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诅咒的隐情(二)


    ◎制造“睡美人”。◎


    两年礼服扭曲如蛇, 一左一右地朝魔镜扮演的老妇冲去,一副要把她勒死咬死的架势。


    魔镜神色淡然地抓起那两条冒着黑气的扭曲东西,一把扔到了黑洞里。


    精神系法器最懂精神系攻击的原理, 再吓人的东西, 在梦里都是虚的,只要她不怕, 这玩意儿就不会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本店禁止争斗, 会破坏财运福运。”


    “还会破坏客人的功德……甚至危及性命。毕竟我们供奉的可是那位深不可测不可名状的大人。”


    “客人,你也不想遭灾吧?”


    她一说完, 黑洞就消失了,重新变成了那个捧着礼服的妇人。


    妇人又变得拘谨, 甚至开始连声道歉。


    “真是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刚才就是……有点不舍得女儿结婚,太激动了, 口不择言,但是没有恶意, 真的,您信我……”


    魔镜猜到了这人慕强到病态,只要自信地表示自己的守护神比她的强, 多半就能破解她的战意。但她没想到,她转变这么快。


    罢了,个中原因晚点再追究。


    还是顺着她之前的话头,探一探诅咒的隐情吧。


    她满脸写着理解。


    “不必解释这么多, 我……唉, 实不相瞒, 我也有过类似的苦恼,毕竟,我可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我的女儿们也……唉,不说了,一提起来就难受。我也不想她们那样,可她们坚持要那样……我真搞不懂……”


    “她们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呢?我那么爱她们,难道还会害她们不成?”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她们吃我吃过的苦!这有错吗?为什么没人懂我?……”


    她想遍了悲伤的事情,低头垂泪。


    这下,她更像一个失意的母亲了。


    还有什么比一个同病相怜的人,更能激发人的倾诉欲的呢?


    被触动的妇人,拿出手帕给魔镜擦眼泪,并开启了诉苦模式。


    在她断断续续的悲伤语句中,魔镜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帕洛玛公主的母亲娜迪亚是塔利亚国一个小官的女儿,因为出名的美貌聪慧,被国王亚当相中,成为皇后。她一开始很满意这桩婚事,毕竟丈夫年轻英俊,位高权重,对自己和女儿也都不错。


    但是过了几年,她开始觉得事事不如意:凭什么她又要带孩子,又要帮不擅理政的丈夫处理一堆烂摊子,去应对敌国的各种挑衅?凭什么邻国皇后没有她强,过得却比她尊贵清闲那么多,就凭她出身大贵族吗?凭什么,她最爱的女儿,她最好的女儿,上门提亲的净是一些弱国的王公贵族?那些国家自己都是强国砧板上的肉,朝不保夕,她怎么能放心把女儿嫁过去?难道她的女儿以后也要和她一样,仅仅因为出身不够好,就要嫁给一个弱者,一直过着风雨飘摇,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娜迪亚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


    也曾有强国国王折服于她的美貌,暗示她,只要她愿意当自己的情人,自己就能给她和她女儿谋取天大的好处。但娜迪亚接受不了出卖身体去谋利的事,也不愿意介入别人的婚姻,便拒绝了。


    也曾有得力大臣折服于她的魅力,写秘信,请求她怜悯自己,给予自己炽热的痛苦的单恋一点点回应……只要她一声令下,他甚至愿意冒着杀头的危险,拥护她当新的国王,支持她去拓展领地,谋求更多资本,更高地位。娜迪亚动心过,但还是不忍心让女儿失去亲生父亲,也不相信大臣得势后还会善待她的女儿,于是,她也拒绝了大臣。


    她就这样在忙碌而苦闷的日子里煎熬着,丈夫原本让她欢喜的艺术爱好,也变得让她恼火,一看见他又避开国务会议,自己躲起来写诗作画,她就忍不住怒骂他耽误国运。他从不正面回应,只会嬉皮笑脸地说“急什么,我这不是有你吗?”这让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无力,久而久之,她越来越不愿与他沟通,两人关系日益冷淡,她也更痛恨自己的命运。


    这样的恨意,在女儿帕洛玛五岁生日宴那天达到顶峰。


    那天,她特意准备厚礼,邀请了四位强大女巫,地、水、火、风系的各一位,来给帕洛玛献上祝福,除了地之女巫有事不能出席,其余三位都来了。


    “我祝愿帕洛玛·塔利亚拥有水一样随遇而安的品质,和以柔克刚的韧性,且永远不会被水伤害。”


    “我祝愿帕洛玛·塔利亚拥有火一样能量充沛的身体,和乐观喜悦的心境,且永远不会被火伤害。”


    “我祝愿帕洛玛·塔利亚拥有风一样追求自由的灵魂,和善于探究的智慧,且永远不会被风伤害。”


    娜迪亚喜笑颜开,认为这下,女儿一定能有无比光明的未来。


    当地之女巫通报求见时,她更觉得,这是意外之喜,亲自把人请了进来。


    不想,地之女巫一进门,便摇身一变,现出原型——原来她是那位性情古怪,喜怒无常的空之女巫!


    娜迪亚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就是担心这位女巫对女儿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才没有邀请她的……为了保密,这个生日宴是不对外公开的,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现在她不请自来,一定是来者不善!


    “请、请坐……我这就吩咐人……”


    她慌忙想要安抚她,可是已经晚了。


    对方冷笑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


    “不必了,看来你也不太欢迎我,连封邀请函也不给我,要是我不变成别的女巫的样子,想必你还会将我拒之门外吧?”


    “我为你的女儿献上祝福就走。”


    娜迪亚怕得发抖。这位女巫最擅长钻法则的空子了,她的许多祝福……一般人可担待不起!


    “不!求您,别迁怒我的女儿……有什么怨气,您可以都冲着我来!”


    其她女巫也明白空之女巫要做什么,跟着娜迪亚一起上去求情。


    空之女巫冷着脸,用空间魔法把她们传送到墙角,一边一个,又立起空间屏障,不让她们靠近自己。


    然后,她抱起了五岁的小公主,把手放在了她额头上——这是祝福的仪式。


    天真的小公主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只是本能地盯着空之女巫脸上长长的,狰狞的疤痕,认真地说:“你是不是很疼呀?帕洛玛去给你拿药好吗?帕洛玛摔疼流血的时候,妈妈用药一擦,很快就好了,妈妈的药很灵的,你相信我!”


    空之女巫的神色有所松动,但还是狠下心来,说出了那个堪比诅咒的祝福:“可爱的帕洛玛·塔利亚,我祝福你,永不受伤,就算手指被纺锤刺破而流血,也不必面对真正的疼痛,因为,在梦里,你不会真正受伤,只要你一直做梦,就不会再流血。”


    她说完这些,就将帕洛玛放回软凳上,用瞬移术离开了。


    忧心忡忡的娜迪亚哀求三位女巫想想办法,不要让她的女儿遭遇厄运。怎么可能有人不流血呢?就算让女儿远离纺锤,到了一定年纪,她也会有经血……


    要是因为这个,帕洛玛就年纪轻轻一睡不醒了,那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三位女巫遗憾地表示,空之女巫的力量远在她们之上,她们会回去查阅典籍,走访能人,帮忙想办法,但不保证能成功。


    她们离开后,娜迪亚看着没心没肺,大吃大喝的女儿,化悲伤为愤怒。


    凭什么她这么好的女儿,不能被神优待,不能过得幸运?!


    又不是只有她不乐意邀请空之女巫,别人也不见得出事,怎么轮到她给女儿求祝福,就要遇到这种倒楣事?!


    她气得发抖。


    帕洛玛以为妈妈是饿狠了才抖,捧着一盘芝士牛肉卷就跑过来了。“妈妈,吃肉,吃了肉就有力气了!”


    为了让女儿放心,毫无食欲的她吃了大半盘肉卷。看着帕洛玛灿烂的笑脸,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不管是什么厉鬼邪神,还是妖魔鬼怪,只要能帮我的女儿转运,我都愿意尊崇祂!”


    她的帕洛玛是完美的天使!她无法容忍任何加诸于她头上的恶意!


    如果为女儿摆脱厄运,需要她离经叛道,那就叛吧!


    就是在此时,一个神秘声音回应了她。


    “可怜的女人,你那强烈的不甘与愤怒,我确实感应到了。”


    “我可以实现你的心愿,让你的女儿过上你期待的生活,成为强国的皇后,享受清闲尊贵的一生。”


    “请放心,她背负上的诅咒,也会成为助力她幸福的阶梯。”


    “背负诅咒的美人,比之寻常的美人,更有传奇色彩,也更加惹人怜惜,吸引英雄来寻求。在她沉睡数年后,会有一位强大的国王来唤醒她,立她为皇后。”


    “在她沉睡期间,她的身体不会受到一丝伤害,美貌也不会有丝毫磨损,绝对还是那个人见人爱的样子——只要你听从我的指令,为她建一座高塔,放入合适的法器。”


    娜迪亚大喜:“真的吗?”


    那声音回复:“当然。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我现在便为你展示三个奇迹。”


    于是,这房间一会儿变成树上挂鱼的森林,一会儿变成水里飞鸟的海洋,一会儿变成宝物纷纷跳舞的金库,还下了一场闪耀无比的黄金雨,最终,一把金钥匙从天而降,落在她手里。


    “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这把钥匙,能打开通往任何异世界的门!你可以用它,神不知鬼不觉地为你女儿筹备具有魔力的砖瓦和器物,建成守护她的高塔!高塔建成后,除了那位强大的国王,没人能带走她!”


    娜迪亚彻底被折服,按照那声音的指示,为女儿建好了高塔。


    帕洛玛十五岁那年,擅自跑出宫去玩,见到宫外的什么都觉得新奇,都想碰一碰,不慎被纺锤刺破了手指,一睡不醒。


    娜迪亚将她安置在了高塔里,一心盼着那位国王早点来唤醒她,带她过好日子。


    她想尽办法把女儿的事迹宣扬出去,吸引勇者们前赴后继地来挑战。越多勇者失败,越能激起那位国王的征服欲。


    这事很容易,谁会怀疑一位悲痛母亲的诉苦别有用心呢?


    她成功了,那位国王知道此事后,表示很感兴趣,等准备周全,他定会唤醒公主!


    可是盼来盼去,女儿竟然在梦里私自喜欢上了别人……不,对方甚至不是人,而是一只柔弱的猫!


    那怎么可以?!无论是那位国王,还是那位大人,可都是不好得罪的!


    他们怪罪下来,区区一只猫,能保护好她的女儿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其实是关于睡美人故事的一点架空脑洞[狗头叼玫瑰]


    按照惯例,这个隐情背后也是有隐情的[求你了]


    第102章 诅咒的隐情(三)


    ◎魔镜:你刚才……?再变一次!◎


    她甚至是猫界最底层的白猫!要是女儿坚持跟她在一起, 恐怕以后,还会被猫们看不起!


    女儿托梦告诉她此事时,她无比震惊、痛心。她完美的计划,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明明她按照那位大人的指示, 找了那么多守护的法器,让帕洛玛能睡得香甜, 那只破猫哪来的机会, 在她的噩梦里趁虚而入?明明她经常用法器,在白日梦世界里探望帕洛玛, 跟她说话,给她演奏舒缓的音乐, 讲美妙的故事,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可她为何好似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爱,非要为了那只破猫跟她犟?


    娜迪亚磨破嘴皮,求她再仔细考虑考虑,但帕洛玛态度十分坚决, 根本说不听。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现状。


    “您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我一心为帕洛玛着想, 到她嘴里,竟然成了阻碍她追求幸福的坏人!”


    娜迪亚一边抹泪一边说:“唉,罢了罢了,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事已至此, 我也只好帮她善后了……”


    魔镜同情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可真是不容易……我倒是有些善后的妙计, 你要不要听?”


    娜迪亚面露喜色:“是什么?!”


    魔镜神秘地朝她招手:“你过来点,我小声说给你听。”


    娜迪亚依言凑过来,当她靠近时,魔镜瞬间具现化一把尖锐的匕首,快狠准地刺入她的心脏。


    受到刺激的她,化为扭曲的虚影,避开了攻击,下一瞬,便不演了,直接现出原型——一把飘浮的金钥匙。


    “真不错啊,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身份。”祂非但不怒,还显得十分愉悦。


    魔镜心想,这简直是废话,谁家谨小慎微侍奉邪神的人会这么做事?不是要忙着安抚邪神的怒火吗?连女儿的婚礼都没空参加,却有空在这跟陌生人说那么多细节?


    而且,既然娜迪亚是个感情上保守的人,又怎么会随便让人知道她的感情生活?这太奇怪了。


    除非是邪神本尊自己化身成娜迪亚的样子,故意要她知道这么多细节。


    为的是什么?无非是想骗取她的信任,利用她“得知真相”后的得意、松懈心理,刺探她接下来准备如何对付祂。


    她才不会让祂如愿!


    “我还是发现太晚了,我要是早点发现,就该把你抓起来,融了,做成新的装饰品,嵌在我的镜面上。”


    魔镜盯着祂闪亮的光芒,心痒难耐。


    真好看,真想立刻就毁了祂,把祂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金钥匙自然感应到了她这种躁动。


    “我们融合?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早就想说了,你与其和我斗来斗去,浪费时间精力,还不如跟我合作呢。”


    “我们本就同出一源,诞生于人类的无尽贪念之中,你应最能理解我:挑起冲突,吞噬情感的滋味,太美妙了!为何要与那些庸俗愚蠢之辈为伍?来吧,和我……”


    魔镜把祂抓在手里,狠狠掰断。


    “别把我跟你这种低级货色相提并论!简直是拉低我的格调!”


    只有低级反派才会无脑引战!


    把有感情的生物都坑死了,她上哪儿看戏去?


    悲剧不外乎就是“仇人相斗两相害、亲故离心愁断肠、物是人非事事休、求之不得走歪路”这几种,把每个许愿者都朝着差不多的路子上引,多么无聊!


    当然是不可预料的事物才有意思!


    求知若狂的好奇,探索未知的快乐,这种低级货色永远不懂,祂只会自大而浅薄地沉溺于掌控一切、毁灭一切的冲动之中。


    她在佩罗世界跟祂打过交道,从那时就发现,这种货色根本不配当她的队友。就算祂配,她也不会收。寄生型魔物的属性就是纯贪,说尽好话骗着你信祂,骗你给祂提供养料,你要真信了,祂只会把你吸干了就跑。跟祂结契的宿主就没一个不被坑的。所以她只想吞噬祂,从来如此。


    被掰断的钥匙,瞬间又复原了,发出狂傲的笑声。


    “哈哈哈,很好!我很欣赏你的自信!既然你这么自信,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魔镜不语,只是翻了个白眼。


    区区激将法,呵呵,以为她会上当?


    不就是想用文字游戏和言灵的力量给她设下陷阱?她才不赌!


    金钥匙也不语,默默又变回了帕洛玛的母亲娜迪亚的样子,温柔地对着门内喊道:“亲爱的帕洛玛,开门,妈妈来看你了。”


    魔镜还没来得及阻止,门就被打开了。帕洛玛惊喜地扑在了“妈妈”怀里。


    “妈妈,你竟然亲自来了?你不是说你没时间来吗?我真的太太太开心啦!”


    “妈妈”笑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父亲他已经不反对你的婚事了,我们会一起出席你的婚礼!”


    一旁的塞莉激动不已:“真、真的?那也太太太好了!”


    魔镜提醒道:“你自己觉得这真吗?醒醒,不要得意忘形了!”


    塞莉一反常态地把她狠狠推开。


    “当然是真的,我和帕洛玛本来就是绝配,谁都不许反对!”


    “妈妈”点点头:“就是,你们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快,跟我去换礼服吧,吉时快到了,耽误了可不好!”


    帕洛玛搂着“妈妈”的脖子,看着她眼睛,认真地问:“妈妈,你可以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妈妈”慈爱地说:“当然可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帕洛玛笑得很开心……然后狠狠掐住了“妈妈”的脖子,不断收紧力度。


    “那你就去死吧,就现在。”


    “你真是有点烦了,怎么哪儿都有你,什么好事都来搅局?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快乐?破坏我心情!”


    她瞪大了眼,目光死死钉着被她掐住脖子的“人”。


    不知何时,她已经卸下伪装,属于帕洛玛的绿眼睛,变成了金色的眼睛,灿烂,灼热,散发着无情的、纯粹的杀意。


    一种无形的恐怖力量遏制住了对方,像烈日烤焦植物,让植物快速流失生命力……


    “喀拉”一声,她就这样带着笑,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但那被拧断脖子的“人”,在“死亡”后,只是化为了虚影,闪了几下,消失了。


    “砰”一声,刚才无情杀敌的女人又变回了原型——一颗圆润的金苹果,跳到魔镜肩头,用甜美的声音撒娇。


    “精神系魔物就是难杀啊!不过,我也给祂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冲击,可以让祂消停一阵子啦!姐姐姐姐姐姐,刚才我的演技是不是很好?!”


    嗯,确实不错,差点就被她骗了。真是难以预料的存在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


    魔镜急切地把她抓到手里。


    “你刚才是不是变成人了?再变一次!快!!”


    怎么会这样?因为她光芒太闪了,她一点都没看清她人类形态长啥样!可恶!


    她那个自带闪光效果的被动技能真是太可恨了!就不能关一下吗?太不智能了!


    金苹果果断拒绝:“好麻烦,我不要。还是当苹果比较开心。”


    魔镜还想说话,敞开的门内传塞莉的惊呼:“帕洛玛!帕洛玛!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金苹果飞了过去,安抚道:“没事,我刚才短暂地让你们昏迷了一下,你醒得比较早而已。原谅我,没时间跟你们解释就这么做了……我不能让处于混乱的你们,尤其是帕洛玛,听到那些话。我恐怕她一时受不了那个刺激。真相……令人难过。”


    亲爱的妈妈竟然是造成自己诅咒的间接凶手,换了谁听到这事都不好受,何况是天真的帕洛玛。她要是受了刺激,那可正中反派下怀,肯定会被祂趁虚而入,纠缠上的。


    回忆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塞莉大概也能猜到她短暂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当然不会责怪金苹果,只有感恩。


    “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还不知道这次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在她们交谈期间,魔镜已想好下一步战略。“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这就把你们遣送出去。我们已经打探到,这座高塔里有着制约帕洛玛的法器与砖瓦,还是得找到破解它们的方法,才能让她离开这座囚笼。”


    塞莉尽管有心理准备,闻言,还是感到惊讶:“可是那些,不是帕洛玛的母亲精心搜集来守护自己女儿的吗?她明明那么爱她……帕洛玛跟我说过很多关于她母亲的事,她对她很好,一点苦都不舍得她吃,她要什么都会想办法给她……”


    这正是整件事最麻烦的地方。


    娜迪亚对女儿没有恶意,她爱她爱到发狂,但就是这种疯狂的爱,反而约束了女儿的成长,限制了女儿的天地。


    她给她创造的小空间里,一切东西都没有恶意,而是……堪比诅咒的祝福。难怪啊,这里的一切都扭曲,却明亮。


    所以,不能用常规的方法去对待高塔里的东西。


    虽然麻烦,但看起来也很有趣。


    魔镜很期待这个探索过程。


    她对塞莉说:“这事一时半会很难说清,你自己去感受一下,就明白了。”


    “对了,以防万一,我得郑重提醒你:敌方非常非常狡猾,擅长利用你的弱点,诱导你许下错误的愿望。”


    “接下来,无论你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人,都千万不可以许愿,也不要发誓自己一定要去做什么事,明白了吗?”


    “你自己记得提醒一下帕洛玛,她比较听你的。”


    塞莉用力点了点头:“收到!”


    但她很快又心虚地转了转眼珠。


    “那、那个,要是我们以前在这许愿了很多次,发誓了很多次,会有影响吗?”


    魔镜问:“大概是多少次?你说出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塞莉:“……也就两千多次吧。”


    魔镜:……


    我跟你们这些死恋爱脑拼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金苹果是狂战士[狗头叼玫瑰]谁说疗愈系和狂战士不能二合一的[狗头叼玫瑰]就是这么强


    第103章 高塔的陷阱(一)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骂归骂, 活儿还是要干的。看在报酬的份上。


    把帕洛玛和塞莉传送出灵域空间时,现实中已经天黑了,但灯烛十分明亮, 高塔内的视野并不差。


    帕洛玛可能是被烛光晃醒了, 四周熟悉的事物,让她睁着茫然的眼, 问塞莉:“我们怎么又回来了?仪式明明还没开始呢。”


    塞莉看着她手心里天真可爱的白鸽,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一点实情。


    “帕洛玛, 我知道你想安抚我……可是,如果不把梦魇之核彻底除掉, 就算真的结婚了,我们也无法安心的。”


    帕洛玛眨了眨眼。“就算它一直存在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都习惯与之共存了吗?即便真的除不掉……”


    “不会的!”她罕见地打断了帕洛玛的话。“亲爱的,这种不吉利的话不可以再说了。语言也是具有力量的。”


    “好吧。”帕洛玛点了点头。


    塞莉快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帕洛玛严肃地解释着。


    “我刚才……在你泡澡睡着时调查了一下,得出一个重要新线索, 那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梦核,或许根本不在你的梦里, 而是在这座塔里!”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塔里的东西变得扭曲, 是因为梦核往外扩散,侵蚀了它们,却忽略了还有一种可能:梦核本来就在外面,靠着影响整座塔, 来影响你的梦。”


    “也很可能是因为这样, 无论我们如何净化你的梦都没用, 因为污染源根本就是外来的,就在你沉睡的这座塔里……”


    帕洛玛十分惊讶。“可是这座塔是妈妈为我建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为我准备的,她怎么会害我?”


    塞莉有了魔镜的预警,对此问题早有准备。“当然是邪恶的反派趁她不注意,偷偷做了手脚!”


    “原来是这样!可恶的反派!”帕洛玛似乎对这个说法接受良好,没有再追问。


    “所以,我们要赶紧破解祂的阴谋!帕洛玛,你记好了……”塞莉对帕洛玛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帕洛玛听完,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表示自己真的记住了。


    “在寻找梦核的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见到什么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许愿,也不要发誓,是这样吗?”


    见她真的记住了,塞莉放心了许多。


    “嗯,就是这样。但你可以呼救。只要你有危险,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我发……啊!”


    她被暴躁的魔镜砸了另一边脑袋,这下,两边的肿包均衡对称了。


    “把你那随便发誓的毛病改了!事情解决之前,再让我听到一次,我直接给你绑上大石头沉海底去!”


    这当然是气话,但塞莉也确实感受到了魔镜深重的怨气。


    她也能理解。虽然她不知道魔镜身上发生了什么,忽然跟金苹果合体了且分不开……但是,换成了谁,这种失去隐私的感觉都不好受吧。


    “我发……我知道了。”


    “我们分头行动吧?这里有七层,我和帕洛玛去搜上面四层,你们搜下面三层。”


    塞莉其实有点私心。帕洛玛的本体躺在第七层,她并不想让除她以外的人去搜身。


    魔镜难以置信:“你一个持证上岗的食梦者,还得用这种地毯式搜索的笨办法来找梦核啊?就没有智能一点的手段吗?”


    塞莉面露难色:“有的,可是公会规定,那些道具只能在噩梦里用,不然就是违规……”


    魔镜呵呵冷笑。


    “你还是太老实了,外置噩梦怎么不算噩梦了?规矩再死,解释也是活的。实在不行,事后你可以加钱让我协助你把噩梦的定义给改了。”


    塞莉一想也是,不再犹豫,祭出了自己经典除魇道具,一边念着驱动咒。


    “大锅啊,请将梦魇都吸引过来吧!”


    “大勺啊,请用力搅拌,分离恶物!”


    “大刀啊,请把所有食材切成小块!”


    ……


    魔镜已经很久没听到如此朴实的召唤语了,挺好的,虽然土了点,吃饭打怪都能用,方便才是硬道理。再说了,指责一只任务繁忙不善言辞的老实猫有什么意思,她明明可以过着混吃等死的悠闲日子却努力打工努力做人努力说人话,已经很棒了。


    可是……被那口大锅吸引过来的,压根也不是食材啊!


    灯笼,八音盒,碗,花瓶……虽然数量不少,但哪个也不能吃啊!


    魔镜是这么想的,但塞莉已经开始嚼起了一个碗的碎片,嘎嘣脆,看起来吃得很香,还招呼着她们。


    “你们要来点吗?味道挺不错的,还可以补充体力。”


    ……到底是怎么吃得下的,你确定你是食梦者而不是食铁兽吗?


    算了,这个不是重点。


    “别搅拌了!别吃了!查都没查你就吃,不怕吃死吗?!”


    塞莉停下了搅拌的指令。


    “不好意思,有点饿。”


    她又把里面的东西捞了出来。


    白鸽帕洛玛越看越觉得眼熟。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魔镜仔细检查着这些东西,肯定了她的想法。


    “当然,它们就是你噩梦的原型。”


    每一类物品都有它共同的特点。


    近乎透明的灯笼们,却画着细细的条纹,隔远点看,像极了笼子。条纹上还雕刻了各色猛禽,正对应了帕洛玛那类“笼中猎物”的噩梦。


    八音盒边缘站着许多无脸小人,一摇手柄,那些小人就会来回绕圈,音乐播放的同时,小人们也对着中间不动的小人说着“恭喜你”“祝福你”之类的好话,由于它们声音机械呆板,听起来并不喜庆,反而有点恐怖。这对应了帕洛玛“囚车罪犯”的噩梦。


    外层颜色、花纹各异的碗,内层都绘了面目狰狞的恶龙,大概就是“祭坛龙俘”噩梦的来源。


    至于那些颈长而细的花瓶,就更明显了,“瓶中之女”的噩梦,多半就是它们造就的。


    这也太明显了。


    魔镜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摆在她面前的那些东西很快就躁动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怪东西。


    一只青蛙。


    八音盒与碗构成了它的躯体,花瓶们构成了它的四肢,灯笼们构成了它的头与五官。这只双眼闪着火光,一动就发出清脆金属敲击声,一说话自带音乐的怪青蛙,彬彬有礼地对白鸽帕洛玛鞠了个躬。


    “美丽的帕洛玛公主,我是邻国的塞莉斯特公主,我被眼红我实力的男巫记恨,下了诅咒,一会儿变成白猫,一会儿变成青蛙。只有被一个善良的女子亲吻,才能恢复人身。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像被命运的铁锤敲中一样,头晕目眩,为你倾倒……噢,你一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的命定之人!可否求你垂怜,赐我一吻呢?只要你吻我一下,我愿意把命都给你……”


    呵,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魔镜觉得这个陷阱的设计简直是毫无魅力,愚蠢至极。


    但是白鸽帕洛玛也不知道怎么了,竟迷迷糊糊,欢欢喜喜地说:“亲爱的塞莉,别说是亲你一下了,就算是亲一百下一千下也没问题!”


    ……魔镜就算不用开启探查功能也明白,她这肯定是被催眠了,把这只怪青蛙当成自己的恋人了。


    奈何现在,最该出面的塞莉斯特本尊,由于受到了许多个八音盒交错作响,节奏混乱“叮叮咚叮咚”“哆来咪哆嗦”“恭恭恭恭喜你”“祝福你喜喜喜”的精神污染,正跪坐在地,颤抖的手痛苦地寻摸着解药。


    ……可怜的孩子,从没应付过外置噩梦,加上没吃好精神头不好,大意了。


    本着对客户负责到底的原则,魔镜冲过去,把白鸽扒拉开,自己丢了只食梦蛛,扔到怪青蛙的“嘴”上。


    “我也是一名善良女子,这是我的嘴,借你用一下,跪谢吧。”


    怪青蛙被魔镜的骚造作震惊了一下。


    就是这片刻的呆滞,让食梦蜘萨瓦娜(原名西西,因为觉得妈妈起名太草率,自己改了)抓住了机会,放出捕梦网,把它困在了网里。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进餐,就被挣扎的怪青蛙震飞了。


    “嚯哈哈哈!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太天真了!”


    它双眼和散发邪恶红光,四肢输出邪恶黑水,朝着离最近的塞莉和帕洛玛的肚子攻击,在其上注入邪恶咒语!


    “这是共感咒,要是你们再攻击我,你们也会受伤,哈哈哈!”


    好心机,真是心机之蛙!


    塞莉斯特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神情坚毅,用切梦刀割伤自己,以血献祭,召唤法阵。


    “别以为我会屈服!不过是一个组合恶咒的产物,只要我多召唤几个精灵来……”


    话音未落,她眼前的心机之蛙已经剧烈晃动了起来,伴随着“蛙啦啊啊啊啊呜蛙嘟噜噜噜”的迷之惨叫声,她也因为感受到了同样的晕眩,施法被打断,重新瘫倒在地。


    施法猛晃捕梦网的魔镜心想,科班出身的孩子就是容易死脑筋,这心机之蛙是许多个子魔咒拼一起的组合咒构成的产物,子魔咒又都是附在各个器物上的,那把它们一起晃乱了,组合咒不就自动失效了?


    而且捕梦网本来就有制约梦魇的功效,心机之蛙越挣扎只会被绑得越紧。


    搞那么复杂干什么?还想召唤一堆精灵来对阵,意思是耗费了精神力还得遭受接下来的伤害共感,想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她晃得十分有技巧,着重震蛙的四肢,不怎么动它头部,哪怕蛙用了共感咒,会导致塞莉和帕洛玛四肢跟着一起断……断肢再接,对女巫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心机之蛙根本没想到魔镜下手这么干脆生猛,毫无防备,加上捕梦网的神奇功效,四肢很快就被震错位了,组合咒跟着失效,共感咒也随之解除。它不再神气,重新变成一堆死物,乱糟糟地堆在网里。


    为了防止它们再作妖,魔镜一不做二不休,把它们都扔锅里,八倍速搅碎了。


    塞莉她们虽然没什么大碍,但四肢骨头错位的疼痛也不小。魔镜本想给她们点苦头吃,让她们长长教训,看到她们痛苦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主动靠过去,方便目前与自己一体的金苹果来疗愈她们。


    被疗愈的她们,虽然身体恢复正常,但痛感和惊恐感还在,后怕地说:“敌方真是太狡猾残忍了……”


    可不是吗?这些东西明明被除了,她和金苹果的强制合体状态还是没消失。


    这说明,这绝不是这塔里唯一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帕洛玛因为“爱”做了七年噩梦,塞莉因为老实前前后后吃了很多亏。我觉得如果写得太严肃,我也会很悲伤,所以就决定写得搞笑一点。


    关于魔镜养的食梦蛛的名字:萨瓦娜Savannah


    意指“大草原”。因为她除了蜘蛛的一般食谱以外,还很爱吃草,什么草都能吃,是除害虫杂草的好帮手[吃瓜]食梦蛛也不是一直吃噩梦的,难消化,平时也会吃点别的。食梦蛛家族的教育方式都挺放养的,孩子出去闯荡,爱回不回。三只小蜘蛛,西西跟了魔镜,改名萨瓦娜,东东和北北跟了伊妮德和西尔维,应该也会改名,但我还没想好。我当时真的是懒得取名,但事后又觉得不能那么随便……


    第104章 高塔的陷阱(二)


    ◎你这骗子!◎


    帕洛玛有六类噩梦, 而她们现在只毁掉四类原型,还有两类,想必也是在这塔中, 但无法被食梦道具识别出来的。


    这就很奇怪了。


    帕洛玛的妈妈娜迪亚无意间充当了帮凶, 按照金钥匙的指示找回了很多有问题的法器放在高塔里,所以它们才能被食梦道具捕捉。


    既然六类道具的作用都是让帕洛玛陷入噩梦, 为什么有的能被捕捉, 有的不能?


    帕洛玛和塞莉现在状态不好,魔镜也不跟她们多说, 让她们先把锅里的吃了补充一下能量,自己开启了探查功能。


    想再多也不如直接查, 虽然把探查范围扩大到七层塔的各处,有些费精神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比地毯式搜索强。


    这一查,她更是惊讶。


    她早有准备, 并不奇怪这里的外墙和旋转楼梯的材料都有所诡异,可她没想到, 不一般的原来不是材料本身,而是……那些渗在砖头缝里的血迹,刻在楼梯阴影处的血字, 还有……各楼之间隐藏夹层里,放满了护身符。


    那些护身符密密麻麻地堆着,原本纯白的锦缎被血染红,内里夹杂着晚香玉花瓣和头发, 塞得很满, 似乎一不小心便会爆炸。


    建造高塔的只是普通的白石头而已。不普通的, 是有人在其上加的料。


    那个人……是娜迪亚?


    魔镜语气平和随意地问帕洛玛,像在闲聊:“你胃口真好啊,你家里人一定非常疼爱你,让你吃得很好吧?”


    帕洛玛不疑有它。


    “对啊,妈爸对我都很好,尤其是妈妈,会给我弄很多好吃的:芝士牛肉卷、芝士焗龙虾、青汁罗勒蘑菇面、奶油蘑菇浓汤、鹰嘴豆番茄烩菜、炸鹰嘴豆饼……”


    魔镜及时中断了她疯狂报菜名的模式。


    “她还会送花给你吧?听塞莉说你对花卉很有了解,也是受到妈妈的影响吗?”


    帕洛玛点点头:“嗯!妈妈送我的都是她自己种的花,她种了不少花,最喜欢的是晚香玉。她还会把晚香玉花瓣放到香包里送给我。那个香味放好久都不散,又能驱蚊虫又能助眠,我太喜欢了!”


    那些护身符……果然是娜迪亚放的啊。


    难怪有那么强的力量,难怪无法被除梦魇的法器识别。那可是来自血亲的高浓度守护魔法啊。


    见帕洛玛也吃得差不多了,魔镜提议:“我发现,你妈妈在这里给你留了一些隐藏惊喜,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瞒不住的,这无处不在的证据……她迟早都会知道真相,与其让金钥匙来误导她,不如现在就让她自己去发现,至少此时塞莉还在她身边,可以安抚她,至少自己和金苹果还能控场。


    帕洛玛毫不犹豫,脆生生地回答:“当然想?在哪里?我这就去找!”


    “还是我去吧。”塞莉有些慌,她总觉得让帕洛玛去不会有好事发生。


    帕洛玛却很坚决:“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这件事我必须亲自来做。”


    塞莉也不想勉强她,只好跟在她身后,守着她。


    魔镜领着她们走到旋转楼梯下,绕着它的阴影处转了一轮,借着金苹果的光芒,让她们看清了阴影处的小字。


    刚才她们除掉了不少有害的灯笼,室内的亮度低了不少。不过,金苹果的光实在太闪耀,有她在,那些隐秘的血字无所遁形。


    【帕洛玛,妈妈爱你。】


    【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


    【帕洛玛,乖乖留在塔里留在塔里留在塔里留在塔里留在塔里留在塔里……直到霍提里克·阿拉里克出现。】


    【我的帕洛玛要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成为大国皇后……】


    【我的帕洛玛要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那些血字包含着过分殷切的期待,和盲目自信的祝福,无形中将守护魔法强化到极致,也使它变得扭曲。


    只是看着,塞莉就感到头皮发麻,背脊也发麻。


    “帕洛玛?这真的是你妈妈刻下的?”


    “她这也太……”


    出乎预料的是,帕洛玛对此表现得很平静。“是的,我认得她的字迹。”


    “有什么问题吗?”


    “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我啊。”


    对娜迪亚此举十分不满的塞莉:?


    准备了一堆劝慰之语的魔镜:??


    塞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等着等着,等不到帕洛玛继续说话,忍不住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所以、所以你一开始……你一直都知道?你也愿意这样……被她保护?”


    帕洛玛点点头:“亲爱的塞莉,你先别急,你听我说:你不在的时候,我非常寂寞,所以,这里的每一处角落,我都仔仔细细地探究过……妈妈这么做,只是怕我在塔外受到伤害。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以前,要不是我不听她的话,擅自跑出宫,也不会被纺锤刺破手指,陷入沉睡……”


    “但这根本就不能怪你啊!”帕洛玛越平静,塞莉越愤然。“要不是她一直把你关在宫里,还下令宫里不许出现纺锤,你也不会非要跑出去,非要……”


    “看开点,塞莉。”帕洛玛安慰道:“这也是好事呀,假如我没有陷入沉睡,没有陷入噩梦,我或许没机会遇见你呢。”


    魔镜眼看她们谈话走向越来越不对,检测污染浓度的金叶子也黑了一半,堪比刚才大锅收梦魇的时刻,她赶紧上前岔开话题,却被激动的塞莉挥舞着大勺,甩到一边。


    塞莉喘着粗气,眼睛发红。


    “我看不开……我看不开……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你无聊时消遣的工具?”


    “你平时经常提起娜迪亚也就算了,她毕竟是你母亲,但是……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努力从回忆中找出让自己冷静的细节,涌入脑海的,却都是帕洛玛让她留下的话语。


    “亲爱的,今天你会留多久呢?”


    “亲爱的,明天你还会来找我吗?”


    “亲爱的,能不能一直留下陪我?”


    ……


    留下,留下……帕洛玛总是让她留下,却没说过要跟她走。她真傻,为什么以前从没发现问题?为什么她会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两者没有区别呢?


    她觉得自己过往的努力和执念就像个笑话,如果对方跟自己根本不是一条心,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七年了,七年了,我每天都在试图把你从塔里带出去,你现在却告诉我,你是自愿留下来的,为了顺从你的母亲!”


    “那我问你,如果她以死相逼,让你嫁给那个国王,你会怎么做?”


    帕洛玛罕见地沉默了。


    这片刻的沉默就像最后的稻草,彻底压垮了塞莉的理智。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还说什么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其实随时都准备着抛下我吧?等你玩够了,等时候到了,你就会像你母亲期待的那样,把我甩开,去和那个男人结婚,对吧?!”


    她积蓄多年的委屈和怨念一经爆发,便如洪水决堤,不受控制,将长长的旋转楼梯,瞬间冲成碎片。


    楼梯毁得太猛太急,引得每层楼都剧烈震动,掉下砖瓦。顶楼也未能幸免,房门震开,帕洛玛沉睡的本体也跟着坠落下来。


    魔镜想着自己真命苦,刚被大爆发后下手没轻没重的老实人拍懵了,好不容易缓过来,又要去给另一个老实人托底。到底谁在造谣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她们就是都太能忍了,才把各种问题蓄到今天,积重难返,谁都不好过。


    可她还没去接帕洛玛,塞莉已经抢先一步飞跃而起,抱住了从空中坠落的她,小心地为她挡开四面而来的碎瓦破砖。


    眼神依然充满愤恨,身体倒是很诚实。


    塞莉抱着帕洛玛安全落地,还没歇口气呢,恶性的连锁反应又追上来了。


    塞莉怨念失控引起的那阵灵力大爆发,虽然没让高塔坍塌,但是地板裂了不少,楼层间的隐藏隔层也给震开了,夹在里面的护身符纷纷炸开,血红的锦缎碎片、洁白的晚香玉花瓣、乌黑油亮的头发零落如雨,覆盖在她们身上,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无比敏感的血字护咒们感应到了塞莉带走帕洛玛的强烈执念,自动激活了战斗模式,脱离它们所寄生的砖瓦,像团结的红蚁立志要守住阵地一样,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集结起来,爬上沉睡的帕洛玛的身体。


    帕洛玛被束缚着,不愿放开她的塞莉也受到了波及,空气中过浓的晚香玉花香原本已经让她呼吸不畅了,那些头发,那些血字,那些锦缎碎片,更是阴魂不散地缠着她,让她无法施力。


    白鸽帕洛玛安慰她:“不怕,我的塞莉,很快就会没事的。”


    白鸽飞到塞莉身边,把自己脖子上的戒指项链取下来,戴在她脖子上。


    那枚深邃的鸽血红鸽子蛋宝石,在帕洛玛的歌唱下,变得光芒大盛。


    如血的红光,召唤来了宝箱内各色宝石。这些冷硬宝石,每一个细微的切割面,都用柔软圆滑的字体刻上了帕洛玛的执念。


    【我的塞莉斯特,为我留下为我留下为我留下为我留下为我留下为我留下……】


    【塞莉斯特要永远留在帕洛玛身边留在帕洛玛身边留在帕洛玛身边留在帕洛玛身边留在帕洛玛身边留在帕洛玛身边……】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困在塔中的这些日子,困在扭曲爱意的这些日子,她大概早就离正常人类很远了。


    ——被强烈光污染制约了行动的魔镜如今很难受,只能想到这么多。


    各色宝石以塞莉和帕洛玛为中心,形成一个万花筒般的漩涡,斑斓陆离的色彩影影绰绰落到她们身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她们,也像这融合的色彩,在沉默中紧紧相拥,不分彼此,最终,化为了洁白地板上的一尊合体宝石雕塑。


    【作者有话说】


    如果这是个多线游戏,这一章将是一个完美的be线……以帕洛玛现在的脑子她能想到的最好结局就是这个……(不过这是一篇he文,所以我一定会往下写的。)


    我好像忘记说了!这些宝石原本其实是娜迪亚给帕洛玛准备的嫁妆……妈妈一心觉得让她嫁给强大国王享清福是最好的,又怕嫁妆少了让人看不起,所以往这存了不少……


    第105章 命运回旋镖


    ◎为什么金苹果比委托人妈还疯?◎


    在宝石雕像彻底成型时, 作为化身的白鸽帕洛玛也消失了,融入本体之中。


    看到这个宝石雕像,魔镜终于明白, 为什么帕洛玛向她们打听塞莉的下落时, 她的执念会无意间让自己和金苹果合体。


    原来……她的愿望就是和恋人融为一体,精神相通, 永远在梦里相守。


    现实中的矛盾曲折复杂, 超过了她能想通能解决的范围,所以她选择拉着恋人一起逃到梦里。


    她天真地以为,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不仅能让自己得偿所愿, 也能立刻解决恋人的压力。


    可叹帕洛玛用执念绑住塞莉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闭上了眼,忽略了她怨恨的表情。


    魔镜借着金苹果的强大感知力,感受到了塞莉那强烈的精神痛苦。


    她虽然爱帕洛玛,但并不想被她剥夺选择自由。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重新走进外面危险但精彩的世界……不想再缩回狭窄的一方领域里!


    比起怨帕洛玛, 她更怨自己的愚钝,她明明认识帕洛玛这么长时间, 明明无数次往返于此地,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呢?为什么没有早点做好周全的准备?


    她失控的怨念,进一步污染了塔内本就扭曲的物件们, 一时间,它们纷纷发狂:八眼的报时布谷鸟破钟而出,撕扯纱帘,被血字染红的地毯开始模拟红色恶龙, 咆哮狂舞, 错位长草的竖琴发着恶魔般的颤音, 攻击墙壁和画布……


    魔镜带着的金叶子也几乎全黑了,连金苹果的净化,这次都收效甚微。这意味着,这里不能久留了。她已经多次被这里的混战误伤了,很快,这些发狂的东西怕是要无差别攻击她了。


    得赶紧撤!


    离开的时候,她本来还打算撒网捞一把宝石雕像的,做个委托把客户弄没了算怎么个事儿?别的不说,她还怕被委托人那来头不小的妈追究责任呢。


    没想到,竟是委托人她妈亲自出面来阻止她捞人。


    前来救阵的维斯佩拉平息了那些发狂的杂物,撒下一粒金种子,它落地便破开地板,扎根到深深的土壤里,瞬息长成一颗金灿灿的小树,持续吸收着塞莉梦中外溢的,新增的怨气。


    然后,她把魔镜包进法袍里护好,化为一抔土,从门缝里滑了出去。她强化了高塔外的保护阵,确保里面发狂的东西不会跑出来祸害无辜,就这么带着魔镜她们,回到了自己家。


    “我很感谢你撤离时都想着塞莉,但在那种情况下,非要强行带她离开高塔,反而更危险,无论是对你们,还是对她。”


    维斯佩拉虽然到得晚,但凭借丰富的阅历,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困住帕洛玛的是母亲的守护咒,困住塞莉的,是帕洛玛的“梦中相守”之愿,两者的混合无论引起了多失控的反应,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伤害她们的人身安全。


    但是,倘若要带合为一体的她们离开高塔,便是在与那股强大的执念力量作对,一定会遭到激烈的阻拦,引发混战,到时,卷入混战中的角色会不会出事,就难说了。


    魔镜听她这么一说,也回过味来。


    刚才精神不好,没想到这层,差点好心办坏事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没有你,恐怕我们这次也会有大麻烦。实在对不起,要是我能净化塞莉的怨气,也不会……”


    金苹果对自己没能解救她而耿耿于怀。


    维斯佩拉安抚她:“不要紧,这事发生得突然,大家都很忙乱,你们已经做到最好了。食梦者工作性质特殊,大多都要经历那么一个或几个精神大劫。这一关,大概是塞莉自己躲不掉的……事情还有转机,她们都会好的。”


    维斯佩拉心里其实很后悔,她似乎不该放任塞莉自己独闯高塔。一直以来,塞莉坚持不让她进塔,说自己一定可以解决里面的诅咒,不想什么都依赖母亲,为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增加笑料。


    她觉得孩子长大了,有傲气有傲骨,想要锻炼,想要独立,不该打击她的干劲,就真的没有进来过一次,最多偷偷在外面观察、守护。七年下来,塞莉进步飞速,她也越来越放心,没想到……


    这次,她看出塞莉状态不好,但也拦不住她非要来塔里找帕洛玛,一早就偷偷跟在她身后,守在塔外,一发现不对就进去了。可是,当她清扫掉那些碍事的杂物时,宝石雕像已经成型。


    她的心激烈乱跳,眼前发黑发涩,自从那场病治好以后,从未有过这样的症状。


    但她不能慌,她一定要稳住,她要是也崩溃了,事情会雪上加霜。


    维斯佩拉虽然眼含忧愁,但语气听起来不疾不徐,胸有成竹,实在让人安心。


    金苹果的低落也因此缓解了一些,详细地对她说了她们在塔里的遭遇。


    维斯佩拉听完,神色凝重地翻出自己的备忘卷轴,开始查某一件事的记录。那与她眼睛颜色相似的卷轴看似不厚,卷开来,却似无穷无尽般,蔓延出一道道金绯相间的美丽霞光,照亮了夜色沉沉的屋子。


    在这样美好的霞光中,她却像一只疲惫的鸟,低垂着头,缓缓坠落,坠落,直至软倒在地。


    ……怎么会这么巧,十七年前,收到娜迪亚邀请函却并未出席她女儿生日宴的那位地之女巫,正是她自己!


    而她那次之所以没去,也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忙到脱不开身的事,而是……那时她跟自己喜欢的人,那时还未成为自己妻子的火之女巫塞拉菲娜,闹了不愉快,得知娜迪亚也邀请了对方,不想在宴会上尴尬地撞见对方,所以借故推辞。


    她知道做家长的给孩子办宴会,邀请女巫,多半是为了给孩子求祝福,可是听闻娜迪亚的女儿自小过着千娇百宠的日子,人又伶俐可爱,料想也不缺她这点祝福。而且,她跟娜迪亚又没什么交情,也不缺那点礼物。这么想着,她对自己的谎言,并没有什么愧疚。


    在这之后,娜迪亚也没有找过她,她更是很快把这事抛之脑后。


    直到重新在金苹果这儿听到娜迪亚的名字,她忽然觉得有点耳熟,毕竟,这名字并不算常见……


    她一向有记录生活日程的习惯,这一查才发现,她当年一次自以为不要紧的缺席,竟然间接酿成一场大祸。


    如果她亲自出席了,空之女巫就无法冒她的名进入,就算她用别的方式进入了,她或许还可以在那之前,给帕洛玛增加一些有力的保护……她或许还可以在空之女巫发怒时扭转局势,至少在帮人隐匿这块,她比其她几位女巫精通。


    可是因为一己之私,她那时并未出现在帕洛玛身边,也就错过了阻止悲剧的最佳时机……多年以后,命运的回旋镖像报应一样,刺在了她身上。


    她没有及时帮助娜迪亚的女儿……发生在那个女孩身上的灾难,最终将她自己的女儿卷入。


    如果她能早些给娜迪亚的女儿做个预言,挽回的机会还有很多。可是她也没有。聪明的女巫不会滥用魔力,尤其不会滥用预言能力……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沉痛归沉痛,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重新整顿好心情,站了起来,挺直脊背。


    “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去找娜迪亚,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空之女巫……你们想办法获取霍提里克的信任,就算不能杀他,也要让他变得虚弱。我相信你们能做到。”


    娜迪亚的事是金钥匙透露给她们的,真实性还有待商榷,不亲自去确认一下,她无法放心。空之女巫不好找,但总得试一下。


    比起外来者,作为熟悉本地,又有名望的女巫,维斯佩拉更适合做这些。


    作为外来者,魔镜她们又比她更适合去对付那位喜欢掠夺新鲜“战利品”的国王。


    魔镜和金苹果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


    “我们现在仍然是被迫捆绑的状态,恐怕行动不太方便。”


    魔镜不喜欢这个状态,虽然与金苹果合体使她的感知力和恢复力都有所提升,但她有种单方面泄露隐私的不适感。


    金苹果为什么会知道娜迪亚的事呢?那不是魔镜在梦中的浴池门外打探出来的吗?时间紧急,她明明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这些,只可能是她自己感知到的。


    一门之隔,魔镜无法知道里面发生什么,金苹果却知道外面的事,这意味什么?


    哪怕精神领域都融合了,魔镜还是无法探测到金苹果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但是反过来……金苹果却可以探测她的事,知道在她咫尺之间发生的一切。


    她不能接受……她要早点脱离这种可恨的状态!


    金苹果却表示,她对现状接受良好。


    “我觉得挺方便的呀!我已经有了一条妙计,刚好适合现在的我们实施。”


    “那国王不是喜欢去各大拍卖场转悠,淘点珍稀物件吗?我们就去拍卖场蹲他!他一定无法拒绝一个从未见过的,又神秘,又灿烂的法器。”


    “开拍之前,最好再制造一些关于我们的离奇传说,把热度炒起来。大家都抢着要,又不好得到的东西,最能吸引人。”


    “我们再找个人演我们的持有者,向那个国王漫天要价,得了钱,大家一起分,岂不是一举两得?”


    魔镜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还是那个不想占便宜,所以躲着神圣苹果教教徒,婉拒了许多供品的金苹果吗?


    第106章 宝镜的诡计(一)


    ◎成大事者不干人事。(乐子章)◎


    “这可是诈骗, 还是大额诈骗。你做这种事,良心不会痛吗?”


    魔镜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说这种话。


    说白了,坑霍提里克她没意见, 她只是震惊于金苹果前后行为的割裂。


    金苹果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缺德的。


    “这怎么叫诈骗呢?又不是谁都有机会看见我们这种绝世宝物的, 让他看个升级合体版的,还能当名义持有者一段时间, 这情绪价值给得够多了吧?让他付出一些代价, 不是应该的吗?”


    嘶——她怎么觉得这话应该是她的台词呢?莫非是金苹果不知不觉间被她同化了?


    魔镜其实一直都希望金苹果的想法能跟她更接近些,这样她做任务方便, 也不用总是担心她会跑掉。


    但是真的见到了这个苗头,她却觉得不安。这好像不是她真正想要的……说不清。


    ……一想到金苹果现在多半可以特别直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烦躁, 魔镜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拍卖场那种地方我不喜欢,跟一堆闲杂东西同台竞价也有损我的格调。倒不如直接造势,让他疯狂,让他渴求, 让他自己上门来找。”


    反正暂时也没法摆脱合体状态,不如先想点实际的。


    金苹果也同意这么调整。


    “说的也是。不过, 找谁来打配合呢?为了保持神秘感,我们最好少说话。”


    维斯佩拉一声召唤,落地窗上挂着的星星风铃轻盈飘来, 落在苹果镜面前。


    “每颗星星上都写着我得力学徒的名字和擅长领域,你们看谁合适,我可以叫她过来帮忙。”


    魔镜看着那一大堆星星,和上面密密的字, 有点晕。


    这就是大魔导师的号召力吗?


    金苹果从一堆陌生名字里看见一个熟悉的, 意外地问:“郊狼……是白毛白眉, 看起来平和无争,实则下手狠辣的那个吗?”


    维斯佩拉很开心:“对,她可能干了,一年做了别人三四年的活儿!你们认识?那就更好办事了,我这就把她叫过来!”


    她们猜想,郊狼出现在这不会单纯是想体验生活,大概率也是追着金钥匙来的,毕竟在佩罗世界偶遇她时,她可是表现出了对祂的极大兴趣。既然有着共同目标,又是认识的人,总比局外人适合搭伙。


    于是,她们也同意了维斯佩拉的做法,看着她摇动写着郊狼名字的那颗银色星星,召她过来。


    在这期间,风铃上有几颗银色星星默默消失,魔镜问:“星星消失表示什么?”


    维斯佩拉无所谓地说:“有些临时学徒完不成任务或者很久没被我传召,就会选择毁掉我给的传召铃,转投别的师门,这种事常有。我也理解,学徒大多更喜欢手把手教人,分享欲旺盛的导师,但我不喜欢教那么细,也不会,双向选择吧。”


    此时,那串风铃上又多出了两倍于刚才消失的银色星星的白色星星。


    维斯佩拉解释道:“这是刚报名的,还等着我考核。”


    说话间,听到传召的郊狼,已经应声出现,恭敬地问维斯佩拉:“尊师,您这次有什么吩咐?我看地毯上的猫毛又增加了不少,需要我像您之前吩咐的那样,把它们一根根捡掉吗?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活儿,每次做都能得到久违的内心宁静。”


    魔镜想,你竟然让学徒一根根手动清理黑色地毯上的白色猫毛,难怪人家忍不了!正常师门磨炼学徒耐性和专注力的修行都是什么秘林寻奇花,瀑布下打坐,利剑斩狂风,再怎么不好熬,好歹说出去有面子,你这简直是让人有苦没处说,“我给大魔导师捡了一天一夜猫毛,腰酸背痛两眼发晕还没捡完”,这听起来像话吗?


    ……郊狼看起来还挺愉快,大概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太正常。


    维斯佩拉婉拒了郊狼的好意:“我女儿可能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我留着她的猫毛作个念想。这次找你,我另有其事……”


    郊狼闻言,更是兴致盎然。


    “这件事您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办得漂亮。”


    维斯佩拉欣慰地点点头,随手给她一袋金币:“不会让你白干活儿的,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尾款是十倍。”


    她又给了魔镜和金苹果一袋两倍于这的金币。“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魔镜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位导师不爱干人事,指导又懒散,还有那么多学徒前赴后继要当她那一大串风铃里的小星星,巴巴地等着被她传召了。


    众所周知,导师最大魅力之一就是凭亿近人,经费管够,滴水之活,涌金相报。


    美滋滋收下金币后,她们干劲十足地开始干活儿。


    她们一开始并没有到霍提里克的国家去,而是去了邻国。郊狼白衣飘飘,白纱蒙面,自彻夜举办庆典的广场凌空飞过,手捧金光闪闪之镜,播散银光闪闪之花,恍如天人捧月散星,引人注目,又不失神秘,众人皆以为神迹,惊呼祝祷,姿态尊崇。


    可惜,无论国民们多么虔诚,敬奉多少供品,许下多好条件,神人都不愿在此停留太久,只是绕了广场一周,就悄然隐没了踪迹,如流云散去。


    那庆典是庆祝国家独立日二十周年,意义重大,“神人送福”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像纷飞的蒲公英,随风四处繁衍,第二天一早就传到了此国女王耳中,也传到了霍提里克的探子耳中,又被他们抢着邀功,你一言我一语,说给了霍提本人听。


    口传事迹难免有虚构与夸张成分。在传播过程中,魔镜她们自己还以“纯路人”身份去添油加醋。


    虽然她们只是单纯转了一圈,虽然她们撒的美丽银花其实是猫毛扎的,但是没关系,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传奇是可以编的,神的一小步就是人类文明的一大步,神撒的猫毛就是拯救世界的圣物!


    为了充分增加大家传播欲,她们灵活运用了“告诉你个劲爆内幕消息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可是我二姐她同事无意间说漏嘴我才知道的,那位同事小时候有通灵体质”“我太奶当年斗牛大赛得了特等奖,一激动差点掉沟里,那时吹气成桥来救她的神仙跟这个好像”“我三姑妈当年快穷死了,正打算放弃当探险家的梦想,把自己卖进马戏团当小丑,这位神仙就点石成金给了她创业启动资金,现在她已经率领高精尖团队游遍大半个世界”之类的句式。


    传到霍提那儿时,他听到的版本已经变成了这样:有一位无名无相之大神,一拳可以震碎天空,一脚可以踏裂大地,一口仙气让八百人危机瞬间解除,一点神光让八百块碎石变成金币。大神携宝镜而来,随缘赐福,凡是宝镜所照之地,都涌现甘甜药泉,饮之百病全消,凡是宝镜所照之人,都能心想事成,甚至一步登天。


    宝镜一现世,往往有奇花飘落,如雪似银,出尘脱俗,触之则散,杳不可寻,见者忘忧,欣喜若狂!


    可惜,此等绝世神物,也如那惊鸿一现,梦幻泡影般的绝世神人一样,任是什么达官显贵,任是什么虔诚信徒都强留不住,管它什么稀有供品,管它什么哭天抢地都强求不来,唯有缘,那妙不可言的缘,那追摸不定的缘,能使祂短暂地来到你身边!


    霍提里克是个狂热追求更高权力和更多财富的人,经历了岁月的流逝,战争的血腥,也愈发渴望永生,听说有面宝镜可以让人心想事成,当然是心痒难耐,跃跃欲试。


    他不懂什么缘不缘的,他只知道什么叫资源,根据他的经验,越珍贵的资源,越要靠抢,要是不好抢,那就骗。


    但是,一个神秘莫测,行踪不定的宝器,要怎么抢来,怎么骗来呢?


    似乎……只能靠上供了。


    可是,听说有人许诺了百亩良田,百箱黄金,都召唤不来宝镜……怎么会有谁不要白给的好处?即便是神也不可能!


    一定是开价不够高,价格没谈拢罢了!


    宝镜已经赐福了邻国,要是他不抓紧点,让祂为自己实现心愿,等邻国强大起来,他还怎么实现吞并它的原计划?


    神人既然特意绕着那举办庆典的广场飞了一圈,想必是笃定了与此地有缘,那他带着礼物去那日夜守着,或许能骗取……不是,能打动神人,让祂借宝镜一用。


    这么想着,霍提里克立刻带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和最精锐的暗卫部队,前去守场待神。


    他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他前两年勾搭邻国女王被拒以后,那不识抬举的女人竟公然禁止他和他的使者入境!


    他背后的专业造假团队,给他办了逼真的假证,让他和他的人能顺利入境,天天在广场上守着。


    霍提里克的计划一开始是扮演“忧郁的文艺长发男吟游诗人”。他们远离了多灾多难的穷苦家乡,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流浪至此,唱着血与泪写就的旷世之歌。他们就算赚不到多少钱,也要为了艺术而献身,日夜为逝去的似水年华,失落的黄金岁月唱挽歌,大声歌颂庸俗尘世中少数提灯难寻的灵性之物,虔诚祈求伟大古神大发慈悲显圣于他们面前,拯救他们破碎的内心,拯救他们于走不出的童年阴影,拯救他们于虚无主义、悲观主义的深渊!


    霍提里克十分自信,觉得凭借自己帅气如天神的英姿,高明得像被乐神亲吻五百次的艺术才华,一定能使得这里的俗人,还有上界的大神都被打动,驻足倾听。


    然而,他刚唱了一首,就因为头发太油,唱歌跑调,拉琴像锯墙,遭到了路人们无情的嘲笑和驱赶。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了段严肃点的或者伤感点的剧情我都忍不住要写点搞笑的来奖励自己,下章继续哈哈哈哈哈。


    我曾经试图学手工博主那样,把家里的猫毛收集起来做成一些可爱的小东西,然后发现你的猫我的猫不一样,你的手我的手也不一样……算了还是扫掉吧,粘掉吧,拍掉吧,哈哈哈,根本弄不完!


    第107章 宝镜的诡计(二)


    ◎搞人心态,她是专业的。◎


    那些可恶的女人, 竟然还攻击他的长相,说他这种鸭,倒贴都没人要, 让他赶紧滚, 别来丢人现眼!她们一定是自觉配不上自己,得不上自己, 才因爱生恨, 故意造谣!


    他轻蔑一笑:“哼,女人, 别以为这样,你们就能吸引我的注意力!我一心召唤神明, 是不会沉迷于俗世之情的!”


    于是,他遭到了更多的攻击。


    “你那张脸乍一看跟被踩扁的肉饼似的,仔细一看还不如乍一看,狗见了都摇头,丧尸都不吃, 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你该庆幸神没有出现,否则见到你就该给你判个大不敬之罪, 满嘴喷粪的猪头肉也好意思端上来当供品?”


    “赶紧滚,不适合搞艺术就快点改行,别人不得志可能是有冤, 你这水平不得志,那叫活该,这么多年都没人骂醒你,世界对你还不够温柔吗?别唱你那点阴影了, 都快给我们唱出阴影了, 别人的命不是命?”


    “我都怀疑神是被你恶心到了, 才不出现的,再不滚,我真的要上报有关部门,把你们都抓起来了!”


    ……


    霍提里克虽然依旧不服,但也怕事情闹大了,他的身份会败露,于是,扔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的话,带着他的人,暂时撤了。等不满他的路人走远了,他又折了回来。这次,他不当吟游诗人了,他成了“积攒功德求神降,全场清仓大甩卖”的货郎,打着“绝对超值,血赚不亏”的名义,开始摆摊。而他卖的是……他和他属下随身携带的香水。


    在他的阶层,男人们平时用各种香水遮掩体臭、汗味,增添独特个人魅力,是很常见的,一向胜负心强的他不甘愿落后,定制的香水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为了拉拢下属,还赏了一些给他们。


    这次,他们不确定要出来多久,每人都带了至少一两瓶香水备用,凑在一起,也有几十瓶了。款式多样,用料讲究,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爱美的男人。然而,这些男人的家庭经济大权都掌握在妻主手里,除去打理家务和带孩子的支出,自己并没有多少闲钱,买香水当然要讨价还价。


    霍提里克为了获得(或许在暗中观察他考验他诚心的)神的好感,大声表示,他会把二分之一的收益献给神,所以就算是清仓甩卖,价格也不能太低。在他的坚持下,那些想买便宜货的男人都散去了,他也有了理由继续赖在这儿。


    所以,当一个穿着华贵的小女孩,大方地拿出一袋金币,说要买走他所有香水送给妈妈时,他是不悦的,要是货这么快卖完了,他又得费心想借口了。


    他想尽办法拒绝,比如说这香水不适合女人只适合男人,可是小女孩嚷嚷起来,说哪有卖货的拒绝价高还打包的,莫非是他的货有什么问题,怕被识货的看出来?眼看着越来越多人围过来质疑他,他不想再次被驱赶,只好把香水都给她了。小女孩把钱袋子给他时,他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但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他想,肯定是被这里这些难缠的人给气的。


    暗地里给了他一刀的郊狼,拐到一个暗巷里,从小女孩变成了老妇人。她掏出那把刺过他的,近乎透明的匕首,仔细查看。


    “还真的死不了啊?但这血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也没感受到有什么魔力啊。小镜啊,你怎么看?”


    魔镜也检测不出什么来。她想也是,要是这里面的门道那么容易看透,维斯佩拉作为一个大魔导师,早就自己解决了,还用得着找她们这些外援?


    “我也没有……你不要叫我小镜,跟指点下属似的!就算不能尊称为我魔镜大人,至少也好好叫我的名字吧!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叫奥莉西娅!”


    “好的,老镜。”郊狼恶劣一笑。


    ……魔镜懒得跟她废话。


    “血液检测是没用了。我们还是继续追踪他的动态吧。这几天我们就在这个国家其它地方显灵一下,就是不去找他……他最好能着急到忍不住召唤他幕后的帮手!”


    郊狼也同意这么做。她那些金币当然不会便宜了霍提,只是暂时寄存在他那儿。她可是安了追踪器的,霍提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监视着。


    那些香水也不能浪费,郊狼很快又“显灵”了一次,把它们都送给这个国家的女王克利法,不过,是悬挂在空中,倒着放的。


    克利法是个聪明人,否则也无法带领国民结束上百年的侵略史,夺回国家主权。她一看见这暗示,就知道这东西来源非正,需要提高警惕,追查来源。她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查实了香水主人的真实身份,把他们赶出了国境,并惩处了办事不力,让大批持假证者入境的边检员。


    两天内,霍提里克四次听闻神明携宝镜在显灵于此国别处,去了平凡果园,朴素学校,普通家庭,甚至偏僻狗窝,就是不来见他,已经百分憋屈。如今,他又被昔日无情拒绝自己的女人派了一帮健壮侍卫,捆成麻花丢出国境,自己这帮人还没打过,平白让那么多人看了笑话。


    想要的没得到,还挨了好几通嘲笑,好一顿胖揍,就这样灰溜溜地被赶出来,他当然是邪火旺盛,指天骂地。可是,无论他有多生气,多着急,多不甘,他都只拜祖宗求祖宗,从不召唤什么邪神,巫师的,这倒是出乎魔镜她们的预料。


    要么就是他还不够急,还能忍住不去请幕后靠山出动,要么就是……他真的没有什么邪神、巫师靠山。


    但他必定是倚靠着什么神秘力量,否则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一直杀不死?


    不能再干等下去了,她们得就近会会他,弄清楚他不死的秘密。得让他“意外”得知找到“宝镜”的方法才行。


    霍提里克抢来的皇后罗萨莉一直怨恨他,记着灭国之仇,逼嫁之仇,明里暗里和他作对,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霍提不杀罗萨莉,让她当皇后,只是为了拉拢她故国的旧臣,并名正言顺地占有她的国家。他把她当作战利品和棋子,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和信任,也很提防她,派了许多人严密监视她,任何想要求见皇后的,都要先被他的人审查好几轮。


    可是,再怎么尽心尽力,霍提安插的那些人总不可能注意到皇后宫里一只和地板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小蜘蛛,魔镜的助手,食梦蜘萨瓦娜就这么混了进去。


    罗萨莉被仇人严格限制人身自由,轻易不能离开宫殿,常年无聊得发疯,见到只蜘蛛都觉得慈眉善目,可亲可爱,看见蜘蛛用脚在桌上快速比划、写字,还觉得挺新奇有趣的,看得十分认真。


    【金苹果会实现你所有心愿!利用他!找到祂!】


    这内容让罗萨莉呆滞了一会儿,然后兴奋得浑身发抖。


    这么多年了,神明终于回应了她的祈愿!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晚,霍提里克回宫后,罗萨莉一反常态地派人邀他来自己房内小叙,说是有件重要的,对他极好的事,要告诉他。


    鼻青脸肿,颜面尽失的霍提心情正差,本想拒绝,又转念一想,难得这女人肯给他好脸,还是去敷衍一下好了,免得她一气之下自杀了,毕竟女人就是情绪不稳定,心理脆弱。真要那样,传出去,只怕她故国的部将们生了反心。那本该是她的王位,他暗中设计弄死她父亲,强娶了她以后,一直对外宣称她婚姻无比幸福安心当贤妻良母,让自己代为理政,要是她忽然自杀,自己的话不就显得可疑了?


    见到霍提,罗萨莉强迫自己挤出微笑,告诉他,神明给自己托梦了,说要赐福给自己,降下能实现心愿的金苹果。但她一个人困在屋里,当然找不到这等神物,还请他帮忙找找。自然,他可以先许愿。


    眼睛被打肿,加上心里狂喜,霍提没有注意到罗萨莉神色的勉强,觉得这必定是神给他的提示。一定是他的坚持不懈感动了神,神给了他一个大机缘!她的福运?他已经抢了她,她的福运,自然也是他的!


    金苹果……金色宝镜……实现心愿……机智如他,当然一下子就把线索串起来了,大神所持那面无所不能的宝镜,一定是长成了金苹果的形状,大神给他一点暗示,要他亲自去找,是为了考验他的诚心!


    既然宝镜给他的皇后托梦了,是不是就说明,祂现在,就潜伏在他的国家呢?


    事不宜迟,说找就找!


    霍提按照他的想象,画了张图,让人把类似的镜子都买下来交给他,魔镜趁机用批发价在外地进了一大批低仿货,沾金苹果的光,给它们“镀金”,再让郊狼扮演商人,高价卖给霍提。被金光蒙蔽双眼的霍提并没意识到自己被敲诈了,他只觉得这圣光太真了,太震撼了,一看就来自真神,一千零一面镜子里,总有自己要找的那一面吧?不就是找不同游戏吗?他可以,他能行!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找了一整夜,终于发现了拥有细微不同的那面镜子:祂背面的玫瑰浮雕,比别的多了两片花瓣,祂镜框上绘制的一轮月相,仔细一看,是会缓缓流转的,跟别的死物不同,是有灵的!


    可是,他正激动地想要许愿,那面镜子竟然飞出窗外,飘走了!


    他顶着烈日,跑了大半天,气喘腿疼,汗流浃背,撞了十次树,踩了十次坑,终于追上了祂。


    “万能的神明,至高的宝镜啊!求您怜悯我,让我许愿吧!我愿用一切来交换!”


    【作者有话说】


    Haughtyric 霍提里克,结合“haughty”(傲慢的)和“ric”(统治者),意为傲慢的统治者。


    cliffa,克利法,词根是cliff,悬崖。


    罗萨莉这个名字来源于原型人物罗莎蒙德,两者的寓意都与“rose”有关。


    (我也分不清是玫瑰月季还是蔷薇)


    这个计划就是要整霍提,让他在发癫状态下降智,一冲动就会有赌徒心态,这钱这话就更好骗了[吃瓜]魔镜对金钱还是很渴望的,毕竟氪金是升级的最快方式,而且她本身也是金属,喜欢金币宝石什么的很正常,同类相吸(这么说我也是金属)(划掉)


    第108章 宝镜的诡计(三)


    ◎她命格贵,你不配。◎


    “你放弃吧, 我可不是那种给好处就帮人办事的神。我无所不能,无所不有,遨游宇宙, 逍遥自在, 何必在乎世俗的报酬?”


    宝镜高高在上,金光闪闪, 以庄严的声音, 如此回应他。


    霍提里克出了那么多钱,吃了那么多苦, 才拥有与宝镜对话的机会,怎么甘心就此放弃?


    “可、可您不是给了我暗示, 给了我机会吗?如果不愿意帮我,为什么……”


    霍提里克就是不相信世上存在不在乎报酬的生物,他决心多拿出点“诚意”来。


    “您放心,只要您能实现我的愿望,我可以把我名下的一个王国都给您!”


    见宝镜依然不为所动, 他一咬牙,又补了一句:“如果您对财富和土地不感兴趣, 我还可以献上我能找到的所有绝色美女,所有鲜嫩小孩……甚至是我的皇后,我的孩子, 只要您要,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全都献给您!”


    他记得流行经文里的许多神都会用“献祭老婆孩子”来考验信徒诚心,他都主动说了, 应该显得更虔诚了吧?


    宝镜的态度依然冷漠。


    “我说过了,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霍提里克觉得自己悟了, 神既然对美女不感兴趣,那一定是对美男感兴趣。怎么可能有生物不好色呢?


    “……把供品换成美男,我也能给您找,找到您满意为止……”


    宝镜打断了他。


    “你还不明白吗?我所追求的,是超脱世俗的存在,是你不能理解,更无法提供的。所以,我不需要你任何供品!”


    霍提里克仍不放弃。


    “那,恳请您给我个指引吧!我要如何提升自己的境界,好去侍奉您?我要如何找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耗费了许多时间金钱,从一千多面镜子中找到了您,又追随您跑了一天,相信您看得到我的诚意和耐性。只要一点……只要再给一点启示就够了!就算再艰难,我也会实现它的!”


    宝镜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愚昧庸俗的人类!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你所追求的,远远超出了你该拥有的,就算我说了,你也付不起那个代价。”


    “一句话:你不配!”


    “我是慈悲为怀的神,不忍见你被贪欲迷惑,误入歧途,这才给你设下难题,想让你知难而退,谁知道你却更加顽固!”


    “回去吧,你拥有的已经够多,再盲目追求更多,只会害了你自己!”


    赌红了眼的人,你越让他不要赌,劝他狂赌会血本无归,他越是执着,觉得下盘一定能翻身,再下注一定能连本带利赢回来。


    霍提里克就是如此。


    “既然我能克服,那就说明,您所说的难题,对我来说也不算难!”


    “请您多给我点信任,给我个机会吧!我才三十出头,便稳坐两个王国王位,绝不是那种庸碌愚笨的人,就算一时迷茫,得到了您的指点,也必定能飞跃进阶的!”


    “这些年,死亡的阴影时常伴随着我。我有一些旧识,正值壮年,却因一些小事猝死,令人叹息。我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无论花多少钱吃药,保养,还是大不如十年前有活力,还时不时遭遇忽如其来,毫无预兆的阵痛,就像被死神警告了一样!”


    “死亡来得那么轻易,如果我也会随时死去,再多的财富与土地,美酒与美人,都无法填补我的痛苦空虚!”


    “求您,指引我一个能获得长生的法子,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去实现的!”


    宝镜沉默片刻,看起来终于被他的坚持打动了,松了口。


    “好吧,那我再给你些启示,至于你能否领悟,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宝镜镜面银光一闪,为他展现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他把笼子打开,释放里面硕大的玫瑰,并把皇冠恭敬戴到玫瑰之上。


    第二个画面是他打开高塔的门,看着里面被困的白鸽飞走。


    “好了,神秘的命运,是不可泄露太多的。让你知道这些,已是格外开恩,你可要好好思考,万分谨慎,找到真谛!要是领悟错了,走了岔路,可是要被天意惩罚的!”


    “记住,行善积德,才能获得幸福!”


    霍提里克心中大惊。


    他心中有了些猜测,隐约觉得那必定是正确答案,但又怕那些猜测是真的,因为,那与他的喜好严重相悖。


    他还想再追问,宝镜却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里,又只剩空虚。


    他还需要……需要更明晰一点的指示!


    回去之后,他迫切地召见了他最聪明的大臣们,又临时找了许多擅长解谜的人,让那些人告诉他,那些画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同人给出了不同回答,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是,那些更符合他内心期待的回答,却没有得到好的回应——那些人隔日便遭到不幸,重则毙命,轻则伤残。


    只有这么回答他的人,安然无恙。


    “国王,像人那样大的玫瑰,在您身边是不存在的。真正的玫瑰也不需要皇冠,所以,它一定是指代一个人。还有谁,既能让人很快联想到玫瑰,又与皇冠有关呢?当然是罗萨莉皇后!她名字的含义,不正是玫瑰吗?她原本就是她国家的皇位继承人,这个启示,是让您还政于她!”


    “国王,谁都知道您意欲在时机合适时,去唤醒那位高塔中的传奇睡美人——帕洛玛公主,并把她留在您身边,让她以身相许。但很显然,神示不赞成您这么做。打开高塔,放飞白鸽,帕洛玛就是那只白鸽啊,这是要您给她自由。白鸽,代表和平与好运,您做了这件事,一定能得到福报!”


    “想来,神严肃阻止您,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帕洛玛公主遭遇可怕诅咒,却只是沉睡,任何邪魔都无法伤害她,反而是试图带走她的勇者们纷纷遭灾,可见,是她命格贵重,寻常人压不住,反遭反噬,勉强,是不会有幸福的!”


    霍提里克真不希望这种解答是正确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信了是一回事,实施又是一回事。


    他苦心抢来骗来的邻国皇位!他思慕垂涎已久的传奇美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要是把这些献给神,他不会如此痛苦。可是那两个女人本来就应是他的,她们的一切也应该是他的,让他放弃主权,还她们自由?万兽之王威猛狮子,怎可给笼中金丝雀低头?简直是笑话!


    要是这么做了,他要怎么面对自己的自尊?怎么面对自己的崇拜者们?


    他犹豫了。他不想付出这么大的牺牲。还是再等等吧,反正他也并未许诺神一定会“行善积德”,或许……或许他还能找到别的办法获得永生。


    就在他犹豫的三天里,他时常被噩梦纠缠,不仅是晚上,白天也总见到无比逼真的幻觉,遭遇让他抓狂的幻痛:被发狠的玫瑰刺得浑身是血动弹不得,被疯癫的白鸽啄烂了眼和心脏。


    任何名医都无法医治他,任何药品都无法拯救他,他的精神濒临崩溃,身体也变得虚弱,为了获得解脱,只好尝试着去“行善积德”。


    他带上了他买的所有护身法器,还有他最精锐的骑士部队,一起去往沉睡公主帕洛玛所在的高塔。


    当他到达高塔门口时,惊讶地发现,那传说中一碰则倒楣,无人能进入的大门,竟自动为他开启。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他遍寻高塔不见帕洛玛,只见一酷似帕洛玛的宝石雕像,长出雪白翅膀,翩翩飞舞,离开高塔,如白鸽般轻盈,遨游于高远天空中,炫目阳光里。


    凡此种种,更让他确信帕洛玛命格玄奇,贵重非凡,不是属于他……不是任何人类可以觊觎的!她一定是下凡历劫的天神,在人间经受磨炼后,便要回归神圣天堂,如果强留,必会遭遇大灾!他听过许多这样的故事,聪慧如他,怎么可能联想不到?


    神已经恩赐他打开大门,放她离开的机会,恩赐给他当她恩人的机会,他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他觉得自己的境界已经得到了升华,精神好了许多,身体也健康了,绕着高塔一口气跑了十圈,眼不花气不喘腿不抖,感觉还能再跑一百圈,大有年少时的雄风……不,比他巅峰时期还强,这旋风般的速度,飞一般的感觉,他以前从未有过!看来这件好事真做对了,想必再做一件好事,就能获得永生了吧!


    他的部下看着被旋风带跑,绕着转圈的他,震惊,惶恐,但沉默。


    这阵妖风来得太诡异了,迅猛且精准地投放在高塔四周,简直像是某个邪神召唤来的,而且专逮着国王溜,国王被溜得还挺开心,一直咧个大嘴傻乐,跟被天降大奖砸中的穷鬼似的……他们实在不敢说话,毕竟掌握生杀大权的国王,和深不可测的邪神,哪个都得罪不起啊!还是装瞎作哑算了。


    尝到“行善积德”甜头的霍提里克,从高塔回去后,又紧急举办了还政仪式,当着众人的面,把属于罗萨莉的皇冠还给了她。


    罗萨莉拿回皇冠的那一刻有种不真实的狂喜,她没想到,神明这么快就兑现了诺言,帮她夺回了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这还不够,灭门之仇,强娶之仇,软禁之仇,她都会让他狠狠偿还!


    如何用最快的方式,彻底击垮一位强国国王?


    在她为复仇计划无眠的当晚,指引方向的宝镜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又赶在十二点前差几分写完了,我真是卡点天才[坏笑]下一章会解释这章的一些作案手法,解释霍提为啥难杀,以及彻底杀他的方法[狗头叼玫瑰]


    话说我报名的衍百征文比赛七月三十号就要结束了,这几天大家可以帮忙打赏灌溉宣传一下吗[求你了](不能也没关系)


    第109章 宝镜的诡计(四)


    ◎国王的不死秘密。◎


    “罗萨莉女王, 我知道你内心所想,也愿意帮你达成所愿。”


    “开头是否占尽优势,能很大程度决定后续成败, 你虽复仇之心急切, 我也要劝你,不可轻举妄动。你的仇人有种特殊体质, 使他的伤痛能快速愈合, 我们必须弄清背后原因,否则永远无法彻除他。”


    宝镜的话, 让罗萨莉觉得十分荒谬。


    那个作恶多端罪该万死的人,凭什么拥有这样的体质?


    一想到她绞尽脑汁刺杀他那么多次都没成功, 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气得头疼。


    取出安神精油,给自己按了一会儿,她缓过来些了,脑中也有了大概的对策。


    “他对我十分戒备, 哪怕是在我被软禁时,都不敢独自来见我, 总要身披软甲,带着护卫。现在我恢复了女王地位,如果公然招兵买马, 招贤纳士,必然会引起他高度警惕,让他有了精心防御的机会。”


    “即便我悄悄召集旧部,也难说那些人在侍奉了他多年后, 对我是否还忠心……”


    “我决定大肆举办一个庆典, 整整七天七夜, 全城同欢,庆祝我回归王座。那时,他必会派人来打探虚实。我会让我女儿扮成我的样子,寻欢作乐,麻痹他的警惕,同时也代我清扫一些酒后失言的叛徒。在这期间,我就趁乱出城,亲自去找可靠的盟友。悬风国的女王克利法骁勇善战,意志坚定,也和他有仇,她应该愿意帮我。”


    “听闻克利法女王身怀异术,被风神赐福的左眼,能洞察人心,她能屡创奇迹,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夺得国家独立战的胜利,也是托了这种异术的福。只要她愿意……”


    宝镜充满遗憾地说:“我并不想打击你,但有些实话,必须让你早点知道:克利法的左眼是在战争中所伤,为了不影响士气,率残军突围,她才编造了神话。如果她真有那样的异术,早就用它杀死霍提了。”


    “再者说,你能想到克利法愿意与你合作,难道霍提想不到吗?我如果是他,为了防止你们联手,肯定会从中作梗,再怎么保守,也会暂时避你们不见,以绝后患。”


    见罗萨莉一脸失落,宝镜又用鼓舞的声音说:“我来给你推荐一个更好的人选吧,她是个厉害女人,但却不会引起霍提的戒心,她就是……”


    接下来,她们的对话,充满了“怎么会”“原来如此”“哈哈哈,妙啊”这样的语句,气氛越来越热烈愉快。


    这个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霍提里克当然担心罗萨莉回归王座后,第一件事就是对付他,可是,派去的人都说她此时沉溺于享乐,他也亲眼看见她在酒宴上喝到失态,神志不清,把柱子当舞者,命令他不许偷懒继续跳……他一下子放心了许多,罗萨莉毕竟是个女人,容易情绪化,被忽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也是正常的。他趁机多送了一批火辣舞男去当间谍,哼,等坐实了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罪名,他又有理由公开讨伐她,把她的王国抢回来了!


    扮演母亲,假装醉酒的帕尔玛公主,在他走后,露出了冷笑。她名义上的爹除了有事要她办,几乎从未亲自找过她,连她年龄都能记错,更未在意过她和母亲在外貌、习惯上的差异,随便化个妆就把他骗过去了。要是早些年,她还会因此心寒,知道真相后,她只把他当单纯的仇人。一个囚禁她母亲的人,一个让她当免费保姆照顾他私生子的人,死她面前她都只会拍手称快。


    罗萨利趁乱混出城,化装成一个卖果酱老妇去找娜迪亚。


    一得知她真实身份,娜迪亚就充满罪恶感地低下了头。


    “原谅我!是我太愚蠢了,被霍提里克伪造出来的好名声骗了多年……从前,为了让他成为我女儿的好丈夫,独宠她一人,我甚至还明里暗里怂恿他与你离婚,还再别人面前说你配不上他。那样的话对你来说太过分了,我情愿你狠狠地骂我一顿,打我一顿,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


    自从维斯佩拉找到她,让她得知真相,娜迪亚就被迟来的愧疚感笼罩着。她处心积虑谋划多年,不仅害了最爱的女儿,也对不起无辜的罗萨莉。


    她原本信了霍提里克的鬼话,还真以为罗萨莉是一个刻薄挑剔,不知满足的坏女人,所以才与霍提里克貌合神离……不知不觉间,她还帮着他败坏了她的名声!


    听到这些,罗萨莉当然谈不上有多愉快,但倒也没多生气。霍提里克一向会装,没必要去苛责不知情的被骗者。


    娜迪亚对她有愧疚,也是好事一桩,这样她帮忙就会更上心了。


    “我既不会骂你也不会打你,这样对我们没有好处。只有伤害我们的人,才会希望我们内斗。”


    “我这次来找你,事关你我的美好未来,也事关你女儿的幸福生活。”


    “我有个计划,急需你的配合……”


    两人密谋一番,敲定细节后,好戏就开场了。


    霍提里克的认知停留在原地,以为娜迪亚依然把他当成绝世好男人。所以,当娜迪亚宣称带着礼物来拜访他时,他没有怀疑,美滋滋地整顿了一番仪容,换上了华丽礼服,神气地去见她了。


    最近他的长生梦想正在稳步实现,做完了宝镜指示的两件大善事以后,御花园就天降了金光灿灿的种子,落地便生根发芽,长势快速,想来再过几天,就能结出长生果了。他的心情十分愉悦,整天挂着笑。


    这时,他是非常乐意接收来自自己仰慕者的祝贺的。虽然他和帕洛玛的婚事是不可能了,但是他和帕洛玛母亲的友好关系还是可以保持的……说句绝非自恋的话,这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想来也对他有那么点意思,否则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带就带吧,还是亲手做的蜂蜜蛋糕。一个女人送一个男人这种东西,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暗示“我愿意做你的甜心,被你吃掉”啊!


    还找借口,说什么想跟他谈谈降低关税,扩大本国甜品市场的事,这才送礼,分明是想亲自见他!否则,为什么非要盯着他把甜品吃完呢?派人来送不就好了?否则,为什么非要叫他屏退左右呢?什么政治机密,一个女人懂什么政治,肯定是想跟他借机独处!


    在甜蜜的脑补中,霍提里克吃了三大块蜂蜜蛋糕……跑了十二次厕所。


    知道这时,他还没想到,蛋糕里被下了泻药,只是觉得自己上一顿海鲜吃多了,有点伤。


    最后,他实在撑不住了,扶着墙对娜迪亚说:“今天时机不太合适,我们还是下次再见吧。”


    娜迪亚演得够了,走向他,收起微笑,拿出藏在优雅帽子里的绳索,套在了他脖子上。“等会儿的问题,你要不说实话,你的人生,就没有下次了。”


    霍提里克这时才意识到不对,但娜迪亚眼神疯狂,他不敢动,只能瞪,虚张声势。


    娜迪亚怎么会这样?她被可恶的女巫控制了?那些该死的女巫,就是行事疯癫,尤其喜欢折磨男人!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你不能用魔法伤害我!这是违规的!”


    “不是魔法,是心理学。我能从你的微表情和微动作判断出你是否说真话,别想骗我,否则,我就用这绳索勒死你!”


    霍提里克依然不知道她为何发难,但怕了她的狠劲儿,只好哆哆嗦嗦地按着她的提问,一一作答。


    躲在她帽子里的魔镜,听了个仔细,也逐渐梳理出了关于他不死真相的终极猜测。


    这些天,魔镜派食梦蛛搜遍了霍提的房间和梦境,她自己也把霍提和他亲信的内心画面照了好多次,怎么也找不出他跟巫师、邪神的联系,倒是发现他拜祖先非常虔诚。虽然他也会装装样子,在外面拜些民间流行的神,给人留下亲民印象,但自己房里梦里只供祖先。


    在他的国家,祖先崇拜本就十分流行,魔镜一开始也没多想,但细想之下她发现不对,一个毫不犹豫弑亲上位的人,真的会真心崇拜祖先吗?如果只是跟风,那也说不过去,魔镜可是清楚地照到,他被克利法的人揍一顿扔出国境,发誓要报复时,他被郊狼捅刀子,心脏剧痛时,也都在想着祖先祭坛,危急时刻的反应是最本能的。


    于是,魔镜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他的靠山,真的是祖先。


    ——或许,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祖先真的留下了什么保他不死的东西。他每次危急时呼唤祖先都很有效,才养成了狂热供奉祖先的习惯,仅仅是工具性的利用。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需要了解他许愿的习惯,他家族的历史。


    由于她不确定“施压式的提问”会不会被规则判定成攻击性魔法,最好还是让一个没有魔法的人给他施压。


    娜迪亚就是最好的人选。


    在娜迪亚的连环追问下,霍提里克说出了他那未载于任何书籍,也从不外传的家族秘辛。


    “我最有名的一位祖先,被称作渔网皇后,她原本只是个贫穷的农女,但是靠着智慧改变了命运。据说,她在接受国王召见时,满足了极其刁钻的要求,国王十分惊叹赞赏,于是立她为皇后。”


    “我们家族是从她这一代开始才富裕起来的,所以子孙后代都供奉她的雕像。只是年代久远,大家也记不清具体事迹了……你问我她为什么叫渔网皇后?我也不知道啊!大概,她除了种田也打鱼?……”


    “是是是,她是个有名的慈善家,国民们都很喜欢她……她的临终愿望?你问这个干嘛?我怎么知道!你把绳子……松开点……我……再回忆一下……呼、呼……”


    “我、我真不知道她临终愿望是什么,但据说,她墓碑上刻了:行善积德,必有后福。子孙后代,守之勿忘。这应该算吧?”


    “哦对了,还有一句:学我者生,逆我者死。但我觉得这肯定是谣传,那么善良的女人,怎么会说这种话?”


    魔镜觉得这故事十分耳熟。她启用了关键字搜索功能,很快就在童话书里查到了这故事的原文。


    【聪明的凯瑟琳并未被国王的刁难吓倒。她一圈圈地为自己裹上渔网(这样就既不是光着身子,也不穿衣服),然后牵出一只母山羊,躺在羊背上,一只脚着地,另一只悬空(这样就做到了既不用脚走路,也不骑着牲畜),专门沿着路的边缘走(这样就做到了不在路上,也不在路外)。当她这样来到皇宫时,卫兵以为她是疯子,要赶她走,国王却留下了她,拍手叫好:你确实是我要找的聪明人!】


    她似乎知道霍提里克的杀不死原理了。


    【作者有话说】


    文里的童话改编自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搜集的《意大利童话》。


    第110章 宝镜的诡计(五)


    ◎他死了。准备唤醒她们。◎


    她们之前总想着, 是“现在”有谁在背后帮霍提里克,却忘了,帮他的那位, 可能不属于“现在”。


    如果那个一直保佑他的, 是他自己都不太了解的祖先呢?如果有一个古老的,让大善人和她子孙后代“不死”的祝福存在呢?


    这样, 之前一切看似不合理的地方, 就解释得通了。


    按照那位大善人墓志铭的警示,这样的祝福只属于善良的子孙, 应该是不适用于霍提里克的,或许, 中间出了一些误会。


    但是不管怎样,这祝福一定是有其适用范围的,霍提里克的家族如果真的都杀不死,他又是怎么弑父杀兄上位的?


    “你再问问,他的祖先都是怎么死的, 从被他杀死的父亲和哥哥开始说,让他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一个都不许遗漏!”


    魔镜在帽子中低声指示道。


    娜迪亚依言如此审问霍提里克。


    提到这些,他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些老东西自诩防御力惊人,用了那么多邪术傍身, 还不是被我钻空子干掉了?我杀了他们十次!十次!可算是成功了,还是一网打尽,哈哈!”


    娜迪亚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说重点!”


    他不敢再废话,赶紧推进到过程:“我发现, 他们穿着衣服时杀不死, 大概是有防护甲, 光着身子也杀不死,大概是因为光着所以更警惕;乘坐工具时杀不死,多半是那些工具有巫术,走路时也杀不死,多半是得到了地系巫师的加持……所以,在我婚礼当天,我邀请他们过来,准备了一模一样的礼服,只有我那件是正常的。他们的,我都偷偷抹了会吸引、刺激黑刺大腭蚁的香料。”


    “他们一入场,我就启动机关,用刺网把他们吊起来,网把他们的衣服戳得七零八落,也让他们悬空了,远离大地,我自己则带人出去,牵走他们的马匹,放蚁团攻击他们……确认他们都死了,我再放火,伪装成意外,反正尸体都焦黑了,什么也看不出来……我自己也烧伤了,谁会怀疑我?要怪,就怪那个老东西吧,谁让他不把王位传给我,谁让他自己不早点死?逼得我只好这么做!他属意的继承人,在那场婚礼不久前还去过热带雨林旅行,真是天助我也!就算有人查出了他们被黑刺大腭蚁攻击的痕迹,我也可以说,都是大哥不谨慎,把这种危险东西带回来,害人害己!哈哈哈哈!”


    原来,那场恐怖婚礼,还有更恐怖的内情。但是说起这些时,他毫无愧疚,只有兴奋。他肯定没想到,他兴奋不了多久了,他已经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保佑着他父亲和哥哥的祖先祝福,被他无意间找到了漏洞,现在,这个漏洞也将杀死他,送他下地狱。


    魔镜又看了一遍他的祖先凯瑟琳的故事,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国王对农夫说:让你的女儿来见我!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聪明,我不仅会赦免你的罪过,还会立她为皇后。毕竟,只有最聪明的女人,才配得上当我的妻子。但是,要是她没有那么聪明,我就把你和她都杀了!我要出道难题考考她:她来皇宫时,不许光着来,也不许穿衣服,不许骑着任何牲畜,也不许用脚走路,不许走在路上,也不许走在路外。】


    凯瑟琳做到了,她用渔网代替衣服,躺在羊背上,一脚悬空,一脚点地,沿着路的边缘走,与大地保持了距离,与交通工具保持了疏离,介于路上和路外之间。


    这种奇特的“居中”状态,让她赢得了赌命的难题,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不知怎的,她留给后代的警示却是……“居中”就会死。


    一想到一辈子爱做“出格”事的霍提里克即将死于“居中”,魔镜就觉得有趣。


    “娜迪亚,我知道怎么杀他了。”


    “帮我把他嘴封上,省得他等会乱叫,把人引来。”


    娜迪亚早有准备,拿出食盒里密封的秘密武器——绝臭臭奶酪,往他嘴里一塞。她打听过他的好恶,知道他受不了这个味道。


    霍提里克立刻被熏晕过去。


    魔镜从帽子里出来,放出食梦蛛蛛网,把他捆起来,悬空吊在房梁上。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杀死他,更想亲手杀他的,另有其人。


    “娜迪亚,你先离开吧,你最近精神不好,不适合再看到太刺激的画面。”


    “过会儿,我就让罗萨莉过来。”


    娜迪亚会意一笑,快速离开,给罗萨莉腾地方。


    其实罗萨莉全程都待在魔镜的灵识空间了,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时机一到,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亲自复仇。


    很快,霍提里克就变成了一具衣服破烂,断舌断头,身体被捅成马蜂窝的尸体。


    然后她放了把火,把现场伪装成意外。魔镜加了点料,让尸体烧得更彻底一点。


    他唯一的孩子帕尔玛公主得知消息后,出于“令人感动的孝心”,抛下宴会,急忙赶到现场,但却“痛哭流涕”地发现,父亲已经化为焦炭。她“只好”含泪埋了他,并继承他的王位。


    魔镜本以为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接下来只要唤醒塞莉和帕洛玛就好。


    没想到,维斯佩拉做出的新预言里,又冒出一位更无耻的反派国王。


    维斯佩拉的水晶球显示,三个月后,将有一名绑定爽文系统的穿越者横空出世,在这个世界肆意妄为,夺取诸国王位,将他看上的女人,都收作后宫的一员。


    而系统为他拟定的爽文剧本,包括母女(罗萨莉和帕尔玛)共侍一夫,献上王位;女尊国女王克利法为他折腰,献上王位;迎娶帕洛玛公主后顺势掰直了她和她的恋人塞莉斯特,并继承帕洛玛国家的王位。


    无聊的时候经常搜索各时代爽文来看的魔镜一下就看出来,这是典型的男频意/淫爽文套路:幻想直女遇到自己就变软,弯女遇到自己就变直,对自己死心塌地奉献财富权力,让自己美美软饭硬吃。


    呵,整天幻想靠□□二两肉征服世界的能有什么出息?又菜又臭又多余。来一个她杀一个,来十个她杀十个,来一城她屠一城,来一国她屠一国!


    “你就放心吧,对付这种人,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后悔出生!”


    见魔镜如此自信,维斯佩拉心里宽慰。


    目前,事情的进展还算顺利。


    这些天,她虽然没找到空之女巫,但已经打探到了她的所在。她一定能找到她,说服她给予帕洛玛真正的祝福。


    心腹大患霍提里克也被魔镜她们杀死了,这可是她几年都没做到的。她们能除掉一个祸害,就能除掉另一个。


    做预言很耗精神力,预言越详细,耗费的力量越大。她现在觉得很虚弱,这种状态恐怕还要再持续一阵,她当然希望魔镜能扛起重任。


    魔镜确实乐观,但也并非盲目乐观。


    她可不会傻傻等着那个穿越者出现了,才开打,她现在就要想办法唤醒塞莉和帕洛玛,让她们一起全力备战。


    也只有唤醒她们,破解了帕洛玛的“合体”执念,她才能重新和金苹果独立开来。


    这种什么都不敢多想,生怕被金苹果窥探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就连现在,金苹果仅仅是沉默,她都怀疑她是在集中精力偷看她精神世界的画面!


    可恶!


    “萨瓦娜,乖孩子,加固一下捕梦网,把它悬空吊起来,我有大用处。”


    “维斯佩拉阁下,等会儿,请你把我们和宝石雕像一起放到加固后的捕梦网吊床上,这样我们就能进入塞莉和帕洛玛共同的梦境,找到让她们回归现实的办法。”


    “在这期间,还请你帮忙守着,不要让任何事物打扰我们,将我们惊醒。”


    一切准备就绪后,魔镜却发现一个大问题——就算维斯佩拉点了助眠的香,她还是睡不着!


    她一想到,自己进入梦境世界,难免会更加放飞自我,就失眠了。


    要是她放飞自我,不就更容易被金苹果看穿秘密了吗?!那还得了?!


    但如果不入梦,又无法知道塞莉和帕洛玛内心深处在想什么,无法把她们唤醒……


    让萨瓦娜单独入梦吗?她还是个孩子,未必能应对那么复杂的梦……她不放心。


    真是进退两难。


    要不,让维斯佩拉来入梦,她在外面守着?可是,维斯佩拉刚做完一个大预言,正是精神力虚弱时期,这样恐怕不妥……


    啊啊啊!她就应该自己来做预言!这样她就能说“我现在有些虚弱,阁下,入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刚才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现在该怎么办啊?!


    烦恼间,沉默已久的金苹果开口抚慰:“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睡不着?我来给你唱催眠曲吧?”


    承认自己因任务而紧张,总比承认自己怀疑她,担心被她入侵精神世界要好。


    魔镜顺水推舟:“虽然我很快就能调节好状态,但既然你非要唱,我就顺便听一听吧。你都会唱什么?”


    金苹果自信地表示:“我最擅长的就是轮回之歌,听了的都说好,听了的都说还要,怎么样,你要不要听?”


    魔镜愣了一下。


    轮回之歌?……这对吗?确定这是催眠曲而不是镇魂曲?


    “你是不是不喜欢?”


    “……实话实说,这时候唱这种东西好像不太吉利,跟马上就要失败投胎似的,你还是换一首吧……没有说你故意要诅咒我的意思。”


    金苹果于是换了首无比吉利的丰饶之歌,在她轻盈甜美的歌声中,魔镜渐渐沉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凯瑟琳的生平和空之女巫的生平后面都会简单提到的[撒花]这里面没有一个重要女配是简单的[撒花]


    对了,以防大家弄混,我来理一下,帕尔玛公主=霍提里克的女儿[可怜]帕洛玛公主=预言中霍提里克的第二任妻子,虽然都跟他有仇希望他死,但这是两个人[可怜]霍提十几岁就结婚生女了,女儿帕尔玛比帕洛玛就小几岁,但他还是毫无负罪感地觊觎帕洛玛,因为他是纯渣男,他对原来的家庭本来就没啥感情(这个角色的原型是意大利故事《太阳,月亮与塔利亚》,里面的国王就是在已娶妻的情况下水煎了睡美人,妻子闹起来就把她杀了,纯见种)


    前面提到塞莉猫猫就是走错任务片场才遇到帕洛玛的,她一开始要清理噩梦的任务对象是帕尔玛,而帕尔玛的噩梦主要就来自于她那个讨厌的爹,没给过她什么爱,只会打压。帕尔玛这个名字是霍提随便取的,她出生时他在帕尔玛地区旅游,顺便就给女儿取了这个名字,帕尔玛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她以后会自己换掉的,至于为什么这章没写到,因为选恐作者还没找到合适的替换名[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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