇,大概是“付不起尾款了所以选择给她画100张oc抵债没想到这些oc画着画着越像我自己咦莫非她暗恋我”这样的走向。
第24章 她的新羁绊
◎恋上赫莉亚的过程。◎
她不甘心把自己费力治理好的国家, 就这么轻易让给别人,她想自己称王。
她不愿意抛下还远远未成熟的女巫联盟,让冒着生命危险追随她的人群龙无首, 仓惶地和这个世界的恶意搏斗。
她也不舍得那个如苹果般可爱, 如水晶般纯粹,如阳光般灿烂的孩子——赫莉亚, 赫莉亚, 心比脸还美丽的女主角,被所有人喜爱追捧, 皆淡然处之,唯独对她执着, 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奉上毫无保留的诚意与依赖。
“你只要最好的,所以我想变成最好的,不然,我怕你会不要我。”
在某次训斥她熬夜读书伤眼之后, 她委屈地如此说道。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做不到的事她不会轻易承诺。
所以她最终也只是说了句“早点睡”。
只是, 单是有了说这种话的冲动,足够使她觉得危险。
到了赫莉亚再大一点,十三岁那年, 听她说自己不想结婚,想一直陪着她,她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她鼓励她自由地思考……可这自由,似乎开始搅乱她们的命运。
主角有自己的剧情要走, 公主最终会和王子结婚, 至于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 算是入侵者,应该回到原来的地方。
对了,她还顶了“反派”的位置,反派如果破坏了公主和王子的婚事,会有好下场吗?
因果律一直在给她设限,让她视野受限,运气受限,必须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好不容易得到了现有的一切,要是推翻了故事的“正统结局”,会不会前功尽弃?
她已经吃过一次运气不好的大亏,不想赌第二次。
她开始忍着不适,给赫莉亚说结婚的各种好处,带她在各种社交场合上接触适龄的王子,见她不屑一顾,只会说“他们都不如你”,她其实很愉悦,但也有些害怕。
在赫莉亚成人礼那天,各国王公贵族,青年才俊,慕名而来,失望而归,因为赫莉亚不打招呼地缺席了,只是让侍女来告诉大家,她觉得这种场合没意思,不愿意来了。
那一天,几乎全场都在指责她没有把赫莉亚教好,让原本和善有礼的公主变得傲慢骄纵。她蒙受了不白之冤,事后,赫莉亚也一直没有来跟她道歉。
冷战了一个多月,正当她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和解,赫莉亚出现了,一脸轻松,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听说上个月,大家都说我被带坏了。这下应该没有人想跟我结婚了吧?我早说了让你别费心让我……”
那一次,她难得的怒气失控,生硬地打断了她,吼道:“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别人伤害她,她可以告诉自己,那是因为ta们不了解自己,可是赫莉亚……这可是她呕心沥血栽培呵护长大的孩子!她怎么能为了这种幼稚的理由,浪费自己的心意,让自己陷入难堪?!
那之后,赫莉亚便很少来找她,要么关在屋子里学习,要么偶尔和动物朋友们出去游玩,过节时也会捎些礼物来,但不怎么乐意拜见她了。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也有些释然:这就对了,她们本就不必如此亲近,时间一到,才好各走一边。
她把更多精力集中在寻找伊莱恩,集中在发展女巫联盟上面,使自己变得更为忙碌,不会有太多心思为赫莉亚的事为难。
她没料到,她刻意疏远赫莉亚时,赫莉亚还是在暗中,一心为她筹谋。
当赫莉亚在菲利普的葬礼散场后,笑着说出那句“是你教我的”,她惊惶地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对赫莉亚的影响,已经失控了。
而且,变得叛逆的赫莉亚,也在反过来让她失控。
那天她极力试图把剧情拉回正轨,板着脸斥责赫莉亚不该迫害亲父,更不该擅作主张这么帮她,她不需要她的帮助。
赫莉亚轻飘飘地吐出许多惊人之语。
“你来杀这个人,别人会说你过河拆桥,谋权篡位,可是我不一样——大家都爱我,信任我,大家哪怕发现了真相,也只会夸我大义灭亲,格局远大。”
“他那么养尊处优的身子,去苦寒之地开荒,活不了多久的。他死了,你就更自由了。这样不好吗?”
“你说你不需要他死也能过得好?怎么不需要了?你一看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父亲不在了,你玩起来不是更方便吗?”
“谁都知道,父亲把宫里所有漂亮女人都当成自己的私产,还扬言只有最美的才配当他的皇后……你虽然没有皇后的名分,却享受着皇后的待遇……但你其实看不上他,对吧?他年老力衰,哪儿能满足你?”
“放心,我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不会因为你有点什么不为世俗所容的癖好就批判你……就算你在我面前玩也没什么。”
“我也不会去批判和你厮混的人,毕竟……”
她听到这里,已经抬起手准备扇她。
这是说的什么浑话?她精心养护的孩子莫非也被流言带偏,觉得她是个荤素不忌,和谁都行的人?实在令人寒心!
她跟菲利普前国王没有任何关系,是那个令人厌恶的死不要脸的东西,被她拒绝了就四处造谣!别人偏听偏信,或许是因为不了解她,可是赫莉亚……她不该,她不该!
这一巴掌终究是没落下去。
赫莉亚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笑意也消失,神情严肃,似宣誓般。
“你过分迷人,为你折腰,人之常情。”
“我想不到怎样的人才配得上你,也不愿去想……但是,你喜欢就好。”
她呆住了,面对她清亮真诚,满满都是她身影的眼睛,她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是她第一次从一种莫名的悸动感中惊觉,赫莉亚已经长大了,不是个女孩,而是个女人。
是她想太多了吗?总觉得她眉宇间有一丝化不开的忧郁,好像她需要十分隐忍,才能接受别人在自己身边。
是阳光太炫了吗?越看越觉得赫莉亚现在这样……真是该死的迷人!
为着这一时刻的异样恍惚,她产生了罪恶感。
赫莉亚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就算跟她赌气,也说不了太过分的话,必定是说着说着发现她真的生气了,才开始找补,没有细想。倒是她,面对一个涉世未深,心智还不成熟的后辈,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一定是饿太久了,大美人忽然靠近,难免有些心神摇曳,换个人也一样。
她甩开她的手,冷冷把脸扭到一边,为自己找回场子。
“你说得对,只要我想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多谢你,我现在彻底没负担了,这就去找一群不同类型的美人,一天换一个。”
说完,她就甩袖而去。
“不行!”她真这么说了,赫莉亚又不乐意了,在她身后大喊。“你、你要是这样,肯定会荒废政务,这不行,绝对不行!”
“而且一下子找太多,质量肯定难以保证,要是让那种人品有问题的混进来……”
她回眸一笑,充满挑衅:“你光是嘴上说有什么用?你倒是给我找一个什么都好的来啊!”
赫莉亚这次没有再接话,任她离开。
她不知道赫莉亚那时想了什么,只是,在那以后,赫莉亚看她和新招进宫的样貌端正的谋士说话时,眼神颇有些阴沉。
她心头又起春水波澜,但见赫莉亚什么也没说,再次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一国公主忧心国事,很正常啊!对新来的人水平不放心,在旁边监督一下,板着脸立个威,很正常啊!赫莉亚真是个优秀的王储!
再一次见到赫莉亚那种阴沉的眼神,是被她拉入水晶棺内。
她被紧紧地攀扯着,昏乱的亲吻与幽怨的话语,一同在耳畔游荡。
那时赫莉亚头脑发热,未必记得某些话,她却记得一清二楚。
“我恨死你了,为什么你总让我心烦意乱?为什么你总对我这么冷漠?为什么你对新来的谋士笑得比对我多?我不如她们漂亮吗?我没有她们聪明吗?我到底哪点不如她们了?你说啊……你快说啊!”
“……我骗你的,我后悔了,我不要你找别人,选我吧,我会满足你所有需求!”
听到这些,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原来不是她想多了,赫莉亚真的在不知不觉间对她生出了别样的占有欲。
那些情绪,她为什么没有在当时就爆发出来呢?罢了……这小笨蛋怕是当时都懵了,出于许多顾忌没敢问,这顿爆发,生生延迟了那么久。这也不怪赫莉亚,毕竟她作为监护人,也没教过她这些。
就算是她,也有不敢教的东西啊。她实在害怕,要是跟赫莉亚论及……成人交流之事,她恐怕无法应付她好奇心被激起后的连环追问。
她有着旺盛的求知欲,而她不是什么都愿意摊开来解答。要是让她知道看似经验丰富的自己其实空有理论知识,她会觉得面子过不去。要是不小心说漏嘴把她带歪了……后果更不堪设想。
教坏主角是什么罪?反正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聪慧而执着的主角她,自学成才了……还是歪才。
她的呼吸是乱的,思维却还算清明。她的身体并不抵触她的接近,但理智告诉她,必须推开她。
赫莉亚还这么年轻,心性未定,现在又被兽血影响,难免更为冲动,可能清醒了就会悔不当初。而自己……自己喜欢的也并不是她这个类型。这时候若是为了一夜的享受,半推半就从了她,和把她当玩具有什么区别?她可以利用很多人……但不想利用她。
于是她推开了她,并说了实话:“我爱的另有其人,她是这世界上最火辣最成熟最高贵……最优秀最美丽的人,赫莉亚,你替代不了她。”
她说的有些快,也不知赫莉亚听全了没有,但她那么聪明,肯定那理解她的意思。
喜欢跟自己同类型的人有错吗?谁让她如此完美呢?
后来她又是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呢?
关于这个,她想过很多次。
这也是赫莉亚嘴上的禁制解除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克劳蒂亚懒懒地斜倚在床上,屈起修长的手指,撸猫一样,轻抚她的下颚。
“哎呦,这种事哪里说得准?非要说的话,无非是发现跟自己太相似的类型未必适合恋爱,还有……”
她奖励般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的表现实在太好了,乖,要一直表现得这么好哦。”
“真的?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坏一点。”赫莉亚一时意动,用牙轻咬樱桃,分叉的舌左右开工,缠着它上下跃动,更见鲜润。
她刚攒回些力气的身子又软几分,但还是支棱着,推了两次,把赫莉亚推开,并用最快的速度把被子盖好。
“先说正经的!说实话,你缺乏安全感,是不是因为内心总觉得,我选择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爱?”
闻言,赫莉亚犹豫了:“我——”
这犹豫说明了一切,她以坚定回应。
“听好了,亲爱的:我不会因为寂寞、同情、感动,或别的乱七八糟的理由,来决定我的归宿。”
“你很好,你能让我身心沉醉,这是唯一的理由。”
如此迷人的主角,一方面为自己疯狂,一方面,又给足了尊重与克制,谁能抵御呢?……正是因为她放弃了强力与捷径,放弃了囚禁自己的机会,选择用最笨拙但最真诚的方式留住她,她才愿意留下。
她生来就是不愿向威胁和强制低头的王,将对方的温柔忠诚,视作绝不可动摇的择偶品质。
经历无数尔虞我诈,反复上演欺骗与被骗的戏码,终于有人向她证明,古老的骑士法则,而今依然存在:为着王的幸福与荣耀,一个骑士可以倾尽所有,不求回报,奉献鲜血,奉献生命。
她愿以真心换真心。
赫莉亚吻着她的手,轻叹道:“但愿我真的好到足以留住你。”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走,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克劳蒂亚……不,罗莎琳德,你可千万不要一声不吭地离去。不开玩笑,我真的会发疯。”
罗莎琳德拍拍她的背,柔声道:“别怕,我们可是女巫,有的是手段。只要找到合适的传送方法,可以一起探了亲再回来啊。”
这些日子看着赫莉亚和伊娃的互动,她关于母亲的记忆被刺激,终于彻底想起了跟伊莱恩有关的一切。虽然她们跟普通的母女不同,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只相处了短短两年时间,但是那些隔着屏幕交流的温馨日常,是她珍贵的精神宝藏。
她或许不是最幸运的,但是有一个志趣相投,又爱自己的好妈妈,已经足够炫耀。
伊莱恩一定能理解她的选择,一定会欣赏她的恋人。
重逢时,她要骄傲地把她的新羁绊展现给她看。
她的坚定,让赫莉亚感到安心、幸福。
她又扑上去,紧紧地抱着她。
“那说好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不许反悔!”
“要是你骗我……就罚你也变成一条蛇!这样,我就能死死地缠着你……我们一直纠缠在一起,直到打成一个死结……”
罗莎琳德知道此时不应该破坏气氛,但她实在忍不住想逗一下她的小可爱。
“那可不行啊,丧失行动力的话,会被人捡去炖蛇汤的。”
都怪之前那个来献计的东方女巫客居期间老在宫里炖什么老火汤大补汤,一喝就上瘾。她还说她们那里万物皆可入菜,万物皆可炖汤,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说的故事十分生动,搞得她现在也染上了一种来自东方神奇美食之都的特殊口癖:你这样会被抓去炖汤的!
“……你正经一点!”赫莉亚嗔怪着,不轻不重地捏了她手臂一把。
“说真的,如果真的要在我和伊娃之间选一个,如果伊娃也爱上了你,你……”
罗莎琳德不解:“你怎么还是有这种顾虑?是我还有哪里没说清楚吗?”
赫莉亚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你在回忆录里说她是完美的,但你从没这么说过我。因为她……你从未给我庆祝生日,从未。”她也知道和母亲做这样的竞争不好,多次想问,却说不出口。但如果一直不问,恐怕她会一直纠结于此。
原来是因为这个?
罗莎琳德感到愧疚。她早该想到赫莉亚会介意这些,她早该跟她解释。因为她太懂事体贴,她很少直接向她表露自己的不满,所以她会下意识地觉得,她理应宽宏大量地不在乎这些……可是哪有那么多“理应如此”?每个“理应如此”的背后,往往是有人在隐而不发,强颜欢笑。
“懂事”不该成为她的感受被忽略的原因。既然发现了问题,就该及时纠错。
“小傻瓜,我大力夸赞伊娃,是因为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她有多好。可是你,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好,所有人都在歌颂你,追捧你。你心性未定时,我不敢对你夸赞太多,怕你变得太过骄傲,不思进取。以前,我是你的学业教师兼生活教师,算是你的监护人,比谁都担心你会走上歧路。要让一颗苹果发霉很简单,要让她重新变好,却很难。”
“至于你的生日……亲爱的,我不是不想给你庆祝。”她叹息。
“那一天是盛夏,几乎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过分霸道的火之能量与我的属性相克。在那一天我很虚弱,我必须躲起来……我害怕被人发现我的弱点。有太多人希望我死。”
她向她简要描述了曾经的阴影。差点被烧死在永劫火海里的她,恐惧一切酷热之地,酷热之时。
赫莉亚一下子弹开了。
“你要是怕火……我的能量也会伤害你吗?”
罗莎琳德安抚她:“你收敛点就不会。”
在她被冰雪魔法反噬的时候,太阳翼蛇的能量能起到很好的缓解作用……平时么,就说不准了。
赫莉亚乖乖点头:“我会克制的。”
见她这么乖,罗莎琳德又忍不住想坏一下。她靠近她,轻咬她的耳垂,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什么,笑容神秘。
“其实,发泄精力的方法还有很多,比如……”
赫莉亚听着听着,默默地红了脸,低了头,许久才敢转头直视罗莎琳德的眼睛。
“和你一起的话……那样也不是不行……”
“当然是和我一起啦。”罗莎琳德亲了亲她红成苹果的脸颊。
“有了你,我不会再和别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复盘一下“赫莉亚缺席自己成人礼”事件:赫莉亚视角是我为了你都蛇化了又痛又害怕不得不缺席,想让你来关心我但又害怕你恶心我的兽身,想了半天决定说不去是因为不想去,期待你发现不对并主动来调查,没想到我随便一说你就信了,也不来找我,我心寒了不想理你了。
罗莎琳德视角是我准备了那么久你不打声招呼就不来,还害我被那么多人指责,不抽你都算不错了,还指望我主动找你道歉?做梦吧!
两个骄傲的人就这样冷战了很久。后来的一年,基本是一个在屋里抵抗异化,一个在养病+搞事业+疯狂找妈,缺乏交流。
水晶棺事件,赫莉亚以为的:我墙纸了她,她愤怒地推开我。实际上罗莎琳德:好带感,想do,但感觉现在不适合,还是忍痛推开她吧,唉。
后面几章还有个隐患要处理,处理完就大he了嘿嘿
没错,罗莎琳德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自己打开传送门跟从临时裂缝掉进来完全是两个概念。
她之前跟魔镜说“帮我,我就给你打开传送门”之类的话完全是顺势而为空手套白狼(坏女人写起来就是爽啊哈哈哈哈)
话说我还没有帮魔镜和金苹果起好名,觉得作为主角总得有个具体的名字吧……正在疯狂搜索神秘好听又罕见的名字……如果大家有建议可以尽管提,鞠躬!!
第25章 翼蛇的世界
◎答不好就是送命题。◎
得了承诺的赫莉亚又恢复了她阳光甜美的模样, 精神稳定心情愉悦地和罗莎琳德享用午餐,享用鸳鸯浴,处理杂务, 享用晚餐, 享用良宵……然后第二天醒来再次红着眼质问罗莎琳德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她,是不是把她当成谁的替身?
第三天, 第四天也是如此。
第五天……罗莎蒙德觉得不能放任这个狗血循环继续作威作福了, 她哄着赫莉亚喝下一些安眠药,穿好衣服起身, 去找了露西。
赫莉亚并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换着角度开导了好几轮, 她还是一清早就开始突然发疯,恐怕并不是单纯的心结作祟。
伊娃刚获得新生,身体虚弱,每天需要花大量时间休眠,泡灵浴, 吸收阳光,所以近期陪着赫莉亚的时间不如露西多, 要想充分了解赫莉亚的病情,还是问露西最合适。
这一问,果然给她发现了端倪。
“你是说, 她白天的发病率远超于晚上?冷天的状态比热天稳定?”
听了露西一长串描述后,罗莎琳德如此总结。
露西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现在入秋了, 她还好一点, 盛夏的时候真的是……有时吃着吃着饭就忽然吼一句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然后就甩手不吃了,我们怕她饿死还得追着喂饭,唉……”
“幸好睡觉的时候她不怎么犯病,否则我们都得熬出比拳头还大的黑眼圈呐……说起来也奇怪,好像太阳一落山她就冷静多了……”
原来如此。罗莎琳德沉思。这个症状确实和她观察到的“夜里冷静,清晨又癫”相符。
那么,这果然不是简单的心病,是一种会被光照和热量激化的癫症?
遗传病吗?不,不该。以前为了当好赫莉亚监护人,罗莎琳德早就研究过她十八代家谱了,她的祖宗一个比一个健康长寿,无遗传病史,(不符合欧洲中世纪皇室现实的)无近亲通婚,还有一堆的功勋和荣誉,可见世界意志实在厚爱她,给了她完美公主的身份还觉不够,还要给她安很多厉害的祖宗抬面子。
跟魔镜通过气之后她明白过来,赫莉亚的眼疾属于原型debuff,毕竟她的历史原型玛莉亚就有这个先天缺憾,故事世界意志按照“救赎女主所有不幸”这个逻辑,把原型的疾病也复刻了等人来治……虽然没必要但也还能理解。
至于赫莉亚的精神疾病……如果不是遗传病,那就是外力刺激了。
什么病毒会被光照和热量激化,而且还能精准读取宿主的心事,攻击她精神最脆弱之地?联想到赫莉亚特殊的体质,罗莎琳德似乎有了答案。
——太阳翼蛇的怨念。
罗莎琳德把魔镜召唤过来,严肃地问:“你说实话,赫莉亚唤醒的那条翼蛇到底什么来头?真的只是探险家误打误撞挖到的一个快死的小神吗?”
魔镜:“……其实是一个快死的大神。”
罗莎琳德:“也不是意外挖到的,是有蓄谋的偷袭,血洗了祂领地,迫害了祂信徒,抢走了祂资源,砸碎了祂神坛,并用很多暴力手段把祂弄个半死,还带回来当战利品炫耀,死了还要带进棺材当镇墓兽,对吧?”
魔镜:“……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诶诶诶你别甩我!晕!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你埋了吗,回归之后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停停停!再甩我就碎了,把我弄碎了智商降低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罗莎琳德冷哼一声,把魔镜甩在躺椅上,头疼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凭着对赫莉亚祖先资料的印象猜了个最坏的可能,希望魔镜否认,可惜她猜对了。
世界意志不管过程只看结果,瞎参考现实里那些暴君自吹自擂的史书,给心爱的女主角安了一堆踏着鲜血和枯骨建功的“征服者”祖先,怕是自己都没想到,还会埋下这个祸根。被迫害者意志不死,潜伏在墓地里等待复仇,时机一到,侵略者功德簿里轻飘飘的“诛异端”几字,便成了刺向后代的回旋镖。
当不甘弱小不甘被动的女主角决定寻求更强的力量,病急乱投医地吸收了被她祖先迫害的古神的残力,古神对她祖先的怨念,多半是转移到了她身上。
不只是“力量被占据”“被人类利用”的怨念,翼蛇与她祖先之间,有着真正不可跨越的血海深仇……也难怪见不得她幸福。
和谐美妙的音乐看来只能让祂平静一时……要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隐患,还得和祂深入交流,商定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补偿方案才行。
故地重游大概是没用的,被破坏的古老文明早已面目全非,那条翼蛇的残躯也随着残余的神力一同,化为赫莉亚的一部分……如今只能进入赫莉亚的精神世界,找到祂的意志化身,进行安抚了。
进行入梦仪式之前,罗莎琳德说服了魔镜,金苹果,还有她的得力助手西尔维一起行动。
罗莎琳德的是“被迫害的凯尔特巫师的后裔”,西尔维的出身是“被迫害的美洲原住民的后裔”。所谓不知人苦莫劝人善,同为霸权受害者,她们去跟翼蛇之灵谈判,肯定比一万个雅利安人,日耳曼人,盎格鲁撒克逊人绑在一起上阵的效果都好。
罗莎琳德让众人先去自行沐浴,自己则在屋内准备好了浴桶,亲自帮自己和赫莉亚在喜马拉雅海盐,薄荷叶,桉树叶混合的草药浴中清洁身体,增强能量,水中还加了提升运气的肉豆蔻。接着,她用玫瑰精油涂抹赫莉亚的身体,为她戴上石榴石能量项链,让她在梦中更加安宁。最后,她为她穿好衣服,又用亮眼草仔细清洗了她眼周,扩大她的灵性视野。
沐浴完毕后,队员们集合,肃静立于美因河畔,月光满照的“三重螺旋”法阵,焚鼠尾草、迷迭香以净化空间,焚罗勒以清晰神识,驱逐杂念,焚雪松以强化保护、疗愈之力,饮下以艾草、金盏花为主料的“清醒梦诱导剂”,在赫莉亚意识深处的梦境被唤醒,映照于魔镜之上时,一同步入镜中灵性世界。
法阵外围,赫莉亚的母亲伊娃,赫莉亚的侍女露西,赫莉亚的动物朋友们,还有罗莎琳德培养的几个最忠实能干的女巫,都在为她们祈祷,为她们守阵。
根据因果律,在美因河畔许愿,能提高记忆复苏和愿望成真的概率。她们愿意一直许愿,奉献一切,换她们功成而归。
法阵之中,“三重螺旋”的神秘力量,翼蛇之血的感应共鸣,指引着罗莎琳德她们很快找到生命、死亡与重生,身体、精神与灵魂,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交界处——太阳翼蛇的神庙。
只是,刻着壮丽太阳纹,与翼蛇、蜂鸟、烟镜诸神图像的石门,却是紧闭着,怎么也推不开。
幸好罗莎琳德早有准备。
祭坛摆在紧闭的门前,怎么看都是要她们拿出点祭品,请神开启庙门。
毕竟是远古大神,有点架子也正常,换成是她,也会这么考验谈判者。
她唤出无限工具袋里的几样祭品,恭敬地放在祭坛上,大声念道:“我献上生命之血,我献上灵魂之火,请求成为您的眷属!我献上神圣玉米,我献上神圣菌菇,请您打开启示的大门!无上的太阳啊,永生的智慧与创造之神,我将为您带来珍贵的秘宝,祝您夺回失落的荣耀!”
利刃划过,太阳石上染了血,玉米酒中渗了红。火石一点,斑斓的迷幻菌菇燃起烟雾。
剧烈的颤动声响起,动的却不是神庙之门,而是门上那面黑曜石镜子,烟镜神的化身。菌菇的烟雾似乎侵扰了祂,让祂发出喑哑扭曲的嘶吼。
“滚——闲人勿近——”
“快滚——否则杀了你们——”
罗莎琳德看了魔镜一眼,对着她快速做了个敲东西的手势。
魔镜会意,找到一个好角度,反射了猛烈的太阳光,将那面嘶吼的镜子,引入烟雾浓浓的火海之中。
“啊啊啊啊啊——!”
在烟镜的惨叫中,石门内隐隐传来低沉的愉悦的笑声。
金苹果不解:“你在烧祂的门,祂怎么还这么开心?”
她能感应到,门内那位是真的开心,不是装的。
魔镜言简意赅地解释:“两位神关系很差。”
西尔维补充道:“我从幸存的翼蛇信徒那儿打探到的,保真。”
金苹果这下明白了,一方越倒霉,另一方越开心,对吧?这也是翼蛇考验的一环,试探她们谈和的诚意。
祭品可以用钱买,流血也只是痛一时,都是浅薄的表象。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了解其经历、好恶,与其同仇敌忾,才更让其信任。
黑曜石镜子被烧毁后,沉重的石门缓缓而开。
一个人面蛇身的女人猛然回首,凄厉如刀,充满杀意的眼神使罗莎琳德身体一僵,她背上深深的数道刀痕,好似疼在了自己身上,剜肉刺骨,她脑海中尸山血海,国破家亡的场景,好似烙在自己脑子里……这种感同身受的苦楚,让她一时脱力,眼睁睁地看着灼热的火种扑面而来,却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猎人西尔维把她拉开,又一个灵活的侧空翻,避开快烧到自己的火种。她心里一边大喊可恶啊吓死老娘了,一边庆幸着幸好平时没白练,一个好的猎人不够敏捷怎么行?
蛇神眼神复杂地盯着肤色与她相同,文化与她共源的西尔维,冷厉质问:“你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与此同时,罗莎琳德也用“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的眼神盯着西尔维。
……很显然,要是答不好,这就是一道送命题。
【作者有话说】
西尔维是“西尔维亚”的简称,寓意是“森林少女”。
猎人西尔维是第二单元的主角哦,先过渡一下。
这段卡死了,要考虑仪式过程、谈判条件还要突出每个角色闪光点orz但是应该还有一章就写完了。
三重螺旋是个挺经典的神秘符号,有很多种解释,
比如三种灵肉状态(身体,精神,灵魂);三种存在状态(睡觉,做梦,醒来);凯尔特宇宙论的三个世界(天堂,空中和地球);时间的总和(现在,过去和未来);有月盈、月圆、月缺。也有人说三螺旋是女性力量,因为古文明信仰中出现多次三相女神的象征:少女(Maiden)、母亲(Mother)和老妪(Crone)。部分人相信使用这个符号可以连接到神圣的女性能量。
神庙部分参考了一些阿兹特克神话但有很多私设和架空,不照搬,原神话太血腥了而且几乎都是男神,改一改
第26章 奇怪的交易(一)
◎(修)蛇神:你说谁是妈?!◎
幸好西尔维的脑子转得快。
“您是铁骨铮铮的尊神, 必不喜没骨气的背叛者。我若献祭旧主来投诚,您也不会信任我的诚意吧?”
她恭而不谄,不卑不亢地如此说道。
蛇神沉默不语, 但神色缓和了些, 西尔维更有信心,继续陈言。
“我将她带到您面前, 只因她能为您带来更大利益, 为您献上您所需要的东西。盛大的交易总要有个见证者和担保人,若您赐给我担此重任的机会, 我将感激不尽。”
蛇神半信半疑,目光如剑地瞪视着她。
“你敢用性命担保?”
“你若敢骗我, 我必会让你后悔出生。”
西尔维想起她对待背叛者那套“剥皮—拆骨—挖心”的血腥流程,不由得脊背发寒。
但她根本没有退路。要是现在实话说“哈哈其实我也不确定”,不得现在就死吗?!
要是坏了罗莎琳德的大事,哪怕蛇神大发慈悲饶她一命,她也会被罗莎琳德解决掉的。
作为雇主, 罗莎琳德给的酬劳是真高,但你若敢背叛她, 她下手也是真狠——最心软的时候大概是“简单”把人拖去喂狗或种花吧。
她还想活久一点呢!
真是服了,两个邪神对峙让她这个小虾米左右为难汗流浃背,这破班一天都不想上了, 干完这票一定要辞职!辞职!辞职之前还得多搞点精神损失费!
西尔维心里万马奔腾,面上波澜不惊。
呵,区区邪神算什么,让你见识一下五年社畜的镇定。
“我是怀着十二万分的诚意而来的, 绝不敢骗您。我无比热切地、全身心地渴望您二位强强联合, 痛击无耻的狂徒, 复兴昔日的荣光,重建惊艳的文明,壮大神圣的帝国,让您的名永垂不朽万古流芳,让您的信徒遍布世界各地,凡有光有水之地都流传着您的事迹,凡有口有心之人都歌颂着您的功德……”
蛇神眉眼弯弯:“你倒是会说话。”
西尔维心想,要是有个一被哄开心就会随机掉落大量金币和稀有装备的领导,就算是没感情的石头,练个五年,也该长出蜜嘴了。
不就是吹彩虹屁吗?挣钱嘛,不寒碜。
谁能想到她刚穿过来时只是个大脑光滑,词汇贫乏,除了吃饭睡觉和运动啥也不擅长,十分符合刻板印象的纯体育生呢?
她早已被万恶的工作万恶的资本给异化了!
蛇神盯着她无懈可击的虔诚微笑,颇感兴趣地继续追问:“那你倒是说说,她能给我什么?”
西尔维把目光转向罗莎琳德:“尊敬的翼蛇大人,就让您的未来合伙人与您亲自洽谈细节吧,作为一个担保人,我不应越权行事。”
西尔维笑得春风满面,实则内心快崩溃了。
——别再问了别再问了,这些事领导没教啊!再问我真的编不出来了!你俩自己去聊自己折腾行吗别祸祸我了!
蛇神盯着罗莎琳德许久,忽然间毫无预兆地吹了口气,掀起一阵灼热的旋风。
这旋风虽来势汹汹,却精准地避开了别的地方,仅仅是让罗莎琳德摔倒在地,衣袍下摆也被撕裂几角,露出缝在内侧的,附着防御法术的橡树叶和槲寄生枝条。
“看来你还是对我有所戒备。”
简单一句话,蕴着无尽杀意,让罗莎琳德再次被浓烈的压迫感扼住。
刚才的警告之举,也让她意识到,蛇神残存的念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真正的法控强者不是一击之下,飞沙走石,而是指哪打哪,精准到最细微的力度和方位……西尔维和她只隔了半臂距离,竟一点没受到那股小型旋风影响,而她因此站立不稳,衣袍破损,但并没受伤,也不是因为运气好。
蛇神在用行动昭示自己的不可得罪。
她暂时还打算给她机会辩解,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但她还没开口,蛇神又近前了些,追问:“你已和侵略者的后裔结亲,为何还敢前来与我结盟?你是认为,你和别人不同,你了解我的感受吗?”
她越靠近,罗莎琳德便越觉得热意逼人,好似要将她体内的水分都吸干。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嗓子因发干而痛哑,但声音依旧坚定。
“我并未经历过您所经历的事,自然不敢说了解您。”
“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我才来请教您,看看您需要得到什么,才愿意还我的爱人一个清醒。”
“如今我们拥有的足够多,很可能恰好有您需要的,即便暂时没有,我们也一定能得到!”
蛇神大笑起来,硕大的银质绿松石项链和绕耳羽毛挂饰随之颤动,让人想起势不可挡的地震,一飞冲天的雌鹰。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至少能猜到我想要什么吧?!”
罗莎琳德深深地望着她,恳切地说:“我不是来劝和的。血海深仇,不可抹杀,粉饰太平,是为帮凶。我不会当帮凶,我希望有幸能成为您的眷属,您的盟友。我由衷提议:有种复仇的方案,对您更有利,对我也是。”
“而且,它的效率极高。”
见蛇神没有阻止,罗莎琳德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如今,赫莉亚的身体成了寄存您神识的容器,她体力极好,法力高强,还得民心,就算称不上绝佳的选择,至少也是上佳。如果这个容器毁灭,您还得四处找一个更好的,必然会浪费一些时间。”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强制把她身躯里属于您的那部分力量夺回,甚至连她自己的力量一并吸收,重塑您的身体,恢复您的法力,但您一直没有这么做。因为您是智慧之神,知觉敏锐,目光长远,定能察觉到世界意志对她的厚爱。您也定能想到,若如此对她,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您想必是正在寻找不违背世界意志,又能夺回自己阵地的方法,绝不是为了逞一时意气。慢慢侵蚀她的记忆,慢慢控制她的精神,让她往世界意志预定的结局发展,中途再让她为您做些事,世界意志也不会阻拦……若我没猜错,这就是您的计划吧?”
“您想法让她恨我,想法让我们分开,不只是为了发泄怒火……倘若计划成功,让主角回归原轨的功德,将是自己莫大的助力……您是这么想的吧?”
“想到这几层,我才敢斗胆前来与您交易。”
“有一个方法,比这更省力,而且可以让您得到更多气运和利益。”
“翼蛇的后代也会继承不死不灭的力量。但您尚且处于未复活状态,哪怕以灵体受孕,也只能生下无魂的死胎。”
“您的灵体如今与赫莉亚的融合,死灵无法生出有魂之物,正常情况下,她即便受孕,也会诞下死胎。但是,倘若用魔法提取我的生命精华,与赫莉亚的融合,都流淌着翼蛇之血的我们,定能孕育出一枚有复生之力的蛇卵,届时您再附上去,为它注入魂魄,便能获得彻底的新生。”
蛇神似乎对这个主意颇为心动,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但眼神依旧半信半疑。
“赫莉亚再怎么强大,也是肉体凡胎,孕育神种,消耗与风险都是极大,你真舍得?”
“就算你和她都愿意这么冒险,她的母亲能同意么?没记错的话,伊娃便是死于生育,她怎么会希望心爱的女儿冒着比她还大的风险去做这种事?……何况还是生一条蛇。”
罗莎琳德对此早有准备。
“我们可是强大的女巫,为什么要执着于普通人类那可悲的生育方式?”
“我们完全能做出代替子宫的道具,为胎儿提供足够的营养,同时又不会伤害母体。”
“诚然它会有些复杂。若我单打独斗,这样的东西要做出来颇费时日,但若您——伟大的智慧之神、创造之神愿意加入,必定事半功倍,胜利在望。”
蛇神笑了,但笑意转瞬即逝,又变为肃然的戒备。
“别以为你夸我几句我就会着了你的道!你说的再怎么好,主角不同意也没用。这个破世界就是围着主角转的,我难道会不清楚吗?我住在赫莉亚的精神世界许久,怎么从不知道她有要孩子的念头?再说了,要是你真那么有诚意,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怕不是没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所以来哄骗我利用我满足你的奇怪需求?说着要给我当眷属,助我复兴我的国,其实是想当我的妈?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罗莎琳德淡然处之。
“您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是围着主角转的,所以,主角绝对不想让你知道的信息,也会被世界意志封闭。我们家赫莉亚虽然开朗,但是涉及妻妻之间高度隐私的事,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她想要孩子这个事,连她妈都还不知道,要不是她最近情绪控制力差,不小心说漏嘴,我也不知道。”
“您若是实在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把她叫醒来问一问,或者不再压制她的意识,召唤出她在梦中的化身来对峙。我实力不足,没自信平衡主角的醒时空间和梦中空间,也没自信平衡您的精神空间和她的。”
“若是您觉得新生的方式不够体面,我可以请大文豪们给您编一百个重生故事,您看中哪个我们就散播哪个,如何?”
“私下里,您当然也不用称呼我为母亲……让我叫您祖宗都行。”
“只要您愿意给我这个荣幸,我可以立即成为您的契约眷属,年年上供,永不背叛,当您的剑,当您的盾。”
不了解她的,听了她这些话,怕是要震惊许久。把寄宿在妻子体内的怨魂当女儿一样生出来,然后奉女儿为祖宗,给女儿鞍前马后地当信徒,这是什么离谱的主意?!
但是习惯了她异于常人思维的魔镜和西尔维内心十分平静。这个女人就是喜欢用离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且还都能成功。
——在损失最小化的同时利益最大化。
远的不说,她刚建立新王朝时,就没少搞骚操作。
【作者有话说】
dbq这段我本来想写严肃点的,工作太烦了又想写点沙雕的orz没有把苦难娱乐化的意思orz
绿松石在中美洲文化里是战争、王权和祖先的象征。
那个羽毛绕耳挂饰叫Copilli,在xhs搜美洲原住民服饰搜到的一个实拍图,不知道中文对应的词是啥,也难以描述它的灵魂,感兴趣可以去搜搜!
槲寄生和橡树枝都是凯尔特巫师常用道具。
再说蛇神祖宗,在原始宗教里真的太常见了。椰教疯狂踩蛇一大原因就是因为信仰蛇神的太多了,要抢信徒。据说伊甸园里那条蛇的原型是智慧女神索菲亚。(可以搜搜诺斯替教的说法)凯尔特神话里吞噬一切最后把自己吞了的克鲁姆之蛇据说还是贪吃蛇原型。(没找到具体资料,看人解析爱尔兰电影《凯尔经的秘密》知道的,有误请指出)
多一个蛇神姥祖宗没啥不好,搞好关系之后贡品她还能分你一些(不是)
另:赫莉亚在伊甸园那章就隐约透露了“无痛生育”的想法,希望读者宝宝们不要说我想一出是一出QAQ用技术手段无痛生育并推广各地的剧情我想写很久了,起因是看到很多文都高武了高魔了作者还执着于让女主“忍受生育疼痛拼死为对方生孩子”,来突出“真爱的伟大”,真无语……心疼女主。搜到印度那边身边一些产妇被“生育疼痛=伟大”这种魔怔理论洗脑了甚至会服用催产素增加生育疼痛我更是一整个大震惊……现实太痛了,都架空了,就让我给女宝们把挂拉满吧。
第27章 奇怪的交易(二)
◎金苹果道破蛇神的矛盾。◎
比如, 为了清理潜伏的前朝余孽,她派一群手下在民间搞了个秘密结社,专门抹黑自己, 还制订了谋杀自己的N个方案, 有理有据,再配合几次演技逼真的苦肉计, 把那些在她面前藏的极深的逆党都吸引过去, 一波全喂了催眠药水,让他们“自愿解决”真抹黑她的人, “自愿”给她搞的大工程没日没夜卖苦力,“自愿”四处宣扬她的功绩和能力, 说自己以前替旧王卖命都是被迫的,现在终于迎来了新生。
最后再“自愿”累死,死前还要嘱咐后代好好效忠新王,否则自己做鬼都不安宁。
你要问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满朝文武都灌催眠药水来问其真心?她会白你一眼:这得浪费多少催眠药?你以为它不要成本?
普通人的道德伦理观和束缚,她或许有点, 但不多,接受了学生(几乎算是当女儿在养的那种)的追求以后……本就不高的下限想必又被拉低了。
金苹果对此也见怪不怪。毕竟她所在的神话体系, 一向以关系混乱,故事炸裂出名,两位戏剧女神来金苹果园玩的时候, 更是没少跟她分享“一般人不知道”的劲爆大瓜,她的年纪都差不多和瓜龄等长了。
她们现在只担心蛇神不能接受这个交易,紧张地等待她们的谈判结果。
蛇神依旧不语,还在等她继续解释。
罗莎琳德面露歉意, 低下头来。
“至于我为何现在才来找您——说来惭愧, 得知您被卷入此事时, 我和她的关系已十分暧昧,许多意料之外的展开让我陷入混乱,忙于应对……偶尔的平静时期,我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事……唉,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是个好色的人。”
蛇神终于开了口,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叹什么气?女人好色怎么了?女人是创造之源,女人的欲望是重要的创造之源,要是女人都不好色,世界就完了!”
罗莎琳德笑容灿烂:“您果然是个真正有见地的,能看透世界本质的开明之神,跟假正经的伪神完全不一样。这个被伪神腐化的世界太需要您的改造了!”
看着蛇神又被哄得翘嘴,旁观者默叹,真是好刁钻的拉近关系方式,因为对方被竞争对手塑造成荒淫堕落,败坏道德的象征,你就骗对方说自己也荒淫,并流露出九点坦荡和一点愧疚,反向引起对方的认可和怜惜?!
……哦不对,罗莎琳德这么说可能是本色流露,不是说谎,所以那真诚看起来才那么无懈可击。
好了别使眼色了!“这人满脑子涩涩”这种大实话她们是绝对不会出去瞎说的,尤其不会说给她年轻的未婚妻听,免得丢了她身为长者的(本就可疑且持续摇摇欲坠)的持重人设!
蛇神不在乎罗莎琳德这点小动作。她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交易,对她说:“既然你这么有心,那么,过来,我给你个机会。”
罗莎琳德有些惊讶:“我想我需要点时间准备仪式……”
“不必了。”蛇神的话斩钉截铁。“你现在就过来。”
罗莎琳德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现在别无退路,只能咬着牙走过去。
“让我送你个礼物——有了这个,你会过得更好更充实——只要你永远不背叛我。”
当蛇神把散发着奇异香气,沾着丝丝黏液的鳞片按到她手上时,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预感没错,下意识地惊恐地甩开她的手。
她不需要增加那种魅力和欲望的宝具啊啊啊!整天想做跟整天都做、一做整天的差别很大的!
而且这种宝具成瘾性极强,一旦沾上,几乎没有摆脱的可能,虽然可以利用它提高修炼效率,但是副作用也极大:一旦几天不做,身体就会开始变弱,长期不做,还会衰竭甚至变成干尸……沾上这种东西,要是被谁关上放置一阵子,人生就彻底毁了。
蛇神多少都有邪性,用邪门方式约束她她可以理解……但不要是这种啊!!
可恶,早知道就不承认她色了,这下玩脱了!
被她甩开,蛇神的眼神又变得阴沉。
“你果然不愿意全身心地效忠我!”
蛇神正要发作,金苹果挡在了她面前。
“您真的想要一个任您摆布,毫无私心的眷属吗?”
“敬爱的——索菲大人。”
她温和宁静的力量,如飞泉鸣玉,瞬间冲散了蛇神的许多戾气。
她唤出了她的名字,那个被抹杀已久,已经鲜少有人知道的名字。
蛇神立刻原谅了她的阻拦,产生了想要听她把话说完的欲望。
“我认识一位强大的蛇神,她曾是地母盖亚的眷属,是她最为尊贵的伴神,是德尔斐神庙的守护者,她叫皮托。她毫无私心,处处为别人着想,过分宽容退让,连后来的神抢她功绩,给她造谣,也毫不在意……她的祭司和信徒们都劝她去争,可她说她不喜争斗。”
“她当然是很好的,但这种无原则的好,最终害了自己。功绩越少,供奉越少,哪怕是尊神,威力也会变弱。她的信徒们无法得到有力的庇护,也无法伸张正义,失望地离开她,转投别的神……”
“就这样,她的名声越来越暗淡,祭坛越来越少,力量也越来越弱,形成了解不开的恶性循环。某一天,她被远射神阿波罗杀死了。阿波罗成了人们口中斩杀恶蛇的英雄,成了德尔菲神庙的新神,无人在意皮托之死的真相。”
“毫无私心,只会退让者,连自己的阵地都守不住,更无法成为您强有力的盟友。如果罗莎琳德为了眼前的安逸,毫不犹豫地接受极可能毁掉她未来之物,您真的放心与她共谋吗?”
她的语言像一把熨帖的梳子,一点点轻柔地理顺了索菲的矛盾与纠结。
这颗神奇的苹果有着不可思议的直觉。
她也是在刚刚才想通,自己种种摇摆,不过是理性和本能在左右互搏罢了。
理性告诉她要好好抓住这个良机,接受这笔交易。
赫莉亚的精神能量很强大,又有世界意志的偏爱,她即便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再控制她很久。
如果赫莉亚自己摆脱了她的控制,她就会失去最有利的谈判条件。
趁着这个筹码还在,抓住这个新生的机会,怎么样都不亏。
可是,本能的怨恨与不甘,却让她想毁掉赫莉亚,毁掉她在意的一切。
为了给赫莉亚一个“胜利者后裔”的光荣出身,世界意志创造了她,又一次次毁灭她,让她去扮演败将。
她苦心经营的国度,她全力守护的一切,都会因为不可抗力,被征服者掠夺。
再怎么谨小慎微,殚精竭虑,也敌不过主角光环。一朝国破身残,万般苦楚皆沦为他人炫耀的功勋……连个名字都不配留下。
而赫莉亚永远可以顶着“征服者之后”的光环幸福一生。
她遭遇灾难就难以崛起,而赫莉亚遭遇灾难总能逢凶化吉,总有好的助力,还能因此变强。
凭什么?凭什么?她恨!
如果……让赫莉亚亲手毁掉她的爱人,她会如何呢?
那么爱玩,就玩到坏好了!
世界意志不在乎女巫死活,如果赫莉亚自己要拉着罗莎琳德沉沦,要毁了她,她难逃一劫。
一想到赫莉亚那时痛不欲生的样子,她就觉得痛快!
……如今冷静下来一想,她当然不是真的希望罗莎琳德受苦,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安放无从发泄的怒火和怨念。
等她东山再起,她有的是机会对着应得的人发泄。
想明白之后,她收起了蛇鳞,对罗莎琳德说:“刚才那只是考验你,恭喜你通过考验。”
她以风为刃,割下一缕自己的头发,它立刻化为蛇形手环,套在罗莎琳德左手。
这一次,罗莎琳德没有再感应到恶意,相反,手环上身那一刻,一股熟悉而温暖的能量涌进体内,让她精神一振。
“它可以增强你的防御力,同时,也能帮我监测你。”
“放心,我对你的隐私毫无兴趣。只要你不生出反咬我之心,它就不会束缚你。”
罗莎琳德欣然接受:“多谢您,慷慨的索菲女神,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我必不辜负。”
她还没高兴多久,剧烈的地震猝不及防来袭,四处的裂口和沙石,使神庙破损倾颓。索菲女神也神色凝重,显然意识到来者不凡,连她也难以维持这些幻象,于是再次收敛力量,将自己的法身隐藏,明哲保身。
刺眼白光之中,四周场景不断变幻,快得她们看不清,她们想撤,却像被按了暂停键,动弹不得。
那种无形无迹却不可抵抗的力量,让她们在沉默间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
一定是有大病的世界意识又在作妖了!
莫非是无法忍受她们跟“异教邪神”达成和解,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来不及细想,门外哒哒的马蹄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那个灰头土脸,气喘吁吁,像是穿越万千阻碍才顺利赶到的白马骑士,不是赫莉亚又是谁?
“快上马!”
此话一出,她们立刻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们都是眼前一亮,内心欢呼。
太好了是主角!是主角光环!她们有救了!
然而——
“哈哈哈哈哈嘎啊啊啊!!……”
奔逃时刻,西尔维也忍不住在那匹身子极长长长的白马背上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虽然知道精神世界的事物形态全随主人心意,这马长成这样也是为了方便她们一起逃,可是……实物看起来真的太滑稽了,跟哈哈镜里的拉长长长版摇摇乐一样,她实在忍不住笑啊!
【作者有话说】
德尔菲原属地母,皮托之蛇是地母伴神这个版本我实在忘了在哪儿看的,找到了会放上来。如有知道的请留言,感谢[比心][比心]
第28章 这就不行了?
◎迷恋那种文果然会降智!(小修)◎
西尔维的笑很快就被迫中止。
阻止她的不是队友, 而是无形的门。
不只是她行为受限。白马撞到那扇门,一声痛吼之后,身形一颤, 就消失了。马背上的人都摔了下来, 掉进一片苹果花花海。
漫无边际的粉色花朵,似将她们笼罩于烟霞之间, 美则美矣, 那过分浓郁的香气,还有怎么都找不到出口的烦躁, 让她们无心欣赏。而且,本该长在枝头的苹果花, 却大片大片开在地面,怎么都让人觉得诡异。
更糟糕的是,那花好像会吸人力气,走在上面,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想躺平睡觉的欲望。
难道是世界意志想把她们耗到深度睡眠, 以便于改造她们的思想?
这么干走下去可不行。
大概是因为她和世界意志联系太过紧密,反而有种当局者迷的感觉。她莫名觉得这里很熟悉, 熟悉到让她知觉都有些迟钝。
不过,世界意志想困住她们,一定是受什么执念驱动, 一般来说,执念最深之处,就是阵眼所在地。
“亲爱的金苹果,可以拜托你感应一下, 这里哪里的感情浓度最强吗?”赫莉亚问。
金苹果晕晕乎乎的。
“哪里都很强, 呕……我快过载了……非要说的话, 是地下……”
赫莉亚谢了她,当机立断,举起手中利剑,向着一处茂密的花丛刺去。
一声刺耳尖叫响起,她没有心软,继续用剑挑起红色的根系。
一大片花被连根拔起,泥土翻动,露出……一份文稿?!
赫莉亚好奇地打开,一目十行地翻完,发现那是一篇贴了救赎文标签的“女频爱情故事”,内容是柔弱善良贫穷女主落难,被掌握了全国经济命脉的霸道总裁拯救,变成全国女人最羡慕的霸总夫人。
赫莉亚疑惑:“什么是霸道总裁?”
来自21世纪的西尔维解释道:“一种被很多网文作者过度美化的有钱有势暴力狂色情狂控制狂,表达爱的方式一般是打人,囚禁,让对方顺从自己无理要求,让对方给自己生孩子……”
赫莉亚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赫莉亚走远几步,又用同样的方法挖出另一篇救赎文,这次是柔弱善良贵族女主落难,被她曾经的仆人,现在的国王拯救,变成全国女人最羡慕的王后——对了,那个国王还是女主灭族仇人。
来自23世纪的罗莎琳德也看到了,皱眉道:“真没想到啊,我在这也能看到这种恶心东西。世界意志既然能跨时空搜文,怎么不吃点好的?”
赫莉亚又挖了好几篇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救赎文,看多了,生理不适感越发明显。
柔弱女主角根本没有自立和变强的机会,一直像一朵柔弱的花,被男主角养在花园里,随意处置。她们的善良,没有让对方怜惜,而是更加肆无忌惮。
好像看着其它时空的自己在受难。
为什么这样的文能打上救赎标签?这不是霸凌犯罪吗?
魔镜替她骂了:“整天吃这种脏东西,难怪有大病。”
……然后天降一颗大石头,把她砸碎了。
罗莎琳德似有所悟,对魔镜说:“谢谢你做出的牺牲,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魔镜更烦了。那你倒是把我拼起来啊!你谢完转头就走算怎么回事?你最好不是在讽刺我!
金苹果蹦蹦跳跳地过来安慰她:“姐姐别难过,无论你碎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拼起来的!”她力量受限,行为迟缓,但依然耐心地拼补破碎的她。
“别往坏处想,她一定是知道我会来帮你,才放心去做别的紧急事的。”
被安慰的魔镜心情平静了许多。
但是当她照到罗莎琳德那边的画面,她很快又不平静了。
她的要紧事就是悠闲地摘花玩儿,然后和赫莉亚亲亲抱抱,秀恩爱给她们看?!
赫莉亚自己其实比谁都震惊。
当罗莎琳德忽然吻上她时,属于她的玫瑰和依兰香气瞬间盖过了四周无处不在的苹果花香,唇舌纠缠时,那股苹果香又涌了上来……却并不让人讨厌。
明知她这时这么做肯定有正经原因,赫莉亚还是感到狂喜,也顾不得还有人在旁,抱紧了她,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格外甜蜜浓郁,汁水充裕,不可思议的是,品尝时越来越精神,越来越有力量,跟往日的飘飘然感大有不同……简直让她觉得罗莎琳德在给她偷偷下药。
赫莉亚吻得热火朝天,莫名的凉意却自对面袭来,赫莉亚警觉睁眼,赫然发现一个庞大的阴影举着斧头,朝罗莎琳德逼近。她眼疾手快地把她推到一边,宝剑再次出鞘,铿锵巨响间,挡下巨斧致命一击。
她这时才发现,那阴影,是个身穿铠甲的巨人,算不上遮天蔽日,但也有三人高。
巨人气得发抖,怒吼:“我比谁都爱你,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出身,最好的结局,最尊贵帅气的男人,可你竟然要为了那个坏女巫,和邪神一起,破坏你祖先的名声……你竟然还要跟她结婚!你怎么能这么辜负我?你知道你辜负的是谁的爱吗?是至高无上的尊神之爱!女人,你真是不识好歹!”
刚才的文稿给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污染。根据因果律,主角在遭受精神折磨后会变强。赫莉亚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赫莉亚一个飞跃,踩着祂低垂的手,跳到祂肩膀,一剑刺向祂聒噪的嘴,怒骂:“你有病!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给有需要的!”
魔镜和西尔维忍笑忍得很辛苦。
让你看那么多无脑小说!精神都被祸害了,活像个容易破防无能狂怒的脑残。难怪会被罗莎琳德用这么简单的方式引出来。
罗莎琳德早就发现世界意志不太聪明,否则也不会拿大量苹果花当诱捕道具。
大概是以为赫莉亚喜欢这花,所以看到了容易沦陷吧。
祂知道苹果花是恋爱魔药经典材料吗?
显然不知道。想必是祂看不起女巫,也不关心不了解她们的一切。
祂要是知道,就不会把自己,赫莉亚和大片苹果花放在同一个空间。
还为了增加诡异感,让它们开在地面。
这下好了,连爬树都不用了,随便摘,现场制药现场投喂。
罗莎琳德知道一种秘方,可以在短期内增强恋人的力量,把攻防都拉满,甚至超水平发挥。爱意越深,激情越烈,越有效。
以前总没机会用,可算让她找到好机会了!
要问她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那么多药材?一个有追求的,随时准备钻研学术的魔药女巫怎么可以没有无限空间袋这种法宝呢?虽然折腾了很久,一波三十折才把它捣鼓出来,但它值得!
“你那根本不是爱,你根本不爱我!”
“你爱的只是你幻想中的美丽弱者,你不在意她的感受,没想过她自己是否想要变强……你也不在乎她想不想接受你安排的男主角!”
“……不,你根本不爱她,你真正爱的是霸道男主角,你只想给男主配一个美丽柔弱被拯救的女主角,突显他英雄的形象!”
“难怪弗罗里安前半辈子能做那么多恶心事不遭报应,原来是你惯的!这么爱他,不如现在就死了,去地狱陪他吧!”
……
看着赫莉亚边骂边砍,骂得大声,砍得勇猛,罗莎琳德很欣慰。
她亲爱的骑士小姐早该这么发泄压抑的怒火。为救赎女主而诞生的世界意志,却变得偏爱男主,压抑女主,简直罪该万死。
赫莉亚在战斗,她也不能闲着,给大家分好工以后,她从空间袋里找出一粒珍贵的寄生蛇藤种子,趁乱扔进被赫莉亚劈裂的铠甲缝隙间。
蛇藤种子一沾上世界意志的力量,便如饥似渴,不顾一切地攀附,吸收,野蛮生长,迅速壮大,死死地缠着它,撕扯它。
“啊啊啊啊啊啊——!!”
“砰!!”
一阵剧烈的挣扎和嘶吼过后,那副铠甲彻底裂成无数碎片,消失于无形。
而它的内里,竟是……
空无一物。
但赫莉亚敏锐地发现,有个阴暗的柱状物,大概是它残余的配件,正潜伏在花丛中,向她袭来。
她一剑朝那柱状物刺下,只用了不到两分力,它就动不了了。
“这就不行了?真是废物。”她嘲笑。
柱状物怒了:“不许说我不行!女人,我命令你住嘴,否则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赫莉亚用一秒至少三次的手速把它刺得千疮百孔,边刺边语言暴击:“你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它无能狂怒地大叫,声音逐渐变弱,直到变成一堆废渣。
它挣扎着还想再支棱一下,魔镜扑过来,给了它最后一击,把它彻底碾成粉末,随风消散。
“看着挺硬,原来这么软?啧啧啧~”
她故意在它最后一点意识尚存时这么说,然后在它的破防嘶吼中狂笑。
金苹果在一旁柔声提醒她:“姐姐别笑得太厉害了,悠着点,小心笑裂了。”
西尔维笑得不比魔镜小声。
“哈哈哈哈哈哈!迷恋霸总文果然会降智啊!”
赫莉亚朝罗莎琳德小跑过去,想索一个胜利之吻,却发现她看起来心事重重,于是按下冲动,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没解决吗?”
罗莎琳德犹豫了一下,似乎怕影响她的喜悦,但片刻后,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在想,世界意志真的只有一个化身吗?过往很多事让我觉得,祂对你的爱还是真的,只是方法有些偏差……不该是这么纯粹的拿你当工具人啊。”
一个熟悉的威严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你没猜错,刚才那个是祂被污染的异化体,分离出去便失控了……本体,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超绝p人作者:让我今晚想想明天要写的世界意志本体应该长啥样……
第29章 世界的善魂
◎终于收买了全世界!◎
她转头一看, 只见索菲女神抱着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快速摆动蛇尾,朝她们游来。
那团东西像是蒲公英、猫和气球的混合体, 蓬松的白色长毛几乎埋住了猫耳,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紫色眼睛的小东西, 轻轻摇晃着比她身子长好多倍的尾巴。
距离赫莉亚还有几步之遥时, 那团毛绒绒迫不及待地飞扑到赫莉亚怀里,亲昵地蹭蹭她, 发出汪汪汪的叫声。
喜欢猫又喜欢狗的赫莉亚心花怒放:“这小东西也太可爱了吧!”
被那“太可爱的小东西”甩起来的尾巴打到脸的西尔维:“……这是真的狗,我要求你们赔我更多精神损失费!”
罗莎琳德盯着那团小东西, 有些难以置信:“……世界意志就长这样?!”
索菲女神解释:“祂原本没有固定的形态,但是可以根据喜好,变成各种样子。我想,是因为祂喜欢赫莉亚,所以变成了赫莉亚喜欢的样子。”
——还有性别。
闻言, 毛绒绒转过头来,笑着对罗莎琳德“汪”了一声。
这小团子有着与她相似的眼睛, 但她很难因此感到亲近。要不是这玩意儿放纵诬告者们迫害“女巫”,她本可以少吃很多苦。
她狠狠瞪了回去。
毛绒绒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索菲明白罗莎琳德的想法,对她说:“放心吧, 她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了。毕竟剥离掉恶魂耗了她不少元气,连我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都能轻易找到她。”
赫莉亚实在难以眼前这团软软的小东西跟那些杀戮和掠夺联系起来。
“这么说,她是被怪东西缠上,所以才诞生了暴戾扭曲的一面?”
索菲摇摇头:“不完全是, 其实她诞生之初就有暴戾扭曲的一面, 是对主角的善意和对女巫的恶意的集合体……开始看降智玩意儿打发时间以后, 恶魂造孽的程度加深了。只不过,这两者以前相处得还算和谐,有什么冲突也能内部解决,毕竟善魂原本就是喜欢退让的性格。在你们把因果律搅乱以后,两者矛盾才彻底爆发的。最后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索菲心情复杂地盯着那团毛绒绒。
“她明知道这样会削弱自己,但是为了不伤害你,还是选择把另一面剥离出去,想要彻底清理掉……可是,她低估了对方的力量,让祂跑了。她本来想追,但是因为过于虚弱,不仅没追上,还落在了我手里。”
“为表交易的诚意,我把她带来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发扬她的善意……别让她又被污染了。”
现在已经说不清,让她亡国到底是谁的主意了,就算不是这小东西,她对恶魂的退让和纵容,也是她不幸的间接原因。换言之,她是帮凶。
好不容易有机会讨伐两个凶手,结果一个因为蠢,很快先被主角灭了,另一个也废,即便弄死也缺乏复仇的成就感,还可能得不偿失,把自己卷入更大的混乱。
毕竟没人知道失去了世界意志的制衡,因果律会有多失控。
而且她只是一个边缘角色,和世界意志也没什么感应,无法交流。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她带过来,交给主角处理。这样还能刷一下主角的好感,争取更多气运。
当然,是有条件的。
她给这只“小猫”下了同命咒。如果她再遭遇什么不幸,她也会不幸,只有一直保护她赐福她,她才能好好的……就算用强制的方法,她也要争取一次世界意志的偏爱。
索菲又转向赫莉亚:“还有,既然要当盟友,原先我在你身上下的诅咒,我当然要帮你解除。”
她手指一点赫莉亚的额头,赫莉亚身上立刻长出黑色的羽翼。
她又把手放在赫莉亚的黑色羽翼上,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下,赫莉亚的羽翼从午夜梦魇之色变成了清晨晴空之色,洁白温柔,在阳光下还泛着淡淡的天蓝色,边缘处流淌金色光辉。
旁观者见此转变,只觉眼前光明灿烂,如有神临……这,原来才是太阳翼蛇真正的模样。在未遭遇恶意与悲剧之前,她原本是这样耀眼鲜亮的存在!
只有赫莉亚感受到了羽翼背面附着的阴凉之气,感受到了索菲的监视之意。
她只是不再诅咒她,但并没有放弃监视她。
赫莉亚也猜到,索菲不可能那么容易对她释怀,但她并不介意。换位思考,她自己肯定也无法敞开心扉和侵略者的后代做朋友。
既然决定以诚相待,她就不怕监视。
而且,自己也确实有许多对不起她的地方。此时已经错过最佳道歉时机,但再拖下去,只会更坏。
于是她坦诚地对索菲说:“对不起,我以前急于求成,吸收你力量时从没问过你愿不愿意。我那时觉得,你只是条死蛇,还剩点力量,就这么消散了也浪费了,还不如给我用。”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哪怕被你的怨念折磨,经常陷入剧痛,我还是不愿去正视你的存在,不愿去多想你的感受。因为我害怕我想多了,就不能狠心利用你,我害怕失去这股力量,又会变成那个被动的弱者。”
“我找过很多个借口,来说服自己,说你的消亡是你的命运,怨不了任何人……我甚至还期盼过你的意识能够彻底消失,不要再打扰我。”
“可现在我彻底想通了,否定你,跟否定我自己有什么区别?我已经是被命运偏爱的人,却依然不能满足,不断冒险去扭转祂的轨迹……我不能去否定不认命的角色,因为我知道那种被摆布的不甘,会永远让精神承受烈火煎熬。”
“我会好好补偿你。我会赋予你新生,让你更强大。你那被占领的故土,我会帮你夺回;你那被抹黑的历史,我会帮你修正;你那失落的祭坛和经文,我会帮你重建。等你复兴了故国,我会给你双倍的矿山——我的祖先抢走的,我都会加倍偿还。”
魔镜忍不住插嘴:“你还是太老实了,为什么要代替你祖先还债?你不是能招魂吗,直接把他们叫回来亲自赎罪呗。”
赫莉亚豁然开朗。“有道理!”
罗莎琳德一把拽过魔镜,开始施压:“别装得事不关己,你也给我道歉!难道不是你怂恿赫莉亚去弄陪葬品的吗?”
魔镜不服地怼了回去:“你也没少干缺德事啊!我这不还是跟你学的?你先道歉!”
……争来争去,最后她们决定各退一步,同时向索菲道歉。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对孩子的管教,让她四处胡闹,以后我一定严加看管……追加补偿的事我们出去详谈?”
“对不起,都怪我投胎技术不行没有选对妈……不是,都怪我乱出主意给您添麻烦了。但我现在没什么可以赔给您的,您看赊账如何?哦把金苹果赔给您就行……这个真不行!再说她也不是我的私有物啊!……”
……
在这还算和谐的气氛中,这段复杂久远的恩怨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和索菲谈妥后,赫莉亚的记忆混乱危机也顺利消除了,赫莉亚和罗莎琳德的婚事再次提上议程。
在大好日子到来之前,她们千方百计找到了和罗莎琳德的母亲伊莱恩通讯的方式。
这还要多亏魔镜和原魔镜的帮忙。
魔镜知道自己被空手套白狼的时候是愤怒的,但是在罗莎琳德的无耻贿赂之下,她改变了主意。
“你说你妈可以让她干妈用高科技打开次元门,但我得先帮你联系上你妈?你搁这套娃呢?”
“别那么见外,我算是你妈,我妈和我妈的妈也算是你姥祖宗了,帮我一起找,你也好早点认祖归宗,抱上新的金大腿嘛。”
“谁答应认你当妈了?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太遗憾了,原本我还想给我的长女追加一些补偿和送别礼,既然你不愿意……”
“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姥祖宗?”
女子娘大反派,能屈能伸。
挣钱嘛,不寒碜。抱大腿嘛,怎么方便怎么来。
原魔镜本来也是不愿意帮忙的,她还记恨罗莎琳德当年说她丑,把她退货,这可是间接导致她被扔河里好多年。
奈何能修好她的只有罗莎琳德。
奈何知道真相后她发现自己错怪罗莎琳德很多年。
原来她不是被“克劳蒂亚”的家人自愿送出的,是菲利普国王为了羞辱百般忤逆他的“穿越者克劳蒂亚”,特意要来的。
真正的克劳蒂亚比她的历史原型虚荣更甚,对美貌的执念和自恋举国闻名,传为笑谈。在这个保守的时代,女人张扬就是原罪,胆敢四处自夸更是大罪。于是,“对镜自怜的克劳蒂亚”几乎已经成为了“坏女人”的代名词,很少有女人敢像她那样订制全身镜,生怕被骂。她那面镜子的款式和花纹,更是成了绝版——无人敢买。
菲利普恼恨克劳蒂亚处处与他作对,不仅不识抬举地拒绝服务他,不仅给他下药让他……痛失当新郎和当爹的权利,还想尽办法干政,拆他的台。但他又忌惮她作为女巫的力量,不敢明着跟她作对,就想尽办法抹黑她的名声。
他想到的方法之一,就是命令人把知名坏女人的镜子送进宫来,送给她,对外说这是她自己要求的,让她继承坏女人的恶名。
罗莎琳德当然知道他的险恶心思,那时她根基未稳,必须瞻前顾后,处处小心,这礼物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但她也不能错过魔镜的力量,一番纠结之后,她选择夺了魔镜的力量放进一面普通镜子里,把失去力量的魔镜退回去,对外说自己不在乎这些虚的。
菲利普阴谋落空,又不敢骂退货人,就拿魔镜撒气。
“你个又土又丑的东西,连那个贱女人都看不上,滚吧,废物一个!”
误会就此诞生。
那时罗莎琳德被反派视角局限,接触到的很多信息是虚假扭曲的,包括有关克劳蒂亚的事。根据她的情报,魔镜和克劳蒂亚关系好得很,是不离不弃的灵魂知己,她也没想到克劳蒂亚会因为赌气,把魔镜扔河里。
耐心解释完以后,罗莎琳德为自己的疏忽道了歉,并许诺会给她许多报酬,终于软化了她。
她还搬出自己珍藏的上千页的人名大辞典,让魔镜有空给自己取个好名字。
“什么来源,什么涵义的名字都能查到,绝版珍藏,这种好东西,可不是谁来我都给看哦。”
就算她有演的成分,魔镜还是难免被打动……她可是第一个在意她名字的角色。
有世界意志的眷顾,还有两面被收买的魔镜帮忙,能与异世界联络的道具很快就被找到了——一面藏在废弃磨坊里的时钟。
在世界意志的指引下拨弄了一番指针后,罗莎琳德终于在钟表背面看见了久违的母亲的脸。
【作者有话说】
其实罗莎琳德给魔镜取过名,她自己觉得太羞耻了不愿意用(后文会写嘿嘿)。
一个可能没机会写出来但我觉得很可爱的小设定:世界意志沉迷惊悚冒险小说所以老喜欢把一些道具藏在奇怪偏僻又带点阴森的地方。
有没有人给这只蒲公英气球猫取个名?没有的话我就把眼熟读者的用户名融合一下[狗头][比心]
第30章 要一起永生
◎妈妈和妈咪感情还是那么好!◎
那个女人还是那么精力旺盛, 在山路上一路小跑,东看看西摸摸,时不时朝身后的人招手催促, 飘扬的红色短发像一面旗帜。
“蕾娜塔你快点呀快点呀快点呀!”
被称作蕾娜塔的黑长直女人一脸死感, 闻言,平静地躺平在地。
“走不动了。这里风景秀美空气清新, 看着像个投胎圣地, 索性就地等死吧。”
伊莱恩急了,跑过去拉扯她。
“诶诶诶你起来你快起来, 这地上多凉多少细菌啊——”
蕾娜塔执着地赖着不起。
“没力气了,要老婆亲亲才能好。”
罗莎琳德一下就认出这是她的妈咪。
想当年, 妈妈一时冲动找了个收费很贵的黑客来捞她,事后才发现自己听错了数字,根本付不起尾款,所以就提出做点别的来抵债……由于服务态度太好,一年后对方提出“你偷了我的心, 那可是无价之宝,要用一辈子来赔”……她们就那么锁死了。
神经配神经, 为民除害,可喜可贺。
看到妈妈和妈咪关系还是那么好,罗莎琳德就放心了。
但是一股无法控制的恶趣味让她忍不住在此时打断她们。
这也不能怪她, 是她亲妈给她设定了这个性格。
“早上好呀~亲爱的妈妈和妈咪~”
“这里是你们光辉灿烂举世无双的宝贝女儿~”
她大声地朝她们打招呼。
这熟悉的久违的声音,让伊莱恩一时失神,待找到声音发出地,看到岩石上罗莎琳德的身影, 她激动地跑过去, 来回抚摸着岩石, 反复确认。
“罗莎琳德?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失踪了快二十年的女儿忽然回归,恍然如梦。
很多人都告诉她,罗莎琳德一定是已经死在无间火海里了,按照游戏设定,没有一个水系魔法师能从这里生还。那又如何呢?她到底只是个纸片人,没必要太上心。
可是伊莱恩相信罗莎琳德一定能活下去。她的女儿,她的心血,她意志的投影,像野草一样坚韧,野火烧不尽。
而她终于等到了与她再次相见的一天。
“是我。”
最简单的回应,也让她潸然泪下。
早已爬起来的蕾娜塔默默走过来,帮她擦眼泪。
眼看她还要哭好久,蕾娜塔索性也帮她提问了。
“乖女儿,你旁边那位小可爱是?”
罗莎琳德骄傲地扶着赫莉亚的肩,把她拉近点。
“是全世界最棒的未婚妻~”
特意打扮过,美貌比平时更加晃眼的赫莉亚甜美一笑,声音清越动人。
“妈咪们好。和罗莎琳德一样,我目前的职业是国王,物种是人类但偶尔会变成翼蛇,品行端正无不良爱好,才艺是……未来规划是……”
颇有兴趣地听赫莉亚自我介绍完,默默鼓掌以示满意。蕾娜塔又问罗莎琳德:“那你另一边这面漂浮的镜子还有画像是?”
罗莎琳德指着魔镜:“这是我长女,虽然性格别扭,但是聪明又可爱。她叫维多利亚·伊丽莎白·伊莎贝拉·玛格丽特·叶卡捷琳娜……”
魔镜打断了她:“……别胡说,我不叫这个!”
谁家低调深沉有内涵的反派名字叫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妄想症患者自报家门!太羞耻了,她绝不接受!
罗莎琳德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我就说她别扭吧?我都给她叠了五个强大女王的名字,她还不满意。”
……魔镜选择保持沉默。她了解罗莎琳德,这个坏女人就喜欢四处拉仇恨,她表现得越激动,她就会越兴奋。
罗莎琳德又指着蛇神索菲的画像:“这是我次女,古神索菲,她目前还在赫莉亚的精神世界里等待重生,要是顺利的话,婚礼过几年就能给她办一千岁生日宴啦。”
被这惊人的信息量震撼到,伊莱恩暂停了哭泣,专心安抚混乱的大脑,斟酌词汇。
尽管她从五岁就开始搞二次元,搞了快四十年,涉猎广泛,拥有极强的承受能力,但还是用了足足三分钟才接受现状。
她盯着年轻的赫莉亚,向罗莎琳德发出了灵魂质疑。
“乖女儿,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没有对未成年下手吧?”
她又盯着那副威严的蛇神画像,语气担忧:“……你该不会把别人的神抓来做奇怪的生物实验了吧?你确定这样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吗?”
她不是要恶意揣测女儿的动机,但是……本就任性的女儿流落到一个奇怪的世界,受到影响,做出些变态事也不奇怪……
罗莎琳德:“……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有点复杂,晚点再细说。我现在有事向求你们帮忙……”
听她说完来意,伊莱恩总结了一下:“所以,镜子是需要量子传送仪,去别的世界探险,而你打算用它回来探亲?”
罗莎琳德点点头:“本来是想邀请你们参加我的婚礼的,不过,我不希望你们冒险。量子传送仪对人类的危险性很难降到百分之零,至于我们嘛……反正已经喜提不死之身,就算传送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也能复活的。”
伊莱恩又高兴又伤感:“真好啊,你们有无尽的时间可以去实现梦想……也不知道我能看到多少。”
她所在的世界,人类一直在追求永生,但从未实现,历代政府耗费无数精力研发的药物,也只能有限度地活化肌体,延缓细胞衰老,增长一些寿命。其中,还不乏用料太猛,导致失控变异或爆体而亡的例子。
她虽然想活得久一点,但不想去赌……如果长寿的代价是失去身体主导权,还不如现在就去世。
罗莎琳德坚定地说:“我会让你们也得到快乐的永生。”
记起了有关伊莱恩的一切以后,她的未来计划里又多了不可动摇的一条:研发出适合普通人类的永生药。
她是个不知满足的人,不仅自己想要得到最好的一切,还想让所爱的人都得到。
最难的时期都撑下来了,往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她,只会越来越顺利。
赫莉亚握紧了她的手,对伊莱恩和蕾娜塔郑重说道:“罗莎琳德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会全力去实现。”
她是温暖的太阳,纯净的水晶,神奇的苹果,即便只是轻声细语,即便只是陪在身边,也叫人平和、安心。
有些凝重的气氛被她缓和,空气变得像丝绸一样柔软。
隔着时空,她们愉快地闲聊了一会儿,然后定下了传送的日期。
奇怪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一向活泼爱交友的金苹果却十分沉默,只是在角落默默地看着,不上来说话。
魔镜一点点挪了过去,删掉想了很久但觉得都可能出错的十句开场白,简单地问:“……你怎么了?”
金苹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想起了我的姐妹们,还有我的母神们。”
魔镜脱口而出:“那你回了家以后还会回来吗?”
短短几秒得不到回应,也让她觉得十分难熬。
“……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金苹果笑了。
“看到你那么紧张,我忽然开心了很多。姐姐,你是不是很害怕我会离开你?”
“我目前还是很喜欢待在你身边的,也想跟你一起体验不同的生活。”
“要是没有特殊情况,我应该不会离开你的。”
魔镜更紧张了。
她说的“目前不会”是什么意思?所以是“以后”遇到“特殊情况”,她还是会离开吗?
这可不行啊!要让她对自己更死心塌地才行……快想想办法,这可是她重要的……储备粮!
事已至此,先贿赂吧。
魔镜祭出了罗莎琳德给她的多功能神奇果篮。
“……知道了。你讲了那么久累不累?要不进去躺会儿休息一下?”
金苹果盯着那果篮:“无事献殷勤,我怀疑有诈,要不你先躺?”
魔镜呵呵一声。
“躺就躺。我只是礼貌性问问,你不来更好。我独爽,美得很。”
特地让她先爽,她竟然不领情?
……无所谓,那就自己先爽好了!
魔镜赌气地弹了进去,在柔软的垫子上四处乱晃,左摇右颤……然后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伴随着一阵炸裂的电吉它开场,谴责般嘲笑般的嘶吼歌声传来:“哦哦哦——!愚蠢啊,渺小如蝼蚁的生灵!带着不堪一击的谎言,在悔恨中迎接末日!你的失态早已泄露你的慌张!你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早已漏洞百出!哈哈哈——!可悲啊,只会躲避的你,注定在孤独中腐烂,悲剧的阴影比月色更冷,是你永世无法摆脱的裹尸布……”
“哈哈哈!妙啊,好歌,绝世好歌!”
金苹果话里有话。“姐姐,你不觉得它太应景了吗?”?!魔镜又羞又恼地四处寻找关闭键。
所以罗莎琳德说的果篮自带老少咸宜安神曲是这种风格?!谁家正经人听死亡金属安神,是觉得日子太安逸了,想在梦里撞几个鬼刺激一下吗?!
她最好是不小心把它混进去的!
等魔镜好不容易把这首破歌关掉,它已经快要放完了。
金苹果也已经肆无忌惮地笑了很久了。
心累的魔镜躺平摆烂了。
笑累的金苹果跳到她身边躺下。
“你不就是想把它送我吗?为什么不直说呢?”
魔镜哼了一声。
“反悔了,不送了。”
金苹果的好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也对,如果一直待在一起,你的我的一起用,送不送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如果要长久相处的话,是不是该交换一下名字?”
【作者有话说】
就断在这里吧,我还没有给主角翻到满意的名字(心虚)。
妈妈和妈咪是T0P1(帅0美1)的组合嗷,一直很想写这个类型,有空会开个短篇[狗头][比心]
蕾娜塔,寓意“重生”(设定妈咪是反霸权的起义组织成员,死里逃生过一次,所以起了这个名)。
之前看过一个科幻短篇,大意是量子传送仪在测试阶段有一定概率导致被传送的人无法复原成原本的样子,缺胳膊少腿啥的,但是也有幸运的人刚好去掉身上赘肉,于是减肥公司就买了它当噱头骗人去体验……SOS讽刺拉满细思极恐。
这单元还有一两章就结束了~收拾一下准备写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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