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婚礼。◎
金苹果郑重地介绍道:“我叫伊蕾瑞斯——希望你能一直记住我的名字。”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维多利亚·伊丽莎白……”
魔镜连忙否认:“我不是, 我不叫这个,真的!”
金苹果:“刚才的歌真好听,我们再听一遍?”
魔镜:“……好吧, 这是我最初的名字, 但我不太喜欢。我一直想给自己换个名字,但还没决定好。”
金苹果一语道破:“懂了, 选择恐惧症是吧?有时候, 选择越多反而越难决定呢~”
她思索片刻,欢快地提议:“让我来给你取一个吧!我知道一个好名字, 叫奥莉西娅,寓意是山间自由的风, 无处不在的智慧,怎么样,很棒吧?简直像是专门为你设计的!”
魔镜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不错,你真有眼光,不愧是我的果!就是这么独特、这么有品的名字才配得上我!”
她大声地朝着另一边喊道:“罗莎琳德你听好啦, 你给我取的那花里胡哨的名字我不要了,我以后就叫奥莉西娅——代表自由与智慧的奥莉西娅!”
那边传来一阵低笑。
“嗯, 你开心就好。”
她当然开心了,她很少有这样纯粹畅快的时刻。伊蕾瑞斯,果如其名, 传递着无尽的快乐。她享受她的赞美,享受她的陪伴,在这个丰收的秋季,她给了她一个梦寐以求的新名字, 和她一起筹备了一场奇妙仪式。
太好了, 是神圣苹果, 我们有救了!神圣苹果,快乐的源泉,幸运的福音,不朽的生命,美丽的青春,永恒的光辉,希望的火炬!神圣苹果,带我们走出阴霾,神圣苹果,带我们走向极乐!
赫莉亚和罗莎琳德的婚礼当天,神圣苹果教的教徒们,以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唱诵着上述的赞歌,从各地运来了上百筐不同风味的苹果,加上罗莎琳德自己混入的魔力苹果,共计9999个。
整个洛尔王国和美因王国的鸽子都出动了,衔着鲜红的玫瑰花,飞到婚礼现场——罗莎琳德的苹果园,让纷纷扬扬的玫瑰花雨,随着振翅的声音一同落下。
99对受邀的妻妻携手而至,按照游戏规则,尽力挑选着追逐着承接着心中最美的那一朵玫瑰,把它别在爱人发间或衣上。
婚礼的主角,两位强大的女巫当众展演瞬间酿酒的魔法,变出一瓶瓶甜美可口的蜂蜜苹果酒。一边是瑰艳的红,一边是淡雅的青,在两色苹果树之间,一对璧人温言软语,喜笑颜开,热情招呼着伴娘团给大家分发代表祝福的美酒与苹果。
来宾们有的青春正盛,有的两鬓已苍,体态各异,习性不同,但都在这场玫瑰与苹果的盛会中化为一色,其名为爱。
赫莉亚最忠诚的侍女和朋友露西,兴奋地主持着这场盛会。真是梦幻般的喜悦!她一直照顾的小姑娘赫莉亚长大成人,功成名就,还和心爱之人修成正果,还邀请自己和自己的恋人艾达一起来当伴娘!而自己的恩人,小姑娘的母亲伊娃,也从这婚事的反对者变为支持者,正笑吟吟地给女儿和女媳戴上手编的花环。
纯白的苹果花和鲜红的玫瑰花交织成环,一如相拥的她们。
为了把最好的苹果献给赫莉亚,罗莎琳德亲手栽培了一个苹果园。
为了把最好的玫瑰献给罗莎琳德,赫莉亚精心种植了一片玫瑰园。
今日,最好的苹果和最好的玫瑰依偎。
最好的赫莉亚和最好的罗莎琳德对着金色的时钟,对着近处和远方的三位母亲,宣布结为妻妻,恩爱不移。
从正午到夜晚,从太阳到篝火,新娘们宣读完誓词后,和暖场的伴娘们一起,在盛大的流水席之间来来去去,布菜敬酒。精灵们应约而来,翩翩起舞,歌如夜莺,女巫们趁热打铁,当众表演,现场收徒。曾立大功的动物们也纷纷前来,加入欢乐的互动游戏,看对眼了,就和人类签订互助契约……顺便巡视四周,把准备砸场子的闲杂人等扔远一点。
宾主尽欢,时光飞逝,月上枝头,繁星漫天。到了最后一个“抛幸运四叶草头冠”的环节,罗莎琳德说要去拿存货,暂时告退,赫莉亚见她神色有异,便把暖场的任务交给前来帮忙的露西和西尔维她们,自己偷偷跟了上去。
果然,在一处偏僻之地,赫莉亚瞧见罗莎琳德偷偷从无限空间袋里拿出一小瓶葡萄烈酒,迫不及待地打开塞子,开始大口炫。
罗莎琳德沉醉在浓烈酒香中,并没注意到阴影处的赫莉亚。
她知道自己应该忍到散场再喝的,但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本是爱酒之人,但自从三年前某次喝醉险些误了大事,她决定要戒酒,已经很久没有开怀畅饮过。
今日她大宴宾客,看着许多人放开了喝,自己却要维持仪态,无论怎么被劝,都只是象征性地小抿一口……两相对比,更是馋得不行,心痒难耐。
这么大好的日子,偷偷喝点最爱的酒,不为过吧?她保证只喝一点点,绝不喝醉,解了馋就回去,优雅地收尾!
然而,喝了一点点,又忍不住再喝一点点,喝上头了根本停不下来,大半瓶下去,酒量退化的她,一不小心就醉了。
赫莉亚一开始见她喝得开心,没忍心阻止她,见她身形开始摇晃,醉意明显,恐怕再喝下去要头疼,觉得实在不能放任了,担心地过去扶她,准备带她去喝点醒酒茶。
神思昏沉的罗莎琳德一时忘了今夕何夕,不慎坠入了遗憾回忆的汹涌漩涡里,看见赫莉亚,像抓住救命的浮木般,攀着不放。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失约的……你答应过我,我的加冕礼,你一定会来的。”
“我终于不再是那个憋屈的女官了,我成了万人朝贺的女王,曾经的敌人也不得不向我低头……我想让你看到那个场景,看到我最风光的一天。你的祝福,比任何人的都重要。”
原来……她这么在意这件事。
早在那时,她就比自己想象的更重视自己了……或许更早。
赫莉亚深为动容,也更为歉疚。
“对不起,我……”
罗莎琳德像是没听见,推开她,闭上眼,沉醉地张开手臂,缓步前行,托举着不存在的猩红加冕礼袍,从不存在的礼仪官手里,威严地接过不存在的权杖。
“算了,我不在乎,我已经是尊贵的国王,才不缺你一人的祝福。”
“我为了推迟了两次加冕礼,你都没来,也没解释……既然不想来,就再也别来了,我不在乎!”
她从一个记忆漩涡挣扎出来,又被卷入另一个,怒气冲冲,无法平息。
赫莉亚更着急了,追上去扯着她的袖子,不住道歉。
“实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那段时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蛇化,怕搞砸你的大日子,更怕吓到你,被你厌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罗莎琳德更气了。
“你为什么总在说对不起?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律令做什么?遇事只会说空话,母亲是这么教你的吗?给我直接想办法解决!拿出弥补方案!”
在外叱咤风云的赫莉亚国王,面对愤怒无比,疑似记忆错乱的妻子,曾经支配她一切的监护人,陷入无措。
“那、那个,我该怎么补偿你呢?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生气了。”
见她紧张得不自觉咬唇,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局促得很,罗莎琳德又心软了。
“罢了,我跟你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再说你也有苦衷……我也是的,为什么总要给你这么大压力?你这个年纪,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下次,下次遇到难题,不要自己扛了,务必让我知道,好吗?”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也让我休息一下……”
见她面色绯红,眼神迷离,赫莉亚哪里放心留她一人独自休息,自然是执着地去拉她的手,要带她回去喝醒酒茶。
再怎么说,也要把最后的仪式完成再胡闹吧?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
“不行,先跟我走,把该做的做完!”
“放开我……”
一人拉扯,一人不依,免不了有些肢体碰撞,几个回合间,罗莎琳德不仅没清醒,反而更昏沉。
“我们不能做这种事!我一手把你养大,就跟你的母亲一样!……”
她这一喊,原本清醒的赫莉亚也发了昏。
这……这可是玩禁忌悖德剧本play的可遇不可求绝佳好时机!
平时,不管她怎么哀求撒娇,放不下长者架子的罗莎琳德都不愿答应她玩这种东西……现在这个天赐良机摆在眼前,她怎么舍得错过呢?!
她欺身而近,把她压在树干上,轻咬她的耳垂,品尝她的战栗。
“有什么不能的?父亲无能,让美人寂寞,我年轻力壮,理应为母效劳。”
她当然知道罗莎琳德和菲利普没有实质关系,但是发现这么说能让对方更兴奋,她也就更加口无遮拦,肆无忌惮了。
“我真是心疼母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这么多无人之夜……是怎么独自捱过的呢?”
“女儿无知,母亲,你能不能……教教我?”
……
罗莎琳德其实在她吻到脖子时就忽然清醒了,可是,记忆归位了,理智并没有。
野外,晚风,阴暗的树丛,悖德的剧本欲遮还露的月亮,浓郁迷人的酒香,身后抵着坚硬的树干,身上是香软厮磨,出言辛辣的美人……沉溺于前所未有的刺激,她并不想在这时喊停。
索性继续装醉,暗中主导这场游戏。
【作者有话说】
伊蕾瑞斯:Elaris,由Elation(兴高采烈)这个词衍生而来
奥莉西娅:Orithia,据说源于希腊神话中的山之女神,象征自由,力量,智慧。(为什么不翻译成奥瑞西娅呢?因为我觉得奥莉西娅更好听)
哈哈,翻了好久才选定的小众名字!开心!
第32章 苹果与玫瑰(二)
◎只顾自己爽的上司和愤怒的打工人。◎
“这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的事。”
罗莎琳德按住赫莉亚不安分的手, 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听话,趁我还没发火,赶紧走……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赫莉亚非但没走, 还直接耍赖, 把头埋在她颈窝,像小狗一样蹭了蹭, 柔软的短发发尾似扫动的羽毛, 撩起一阵阵酥麻感。
“我不!你怎么忍心这么打击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的求知欲?教教我嘛~我一定好好学,举一反三, 让母亲满意得合不拢嘴~”
她声音甜润,舌头的技巧却是辛辣老练的很, 抬起头,一边含笑观察她的反应,一边徐徐向上,分叉长舌纠缠她的耳垂,侧脸。
她这奇妙的反差, 这小心翼翼取悦自己的举动,让罗莎琳德更为意动, 伸出修长手指,没入她乌黑浓密的头发,奖励般地按摩揉搓着, 眼神却依然带着克制与审视。
“真的想学?那就多拿出点诚意来。”
“只是这种程度可不行。”
赫莉亚明知故问,神态天真:“不够吗?那母亲要怎么样才能满足呢?”
“继续下去……你真的不怕被看到吗?”
罗莎琳德十指向下,抚上赫莉亚纤细的脖颈,微微用力, 将它覆在有力的手掌之中。
罗莎琳德手上的金苹果婚戒在清亮月色下灼灼发光, 衬得她们几乎融为一体的皮肤更加雪白, 就好似一片荒芜之地,遗落了一枚无人知晓的禁果。
她感受着她的脉搏和呼吸,感受着她炽热而压抑的渴念在掌间流动,某种错位的妄想悄然被喂养,疯长,使她主动将她拉入怀中,喂她吃下不该吃的果实。
“嗯……我怕什么?这里是我的领地,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擅闯。”
“自己感受,自己领悟……只有女人最懂女人。”
她的声音比烈酒还醉人。
浸泡在其间的赫莉亚,像酒瓶里的泡沫,无法自抑,被她按着,轻晃着……
她用毫无保留的痴迷目光凝视着自己,一点点沉沦下去,向天边的月亮低头,向枝头的寒霜屈膝,用无尽的耐心和虔诚,等待一个简单的许可……
“乖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看到自己点头,得到自己的鼓励,她才重新在泥土地上缓缓升腾而起,剥开一层层深重的夜色,越过布满阴影的窄门,与摇曳的玫瑰同在,用蜜一般的唇舌,亲吻娇艳欲滴的花瓣。
星星开始融化,弦月晃荡不已,勾起一阵阵涟漪,千万只蝴蝶的幻影在玫瑰上栖息,千万颗苹果在灵蛇的狂舞下坠地,遥远的海潮在耳边轰鸣,将缆绳扯断,将孤舟推远……
当风浪暂时平息,靠岸停歇的罗莎琳德用汗湿的手揉了揉赫莉亚同样汗湿的发。
她已然鳞化的皮肤隐约现出了金色的太阳纹路,苹果般鲜嫩饱满的脸上,薄唇因露水的滋润更显晶莹嫣红,此情此景,在秋分的夜晚格外妖异动人。
罗莎琳德十分愉悦,但远未尽兴。
旁的不说,她还想再看看赫莉亚兴致到达峰值时,那无与伦比的美丽金色眼睛呢。
得想办法让她更难以自控,更为自己着迷才行。
“乖孩子,表现不错。”她哑着声,捏着她的下颚,手指探入容器中轻搅,蘸着调味的香油,浇到无形的烈火之上。
“让我再来教你几招——”
……枝叶掩映,羽翼遮蔽,树干摇颤,天地不语。
天地不语,但因为老板迟迟不归,被迫撑场的西尔维不得不语。
“哈哈哈哈,天色这么黑,果园这么大,她们一定是迷路了,很快就会回来!”
“大家稍安勿躁……杂技和魔术表演得差不多了,我来给大家唱首歌助助兴吧!”
西尔维一边笑容灿烂地唱着欢快的歌,一边在心里怒骂自己的坑货上司。
拿点幸运道具需要那么久吗?!啊?!
离开那么久到底是在干嘛?!
是在干吗?!
干!!这破工作真的真的干不下去了!!
虽然说“能干的打工人会被奖励更多的活儿”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但是让她同时当马戏团的小丑和生产队的驴,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因为她能喝,就拉着她挡酒,因为她能笑,就让她整天帮着圆场赔笑善后,因为她力气大嗓门大,就安排她照顾喝醉的人,还得维持秩序,因为她(被迫)多才多艺,就让她时不时表演一下唱跳rap和杂技……
上司玩忽职守跑去畅享激情,同事牵着老婆的手跟来宾们交流恋爱趣事,或者和自己刚遇到的crush眉来眼去,和刚收的爱徒,爱宠相谈甚欢……
而她呢?!一个心动嘉宾都没遇到就算了,一手养大的狗子自立门户不在身边也就算了,还要一边看着别人热闹,一边疯狂加班,真是好苦的命!!
可恶,干完这一单一定要辞职!!这次老板加多少钱她都不续约了!!
……如此强颜欢笑地唱了几首,唱累了的她,暂时坐下休息。同事们已经找来一堆涂色本给宾客们消遣,看来还能再顶一阵。
一旁的伊娃等不来赫莉亚和罗莎琳德,开始着急起来。
“哎呦,怎么这么久都不回,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不行,我得去找找,这里我也熟……”
凳子还没坐热的西尔维赶紧起身拦住她:“大可不必,她们肯定没事……她们都把世界意志当宠物养了,还能有什么危险啊?”
“倒是夫人您,现在天冷露凉,还是好好保重,多保暖,少走动比较好。”
看到她急得头上都快长草了,西尔维心里叹着造孽啊,一边劝着她去更暖和的室内坐会儿,承诺她现在就去把赫莉亚她们找回来。
伊娃现在是借木还魂的特殊生命体,一不留神就要长草长蘑菇啥的,跟身体抢资源,可不能大意了。
她们也真是的,玩就玩吧,怎么能让妈妈这么担心呢?自己想有个妈管还没有呢!
她满腹牢骚地出发去找人,想着这次非得豁出去骂老板几句,还没找多久呢,她们自己回来了。
看到她们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的样子,她更气了,开口就是:“我实在伺候不了你们这两个神经了!我要辞职……”
罗莎琳德把一小袋金币塞到她手里。
“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西尔维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如五月春风。
“我说,老板你们渴不渴?想喝点啥?我去弄~”
“不必了~”罗莎琳德从空间袋中拿出一袋四叶草头冠。“已经让大家久等了,我们这就来进行最后一个环节吧。”
见到代表幸运的四叶草头冠,已经有些疲懒的宾客们又兴奋了起来。
大部分婚礼上的“送花草”环节,都是由新娘抛出代表姻缘的花束,据说谁接到了,谁就会很快迈入婚姻。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迈入婚姻。
罗莎琳德于是把这一环节改成了“送幸运”——没有人不希望自己变得幸运。
幸运头冠一共有十顶,都是经过魔法处理的,能永久保存,这就让大家更想抢这个好意头——尤其是那顶幸运王冠,它是今日的特别惊喜,青翠的四叶草中心,有一个用芬芳橙花编成的四重结,不仅格外美丽,还蕴含着地水火风四重能量的保护与祝福。
两位新娘站在高台上,宾客们围成圈,摩拳擦掌地等待她们数完“十”,就抛下幸运头冠。
偏偏她们数数故意一会快一会慢,抛东西的远近也没个定数,大家只好不断跑来跑去的,看着更热闹了。
……
金苹果见魔镜默默地盯着那顶压轴的幸运王冠,却不行动,忍不住替她向前。
“姐姐等着,我不怕碎,我去帮你把幸运王冠接过来!”
“心动不如行动,再晚就没机会啦!”
但是已经晚了,自打金苹果旋风般地加入,这场幸运草争夺战就变成了金苹果争夺战,一只只眼锁定她,一双双手追逐她,狂热的声音此起彼伏。
“太好了是神圣苹果,我们有救了!”
“我说什么也要得到神圣苹果!”
“金苹果!我永远的神!”
……
好不容易从过分热情的大家手中挣脱出来,金苹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角落,找魔镜诉苦:“呜呜呜奥莉西娅姐姐我不想当万人迷了这个万人迷设定有时候让我好害怕呜呜呜呜——”
她知道会变成这样……毕竟金苹果可是在三天内就凭着一己之力建立了神圣苹果教啊。
让诸神争抢的存在,普通人更是没有招架之力。
当惯了万人嫌的魔镜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说:“……走吧走吧回家吧,不想跟她们玩我们就自己玩,好吗?”
罗莎琳德给的神奇果篮自带轮子、防尘垫和飞行功能,倒是挺适合当房车用的。
金苹果躺了进去,却不肯走。
“我想在这里待到结束嘛~到时候还能把剩下的瓜果零食点心拿去打包卖了,攒多点启动资金,以后我们环游异世界,或是做点什么小生意,也是要钱的呀。”
魔镜觉得她说得在理,就跟她一起留下继续看热闹,等散场。
只见刚才在金苹果争夺战中跑太猛累着了的人们瘫软在地,还能动的也头晕眼花辨不清南北东西,那顶压轴的幸运王冠抛出时,飞越了这些有气无力的人,竟是落到了在一旁吃瓜看戏的西尔维头上。
“哇!恭喜终极幸运王冠的获得者——西尔维!让我们掌声祝福她~!”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和热烈的掌声中,西尔维惊得手上的瓜都掉了。
是谁中了终极大奖?逢赌必输的她吗?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知道为啥忽然想到让金苹果打包剩下的食物……可能因为我是个广东人吧哈哈哈哈。
凯尔特四重结:象征四个方位,四种元素(地水火风)。也被称为布丽吉特结,象征四火女王的四分支智慧。也有说法这种设计是四叶草设计——吉祥的象征。
橙花代表好运,繁荣,纯洁,常被用作新娘的捧花和头饰,寓意婚姻的忠诚和幸福。(据说也可以催qing,但是我感觉大部分草药在神秘学里都有这个作用,像是草药贩子为了骗恋爱脑的钱现编的,毕竟有香味的东西本来就能助兴,管它是啥……)
第33章 新婚宴尔时
◎游戏继续——(第一单元结束)◎
根据西尔维以前的经验, 她要是中点什么小奖励,后面多半跟着更大的不幸。
比如,要是她抢到了店里最后一个限量款蛋糕, 出门时就会遇到乱撞的醉汉, 不仅把她蛋糕撞掉了,连衣服也脏了。
又比如, 要是她蹲点抢到了一张大额优惠券, 或者轻松喜提一笔外快,还没怎么花呢, 家里的小动物就会生一场要花去更多钱的病。
再比如,刚参加工作, 第一年年会就抽中一等奖,拿着免费票美滋滋邮轮旅行的路上,对着大海喊了句“世界那么大我要四处看看”……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一个比她生活的世界还混账的异世界。
……所以,她现在但凡中点什么奖, 第一反应都是“完了,我接下来是不是又要倒大楣”了?
头顶上的幸运王冠好似一下子变成了诅咒王冠, 她赶紧把它摘下来,准备还回去。
“我都没参与这个活动,就这么捡漏实在不太好意思, 还是把它让给更有需要的人吧!你们还是重新抛一次吧!”
一旁的露西按着她的手。
“使不得使不得!哪儿有把得到的奖品还回去的道理?福气不走回头路,推三阻四要败运啊!再说了,你为这个家奉献这么多,这是你应得的!”
西尔维十分感动, 但依然拒绝, 小声地跟露西说了实情。
露西拍拍她。
“哎呦, 什么诅咒不诅咒的?你换个角度想,坏运气花光了,好运自然就来了呀!”
“我在遇到伊娃之前,家人都病死了,钱也花光了,沦落到要上街乞讨,我也以为我的人生完了,哪想到还能入宫干一份好差事呢?我开始追求艾达之后,她全家都反对这件事,她也拒绝了我十次,我坚持了五年,终于打动了她……”
“总之,每个人都会有时来运转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西尔维一想,嘶,说的对呀!
“谢谢你好同事,有你是我的福气!”
她转忧为喜,欣然接受了这份大礼。
最后,她兴高采烈地,跟着其她人一同起哄,喊着“一绑姻缘和美,二绑福泽永绵,三绑与天同寿,四绑岁岁无忧”,看着伊娃用纯洁的白色缎带和火热的红色缎带,将两位新娘的手绑在一起,完成了收尾的绑手礼。
隔着时空,用通讯时钟观看直播的伊莱恩看到这里,感慨万千,又替罗莎琳德开心,又觉得有些惆怅。
怎么还来不及看她成长,一眨眼,她就跟人缔结了婚姻?
她一向健谈,此时却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只得一句:“你们要好好的呀,互相体谅别吵架,还有,天冷多加衣……”
蕾娜塔在她旁边,替她补充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联系妈妈和妈咪。”
说着,她又向伊娃深深鞠躬。“伊娃夫人,谢谢您生了这么好的女儿,否则,我们真的想象不到,谁能让罗莎琳德满意。也谢谢您在危急时刻救了她,没有您,就没有她的今天。您不仅是我们的亲家,也是我们的恩人,如您需要帮助,也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定是义不容辞。”
伊娃喜笑颜开:“哪里的话,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就这样,这场皆大欢喜的婚礼,有惊无险地收了尾,在和谐的气氛中落幕。
由于新娘们早就说过了不喜欢“闹婚”,大家都表示尊重,没有追上去开玩笑,只是在她们离场时撒了撒花瓣,美化气氛,随后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秋夜风凉,兴头正盛的赫莉亚却只觉得热意逼人,刚一进屋,便脱下厚实的礼服,待把手腕上有些碍事的拖着流苏的爱情结手链给摘了,却发现它怎么也除不下来。
“你给我下咒了?”
她这么问罗莎琳德,并不是生气,只是好奇。这是交换信物时,除了金玫瑰戒指以外,罗莎琳德给她的另一样东西。既然是信物,有点特别的功能也不奇怪。
罗莎琳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这样,别人一看到你,就会知道你是有主的人,不容觊觎。”
“那么,主人——”赫莉亚笑着揽上她的腰,吐气如兰。
“我们还能继续刚才的游戏吗?我还没玩够呢。”
罗莎琳德拉着她,一起向后,仰倒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
红白相间的婚服,不知何时散开几粒扣子,一片雪色,染上未喝完的葡萄酒液,蜿蜒流淌,曲径通幽,醇香扑面。
“舔干净。”
她含情的眼神,是无形的罗网,低柔的声音,是甜蜜的锁链,牵引着她,伏首醉心品尝带着涩意和辛辣,足以融化她灵魂的甘甜。
……后来,赫莉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拿出一个被破解了密码的宝箱,在罗莎琳德耳边神秘地问道:“母亲,猜猜我在你的房间里又搜到了什么好东西?……今晚就来比一比,好不好?看看到底是它们更能取悦你,还是我。”
她对这朵绝世玫瑰,有着永无止尽的贪恋。她要她在自己手下,一次次绽放。
“……混账东西,谁让你乱翻了?!”
罗莎琳德慌了,水滴状的红宝石耳坠跟着布满红痕的肩膀一同剧烈耸动,眼神回避,罕见地流露出心虚,使人更想趁虚而入。
——她装的。
这种东西她处理起来比魔药魔典都谨慎,从不存在用了忘记藏好的情况。
只是兴致来了,想逗她的小新娘玩罢了。
诱她寻宝的环节,还有以假乱真的演技,何尝不是剧本里最惊喜刺激的一环呢?
……如愿被拖入疾风骤雨般的欢宴时,罗莎琳德媚眼朦胧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镜子,望着身边人暴烈如雷,炽热如火的样子,得意地笑了。
我亲爱的,可爱的,挚爱的小苹果。
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长夜漫漫,余生漫漫。
我要你每一天都为我神魂颠倒,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为我着迷——
……
在赫莉亚和罗莎琳德欢度新婚之夜时,打包完剩菜剩果的魔镜,正在和金苹果一起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商量之后,她们决定先当一阵云游商,做点有趣又赚钱的生意,这样还能一边攒本钱,一边环游异世界,一边寻找更大的目标,简直是一举多得。
要做生意,就得先进行市场调研。她们都是传说角色,比较熟悉传说规律,就先看看别的传说里,什么业务比较紧俏好了。
罗莎琳德如约给她升级了功能以后,她只要喊出主角的名字,就能召唤出相应的故事内容,实在是方便。就算一时想不起名字,还可以使用随机检索法。
她和金苹果都是用念力而不是眼睛感知事物,现在精神很好,所以一起躺平也能看见镜面的内容。
“忧愁的女人,你有什么愿望呢?”
“我想让那个王子爱上我!我从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我一定要得到他!”
“没问题,我可是效力最强的恋爱魔药!只要你趁着他在林中午睡,把我滴到他眼里,在他身边守着,他一睁眼看到你,就会疯狂迷恋你,至死不渝——”
……
“青年,把我召唤出来,所为何事?吾乃神灯精灵,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
“真的?那太好了!我要得到最美的女人,我要成为最有钱的人,我还要拥有至高的权力……”
……
“月亮啊月亮,我想跟部落里最英武的勇士结婚,请让他爱上我!为此,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交易达成,明天他就会带着厚礼来,向你求婚。作为报答,你们以后生的孩子就归我了!”
……
“太阳神阿波罗你在听吗?别躲在雕像里,我知道你在听!你不是很强大吗?快让我那移情别恋的美丽前女友回来求我复合!否则我就编故事造谣你整天被女人甩!你可别小看一个作者的怒火!……或者你随便分一点魅力给我呢?你不是号称最美的男神吗?”
“滚!你前女友甩了你真是明智,我认为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不可能长久忍受你这种素质低下,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
魔镜不断切频,越看越觉得无聊。
“传说里的主角怎么老想着谈情说爱啊?难得找到魔法工具,用它来学习用它来修炼用它来控制人心统治世界,用它来抗争命运,闯出无限可能,不香吗?”
“男主许愿还知道要财富要权力呢,女主除了恋爱,就不能有点别的追求吗?”
金苹果却有不同的意见。
“姐姐,你不能就这么轻易否定女主们的意志啊!她们的命运也是被作者设定好的,说不定她们也跟赫莉亚一样,其实并不愿意过那样的人生呢。”
“如果有选择的机会,她们或许……也不想要作者给她们安排的恋爱对象。”
“可是设定之力会控制她们,让她们被不可抗力推着走……你应该明白那有多痛苦吧?”
这一番话,点燃了魔镜的斗志。
她最讨厌只会把女角色塑造成弱者和反派的作者了。
她就是要跟那样的作者过不去,把他们的故事都魔改了。
她就是要挑起他们笔下女角色的逆反之心,让她们颠覆他们的原意。
在愉快看戏的同时,她还能把女主角们拉到她的阵营,给她提供更多的养料。
她们剧烈的爱,剧烈的恨,剧烈的不甘和翻天覆地的蜕变,都是她能量的来源。
或许这样会引发可怕的后果,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只是个素质不详道德不多的反派,忠于欲望,不知满足,还爱搞事看戏。自大的作者们既然敢这么设定她,就合该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魔镜越想越兴奋。
属于她的游戏才刚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阿波罗有很多失恋传说,有一种说法是很多男诗人们眼红他受欢迎,给他造谣。(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好好笑)
向月亮许愿跟部落勇士结婚的那个是美洲原住民神话,有首歌叫《月亮之子》,就是讲这个的,歌很好听但故事很悲伤:女人向月亮许愿,如愿结婚后生出的孩子有白化病,跟两人的棕皮都不同,无知的丈夫以为她出轨,愤怒地杀了她,把孩子遗弃了,然后月亮收养了这个孩子。
第34章 装备加载中
◎了不得的东西。◎
在正式闯荡异世界, 大肆搞事之前,魔镜决心做好周全的准备。
首先是备好充足的启动资金。
把从豪华婚宴上打包的食物拿去卖了之后,她们赚了不少钱, 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创业与享乐生活。
其实, 要不是金苹果拦着,不让她炒作, 只要打着“神圣苹果教教主亲赐福音”“限量九十九个, 仅剩最后三个,欲购从速”这种噱头, 她至少能卖出三倍以上的价……但是算了,钱少点就少点吧, 行事低调点,不能再扩大信众们的狂热了,不然此地恐怕要掀起一场独占金苹果的腥风血雨。
卖货的过程颇有些坎坷。人心中的某些成见难以在短期内消除,许多人一见到魔镜,就觉得她菜里肯定下药了, 或是附带着什么诅咒。但如果她藏起来,让金苹果单独出面, 就无法分散无处不在的神圣苹果教教徒的注意力,事态又会失控……总之,整个画面都充斥着混乱与滑稽。
信众A:别以为我们看不出这些菜有问题!教主啊你不要被这面邪恶的镜子蒙骗了, 不能与她同流合污啊!而且她能给你什么呢?还是接受我的供养吧,我家有更豪华的果篮,还有优选果园和大浴场!
金苹果:是好是坏我自有分辨,不要轻易质疑我的选择……离我远点, 谁允许你碰我了!!!
魔镜:你知道我是反派还敢当面说我坏话并惹怒我的教主?信不信我现在就诅咒你头朝下掉进臭水沟里淹死?识相的就赶紧把刚才的菜钱和我们的名誉损失费一起缴了, 否则我马上让你知道得罪反派的代价!
信众B:教主啊你看,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自己都承认了!教主啊你这种正道之光怎么能跟反派混在一起?只有我配当你的仆人!我会在你行经的轨迹上匍匐着涂满朝圣的香油,铺上夺目的金毯……
金苹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请不要现在就把香膏拿出来好吗我对太浓的味道过敏……呕……
魔镜:大胆狂徒!竟然把我们光辉灿烂至高无上的教主弄过敏了,你该当何罪?赔钱!这可是大罪,得加倍赔!!
……
别看魔镜好像搞钱搞得很开心,她内里其实挺烦躁的。她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去了别的世界,大家还是这样厌恶她,这样痴迷金苹果,她该怎么处理这种落差呢?
幸好有露西和她的妻子艾达帮忙控场。她们见势不好,紧急加固了那个临时的围栏,不让奇怪的人冲进来。被吵得烦了,屠宰能手艾达怒目圆睁,用洪亮的声音口吐芬芬,技惊四座,用那双杀猪十分熟练,看起来能单手拧断一人脖子的健壮手臂指指点点,让所有试图插队的试图造谣的和抢东西的都乖乖滚回原地,现场这才安静下来。
……事后,金苹果拿出一些钱感谢露西和艾达的帮忙。她们坚决不收。
“这都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怎么能收钱?你们可是我们恩人她女儿的朋友,当然算是我们的朋友……可以的话,就把钱换成宣传吧,我们合资开了一家烤肉店,如果有你们的宣传,生意一定会更好……”
这对好人给她们的帮助远不止如此。
她们还帮她们联系了收入可观的美好兼职:魔镜去占卜屋当道具,金苹果去疗养院当吉祥物。
“我每次为露西的事烦恼都去那里占卜,至少十次,每次都很准,而且店主她人很好哦,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魔法道具,绝不会因为你的名声不好就排斥你的~”
艾达悄悄对魔镜说。
“我以前每次被艾达拒绝都要请假去那家疗养院待几天,已经跟那里的院长混熟了,她很和善的~只要你跟她说你是我的朋友,她会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的~”
露西悄悄对金苹果说。
知根知底的优质内推就是好,金主给钱极其爽快,虽然魔镜一想到她得起早贪黑解答问题,而金苹果只要躺着就能数钱,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钱攒到一定量以后,她们开始谋划着升级装备。
罗莎琳德虽然如约帮她升级了防御力和灵气吸收效率,也恢复了她照出过去的功能,但是没能帮她找回读心能力和预言能力。
所以她更得多准备一些厉害的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她测试了一下罗莎琳德给的神奇果篮。它的飞行、催眠、安神、治愈、修养、储物功能都很强,但是还缺“隐匿”和“穿透”,不太方便战术性转移和隐藏地图探索。
从零开始修炼太慢了。最便捷的方法是找一个厉害角色做交易,直接从对方那里取得这样的道具。
魔镜选定的交易对象是“月亮之子”传说世界的月神。她法力强大,愿望简单,心思单纯,简直是薅羊毛最佳人选。
还有个原因:金苹果这货看了“月亮之子”的结局之后,曾经难过地在她耳边嚎了大半宿。
“男主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因为一个臆测就杀死女主呢?那可是全心全意爱他的人,是他朝夕相处的老婆!就算两个棕皮生了一个白皮,也不能说明一定有人出轨啊,还可能是隔代遗传,返祖现象,或者基因变异,皮肤疾病什么的,他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老婆真出轨了,也罪不至死啊,离婚不就好了?真是的,把面子看的比老婆的命还重要,这种人也配当男主?这种人也配有老婆?……但愿他真的是绝后了,这种狂躁冷血劣等基因就不该被遗传一星一点!”
“啊啊啊可恶啊我心痛得睡不着!女主怎么这么惨啊?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还被孩子爹杀死,她的孩子还多半要被部落里的人歧视……我才不相信月亮能带好孩子,她又不是人,又不了解人。就算再好,那也不如亲妈啊!我受不了了,我要穿到女主许愿之前,让她别选那个狗男人,换个好点的愿望!”
……
这之后的每一天,金苹果都会忽然想起这事儿,忽然叹息“女主真可怜”,或者好端端的,愤然大叫一声“男主真该死”。
魔镜觉得,如果她不赶紧把这个be改成he的话,恐怕会被她吵死。没办法,速战速决吧。
保险起见,她说服了西尔维和她们一起去。毕竟是第一次跨时空旅行,有点紧张,带个能干的同伴会安心许多。(本来想带上原魔镜的,但她拒绝了,说是心累,想远离纠纷休息一阵。)
魔镜夸她夸得天花乱坠,但西尔维并没有被迷惑。
“行了,说了那么多,你不就是担心男主发癫无差别攻击,希望我到时候帮你们把他揍趴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不必绕来绕去的。省点时间讨论更重要的吧:要是和月神的交易谈崩了,她降罪下来,我们要怎么逃?路线规划好了吗?”
……她们又琢磨了一番,准备好退路和道具之后,才去找罗莎琳德要传送仪。
讲道理,她们是不该去打扰浓情蜜意的新婚妻妻的——尤其是她们自己闭门不出,还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但是她们现在不想讲道理。这俩货给她们添的麻烦还少吗?还回去点怎么啦?
魔镜更是带着一种想看罗莎琳德惊慌失措震怒吃瘪的阴暗心理,把门敲得山响,把罗莎琳德的名字喊得震天,不让她安宁。
她这几天每天都忙着打工搞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死累活的,凭什么罗莎琳德能在舒适优美的湖心小屋里悠闲赖床到黄昏?
出来挨喷!
她都想好了,等她骂骂咧咧地出来,她就嘻嘻哈哈地来一句:“不会吧不会吧,这就生气了?”
但是开门的是赫莉亚。
她从未见过和煦如春风灿烂如骄阳的她有如此凛冽冰寒的杀气。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赫莉亚虽然穿着休闲的浴袍说话,却说出了一种铠甲武士准备血洗战场的气势。
魔镜抖了几抖,战术性退后,声音柔弱,可怜,且真诚。
“不是我有事,是西尔维——”
虽然退得极快,魔镜还是从敞开的一点点门缝里照见了罗莎琳德的一点点侧影。
她闭着眼,不知醒没醒,大半个身子没入凌乱的被褥中,只有一双洁白的手臂,枕着披散的,波浪般的长发,举过头顶,被血红的缎带缠绕束缚。
魔镜一眼就认出,那是昨天她婚礼绑手礼上用的缎带。
……很好,以后无法直视“绑手礼”这个词了。
没有人能强迫罗莎琳德做这种事,哪怕是她的伴侣。
所以——
似乎一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默默地再退远一点。
赫莉亚转向西尔维,绽放出一个“热烈如火”的微笑:“我再问一遍,你们—到底—有什么—大事—非要—现在—过来?!”
西尔维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但是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实行计划了,要是敢说“没事”“晚点再来”,不就坐实了她们有恶作剧的心思吗?
“这可是人命攸关的大事,所以我们才这么着急……”她沉痛地解释了一番,总算勉强抚平了赫莉亚的怒气,让她转为同情。
“你们当然可以现在就用传送仪,不过,它出了点小问题……你们可能得先好好清理一下。因为它被运输过来时,被七月泛舟云影之中偶遇的一边大喊哦哦哦15516一边放大招的百合与枫叶给弄得到处都是猫毛。”
赫莉亚对此有些歉意。
西尔维以为自己听岔了。
它被什么玩意儿弄得都是猫毛……?
赫莉亚看出了她的茫然,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说这抽象名字的所属。
“那是世界意志的名字啦,就是那只狗叫的蒲公英气球猫。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给她起了那种名字……取名的时候有种不可抗的奇妙灵感,就跟吃了毒蘑菇之后发现小精灵们倒立荡秋千宣布神谕一样。”
……西尔维比较倾向于认为,她这是跟罗莎琳德这个颠婆在一起久了,精神也变得不太正常了。:
但她不敢说实话,只是捧场地笑着:“哇噻,真的是好特别好不落俗套的名字,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超现实主义美感,达利来了都自叹不如~”
赫莉亚跑进屋,从罗莎琳德的空间袋里把传送仪和气球猫拿出来,一起塞给西尔维。
“既然你那么喜欢她,那她也暂时拜托你照顾啦!等我找到好地方安顿她再要回来~”
说完,微笑的赫莉亚就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西尔维连“等一下”都没来得及说。
怀里的破猫又狗叫着摇尾巴,甩她一脸猫毛。
“七月……叫你七月行吧?大人,能不能麻烦您收一下尾巴……啊啊啊啊!”
她不听。她任性。
烦死了。偏偏这是主神大人,得罪不得。
魔镜好像终于良心发现了,制造出圆圆的光斑,成功引诱气球猫从西尔维身上下来,去追着移动的光斑四处跑。
魔镜就这么一路引着七月回到了洛尔城堡,本想把她骗进果篮里,用催眠功能先让她消停一会儿,可她一眼盯上了金苹果,兴奋地追着她就要啃,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一番混乱之后,这精力过分旺盛的主神大人总算被逮住,被西尔维薅着她的尾巴绑住她的身体,扔进果篮里,强行催眠了。
“呜呜,太感谢你了西尔维姐姐,你真是太可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以啊你,少侠,有点东西!”
被赞美的西尔维嘿嘿直笑。
“还好啦,就是养宠物经验比较丰富,练出来了。我跟你们说,别说是这么小一只软软糯糯的猫,就算是那种凶猛的大型犬我也能驯服!我以前捡过一只犟种狗,头两年的时候可闹腾了,我让她往东她非要往西,还会把我精心给她准备的食物打翻,专门抢我的东西吃,可讨厌了,后来——”
她目光无意间扫过天窗,神情惊疑,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那个闪过的黑影怎么这么像她的狗?
使劲眨了眨眼,再一看,哪儿还有什么黑影?罢了,一定是幻觉。
费心费力养了三年的狗,好不容易学会点人类文字,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爪子在土地上写出“我要离开你自立门户,搬家到远方”。
她如此迫不及待地摆脱她,又怎么会回来?
“后来怎么样了?快说呀~”
“后来她会给你找东西吃了?”
好奇的金苹果和魔镜催促道。
西尔维却没了回忆过去的兴致,恹恹地回道:“……算了,不重要,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首先来看一下这传送仪的说明书……嗯……扫描,定位,确认时空指标,站在光圈以内,点击传送……啊啊啊啊!……”
有了主神猫的幸运加持,她们顺利地进入了目标世界。
但是,到了另一个世界,猫猫的祝福显然就不管用了——因为她们一来就被人拿着刀质问。
“喂,砸坏了我们的大篷车,你们打算怎么赔?!”
毫无疑问,那个质问她们的,正是本传说男主角。
——因为他头顶自带光环,而且女主角正在一旁痴迷地望着他。
“哦,福玻斯,你真是太英武了!”
男人四十五度角扬起下巴,邪魅一笑。
“没什么,爱斯梅拉达,解决闹事的臭虫,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西尔维一阵恶寒。
金苹果悄悄问魔镜:“……这真的是主角?我记得上一轮不叫这俩名字。”
魔镜呵呵一笑:“名字不重要,本来就没名字的主角,世界意志想怎么取名就怎么取……可能祂最近沉迷《巴黎圣母院》吧。”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节篇幅不长哒,很快就会让狗子出场[狗头]嘿嘿嘿毛绒绒……喜欢毛绒绒……
[撒花]主神大人的名字是我融合了给我投雷和灌溉的天使的id~你们就是我滴神!(枫叶是tims……因为tims刚好是一个加拿大奶茶品牌,logo是枫叶,我还挺喜欢这家的鲜萃红茶拿铁。要是有被漏掉的天使麻烦提醒我一下,后面有机会再融[抱抱])
dbq我记错了,月亮之子是吉普赛传说不是美洲的……既然提到吉普赛了我就想写一下狂飙的大篷车~
爱斯梅拉达是《巴黎圣母院》里的吉普赛女郎,集真善美于一身,但悲剧。名字寓意“绿宝石姑娘”“翡翠女”。福玻斯是她曾经爱过的帅渣男,名字来源于希腊神话里知名美男,据说是男性美的典范之神福玻斯·阿波罗。福玻斯意为光辉。
ps:绑手礼不是我虚构的。感兴趣可搜凯尔特婚礼绑手礼。
忒喜欢凯尔特文化了致力于在每一篇文里加一点。
绑手的缎带应该是可以选自己喜欢的颜色的~
红色绑在手上猜猜白色绑在哪儿[捂脸偷看]
过渡:获得时间回溯道具
第35章 月亮的孩子(一)
◎坏了,她是帅性恋。◎
福玻斯见她们沉默, 不满地提高音量:“喂,跟你们说话呢!要么留下卖艺三年抵债,要么, 哼哼——”
他威胁般地晃动着手中的狼下颚手柄利刃, 目光比刀锋还要冰冷。
旁边两个狗腿子一左一右地帮腔:“就是就是,我劝你不要得罪我们大哥!你尽管去打听打听, 这十里八乡的, 哪个人见了我们大哥不敬三分?”
“上一个得罪我们大哥的人……”
“啊啊啊嗷——!”
他们口中的大哥被某暴躁女一拳猛击腹部,手抖刀落, 惨叫着滑跪在地。
他们瞬间噤声,快速后退, 眼睁睁地看着暴躁女捡起大哥得意的刀,抹上可怖的黑紫色液体,把刀锋调转,对着他们发问:“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她一向对贱货过敏,能动手解决的一般懒得多动嘴。加上她穿越前后的世界治安都不太好, 更养成了她自己动手解决事端的习惯。
当敲诈犯还理直气壮?她可不惯着他们。
这简陋破车能值她三年时间?做梦吧!
俩小弟觉得此女必然大有来头,不然怎敢初来乍到就在他们大哥的地盘上撒野, 而且那刀上涂的东西,颜色诡异,气味刺鼻, 一看就是剧毒,随身带毒的人更不可小看……所以他们低头,不敢说话。
“大哥”快把眼睛瞪出来了,俩小弟都装瞎不动弹, 他为了维护尊严, 强撑着爬起来, 对西尔维歪嘴一笑:“很好,我记住你了,我一定会让你付出——”
西尔维懒得听他废话,掏出几枚铜币扔他脚下,权当赔偿,还有他逗她发笑的赏钱。她可真是太善良了,这种水平的小丑都给打赏,她在五个马戏团打过杂,负责维护秩序和兜售饮料点心,见过很多小丑,最次的那种,水平都比他高出一个珠穆朗玛峰。
她把刀收回刀鞘,别在腰带上,对爱斯梅拉达严肃地说:“跟我走,有点事。”
来不及解释了,先让她离这个贱男远一点再说!
西尔维剑眉鹰鼻,眼睛深邃,眼尾上挑,瞳色浓黑,长相富有攻击性,不笑的时候更是压迫感极强。尽管她没有恶意,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句话就是威胁,是命令。
爱斯梅拉达虽然心里害怕,但不敢违抗。她向心上人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却装作没看见,使她更是失望。无奈之下,她只得依言跟着西尔维走。
一路上,她一直紧张地拨弄着自己的流苏披肩,想张嘴提问,却又不敢。
金苹果在一旁安抚她:“别害怕,西尔维虽然看着凶,其实是个大大大大好人,她不会伤害你的。”
她们这一族的人多少信点玄学,她也不例外,所以见到苹果说话也没多诧异。这颗苹果还给她很亲切的感觉,听她这么说,她就放心多了,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西尔维也发现自己刚才吓到她了,想着得缓和一下气氛,于是转头对她一笑:“去你喜欢的地方。”
深邃眉眼的严肃被笑容融化,如寒野生篝火,冷月入春水。
“啊……好的。”
爱斯梅拉达娇羞地低下头。
魔镜感觉有点不妙。
……这位该不会是单纯的帅性恋吧?在她那里,“帅”看起来比性别重要啊?
跟异世界的角色有太多情感羁绊是危险的事。以防万一,魔镜赶紧解释道:“是去你许愿的地方。西尔维是天才占卜师,算出你将有死劫,本着慈悲之心,来提示你。你的灾祸由许愿而起,最好从源头解决,重新许愿。”
忽然变成“天才占卜师”的西尔维:……怎么又给我加戏,加之前也不跟我串一下?!
爱斯梅拉达一脸疑惑:“可是我没许愿啊?”
入戏极快的西尔维煞有介事:“你很快就要许了,我就是算到你许错愿会有大难,才这么着急来纠错,占卜师当然是要未卜先知了,只知道已发生的事,还叫什么占卜?”
似乎被说中,她心虚地低下头。
目标地望月台离这里不远,靠着传送仪的导航功能,她们很快就走到了。
见这个不认识的人真的把自己带来了自己喜欢的地方,爱斯梅拉达对西尔维“天才占卜师”的人设又信任了几分。
这石筑的看台也不知是谁建造,建了多久,许多阶梯已经快要被海风和沙砾磨平,栏杆松动,摇摇欲坠,看台上还缺了几角。
但爱斯梅拉达依然爱它,尤其是烦恼的时候,喜欢来这里散散心,对着天地说话。
她原本的愿望很简单:希望福玻斯爱上她,跟他结婚,两人和和美美过日子。
福玻斯是她认识的最俊的人,人脉广,又强壮有力,她原本一直认为,对于她这种普通女人来说,他是人生伴侣的最佳选择。
但她现在改变了主意。
事实已经告诉她,那个人靠不住。
“那个男人会给你带来不幸,放下他,许一个对你更好的愿望吧。”
“但是记住,不要承诺给月亮你付不起的代价,你可以拿任何东西去交换,不要拿人。千万不要!否则,你依然摆脱不了灾难。”
在西尔维的鼓励和警告下,她走上望月台,对着皎洁的月亮,许下了新的愿望。
“月亮啊月亮,我希望能变成最有魅力的女人,让我爱上的人一看见我就无法自拔。”
她说着,又羞涩地看了西尔维一眼。
她的语速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过现在愿望还没生效,让她改口应该还来得及。
西尔维着急地抓着她的手:“你……”
“赶紧再换一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月光变得刺目,伴随着无形的压力,让她无法出声。
不只是她,想要替她说话的魔镜和金苹果也动弹不得。
月神问爱斯梅拉达:“可爱的女人,我忠诚的信徒,我当然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可是,你打算如何回报我呢?”
“别误会,我并不是一个贪心的神,只想要个孩子罢了。如果你愿意把你生的第一个孩子交给我抚养,我立刻就实现你的愿望,如何?”
“这当然是……”
爱斯梅拉达本想立刻答应,想起西尔维的嘱托,又改口道:“不行。我不会拿人作为交易品。请您换一个条件吧。”
月神略一沉思,又说:“那么,我先实现你的愿望,让你短暂体验一下你想要的快乐。只要你在明天落日之前,为我找到一只纯白无杂色的羔羊献上来,我们的交易就算长期有效。否则,你还是得把你未来的孩子给我。”
这次,爱斯梅拉达欣然同意了,她觉得这条件再简单不过。
得到应允后,月神将祝福的光辉降到她身上,在她额间凝成美丽的玫瑰花印记。
“明天日落后,我会来收取我的纯白羔羊,不要让我失望啊。”
留下这句话,月神隐没了身影,月亮的光辉重归温和。
月神离开后,恢复行动力的西尔维立刻把护额拉到眼睛处,蒙眼不看爱斯梅拉达。
对方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西尔维语气沉痛:“泄露天机者总会被天道限制,有个三弊五缺的,实不相瞒,我们家族也有遗传病,不定期发作,一发作就眼睛剧痛,必须立刻盖住眼睛,否则会失明的!”
……你许愿的是看见你就会无法自拔对吧?那我不看你不就完事了?
单纯的她没想别的,只是心疼且愧疚:“天呐,这真是太惨了!都怪我,要不是你为我泄露了天机,也不会忽然病发……”
“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行善积德是我家族的优良传统,受点灾没什么的。不多说了,我要去弄点祖传药粉治疗!”
西尔维把刀塞给她防身,自己转身就跑,跑前还不忘嘱咐她:“记住,离福玻斯远点,他会让你不幸!”
“等等,让我……”
西尔维没听她说完就跑远了。
只要看对眼,她可以接受跟认识不久的人恋爱,但不能是因为被对方下咒。
纯爱战士永不认输!
魔镜问:“你把带毒的刀给她,就不怕她误中毒了?”
西尔维:“哦那个不是毒药,是混了难闻野菜汁的紫色颜料,用来唬人的,效果是不是很棒?上次购物节血拼的赠品饮料实在是太难喝了,我又不想浪费,就废物利用了一下,做了点道具,你要是想要我屋里还有小半箱,回去就……”
魔镜:“……大可不必。”她就说她怎么啥也检测不出来,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奇毒,白高兴了。
在沉默中,她们继续奔逃。
逃归逃,她们的方向还是很明确的。
刚才她虽然被月神限制了行动和语言,视觉还是正常的,月神向三个方向散发强烈光辉,唯独东方的光十分微弱。
那个方向或许有能克制她的东西……要是发现了,就更有筹码跟她谈判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那个轴货为了要个人类小孩是不顾一切的,无论女主许什么愿望,她都会完成,然后从她那儿弄到孩子。
就算女主让月神把自己绑回去结婚,她也一定会答应的。
不是她要恶意揣测女主——女主的人设本来就是近乎病态的恋爱脑。你能指望一个为了跟心上人结婚,轻易放弃未来孩子抚养权的人有多正常?哪怕看上的对象突变了,主角属性也不会突变。
月神提的条件看似简单,背后必定有诈,根据她看传说的经验,女主在明天日落前绝对找不到纯白的羊。
所以她最好在明天日落前就找到克制月神的方法。
魔镜看出了她的想法,帮她朝着东方检索不同寻常之地。
很快她就检索出有一个灵气极强,煞气也极强的地方——“郊狼的铁匠铺子”。
想象了很多,来到现场以后,觉得它普通得令人惊讶。
一个普通的老头叫卖普通的生活用品罢了,那些锤子钳子什么的看着也是最普通的样式。
那看似和善的老伯,上来问了句话,立刻泄露玄机。
“欢迎光临,客人,你想要普通的货还是特殊的货?”
【作者有话说】
爱斯梅拉达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喜欢最帅的罢了。
在西尔维面前原男主直接被秒成渣。
尽量让狗子在下一章出现,如果不行就下下章。
第36章 月亮的孩子(二)
◎反社达反传销/道具get◎
“哦?普通的货是什么, 特殊的货是什么?普通的货怎么卖,特殊的货怎么卖?”
西尔维兴致勃勃地问。
老伯回答:“普通的货么,如你所见, 锤子只能锤东西, 镊子只能夹东西,坏了就是坏了, 得送过来修, 或者直接废弃……就像普通人只能一点点积累资本,一旦行差踏错, 可能就要重头再来。”
“这些只需要用钱购买,或者用劳动抵债, 你看,价目表在那边。”
西尔维扫了一眼,表示不感兴趣。
“太基础了,太简陋了,还不如我八岁的妹妹随手做的玩具呢。我家狗住的小窝, 材料都比这些讲究!给我看点好的!”
虽然她妹妹早就成年了,虽然她做过的狗窝, 用的都是废物利用的便宜材料,但这不影响她用必要的谎言来抬面子。
这老伯看似和善,但见她第一眼就开始打量她的穿着, 包括鞋子,目光中透着估价的计量。这种人她见得多了,伪装好人,实则势利眼的黑心商人罢了。你跟他太客气他就觉得你好欺负, 就是得上来就给他点脸色瞧瞧。
果然, 老伯的笑容恭敬了几分。
“当然了, 为尊贵的客人,本店会着重推荐特殊的货。特殊的货,不仅不会损坏,还能为你增添极多的机缘,如果使用得当,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了,它需要你付出更高的代价,需要你付出用钱也换不来的东西,比如优越的体能,美好的青春,绝妙的灵感,丰富的知识,充沛的情感,天赋的才艺……”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变得狂热。
西尔维只想笑。没了这些东西跟没了命有什么区别?没了命要再多机缘有什么用?
她思索片刻,问道:“……我可以用我的道德来换吗?”
虽然她道德也不多就是了。
老伯摇头。
“不好意思,客人,我们不收这种赔钱的玩意儿。拥有太多道德,连看个小说都难以获得幸福,会时时陷入自我怀疑或批判社会的深渊,为人处世,更是束手束脚,瞻前顾后,这也不行,那也不愿,能干成什么大事呢?”
“只有弱者才需要道德,强者根本不需要这种无聊的标准。我们的特殊道具也不会卖给只会循规蹈矩,随波逐流的废物,只会卖给有野心,有冲劲的人。”
他目光幽深地上下打量着她,用一种“老夫将发表重要讲话”的语气说道:“我从业多年,经验丰富,一看便知,客人你气质不俗,非同凡响,必是成大事之人。”
说着,他找来一个金光闪闪的长方形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把狼头剑,手柄上的狰狞狼头雕刻格外逼真,还镶嵌着锋利的狼牙和幽绿的宝石狼眼,好似随时会活过来扑杀猎物。
“这把宝剑,是我们这里上好的货色,只要得到了它,就能心想事成,百战百胜。”
“有许多客人求着我卖,但我觉得他们不配,都没有应允。今天见了你,我才知道它应该属于谁。”
“很多客人?”西尔维左右打量了一下店面,用难以置信的口吻大声说:“这么小这么普通的店,看着不像知名店铺啊?你该不会是吹牛吧?”
老伯似乎自尊被刺伤,大声反驳:“客人,我们只是低调!……再说了,这只是郊狼店铺的其中一家分店罢了,我们势力大着呢!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可是业内最权威的武器店了,比那些华而不实的都强多了,无论来的是什么肤色,什么种族的,都会被我们折服,好评率那可是百分百!”
“像你这样从异世界来的,我们也见多了,哪怕一开始有疑虑,只要用了我们的东西,就没有不想回头购买的!”
西尔维假装被说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这里果然是邪恶传销组织,哪有能满足所有人需求的店啊?除非大家都被洗脑了。
但这也不意味着他不能被利用。他既然那么自信,就让他把顶尖装备亮出来呗,他敢亮,她就敢抢!
西尔维故作漫不经心地问:“这么自信?那我就试试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想要什么代价?说说看。我可不做亏本买卖,别想糊弄我!”
老伯恢复了虚伪讨好的笑,声音变柔。
“放心吧,我不向你索取太高的代价,只要你把那面镜子和那颗苹果给我就行了。她们虽然也有一些力量,但使用起来很麻烦,不适合你这种新手。你还不如用她们来换我的宝剑,指哪打哪,所向披靡,一切阻碍都能斩断。”
“如何,这笔交易很划算吧?你绝对不亏。”
西尔维好似被打动了,沉思过后,两眼放光。
“心想事成?哪怕我要用它征服神明也可以吗?哪怕我要让高高在上的月亮低头也可以吗?”
老伯喜形于色。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想,你能征服整个世界!”
西尔维爽快答应。
“好,成交。”
魔镜和金苹果默默飞到了他那边。
老伯似乎没料到这交易会如此顺利,一时有些惊诧。
“你不再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西尔维直接把剑抢到手上。“你不是说我绝对不亏吗?”
她迫不及待地拔剑出鞘,对着它许愿:“我要这世界上所有东西都听命于我!”
老伯面露惊恐:“这是一把剑,你要用它来征战,不能直接许愿,会出大乱子的!”
看他那么着急,西尔维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她再次大声许愿:“我要这里的稀有装备都归我所有!”
老伯忽然变得扭曲——不只是脸,整个身子都飞快地兽化,很快长出了坚硬的狼皮和尖锐的獠牙,变得凶猛。
但这凶猛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撕扯着,身上的皮生生被剥离,不住地发出惨痛的嚎叫。
“不,救我,救救我!”
他绿色的狼眼发出求助的视线,拖着带血的爪子,哀求着向西尔维爬去。
“求你……快改愿望,还来得及……”
西尔维往后一跃,避开他,无所谓地一摊手:“你不是说强者不需要道德吗?那我见死不救很合理吧?”
他的眼神变得绝望,嘶吼也逐渐变小,直到和失去生机的身体一起消失,只留下一个坚硬的狼皮盾牌。
西尔维对社达主义者毫无同情心。那些喜欢把自己代入强者,支持欺凌弱小,漠视规则的,一旦自己处于弱势,就会这么丢脸这么双标地求别人拯救,实在可笑。
天天喊着弱肉强食,轮到自己当肉了,又不愿意了,忽悠别人当捕食者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会遭报应?
都死绝了最好,又蠢又坏的玩意儿。
要不是因为这种恶心东西大行其道……她那为林场奉献了一生的养母也不会被贴上“浪费资源的老废物”的标签,丢了骄傲的工作,被一个空有蛮力和青春,没有脑子的真废物取代,郁郁寡欢而死。
猛地摇了摇头驱散阴暗的回忆,西尔维捡起那面狼皮盾牌,叹了口气。
真是毫无惊喜啊,说是“郊狼的铁匠铺子”,果然铺主就是郊狼本狼吗?
这变异种的皮看起来倒是挺厚实耐用的,适合当盾。可惜只有一个这样的好道具,太少了。
魔镜也凑过去仔细观察。
“这盾暂时检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以留待观察。不过这剑还是毁了吧,我一靠近它就觉得一阵恶寒,它绝对有问题。”
西尔维也正有此意。
在传说世界,能“心想事成,百战百胜”的东西,多半伴随着诅咒与灾难。
而且,刚才一碰到这把剑,她就觉得戾气暴涨,所有负面情绪都争先恐后涌上来,有种想毁灭世界的冲动。
她毫不犹豫地把它扔进了熔炉之中,看着它化为铁水。
一点滚烫的液体溅到她手臂上,烙出一点红痕,有点疼,但她也没太在意。
她只是觉得很奇怪,这么好解决的NPC,为什么月神会害怕?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月神不怎么朝这里发光,只是因为她不喜欢?
正思索着,一道清润女声响起。
“远道而来的勇者,恭喜你通过月神的第一道考验。”
声音的发出者,看上去就像月光的化身。她有着灰蓝色的长发和眼睛,皮肤剔透,连眉毛都是白的,气质也清冷出尘,不似凡人。即便穿着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工服,也让人无法忽视。
她走了过来,人和声音一样,带着一股轻微的寒气,像是月宫上带下来的,让人有些发冷。幸而她姿态亲和,敬礼真诚,很好地中和了这股寒气,让西尔维她们不至于应激退后,能稳在原地,听下面的话。
她那双清冷美丽的灰蓝色眼睛,望着西尔维,笑容温柔。
“月神憎恨所有心无怜惜,恃强凌弱者。因此,每一位接受了假店主的交易,试图挥刀滥杀,肆意掠夺,为满足私欲而不服一切道德的人,都会被她剥夺游戏资格。”
“而我,真正的店主,真正的郊狼,月亮的孩子,在此诚挚祝愿你能通过接下来的考验。”
郊狼递给她一个灰蓝色的护身符,上面绣着郊狼的头,狼嘴里叼着一枚新月,看上去还挺别致。虽然针脚不太齐整,但看得出做得很认真,西尔维当然要再三感谢。
“拿好这个,它会在三次日出日落间保护你的安全。”
“接下来,我会再给你一点有关第二关的提示。”
【作者有话说】
社达:社会达尔文主义,认为社会也应遵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常见病症有:在社会新闻评论区留言“ta死是因为ta太弱了”;在“反对35岁裁员潮”贴子下面留言:干到35还不能自立门户的老废物就应该被淘汰啊;幻想自己世界最强,在别人诉苦时不以为然地表示“你承受能力不行,这事换我来肯定立刻解决”。
这类人与优绩主义者高度重合,简单粗暴地拿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衡量一个人,一口一个“强者不相信眼泪”“我赢是因为我牛”,哪怕吃尽红利也觉得自己是靠努力上位的,歧视一切看起来不如自己的人,喜欢宣称“xxx群体过得不好都是因为ta不够努力,没什么好同情的”。
第37章 月亮的孩子(三)
◎恋爱不如砸墙(不是)。◎
“这个世界四处都是恶狼, 纯白的羔羊无法存活,除非隐入黑暗之中。”
西尔维想,原来第二关就是“找白羊”吗?这个交易果然有诈。
正常情况下, 白羊在黑暗中应该更加明显, “隐入黑暗”是怎么回事?
郊狼看出了她的疑惑,但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只是说:“对于关卡内容, 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
“关于我,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西尔维还真的好奇她的身份。
“像你这样的月亮之子只有一个, 还是有很多?”
这一轮的故事,才进行到女主角对月亮许愿而已, 孩子还没影儿呢,这个“月亮之子”是从哪儿来的?
郊狼又笑了。
“聪明人,你发现了盲点。”
“其实,我有很多个姐妹,就像你想的那样, 每一轮故事重启,都会有一个月亮之子诞生。”
“可是……她们大多身体孱弱, 视力低下,而且无法在阳光下行动,还会遭到猜忌和误解。所以, 母亲把她们精心养护起来,很少让她们外出。”
“母亲的能力与时间有关。月亮之子不会因为故事线重启而消失,但是可能会因其它阻碍,走向死亡。”
她月光般的灰蓝色眼睛中浮现出惆怅。
“在数不清的轮回中……活下来且能独立行动的, 有且仅有我一个。”
“我们受到设定限制, 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母亲也不能离开她的月神宫太久。所以,她让我在下界观察各路远方的冒险者,寻找能帮助我们的人。”
“太难找了,真的太难找了……这里虽然经常涌入许多能人异士,但几乎都是来掠夺的,并不愿意付出。没办法,我们只能多开一些店铺,试图用交易的方法换取续命的良方。”
“母亲给我取名为郊狼,也是希望我能像郊狼那样适应各种环境,活得长久些。”
西尔维太理解这种心态了。
五年前她捡到那只濒死的小狗,见她不仅气息微弱,还目光空洞,了无生欲,于是给她取名“伊妮德”,寓意“生命、灵魂”。
若是喜爱的存在十分脆弱,对其唯一的指望便是“好好活下去”,别的都不重要。
这么看来,月神最大的愿望或许不是要个孩子,毕竟她已经收养了很多……她应该更希望她的孩子们能健康长久地活下去。
自己能力有限,只能向外求助。因为见多了自私的人,对人性失望,才会设置关卡谨慎挑选交易对象吧。
“可是……好奇怪啊。人是多样的,正常情况下,穿越者不可能全是掠夺者啊。”
魔镜说道。
西尔维也觉得不对劲。
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引导这种趋势吗?
她又问郊狼:“你了解女主角吗?你跟她交流过吗?每次的轮回,她是一个性格,还是……会随着穿越者的出现而改变?”
郊狼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搞不懂她。名字一直在变也就算了,她的性格也一直在变,有时候耐心,有时候暴躁,有时候开朗,有时候阴沉,有时候主动强势,有时候又害羞不已……对我也是时好时坏的。”
“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她每次都会看上长得最俊的那个,然后想尽办法得到对方吧。”
西尔维好像懂了。这不就是超级颜狗+绝世恋爱脑人设吗?
被安上这种人设,她可真够倒楣的。
西尔维还想再问,一阵暴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她。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我们想要买一些道具……外面买不到的那种,你懂的。”
“我们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再不开门,你知道后果!”
郊狼面露厌恶之色:“……看来又有臭虫来了。你们先离开吧,我来应付。”
她看起来不希望外人介入,西尔维她们只好依言,从后门离开。
有了魔镜在,第二关的难度降低许多。
一检测就知道,这里是真的不存在白色的羊。
一检测就知道女主角在哪儿,还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们本以为爱斯梅拉达正在满世界找羊,没想到她却手持沾血的刀,站在三具尸体旁。
魔镜告诉西尔维:“死的是男主角和他那两个狗腿子小跟班。”
这转变是不是有点突然了?
以防自己弄错,西尔维对着魔镜大声呼唤那边的女主角:“爱斯梅拉达,他们真的是你杀的?为什么?”
她好像把她的震惊当成了夸赞,骄傲地说:“你不是让我离男人远点吗?我做得可好了,他们要靠近我,我就把他们杀了。”
“……福玻斯还说我丢了他的脸,要惩罚我,抓着我不放,烦得很,所以,我多给了他几刀,现在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着她毫无悔意,一脸邀夸的样子,西尔维悟了。
她每个轮回都不太一样,是因为被“心动对象”影响了吧?
就像一个没有自我的人偶,被设定牵着,为“爱”而活,为了心动的人变成不同的样子——变成她所以为的“痴情”模样,变成她以为对方会喜欢的模样。
为了她所幻想的完美爱情,她可以抛弃一切,献上一切……却不知,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
见西尔维沉默,她不安地追问:“怎么了,我这么做,你不开心?因为我惹你生气了,所以你才依然蒙着眼,不愿意见我?”
“还是……你不喜欢我这种类型,所以用这种方式拒绝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改!”
西尔维摇头:“不,你很好,是我占卜出来,我要是跟你待在一起太久,也会败坏你的运气,让你因此而死,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爱斯梅拉达更执着了:“没关系,一定能找到破解方法的,我相信真爱可以战胜一切!”
……要不怎么说恋爱脑是绝症呢,没法正常交流了都。
不过,西尔维灵机一动,想出一个一举两得的方法。
“你还是快点找白羊吧,找到了以后,才能让月神继续实现你的愿望啊。”
“到那时,我们带着那只羊,一起去找月神好吗?”
爱斯梅拉达看到了希望,开心地应下,擦干净刀上的血,收起刀,继续找羊去了。
魔镜没检测到白羊,主角未必不能创造奇迹,让她试试又何妨。
这样也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和她告别以后,西尔维又回到了望月台。她手持狼皮盾牌,大声呼唤月神。
“敬爱的月神,请告诉我第二关的真实内容。”
“您赐给我一个盾牌,应该不是为了让我找羊的吧?”
很快,月神就回应了她。
“远道而来的勇者,很高兴你能领会我的意思。”
“有了这面盾牌,你就能帮我穿越月宫的异化领域,不会受到伤害。”
“那里已经被入侵者占据,打扰到我和我女儿们的安宁。它们行踪十分隐秘,手段十分狡猾,我努力了多次,都未能看清其全貌,就在中途昏睡,被传送了出去。”
“它们让我觉得无比陌生,想来并非属于这个世界之物,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无奈之下,我想到了借助外力。”
“你们从异世界而来,或许能帮我查清它的真相。”
“只要你们能做到这点,我就会实现你们一个愿望。”
“不过,这个任务有一定危险性,请你们决定是否要挑战。”
西尔维她们点头后,月神降下月光阶梯,迎接她们来到月宫。
看似漫长的阶梯,十几步就走完,大概是月神压缩了时间。
异化领域在月宫西侧,看起来是一条幽深的隧道,被月神用门阻隔。门开后,她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黯淡无光,而是斑斓炫目,各路数据、代码组合成各种逼真物体,四处跑动,热闹非凡,过了一会儿,又会各自解体,重新排列组合成新的物种。
难怪月神会对此感到陌生,别说是传说时代的她了,连来自21世纪,科技时代的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这是什么。
“嗯……这是那什么VR?AR?全息投影?”她出生成长的地方科技也不怎么发达,加上她本人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学校参与魔鬼训练,就是在给魔鬼打工,不怎么了解时髦玩意儿,这三个在她的时代很热的概念,她就没分清楚过,只是有个模糊印象。
魔镜也检索不到任何信息,看来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干扰了。
但是凭借她多年反派的经验,这玩意儿看着不像物理攻击,应该是精神攻击。
“你和金苹果把罗莎琳德给的破幻药水用了再往里走。这东西只有两瓶,我不需要,刚好给你们。”她提醒她们。
有了药水加持,一路上扑过来的恐怖怪物,不管是长触手的蝎子,还是八只眼的巨蚊什么的,都不能再吓到她们,毕竟它们本体只不过是一堆代码。
“有点可惜,没有真怪物,试不了盾牌了呢。”
西尔维一放松,忍不住开起玩笑。
金苹果停在某个地方。
“恶意最重的地方……怪物在这里!”
可是眼前分明只是一堵石墙而已。
西尔维却来了精神。
“嘿嘿,让我试试这盾到底有多硬!”
她单手提起大盾,猛地朝墙一砸,随着“砰”一声巨响,坚硬的墙面哗啦啦塌了一大块,露出一把金钥匙。
西尔维:“爽!”
被反弹的盾砸歪了花边的魔镜:“……回去你得赔我个更贵的镶边。”可恶,光顾着升级本体硬度,忘了强化一下边缘。
以防万一,她们把金钥匙用镊子夹下来,扔进罐子里,用防护罩罩好了,这才端出去给月神。
虽然中途钥匙落到了西尔维手臂上,有点烫,但她并没有很在意,毕竟戴着防护手套呢,她们准备得可周全了。
她们一走出隧道,隧道就塌了,看来是失去了力量来源,无法支撑。
月神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接过了罐子,请她们到布满水晶的客厅喝好茶。
“你们现在可以许愿了。”
“……要不您还是先告诉我们水晶里的微缩人是怎么回事吧?她们……都是您的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把这个过渡副本结束~
狗子可能得再过两章出现……顺其自然吧,打乱节奏也不好[托腮]
第38章 月亮的孩子(四)
◎扭曲的愿望,虚假的羔羊。◎
“你应该也能猜到, 她们都是我的女儿。还有意识的被我养在药房旁边,这些……就封存在防腐水晶里。某一天,我一定能让她们都醒来。”
月神饱含怜爱地望着水晶里几乎全身纯白的孩子, 她们犹如她的月光, 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魔镜看着那些瓷娃娃般精致纤细的姑娘,比起美感, 更多的是惊悚。
“大人, 为了更好地帮助您,我就直接问了:您的女儿为什么会如此脆弱?那个金钥匙, 不是唯一的污染源吧?”
月神点点头。
“没错,污染源会以不同的形式呈现……一直以来, 我都试图把它们彻底清理掉,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它们一开始是极其微小,不易察觉的东西,甚至是可爱的,令人怜惜的小动物, 在她们放松警惕时,就缠上了她们。然后, 她们在短时间内,身体和精神都会变得越来越差,就像被吸干了生命力一样……”
“最令我难过的是, 我有些女儿听了怪物挑唆,觉得是我限制了她们的自由和成长,对我挥刃相向。她们根本不明白,外面的世界对她们充满恶意, 没有我的保护, 她们只会死得更快。为了她们好, 我只能把她们彻底关起来,不让她们去危险的地方。”
果然跟她想得一样,她们生来脆弱,还被矫枉过正的月神过度保护,变得更加脆弱……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您从没试着放她们自己出去历练,让她们变强?”
月神皱眉。
“我已经说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不适合她们。”
魔镜并不赞同。
“如果她们一直得不到历练,在您无法保护她们的时候,她们要怎么办呢?”
“您的力量是有限制的,如果我没猜错,在太阳照耀的时候,它几乎无法发挥吧?您就算使用时间重置的力量,不断回到过去,也不能在白天拯救她们……即便是这样,您也宁可求助外来的人,而不打算强化她们吗?”
月神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你这是在指责我?”
魔镜晃了晃,表示摇头。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确认您的核心问题,以便帮您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这样我也能多要点酬劳,这可是双赢。”
月神回:“她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良药,不是别的,都是因为她们生来太脆弱了,才会那么容易凋零。你们可有办法?”
魔镜觉得她在明知故问。
“你给郊狼吃什么药,就给她们吃什么呗。郊狼不是活得好好的?”
月神低下头,不知什么表情。
“那孩子是特例!只有她……她的生母在她出生前就爱上了别人,再也不接受和别人好,于是杀死了原来的丈夫,自己抚养她,直到她成年,才因病去世。她是运气好,能够继承生母所有的爱和遗产,所以比她的姐妹更健康,但是她的经历,是不可复制的。”
魔镜提议。
“要是这么说的话,你说服女主角去做生意,把生意做大,把财富变多,同时来担任这些孩子的另一个妈,不就是最好的良药吗?”
这个方法被月神果断否定。
“她?她是靠不住的。行了,别劝了。你们快许愿吧,许完就走,这里寒气重,不适合你们久留。”
既然她如此抵触自己的主意,魔镜也不愿跟她过多纠缠。
“那,我想要一个拥有隐匿和穿透功能的魔法道具。”
月神给了她们两颗圆润漂亮的月光珠。
“别在身上,要用的时候遮住它,你们就能随意隐身,穿墙。不过,这算两个愿望,我就算你和金苹果都许过了。”
她转向西尔维。
“你呢,你想要什么?”
西尔维挠挠头,神色为难。
“我、我还得再想想。太激动了,一时没想好要什么。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月神勉强同意,语气生硬。
“好吧,但是明天日落前,你必须离开,要在那之前想好,否则就算机会作废。”
西尔维点点头。
“没问题。那个……我可以要点吃的吗?有点饿了。”
月神似乎求之不得,不仅派使者给她们安排了美味的菜,还安排了舒适的床。
魔镜却不太乐意久留。
“你为什么不愿意走?这两个角色关系复杂,再掺和下去,你不怕你自己出事?”
西尔维一摊手。
“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心里会有一道过不去的坎。我希望这个故事变成好结局,而不是另一个坏结局。”
魔镜表示:“你不欠她们的。”
西尔维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亏欠自己的良心。我的良心忽大忽小,现在恰好处于很大的状态,不管这点闲事,有点忍不了啊。”
“你要是想走的话,可以提前走,害怕危险没什么丢脸的,趋利避害乃生物之本能。”
魔镜哼了一声。
“……谁害怕了!谁走谁是狗!”
西尔维笑着纠正她。
“别这么说狗,狗可是人类的好朋友~”
魔镜无心跟她开玩笑。
“伊蕾瑞斯,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这可不像你。”
金苹果闷闷地答道:“……没心情。我想去药房旁边看看。”
魔镜知道她想去看看那些过得形同软禁的女人,担心她自己去会出事。
“我陪你去!”
她们离开后,有些疲惫的西尔维小憩了会儿,刚恢复了些精神,还没睡美呢,就被重重栽在床头喘粗气的魔镜吵醒了。
她揉着眼问:“你怎么累成这样?”
魔镜抱怨。
“别提了,她们一见到金苹果又开始疯狂争抢,我废了好大劲才让她们停下来。”
“你知道我为了分开她们有多拼吗?……然后我还提供免费点播服务,让她们爱看啥看啥。结果她们十有八九都让我放那种片,呵呵……”
西尔维忍了一下没忍住,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放了吗?”
魔镜叹气。
“我哪儿敢啊,真那样,月神不得说我带坏她孩子,把我拉去祭天?但是我又答应了要满足她们,所以我放了动物世界。”
“她们大概实在是闲得太无聊了,毕竟平时月神只让她们看书抄书,搞点祭祀……一开始还抱怨,看了几分钟就入迷了,边看还逮着我边问问题,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吵得我没头都晕。我好不容易才让她们消停下来安静看,趁此机会让金苹果放了果篮的催眠曲,这才把她们哄睡着,溜了回来。”
金苹果倒是兴冲冲的。
“虽然很累,但是我们有重大发现哦!她们都戴着某种仪式用的项链,我在我那个世界的月神那里见过类似的……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西尔维一听就不困了。
睡什么睡?她得抓紧时间跟月神之子们搞好关系,成功了还能多蹭亿点力量呢。
她一路小跑到药房旁的“月眷宫”,去抱新大腿,一待,就待到了第二天日落时。
其实偌大的白色宫殿就只住着七个人,比她想得少很多,也比她想得奇怪。
不是因为她们刁钻,正相反,她们太和善,太好说话,反而让她惶恐。
她们看的所有书都充满了美好和谐,她们的所有幻想都天真纯洁,她们对自己这个陌生人也毫无防备,十分友好,问什么就答什么。
有关过去的痛苦回忆,有关未来的深刻思考,好像都被删除了,她们脑子里只有现在,只有眼前的纯白宫殿,和母亲的指令。
她们被养护得美丽,精致,纯白无暇,但也不像活人。
待了一会儿,西尔维就想走了,但是她们苦苦哀求,说自己十分寂寞,请她留下来多陪她们一会儿,西尔维又心软了。
当爱斯梅拉达被月神绑着来到她面前,西尔维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月神把金钥匙塞到她手上,命令道:“用这个刺进她心脏,我就让你多许一个愿望。不然,我就连你一起杀了。”
月神的女儿们恭敬地说:“母亲,您交待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爱斯梅拉达又怕又怒,大声对月神叫喊:“你好狠的心,为什么要骗我去找根本不存在的纯白羔羊?为什么要让我爱的人把我杀了?”
“你是注定要早死的,不如死得有价值点。根据设定,让你爱的人亲自终结你,那一瞬间,求生欲和绝望值会同时达到顶峰,提取出来的生命能量也最多。”
“你不是个好母亲,明明拥有神圣的生育能力,却不知好好珍惜……但是,你可以当个好的能源提供者,把你的生命献给我的女儿,她们可以活得更好。”
“你每次重生,都会孕育一个被诅咒的孩子。把你彻底毁掉以后,这张无休止的悲剧也终于可以画下终止符……再也不会有被诅咒的孩子诞生。”
“没了你,我才能给她们最好的祝福,最好的未来……月亮的孩子,将不再有任何阴霾。”
月神淡淡地说。
西尔维骇然。
原来月神早就知道那个奇怪的金钥匙的作用,也早就想好了用它来做什么,只是苦于找不到它,才寻找外援。她的无助有大半都是伪装,只是为了麻痹别人的警惕心,更好地利用她这种外来者,来规避她自己设定的局限。
见证了无数悲剧后,月神的愿望已经变得扭曲,她憎恨女主角拥有自己求之不得的生育能力,却不好好珍惜,她也不满足于当养母的乐趣……她要将女主角彻底抹杀,当孩子们唯一的母亲,唯一的救赎者。
她把纯白的羔羊从大地带到月宫,精心保护,也让她们隐没在无知的黑暗中,任她摆布。
于是……看似柔弱无害的羔羊,随时会在她的命令下变成恶狼,将猎物擒住,伺机吞噬。哪怕那个猎物,是真正给予她们生命的“神”。
郊狼其实早就隐晦地提醒过她了……她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呢?
原本她来到这里,是为了救女主性命,为什么竟阴差阳错地被安排成了杀戮者?
她攥着手中的杀器,迟迟不动手。
月神不耐地催促:“你在等什么?等你的朋友来救你?她们来不了了……月光珠上的好东西够她们睡到后天的。”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个温馨的过程怎么就写成这样了?
可能因为我是个变态吧(跪)。
不管怎么说结局一定会温馨的,奖励一定会大大的,下章一定……
昨天去玩了一天,前半段是在地铁上和等菜时写的,感觉自己被榜单绑架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v……(哭)
第39章 月亮的孩子(五)
◎恋爱脑还能这么治?◎
西尔维把钥匙一扔, 耍赖道:“这种谁知道要背什么孽债的事我才不干。你还敢威胁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郊狼提示过她,月神受到设定局限, 不能直接看透穿越者的身份, 所以只能通过试探来推测对方是否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现在要是展示出惊慌和软弱,就肯定要被对方吃死了, 当然是怎么不好惹怎么演。
要演就得演得像点, 她又端出了自己的天才占卜师人设,一副睥睨众生又悲天悯人, 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们还真是可悲, 明明都是被利用的对象,却不知道团结,还在这里自相残杀,互相指责。我占卜到你们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不忍你们继续被命运摆布、伤害,才不辞劳苦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 想着来劝和……谁知道你们好心当成驴肝肺,非要作死!还内讧呢,你们都要大祸临头了知道吗?清醒点好不好?”
月神一直被捧着, 从未有人这么跟她说话,一怒之下,召唤出寒气森森的月色鞭子就朝西尔维抽来。
奇怪的是,在西尔维躲避之前, 那鞭子就被一层灰蓝色的光圈弹开。
月神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的手笔。
她咬着牙, 愤愤地骂:“郊狼这个坏孩子, 为什么帮着外人?真是给她太多自由了,把她养歪了!”
她又警告西尔维:“你也别得意,她保护不了你太久,最多两天……在那之后,你还是得任我摆布!”
她的话虽然硬,眼神却带着忌惮,西尔维更不怕她,也更感激郊狼。
因为有郊狼给的护身符,她才能暂时免疫月神的攻击,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魔法。难怪她刚才眼神不小心接触到爱斯梅拉达,却没有“无法自拔”。
她冷傲一笑,眼神带着三分讥讽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尽显Bking风采。
“真可惜,我算到了,你奈何不了我。不信的话,我大发慈悲,给你现场演示一下算法?”
——真可惜的是传送仪不在她这儿!不然她高低得表演几个瞬移狠狠惊艳全场!
——其实现场表演占卜也不是不行,虽然她不会算命,可是她会编啊!
不等月神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组卡牌,朝天一挥手,让它们纷扬散落,随手抓住一张,递给月神。
“仔细看看它有没有问题,以免你说我作弊。然后告诉我上面有什么,我来告诉你它的意义。”
反正无论抽到什么图案她都能现编,毕竟那是她自己的杰作。
要问她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自己画的卡牌?哈哈,行走江湖,执行特殊任务,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忽悠……啊不是,说服人的特殊道具怎么能少得了?
月神看了又看,神色却越来越茫然。
“……上面什么也没有啊?”
她又操纵风,让别的卡牌悬浮起来,仔细打量,面露怀疑。
“我怎么从没见过这种占卜牌?”
西尔维内心:……可恶,不小心把还没画上图案的卡纸给一起撒出去了!
但是没关系,在多年随机应变生涯和罗莎琳德魔鬼训练的加持下,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技能已经点满,别说是对着一张空白卡,哪怕卡上画着一坨大便,她都能扯一堆“道在屎溺”之类的高论。
她盯着白纸的眼神变得幽深,在口中胡乱念念有词拖延时间的十秒之内,就想好了托词。
“这是我家传秘法,你没见过很正常,要是随便谁都见过,还算什么秘法?”
“猴子跟野性有关,狗跟忠诚有关,王座上的蚂蚁寓意不易察觉的隐疾,风车和茶壶的合体象征某种不可思议的融合……好了,我不多说了,毕竟这是秘法。”
她自信的神情,流畅的语言,打消了月神几分疑虑。
她默默感谢自己那个开店算命的朋友,她给她帮忙时,听了不少花里胡哨的玄学隐喻,这让她装起高人来更手到擒来。
她继续故作深沉。
“我再来解读一下你的命运卡牌——”
“你现在正处于关键的命运转折点,却觉得有许多东西让你看不清方向,像一片大雾,你的大脑也偶尔会感到一片空白,所以,你的命运卡面是空白。”
“其实你在害怕,如果选择失误,你辛苦守护的一切会失去,你努力追求的一切也会归零,所以,你的命运卡面是空白。”
“你虽有许多孩子陪伴,却依然觉得十分孤独,仿佛情感无处寄托,未来也缺乏归宿,所以,你的命运卡面是空白。”
“但你还有无限可能,在命运卡面上涂抹,修改,写上正确答案……所以,这空白是厄运,还是好运,只看你如何选择。”
“只要你……”
月神用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胡说!我一点也不害怕,一点也不孤独!你说得不对,别再胡言乱语了!”
她转身离去,把西尔维和爱斯梅拉达,还有她的女儿们,锁在宫门内。
看她这个反应,西尔维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说对了。
月神想软禁她,拖延时间,拖到郊狼对她的保护失效,还让她的女儿们继续当看守。她不知道她犯了多大的错误。
她是个优秀的猎人,不仅会猎取动物,还会猎取信息。
月神的女儿过分单纯,稍微用点问话技巧,就能套出许多有用的信息。
“你不舒服吗?你可不能死了呀,否则母亲会很困扰的。什么病?我们这几乎什么药都有。”
“母亲说了,这个可不能多吃,药性太猛了,三天最多吃一粒,上次母亲一天吃了三粒,失眠了整整三天,跑下去揍了十几波来挑事的冒险者,又手绘了八面祈福壁画,这才把精力发泄完,看着都累。”
“什么,你想让她活着?为什么?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呀。母亲说了,除非世上一切都消除差别,否则这个愚蠢的女人,永远会为了追求虚幻的美丽而早逝,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死得有价值点。”
“这是好药,可以多吃点,我们一难过就吃,吃完就觉得心情十分平静,完全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
……
西尔维用两天时间观察打探出了以下信息:白瓶子里的药能让人短暂失忆,快乐无边,红瓶子里的药能让人快速充能,体力无边。以及,爱斯梅拉达的人设标签并非无法撕掉……只要消除她眼中的“差别”就行。
她于是让她吃下了白瓶子里的药。
在她短暂失去记忆时,她所认知的世界就像初生婴儿认知的世界,一切都浑然一体,模糊混沌,毫无差别。
她连语言都忘了,问她是谁,她都答不上来,只是睁着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
她现在看起来一无是处,可事实上,摆脱了对“爱”与“美”的执念,她的主角光环不再被“为美而迷,为爱而死”的设定限制,她几乎无所不能。
西尔维递给她一把椅子,指了指上锁的门。她靠着本能领会了她的意思,搬起椅子,就开始狠狠砸锁。
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想肆意闯天地,若前方有绕不开的阻隔,第一反应就是清除它,跨过去。
向前走,一直向前走,去探索,跨越所有阻隔,去探索——不被规训的,强烈的本能欲望,激起了她最野蛮的力量,让她超常发挥,很快就砸碎了神安排的枷锁。
西尔维自己则想办法偷吃到红瓶子里的药,靠着无尽的体力跟月神的女儿们玩了大半天的赛跑捉迷藏游戏,成功把她们都累晕,并弄到了月神给她们的法器项链。
她就这样戴着七串法器,领着丢掉颜狗恋爱脑属性后强得可怕的女主角,大喇喇从正门走了出去,来到了月神面前。
“我已经给你的女儿们下了药,是在日出时干的。你要是识相,就立刻按我说的做,我们皆大欢喜,你要是不识相……我不介意多杀几个人,换取我要的快乐结局。”
经历了扔钥匙事件和占卜事件,月神本就对她心存忌惮,现在见到女儿们的法器都在她身上,她更是不敢小看她。
她实在不理解……她明明感应不到这个人身上有任何异能,还把她的队友,她带来的魔法道具都扣押了,甚至特意在她吃的菜里,睡的床上下了削弱力量的药……她到底为什么还能做那么多事?!
除非……除非是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已经到了收放自如,与道同在,无需特意隐匿也不会被探知的程度!
恐怖如斯!
为了女儿们的安全,月神不得不低头。
那些孩子可是她的命根子。
“你想怎么样?”她问。
西尔维掩饰着心里的得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
“把那钥匙毁了!它是恶意之物,你想用它谋利,只会被反噬,也会害了你的女儿!”
“还有,好好对爱斯梅拉达——这也是对你自己好。你们并不是对立面,你们是命运共同体。从诞生之初,从故事一开始,你们的命运便紧密相连。你们都是女性,都是母亲,还有共同的孩子,根本无法完全切割。”
“你就不奇怪,为什么你努力了那么多次,都无法打破自己设定的限制吗?过来人告诉你,因为你方法用错了!”
“我有个朋友,曾经深深为自己的反派设定而苦恼,因为反派做什么都会倒楣。你知道她是怎么摆脱这个悲剧的吗?她找到了自己和主角的利益交叉点,她让主角成了自己的忠实拥护者,然后通过主角,改造了世界意志,让故事按她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你何必要眼红主角运气比你好?这可是个悲剧故事,主角是不幸的,你才是幸运的那个:她早死,你永生;你痛苦产子,你无痛得子;她总在失去,你总在得到。”
“你最大的遗憾莫非是不能亲自孕育自己的孩子?那还不容易?设定只是限制月神的身体不能生育,你如果这么想体验生育的感觉,跟主角互换身体不就好了?你有无尽时间去探索,还怕研究不出这种药吗?”
“你如果怕被削弱,生完了换回来就是了。你如果想一劳永逸,就去发明不会削弱母体的生子方法。你要是做到了,你的信徒必会暴涨,还会更加虔诚,你的力量必会变强,前途无量。这可是百利无一害的事!”
高高在上的月神过去从没想过这种解决方法。荒谬的是,她如今听到,竟觉得它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
她一定是疯了。
不过再怎么想,她果然还是不太放心和不靠谱的女主角合作。
“嘴上说好听的谁不会?我要是真的跟她换身,继承了她身上的恋爱诅咒怎么办?她现在只是暂时摆脱标签,不会长久的。等她恢复了记忆,又会变回那个倒楣傻子。”
“所以才让您改造她嘛。”魔镜的声音从她身后幽幽响起。
“失忆的人是最容易被改造的,您可以用亲缘绑住她,让她把您当成最重要的姐姐,或者干脆——让她爱上您啊。”
“您是会恋爱魔法的,对吧?”
“她可以为爱的人去做任何事,活成任何样子,多强的可塑性!如果她爱的人是您,就会按照您的意愿,去学习,去进修,把自己变得聪明,独立,懂得思考,有自己的人生追求……然后渐渐的,她就不会那么执着于您,不会那么以您为中心。到那时,她就会变成一个真正可靠的盟友了。”
月神这时已经不太关心为何魔镜会提前醒来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她假装亲密,让我去讨好她,好让她心甘情愿听我的话?……对一个愚蠢的人类做这种事,实在有辱我的神格。”
魔镜语气惊讶。
“讨好?什么讨好?我怎么会让您这样的尊神去讨好一个愚蠢的人类?”
“我当然是支持您把废物改造成循环可再生资源啊。”
“您现在把她毁了,最多用她一次,要是把她改造成您的可靠眷属,不仅可以终结悲剧,还能一直利用,不好吗?”
月神看上去十分心动。
爱斯梅拉达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微笑。
西尔维悄悄问:“……你这么说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魔镜回:“不这么说,她现在就要被当成一次性/资源,用完就扔,能怎么办?”
西尔维一想也是,傲气的神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不顺着她思路说,很难谈拢。
月神皱着眉思考了许久,她们也紧张地等了许久,终于,她开口了,一锤定音。
“那就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道在屎溺”出自《庄子·知北游》,意思是道之无所不在,即使是在最低贱的事物中都有“道”的存在。
真的很喜欢戏精人设[捂脸偷看]也喜欢写一些戏精互演感情戏[狗头]
对不起伊妮德,妈得下下章才能把你从小黑屋放出来了,你拿的是阴湿隐忍暗中搞事剧本,这点时间应该能忍吧[捂脸偷看]
第40章 理想的奖励
◎妈,单身不是我的错。◎
总算给矛盾双方找到个不错的平衡点。看着月神依约毁掉钥匙, 她们松了口气。
许愿阶段,西尔维要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时间回溯器。月神这方面还算厚道,说了给她许两个, 就真愿意给。不过, 她自愿把两个愿望都用在“时间”上,获得了回溯两次的机会。
“时间回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回溯的时间越长, 代价越大。我的力量能护你不死,有什么后遗症, 就很难说了。”
“不过,你要是身体底子好, 又没什么慢性疾病,一般只会在一段时间内有些虚弱,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的。”
听了这话,西尔维就放心了。
时间回溯器是月球的形状, 很多坑,很安心, 凉凉的,很安心。
……好吧,其实不是很安心, 但是愿都许了,又不能换,只能上了。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这个东西竟然是用按钮控制的, 还有迷你搜索框和键盘, 甚至还有语音输入功能……月神不是不怎么懂科技吗?
月神看出了她的疑惑。
“那是郊狼找人弄的, 她有个爱好,就是把她觉得有用的外来冒险者圈养起来,为她办事。”
西尔维懂了。那些人本来想来刷经验,结果被刷了,这就是小看眯眯眼的下场。
异世界经典冒险定律:能在危险之地微笑迎人的眯眯眼一般绝非善类,女人尤甚。
不过再怎么说,起码她对自己挺好的,离开之前,还是得去道个谢。
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金苹果一起带走时,西尔维奇怪地问魔镜:“她的直觉不是很敏锐吗?怎么这次没发现饭菜有问题,睡得比你还久?”
魔镜答:“她的感知也很敏锐,所以一不小心吸到不好的东西,受影响程度会更重。她不仅睡得久还睡得沉……实不相瞒,我是被她梦话吵醒的,太闹了,太有穿透力了,我认为那算得上是物理攻击了。”
西尔维更好奇了:“她说了什么?”
魔镜:“……秘密。”
西尔维识趣地闭嘴,她们就这么沉默着到了郊狼的铁匠铺子。
一听叫门声,郊狼就热情地过来给她们开门、上座、倒茶。
忽略地上未干血迹,还有她沾着血的狼爪的话,气氛还是挺温馨的。
见西尔维目光带着探寻,郊狼有些局促地把爪子背到身后。
“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给自己进行身体强化以后,才一百多年,还不太习惯,失控时,偶尔会这样露出爪子……”
……你管这个叫强化?这已经属于变异了吧?
算了,懒得管,反正她是不想跟这个没有正常人的世界扯上什么关系了。
“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我来感谢你给的护身符,还有提示。我要回家啦,离开前,来送点礼。”西尔维说着,从空间袋里拎出一大袋零食递给她。
“这是我跟一个东方女巫学做的秘制五香小鱼干!真的可香了!送给你!”
郊狼欣然接受,但看起来有点失望。
西尔维又拿出另一袋小鱼干。
“如果你能吃辣的话,其实我觉得这个麻辣味的更香……”
郊狼婉拒了。
她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充满哀求。
“西尔维……你能为我留下吗?”
“留下来当我的姐姐……妹妹也行。我不了解你的年龄,也不在乎。”
“在这个世界,我很难找到能正常交流的人。我不想再当孤狼了。”
西尔维婉拒了。
“你有自己的姐妹,郊狼。说服你的母亲,用正常的方式教养她们,让她们变得正常,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她们需要你。你也需要她们。”
“至于我,我也有自己的家。我在外流浪已经很久,好不容易能回,一定要回。”
西尔维态度坚决,郊狼虽不舍,但也只好作罢。
她又把目光转向了金苹果:“那这个零食我收下……”
魔镜挡在她面前,语气不善:“不行,这是我的!”
都要走了,西尔维不想再生事端,一手拎起魔镜一手抓着金苹果就跑。
“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功成身退,回到对她们更友好的世界意志身边时,金苹果终于从昏迷中苏醒。
她第一件事就是问魔镜:“爱斯梅拉达的事完美解决了吗?月神愿意改变她的畸形教育方式了吗?她们都没事了吧?”
——我们尽力了,至于她们以后如何,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魔镜是这么想的,但她说的是:“放心吧,一切都很好。”
——不想打击她。不能打击她。她要是心情抑郁,会导致口感变差。一个深谋远虑的反派,当然懂得如何养护好自己的优质储备粮。
“那真是太好啦!”金苹果很开心:“你们果然很可靠!”
魔镜:……差点就要良心作痛了,幸好她没什么良心。
金苹果还在感知恢复期,有些虚弱,没发现魔镜的异常。
但是西尔维丧得有些明显,金苹果想不发现都难。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西尔维往床上一摊,有气无力。
“不是,说不上来……解决了件大事,刚才还很开心呢,这会儿忽然莫名觉得心痛。”
“……我甚至还听到有人在喊我名字。”
可能是她最近太累了?
没关系,回家能抚平一切疲惫。
一想到她终于可以回家,还能用时间回溯器救回自己的妈妈,她心情又好了许多。
做了简单的告别后,西尔维离开了这里。
过程并不久,因为她本就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人建立太深的情感联系。她觉得自己迟早要离开,没必要做一些让自己不舍得走的事,所以这几年除非任务需要,几乎不怎么社交。
令她有些惊讶的是,七月竟然缠着她,一整只赖在她怀里,毛绒绒的长尾巴圈住她脖子,嘴还咬着她的袖子,汪汪呜呜地叫着,不让她靠近传送仪。
西尔维忍不住把头埋在蒲公英猫柔软的长毛里,猛吸了几口,又抚着她的背来回撸了好多次,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她弄下去。
这只毛绒绒主神又狗又猫的,对她来说诱惑力实在强大。这几年她多次化险为夷,危难之时总能得到一些奇妙的灵感和机缘,也能感受到主神对她的偏爱。她当然希望能把她带在身边。可惜,她不能真的把她当宠物养。
“小可爱,我也想把你带走,可是你是这个世界的主神,是不能轻易离开的。”
七月又扒拉上来,焦急地用肉垫在她手心写下一行字:你会有危险。
有危险?她当然知道了。时间回溯总是有代价的,但她有非做不可的事。
七月见她神色坚决,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把自己身上的一些毛薅了下来,做成一对手环,送给西尔维。
这种可爱且灵气充沛的纪念品,西尔维当然是欣然接受。
这次回去是单线程,传送仪没有跟她一起,路上眩晕感比上次重很多,好在她身体好,只是休息了一会儿就精神抖擞。
村里没怎么变,银器铺子和织毯铺子占了大半,剩下的几乎都是民俗饭馆和特色民宿,鸡在啄米,主人在菜地浇水,饭菜香混着器物摩擦声,小孩们玩着古老的游戏,艺人在村头歌唱世界的起源,虽生活不算富裕,但胜在悠闲,让人安心。
家里也还是老样子。石头砌的房子虽朴素但温馨,四处是手工雕刻和绘制的图腾:“宇宙蜘蛛”盘踞在网中,编制出太阳,月亮,风云,乌鸦,猎犬……和人类。门口种着止血藤和铃灯花,在夜间,一个遥遥招手,一个提灯等候,暖意融融。
她的胞妹搬了个板凳坐在屋前,膝头放着一卷书,眼睛闭着,神情疲惫,似乎睡着了。
这是和她一同出生,血脉相连的亲人,她们一起被遗弃在森林,一起被护林员捡到,一起长大,密不可分。
莫名失踪了五年之后,她终于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能忍住,但还是没有。
静静地看着这张相似而熟悉的脸一会儿,她忍不住蹲下来,抓着妹妹的手,眼泪落在她手上。
“安,我回来了。”
被呼唤的人惊醒,通过拥抱确认了对方存在非虚,喜出望外。
“姐姐,欢迎回家。”
……
当晚,久别重逢的姐妹彻夜未眠,叙旧谈心。你说你的喜怒哀乐,我说我的酸甜苦辣,得知彼此都撑过了艰难时期开始好转,皆是欣慰不已。
“安,恭喜你终于撑过了读硕的苦,准备挑战读博的苦,有这样的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姐姐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异世界冒险者了,虽然没能带回个异世界物种给我研究挺可惜的,还是要祝贺你能平安归来~”
作为一个幻想文学爱好者,安对于姐姐去过两个异世界并且带回来一个时间回溯器这件事接受良好,并且能立刻进入状态,给她出谋划策,加入她的救母行动。
经过沉淀的两人已经不像七年前那么稚嫩无措,回到过去,面对那个嚣张跋扈的关系户青年,面对那群偏帮权贵的执政者,已经懂得如何周旋凛然应对,巧妙周旋。
她们跟粉丝众多的网络名人合作,把那些社达主义者和腐败官员们最过分的言行剪成合辑,配上激昂的音乐,充分点燃网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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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两个月内,那些试图让年轻蠢货取代老年智者的人,在更年轻的智者那里吃尽苦头,只好放弃抢走资源丰富的林场。
她们的母亲诺拉,也不会再因此而死了。
时间回溯能挽救诺拉的死亡,但不能弥补她失去的七年。好在她还有更长的时间。
安现在是优秀的药学硕士,以后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药学博士。古老的草药和现代的技术必能赋予她魔力,留住易逝的生命。
回到七年后的现在,她们和失而复得的母亲一起在熟悉的林场散步,谈天说地。
诺拉对玄学与魔法充满敬畏,得知西尔维的奇遇,不住感叹,一边庆幸她能有惊无险地归来,一边为她的成长而骄傲。
不过她还是有些遗憾,她离开了七年,两个女儿竟然还是孤家寡人?她不是不相信她们一个人也能过好,但她喜欢热闹,始终还是更希望她们能有个可心的伴侣,时不时领回来,大家一起吃肉喝酒过节玩乐。
比起文静内敛的次女,诺拉更想不通活泼外向的长女何至于孤寡至今——她从来不缺追求者,还在充满传奇的异世界待了好几年,难道就一个看对眼的都没有?要是她的伴侣是本世界没有的神奇种族,那就更有意思了。
“那可是魔法世界,应该有很多迷人的人鱼精灵花妖树精什么的吧?你在那边就没遇到过什么浪漫的事吗?”
……西尔维觉得诺拉太美化魔法世界了,她在那里五年做过的最浪漫的事大概是拿着猎杀魔兽的赏金,买了些漂亮的瓶子,用来装调味料……还有训练她的狗去叼枫叶叼落花叼光滑小石头,总之不要叼人面鱼、双头蛇、三眼蟾蜍这种诡异东西来报答她。
当然,也可能是她没有主角命,去了魔法世界还一直忙着打工,没机会发展什么浪漫故事。而她能接触到的,也确实不合适。
跟上司谈恋爱?这种事看看小说就好,她工作时经常想着如何谋杀上司而不用付出代价,一看到对方就想起那些辛苦干活没命加班的惨痛日子,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跟邻居谈恋爱?那可是思想倒退几百年的时代,她跟周围人三观格格不入,很难聊深入话题,当朋友都难,别说当伴侣了。
所以说,单身真的不是她的错,是世界的错!
诺拉听了她的解释,深表同情,安慰道:“看来那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幸好你回来了。”
可不是嘛!回家就是好啊!能重新见到亲爱的妈妈和妹妹,还能约上朋友们四处玩乐!虽然她原来的工作没了,但现在拿着异世界冒险得来的几大袋金币,怎么说也算个富婆了,正是告别工作享受人生的好时机!
开开心心玩了几个月,冬去春来,她正计划着下一个旅途时,计划却被一个声音打乱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一般坏人我支持用法律处置,但是对那种宣扬弱肉强食的,我真的希望他们直接被揍到老实,不是喜欢弱肉强食?让你当肉当到爽,如何?
一些没写在正文里的设定:西尔维娅和妹妹西尔维安是因为“朔夜出生的双子极为不祥”这种迷信风俗被抛弃的。她们都不喜欢音节多的名字,但是又不想改掉养母取的名字,所以让人简称她们为“西尔维”和“安”。
下一章终于可以写到伊妮德出场啦![撒花]
狼、猎人与“小红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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