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全世界的鱼塘我都为你承包了!(乐子章)◎
梦里的状况跟她们想象的大不相同。
原本以为塞莉被关在梦里时怨气那么重, 怎么着也要跟帕洛玛相爱相杀个三百回合,没想到,她跟帕洛玛大吵了几个回合后就……躲起来了。
见到她们, 帕洛玛像见到救兵, 兴高采烈地扑过去,抓起镜子就是一阵猛晃。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塞莉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只留下一地猫毛……我派了几百个属下去找她, 连她的影子都没找到!”
“神镜啊神镜,求求你, 帮帮我吧!”
“见不到塞莉,我每天都吃不好睡不香, 难受得要命!”
“她为什么要跟我生气呢?在这里陪我过无忧无虑的日子不好吗?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造出来,就算她想念母亲,我也可以把维斯佩拉阁下接过来呀!”
“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难道她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看帕洛玛这个样子,好像还没意识到塞莉为什么会生气。吵架最怕的就是对方跟自己不同频。塞莉大概是觉得无法跟她沟通了, 才心灰意冷,躲起来的吧。
但是作为调和者, 魔镜又不能说“她被你蠢到了才跑的,求你反思一下问题的严重性吧,别那么天真了”, 她只好说:“她可能是怕自己冲动之下伤害了你,才暂时离开一阵,自己冷静一下,并不是不喜欢你了。你要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有信心!”
帕洛玛不解:“塞莉怎么会伤害我呢?几天前, 她为了让我营养均衡, 还特意做了很多我不吃的菜, 盯着我吃下去。她对我可好了!塞莉怎么会冲动?在我的劝说下,她心态好多了,还大声对我说:你想嫁给谁都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这不是说明,世俗的约束已经不会影响她的心态了吗?”
魔镜一时梗住了。
帕洛玛是不是真的听不懂反话?善于看到事情的阳光面是好事,但是把所有阴暗面都解读成阳光面,就成恐怖故事了。
“不必跟她说太多,先找到塞莉要紧。你没发现吗?其实她已经有了忧愁,已经会担心塞莉不再爱她……但是她还需要一些时间,突破自欺欺人的惯性。”
金苹果提醒她。
魔镜一想也是。非要选一个来劝,她还是觉得塞莉那边好沟通点,而且,她的精神状态也堪忧。这个世界属于塞莉的气息微弱而飘忽,说明她此时一定是萎靡不振。
于是她详细询问了塞莉失踪的前因后果,最后出现的地方,并根据这些信息,开展了“搜猫大作战”。
方案一:“灯下黑”大作战之在塞莉的宫殿展开集中搜捕。根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原理,塞莉有可能趁着帕洛玛派出大批人马搜寻宫外时,躲在宫内。而且她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塞莉的房间,有可能只是个障眼法,根本没消失呢?
但魔镜没告诉帕洛玛这个计划,她怕她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她只对帕洛玛说,让她自己出宫去找,诚心一点,找久一点,说不定就感动塞莉了。
她还大声表示要和塞莉一起去宫外找,她就不信找不到。
跟着帕洛玛出宫以后,魔镜又溜了回来,分出一些精神体化身,化为灯烛杯盘桌椅等常见物,守在宫中各地盯梢,本体则贴在帕洛玛床底,等着看塞莉会不会忍不住趁帕洛玛不在,偷偷躺她床上。
虽然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很像个变态,但是……当变态真爽啊!
为了不让金苹果发的光暴露自己,她还用了好多块黑布把自己缠住,与床底下的黑暗完美融合。
食梦蛛萨瓦娜也在床底布好陷阱,只要塞莉一出现,她必定逃不了,嘿嘿!
这招还真的有效。
潜伏一段时间后,她惊喜地发现宴会厅里一只雪糕碗无风自倒,里面的白色雪糕球骨碌碌地滚到地上,越滚越快,直到融化成液体,从门缝流进帕洛玛的房间,然后以违背重力的方式,向上流到帕洛玛的枕头,“砰”一团烟雾过后,变成了一只眼冒精光的白猫,恶狠狠地用很久没修剪的长爪子,撕开柔软的枕面绸缎,然后又恶狠狠地在枕头上蹦蹦跳跳,边踩边骂。
“哼!坏女人,大骗子,惹到我你算踢到铁板了!我要毁掉你最喜欢的枕头!抱枕也毁掉!让你看着满地鹅毛哭!我要把猫毛弄得到处都是,让你怎么捡都捡不完!”
骂着骂着,白猫的注意力被漫天飞舞的鹅毛冲散了,那些动来动去的小东西好像都在勾引她去扑去咬,她控制不住体内那股与猛虎同出一源的捕猎本能,洪荒之力了!她以床为猎场,以身体为武器,敏捷地冲来冲去,流星一样迅疾,子弹一样冷酷,弹指一撕间,无情地击杀了数不清的鹅毛!
一场惊心动魄的狩猎过后,这只猛兽困了,在温暖的床榻和裂开后依然很软的鹅毛上昏昏欲睡地打着盹,把脸埋在枕面的碎片里,嘿嘿傻笑,露出猛猫柔情的一面。
“嘿嘿,是老婆的味道!我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吸——”
魔镜全程在床底下艰难憋笑。
这真是太难了,幸好她拥有强大的自制力,和专业的职业素养。
塞莉甚至都不用她主动去收网,她吸着吸着得意忘形地打起了滚,然后……自己掉进了网里。
——变成了一只目瞪口呆的网格猫。
“哈哈哈哈哈哈——”
魔镜实在忍不住了。
这一笑就坏事了。羞愤的白猫爆发出了强大的精神力,炸成一堆棉花,从蜘蛛网网眼里飘出去了!
没办法,只好采取方案二了。
方案二:霸道老婆的诱惑之全世界的鱼塘我都为你承包了。塞莉是一只喜欢吃鱼的猫,又容易心软。如果冷战中的恋人,以娇生惯养的千金之躯,为她四处奔波打鱼,承包了每一个淡水鱼塘和每一片咸水渔场,她想必会感动得忍不住现身,大吃一斤吧!
考虑到帕洛玛不太会演戏,更不会装可怜,她只负责撒网打鱼就可以了,配音的事就交给魔镜了。
作为一面高智慧的镜子,模仿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在这方面,她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天生戏王。
“啊~风好大,水好凉,网好滑,鱼好凶~我的心好绝望~”
“亲爱的,我承包全世界的鱼塘,捉鱼捉到伤痕累累,瑟瑟发抖,只为了守护你的胃,我要让全世界的猫都知道,你是最幸福的那一只!”
“你到底在哪里~你怎么还不来~你再不来,我就要把所有鱼都吃光了!”
“……开玩笑的,没有你,再好的鱼我都吃不下。出来吧,让烤鱼的香气见证让我们海枯石烂的爱情好吗?”
……一开始,魔镜还是比较克制的,演着演着,她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金苹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提醒她:“你不觉得你的演技有点浮夸吗?”
魔镜反弹:“跟你学的。”
金苹果:“胡说,我演的自然多了!”
不管魔镜演得真不真,帕洛玛确实为了抓鱼,在水里泡了大半天,手脚都起皱了。
到了傍晚,当疲惫的帕洛玛一个打滑,差点栽进海水里时,沉默的白沙滩忽然拱出一大块,拱成一个弓形,伸出带粉色梅花印的软垫,把她稳稳地拖住。
“太好了,塞莉,你终于肯见我了!”
帕洛玛抱着那软垫就不撒手。
“你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巨大化的猫,蓝色的眼睛像天空,飘浮着许多迷离朦胧,转瞬即逝的白云。
她看云时很近,看她时很远。
她没有应答,把她从掌心中轻轻放到安全的地方,撒开四肢,又要跑来。
幸好魔镜早有准备,飞上天把夕阳摘了,拿蛛丝串着,当逗猫球用。
梦里什么都像真的,却又什么都不是真的,谁的想象力强,谁就是王,谁更会玩,谁就能操控世界。
夕阳一落,天色更暗,但猫眼却更活跃了,这种继承了古老猛兽夜视能力的神秘生物,在黑夜中的敏锐度远胜于人类。
这四处乱蹦的圆球,在黑夜中,加倍刺激了大猫的捕猎本能。
塞莉一来一回,扑球扑得正起劲,猝不及防的,半个身子被拉进沙子里,正想发怒,换上了猫薄荷外套的帕洛玛就扑过来,抱住了她,并把香喷喷的烤鱼塞到她嘴里。
对方太可耻,竟用如此野蛮手段瓦解一只猛虎(mao)的战斗意志!
她好想狠狠拒绝,但实在是……太香了!都要香晕了!
在尊严与诱惑面前,她选择……都要。
她飞快把烤鱼吃掉,狠狠吸了几口猫薄荷,然后嗖地一下,钻进沙子里游走。
毕竟猫是液体,在沙子里也能游,何况她是只训练有素的战猫。
然而,对方派来的援兵,比她想的还要狡猾。
她竟然在沙子里埋了一个巨亮无比的闪光弹,让猫的视觉敏锐度瞬间下降N倍,被闪得睁不开眼。
而且……这到底是什么光?为什么她会忍不住肃然起敬,不敢动弹,好像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随时爆发,不可名状的神秘力量?!
恐怖如斯!
“桀桀桀桀桀,小猫咪,不想变成永久秃猫,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脱毛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全自动激光脱毛,下辈子也不再生,好评率百分百,想不想试试?”
魔镜知道拿这种从她妈那里挖来的黑历史去威胁一只老实猫,是一件缺德的事。
但是,缺德的感觉,可真爽!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看了个纪录片,说猫在夜间的视力敏锐度至少是人类的六倍[求你了]
第112章 躲猫猫(二)
◎帕洛玛不会再当微笑人偶了。◎
还是金苹果于心不忍, 补充道:“别怕,你的毛不会有事的。但如果你一直逃避,你们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你生气, 不就是因为她逃避现实, 把你关在这里?如果连你也逃避……你们就真的出不去了。”
“振作起来吧!那个国王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她的母亲也不会反对你们了。你和帕洛玛之间……已经没什么阻碍了!”
金苹果故意省略了一段不太好的信息, 只说好的, 想先让塞莉振奋一下。
塞莉却把头埋沙子里,像鸵鸟一样。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任何大道理!也不要拿任何善意的谎言哄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需要呢!”
“霍提里克的使臣天天派人来给帕洛玛提亲, 他分明活得好好的,别想骗我!帕洛玛她只会躲起来……她连当面拒绝都不敢!”
“既然她能躲,我为什么不能?她让我心碎了九十九次,痛哭了九十九次,我也要逃个九十九次, 让她失去我九十九次,这样才公平!”
“一直以来, 都是我在努力理解她,追逐她……但她却一点都不了解我,也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我!我真的生气了!我要和她分手!分手九十九次!这才第三十三次, 还有六十六次呢!”
在她的控诉下,汹涌的海浪来袭,将她包裹,潮水拍打间, 纯白的猫身又化为液体, 与白色浪头合二为一, 消失不见。
浪潮滚滚,却并未波及岸上的帕洛玛,没有让她淋水受冻,也没有让她呛一口水。
塞莉斯特的心比她的猫毛还软,比她撕碎的鹅毛,变过的棉花还软,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正伤害自己的恋人,那她的怨气,会发泄到什么身上呢?
不用她们问,帕洛玛就给出了回答:“我……我很担心塞莉。她比上次见到的瘦了很多,该不会一直没吃东西吧?”
“她以前从不会这样的,她还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吃东西……”
困在梦中的人,时间是凝固的,维斯佩拉又设了阵,持续引来地之灵气,给她们提供生命能量,理论上讲,塞莉一直不吃不喝也没事。
但那只是理论而已。
现在的塞莉,显然已经分不清梦与现实,就她的感知而言,一直不吃东西,身体就会消瘦,精神也会萎靡。
达到极限时,精神体就会支撑不住,真的像泡沫一样消失。
情况如此严重,就算是天真如帕洛玛,也无法盲目乐观了。
“至少,要想办法让她好好吃东西。”
“要是她实在不肯见我,就……”
金苹果不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如果你不想见到桌子上一道菜,你会三番五次靠近它吗?”
帕洛玛愣了一下,摇头道:“我不会,我甚至不会去看它。”
“这就对了。帕洛玛,对于塞莉来说,你比所有美食加在一起都重要,甚至比她的命还重要。她看似一直在出走,但是从未远离你,因为离开你就像离开空气一样让她难以呼吸。否则刚才她怎么会出现得那么快?”
“她难道不知道不吃东西会虚弱,甚至会死?她知道的,但是她没有食欲,因为她想见你,又不想直接见你,她很为难。”
帕洛玛迷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你要等她再逃个六十六次,让她好好发泄一下,不那么生气。”
“你要不断拒绝那位国王派来的使臣,坚定一点,让塞莉开心起来。”
闻言,帕洛玛脸上出现罕见的惊恐。
“要是直接得罪了他,我身边的人会遭殃……他的国力很强大……他的军队很可怕……我不能……我不能!”
“他还有不死之身!他还能死而复生!不能直接得罪他,不能……”
要再强调一遍,他已经死了吗?
金苹果觉得这没有意义。
帕洛玛现在最需要战胜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不敢反抗”的心态。
要是没有反抗的勇气,帕洛玛就算离开梦境世界,也会继续逃避,不敢面对下一个拦路虎。
金苹果还想再劝,魔镜抢先道:“别着急,帕洛玛,你不想直接拒绝就算了,继续躲着吧,反正只要你想躲,他就找不到你。反正他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去找塞莉出气。虽然他有不死之身,背后肯定有了不得的靠山,但是他又想不到一只猫会是你的恋人,对吧?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虚伪无比顾及名声,肯定也不会因为找不到你,就迁怒你的母亲,对吧?”
帕洛玛像瞬间被大锤击中,脑袋又疼又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魔镜温和地说:“没什么,你就放宽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越是这么说,帕洛玛就越焦虑。当晚,她失眠了一整夜,盖着轻软的被子,却觉得身体无比沉重,睁眼盯着天花板,脑中忧思怎么也挥之不去,听着钟表嘀嗒,就这么不知不觉到了天明。
沉浸在忧虑中的她,并没注意到,屋里的钟表,走得比往常快了许多。(因为那是魔镜假扮的)
煎熬了一夜的她,更加头昏脑胀,当看见一脸嚣张的“霍提里克”亲自来敲门时,烦躁一时间盖过了恐惧。
霍提里克扬着手上的东西,高声道:“这是你妈最喜欢的帽子,这是那只猫的毛。因为你这不识抬举的女人总是躲着我,我只好给你点厉害瞧瞧了。现在她们都被我关在了监狱里,她们的东西也都被我没收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我就把她们都绞死,挂在城墙上……”
在帕洛玛眼里,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渐渐变成了一只不断喷出苍蝇的丑恶猪头。帕洛玛已经听不见她后面的话了,她耳边嗡嗡的,除了聒噪的杂音,就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指令,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干掉他。
原来……这才是她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吗?!
她的眼睛明亮了,身体轻松了,力气也变大了,回屋抄起一只脚凳,狠狠朝着霍提里克的头砸去。
干掉他。干掉他。忍耐是没用的……一味忍耐,只会让人更轻视你。
她不断听到自己的心声这么告诉自己,一开始颤抖的手越来越稳。
但是,真的看到对方头上鲜血流出时,恐惧又攥住了她,让她脱力,摔下了脚凳。
她看到她的父亲焦急地跑了过来,对她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点。
“天呐,帕洛玛,我的小鸽子,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能忽然发这种疯,这么对待我们的贵客?!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呢?!……这要是在以前,你可是会被当成女巫绞死的呀!快,听爸爸的话,乖女孩,快向贵客赔礼道歉,让他原谅你!”
“你妈妈也跟你说过很多遍吧,低调一点,不要去招惹别人!女孩子本来就容易被抓住错处,你这么招摇不行的啊!是不是你又冲动了,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们才起争执的?……听话,赶紧跟贵客道歉,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爸爸妈妈都是过来人,当然知道怎么处理事情最好了,你就听话吧!”
“你是我们最爱的宝贝,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好熟悉的场景。
帕洛玛全都想起来了。
小时候,母父总教她,对人一定要说好听的话,要温柔和善,要灿烂微笑,要避免冲突,这样,大家都会爱她。
每当她说了母父不爱听的话,或者反抗两人做出的决定,两人就会软硬兼施,一口一个“我的经验充沛,这都是为你好”“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发疯的女孩会被当成女巫绞死,乖一点”……
于是她渐渐变得像个只会说好话,只会微笑的人偶,连抱怨都不会了。
两人以“关心”之名,密切监视她的一言一行。只要打探到她对侍女抱怨了,就会“教育”她很久:你已经过得够幸福了,怎么可以抱怨?这样会引起别人不满的,小心惹祸上身!我们这个小国能苟活这么久,考的就是低调谦逊,你得继承这种智慧!心态要好,好心态决定一切!你难以改变外界,只能改变自己……
两人有诸多意见不合,婚姻也越来越名存实亡,日子过得貌合神离。但是在对她的教育方案上,却是十分默契投合。
在两人的“默契”下,她逐渐学会了麻痹自己,强迫自己凡事只往好处想,说话只说好听的,不要哭,不要闹,遇到什么事,多笑笑就好了。
她也渐渐接受了母父的说辞:她们那么爱她,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她们的忠告自然也是一点没错的,她只要照做就行,不用思考太多。
不思考的日子真是快乐,只要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画画,唱歌,浇花,享受美食,不和别人交流,也不去管别的事,从根源上掐断冲突的苗头,就可以了;只要一天天对着镜子微笑,告诉自己: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但是现在,她决心打碎那面自欺欺人的镜子,打碎镜子里那个只会微笑的自己。
滔天的愤怒唤醒了她攻击的本能,唤醒了她为自己争夺领地和利益的野性。
她无视了父亲的话,又给地上的“霍提里克”补了几下,直到他一动不动。
然后她抬起头,盯着父亲的眼睛,神情严肃,没有一丝微笑。
“你困了我这么多年,还想继续困着我吗?再不走,我连你一起解决!”
看着他落荒而逃,她忽然觉得自己多年的隐忍非常可笑。
他明明是个再懦弱不过的人,是一只会怕小鹰张牙舞爪的腐朽老鹰……不,他不是老鹰,他连鸽子都算不上,鸽子怒了还会啄人,而他被惹了,只会低头,然后按着自己的孩子,一起低头。
他能存活是因为侥幸,不是因为智慧。
她不会再相信他的生存之道了。
可是,盯着地上满头血的霍提,她依然感到迷茫。接下来,她应该做什么来着?
忽然,地上的尸体又复活了,她第一反应就是他又死而复生了,颤抖着伸手去摸索可以当武器的东西……刚才那面脚凳去哪儿了来着?!
先她一步,屋里的白雨伞嗖一声冲过来,弯曲的柄活动起来,变成一根无比有力的猫尾巴,把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的“霍提”又抽倒在地。
因为这个化身接连受到巨大冲击,本体演着时钟的魔镜也感到自己晕晕的。
她真的太敬业了,这绝对算工伤了,回头算账的时候一定要狠狠让她们加钱!
【作者有话说】
原本帕洛玛觉醒还需要一点铺垫,但是我觉得过程太憋屈了,还是快进吧……
还有一章就能解决这一段剧情了,下章顺便推一推魔镜的感情线[求你了][狗头叼玫瑰]
第113章 躲猫猫(三)
◎魔镜:小丑竟是我自己?◎
露出了猫尾巴的“白伞”刚准备溜走, 就被帕洛玛抓着尾巴,紧紧抱住,挣扎之中, 渐渐露出了白中带粉的猫耳, 柔软光滑的猫身。
“塞莉,我知道是你!不要再离开了!你看, 那个国王已经死透了, 没有什么能阻碍我们了!”
“你不就是希望我态度坚决点,狠狠拒绝他吗?现在我已经把他杀了, 还不够吗?……你告诉我,我还应该怎么做?”
“你放开我!虽然我很开心并决定一次性销掉五十次离家出走的额度但是……这不是还剩十六次吗?你让我走, 让我走,我这次一定要出走个够,说什么都没用!”
“每次都是我去努力猜你的意思,每次都是我想尽办法去解释,去让你理解我, 现在也该轮到你来猜猜我的意思了!”
“可是你不给提示,我怎么猜呢?”
“我要是给提示了, 那还叫猜?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吗?非要给提示才能猜到我要什么吗?你就是想偷懒!”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地上的“尸体”无语地笑了一下。
你们倒是先处理一下我啊!死恋爱脑,那么大个尸体在一边,怎么还忙着打情骂俏啊!
我知道自己不是你们真正的阻碍者, 可是你们不知道啊!在你们眼里,我就是那个该死的国王!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国国王,很有势力,把我击倒了, 你们好歹先确认下“尸体”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然后努力善后, 掩盖一下吧?
在“尸体”旁吵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凶手吗?
……迫不得已,魔镜只好操控“尸体”,也就是自己的化身,站了起来,跟她们说了实情。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迟钝的一届!实在没耐心等你们自己领悟了!我这就把真相甩你们面前,赶紧给我清醒过来!
白猫认真听完,然后说:“道理我都懂,但我现在还是不开心,振作不起来。猫猫也是有脾气的!我说了还剩十六次,就要躲十六次,一次都不能少,再见~!”
说着,她又变成了一团蒲公英,随着风飘到四处去了,从一把蓬松大伞,分散成许多小伞,每一把小伞都在哈哈大笑。
“来找我呀来找我呀来找我呀~”
……魔镜再次无语地笑了一下,收回了“尸体”化身,选择让本体躺尸在地上。
哈哈,地板好凉,像她的心一样。
不对,她没有心,但是却感觉心很累。
金苹果安抚道:“你要理解她,老实猫压抑多了,选择皮亿下,也是正常的。”
“只有让她把积蓄已久的不满好好地发泄出来了,心态才能平衡。”
魔镜反问:“按照你的意思,因为我平时不压抑,所以这时候就得多压抑亿点,才能平衡咯?”
“当然不是啦,你是智慧的化身,了不起的观察者和思考者,超脱于一般的法则,你只要一直好好做自己,就能实现平衡。”
“我相信你这次也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对吧?”
金苹果说这些话时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
魔镜忽然觉得,她的人类形态,应该跟帕洛玛这样的很相似吧?
金发的美人,睁着清澈的大眼,挂着灿烂的微笑,说:我相信你,你是最好的,你一定可以的。
于是就会有人愿意为之献上一切。
她们实际想什么,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她们的信任,她们的微笑,本身就是最好的奖励。
她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在那种老套的传奇故事里,骑士都爱对女王说:我将誓死为您的快乐而战,您的微笑便是我最大的荣耀,最好的勋章。您是我至高无上的信仰,是我唯一侍奉的神明——
……可是她为什么要理解这种东西?!
停停停快停,快别想了!合体状态下想的所有东西都可能被金苹果知道,啊啊啊!!
魔镜不安地在地上翻来滚去,这样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可以让她舒服一点,幻想可耻的杂念可以通过物理方式被甩出去。
帕洛玛误解了她的烦恼,愧疚地给她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愚蠢和迟钝,又给你添麻烦了!要是你实在很困扰的话,就让我自己来找吧,这本来就是我惹出的事……当然,钱我会照付的!”
闻言,魔镜一下子停止了翻滚,缓缓飞到她面前,保持优雅从容姿态。
“你误会了,刚才我是在通过高速运动提高分子活性,促进机体活性,从而达到让思维更活跃,让思路更开阔的效果。思路一打开,动作又变得更快了,这叫正向反馈,良性循环。持续的翻滚,则能让这个良性循环达到最大化,循环循环,本意不就是循着环形的轨迹运动吗?哈哈哈——”
帕洛玛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觉得很厉害,十分捧场地鼓起了掌:“原来是这样,我会好好记住的!神镜,你真的很可靠!”
学以致用的帕洛玛很快找了根麻绳,准备把魔镜捆起来,甩起来,在空中持续做圆周运动。“放心吧,神镜,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打开思路的!”
……魔镜又一次无语笑了。
我是假的神镜,而你,是真的神经。
反派绞尽脑汁,比不上笨蛋灵机一动。
魔镜优雅地跳脱了笨蛋的魔爪。
“好了,已经够了,我不需要更多的智慧了,你多留点给自己用吧,我的朋友。”
话是这么说,魔镜还是挺感谢她的。
被她这么一闹,她的注意力成功被分散了。而且,还真的想到了好办法。
塞莉不是不想和解,她只是还需要一个台阶……需要十六个。
但是她可以把十六个合成一个啊。
“帕洛玛,你对塞莉究竟有多了解?如果她混在十五只一模一样的猫里,你能把她认出来吗?”
得到帕洛玛无比肯定的答复,魔镜立刻开始布局。她嘱咐帕洛玛现在这里等她指示,收到指示再行动。
她把她所见的东西:桌椅板凳,锅碗杯盘,窗帘地毯,笔墨纸砚……都复制了一模一样的十五份,扔到塞莉上次藏身的白沙滩上,大声喊道:“塞莉斯特,你是只聪明的猫,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你真的还想再藏十六次吗?你现在更想做的是什么?我不必多说,你比我更清楚!”
“你要是真的那么执着于次数,就不会一次勾销五十次躲猫猫额度了!”
“你只是已经放出了狠话,不好意思直接收回而已!”
“现在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来不来?你尽管放心,我复制出的东西,绝对跟本体丝毫无差,只有最爱你,最懂你的人,才能认出你的本体来!”
“既然每个复制品都跟你一样,加在一起,就相当于你已经躲了十六次,没错吧?只要她能在十六只一样的猫里认出真正的你,你就能体面又快乐地顺势原谅她了!”
“塞莉斯特,回答我,我知道你能听见!这里是梦境世界,你又是敏锐的梦境捕猎者,只要你愿意,再细微的声音,你都能听见,对吧?”
其实魔镜早知道她在这。因为食梦蛛捕捉过一次她的气息,就会永远记住。
但是她不会直接把她抓出来,那样只会让她逆反。她要激她自愿出现。
“……还是说,你一直躲着,是因为你害怕你的恋人无法把你认出来?”
“你真的觉得你七年的付出,都换不来一份你想要的默契吗?你真的对自己那么没自信吗?”
“我再问你一次,你作为一只了不起的食梦猫,作为一只从猫界底层努力爬到巅峰的猫,作为伟大魔导师维斯佩拉的女儿,真的对自己那么没自信吗?!”
“你真的觉得自己那么没用吗?你真的觉得你妈妈选错了猫,带回一只废物吗?你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更大声嘲笑你吗?!”
不远处,正在深情弹唱的音乐家,手中竖琴的弦忽然一根根炸了开来,变成一根根竖起的白色猫毛,琴身的弧度骤然改变方向,变为弓起的猫背,向后撅起,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弓背炸毛的巨大白猫,瞪着比天空还透亮的浅蓝双眼,对她呲牙咧嘴,喉咙深处发出深沉响雷般的嘶嗬声。
“闭嘴!你说谁是废物?!”
“塞莉是最强的猫!!”
魔镜对她这个状态很满意,就是要怒,就是要有干劲,就是要憋着一股气,非要证明自己不会输!
“你说的没错,猫猫大人,你当然是最强的。不过,你打算让我复制十五个这样的你吗?炸毛的你?”
塞莉一想到这样会吓到帕洛玛,姿态又变得柔顺了起来,她缩回原本大小,前爪抱后爪,尾巴弯起来,把自己团成了雪球。
“你就这么复制吧!帕洛玛喜欢圆圆的东西,嘿嘿。”
喜欢圆圆的东西?彩蛋?团花?弹力球?小圆饼干?果篮和剧院里的环形空间?轮回之歌?……
那不是和金苹果更像了吗?
……不,这不重要,联想这个做什么?
魔镜稳了稳心念,飞到塞莉面前,仔细将她的形象映照、印刻下来,造出十五只一模一样的雪球猫。
借着,她发出信号,让帕洛玛立刻赶到白沙滩。
面对十六只塞莉,帕洛玛充满了自信。
“这难不倒我,我当然能认出真正的塞莉,我的恋人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抱起了一只错误的猫,猛地亲了一口。
“塞莉~我最喜欢你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魔镜刚想去救场,却见真正的塞莉弹跳起来,把帕洛玛怀中的假货一脚踢开。
那假货“砰”一声化为一团烟雾消失,塞莉也趁乱扑进帕洛玛怀里,一边用粉色肉垫狠狠捶打她,一边咪呜咪呜控诉。
“你怎么能抱别的猫!你怎么能对别的猫说喜欢!说好的只爱我一只,不会有别的猫呢?讨厌讨厌讨厌!!”
帕洛玛在她头上亲了一口,顺着她的毛,轻抚轻拍。
“你看,我这不是一下就把你认出来了?你还觉得我不了解你吗?”
“……你这狡猾的无赖,你这是作弊!你就是仗着我爱你!我恨你恨你恨你!!”
话是这么说,但塞莉一直把头主动地往帕洛玛手上蹭,还主动抬起下巴给她撸,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分明是喜欢得不得了。
……把这一切都照得一清二楚的魔镜,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军师绞尽脑汁,比不上笨蛋灵机一动。
被偏爱的果然有恃无恐……
金色的镜框又开始一闪一闪的。
魔镜忍无可忍了,这该死的光芒,怎么就如此避无可避!这绝对算是精神污染了,她都出现幻觉了,那些白纱是什么?那些彩带是什么?那些飞舞的捧花又是怎么回事?漂亮暗器吗?
“金苹果你别闪了!”
“这次真不是我,是你自己的意志在动摇!咦,为什么?你很羡慕吗?”
第114章 可疑的残影
◎金苹果那时到底想问什么?◎
这……
魔镜觉得这个问题怎么答都不对。
要是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显得她好像很心虚很急着撇清。
要是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显得她好像很无知。
幸好金苹果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提醒她:“趁帕洛玛心情好, 赶紧让她重新许愿吧。你不是想早点解除这个合体状态吗?”
话是这么说, 但这件事由金苹果来催,魔镜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金苹果不是乐在其中吗?她有什么立场提解除?为了证明她其实对自己的精神世界不感兴趣?
……算了, 不想这些, 不愿意合体是自己提出来的,就当她是顺着自己的意思吧。
魔镜飞到帕洛玛身边, 给她展现了一些离开梦境世界,离开宝石雕像之后的美好生活。当然, 那是她描绘的美好未来,不是预言,毕竟,预言里还有些不美好的成分。
她现在要做的是充分催化帕洛玛独立起来,面对现实的意念, 当然要多给点激励和信心才行。
塞莉再怎么爱她,总归有些事是不能代替她做的, 她只能自己去解决。
帕洛玛当然明白魔镜的意思。
过去的生活对她而言都像大梦一场,她确实在其中得到过很多欢乐,但她明白, 那几乎都是侥幸……她是时候醒过来了。
她喜欢鸽子的活泼,喜欢它代表的“和平”含义,但她不能真的一直做一只柔弱的鸽子,单方面等着被保护, 被宠爱。
“对不起, 塞莉……”她把头埋在白猫的长毛里, 低声道歉。“我不该自私地把你困在我身边,困在我梦里。”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开拓更好的未来吧!”
她把猫高高地举过头顶,灿烂阳光下,她白得发亮的毛,清澈明亮的眼,和云天融为一体。
“咪呜~!”
白猫晃了晃耳朵,尾巴弯成一个“?”,眯着眼笑了,并发出响亮的回应。
被这声“咪呜”所震,天空裂开缝隙,洒下五光十色的宝石雨,大地也躁动起来,喷出流光溢彩的宝石泉。
这应该是现实中宝石雕像解体的征兆。
在剧烈动荡中重心不稳的魔镜不受控地滚来滚去,每次好不容易稳住点,又会被一块忽然冒出来的宝石击中,朝一旁歪倒。
天空中响起维斯佩拉的提示:“你们最好封闭一下感官,多人梦境的苏醒时刻总是混乱的。”
这道理魔镜懂,但是这么大地方,宝石偏偏要冲她飞来,精准袭击,真的不是针对她吗?还是说,因为她身上也有很多宝石,一不小心“同类相吸”了?!
四周风景越来越模糊,正被替换为现实场景,就是在这最后时刻,帕洛玛给塞莉的定情信物——鸽血红鸽子蛋戒指像陨石一样猛猛下坠,刚避开别的东西的魔镜,恰好正在它的射程内,被砸了个正着。
那瞬间,魔镜的整个视野,都变得一片血红,恍惚之间,一段残影在其中飘过。
一面方形的镜子,散发着神秘的光,她镜框上的红色藤蔓浮雕,像是被禁锢在土中的野蛮真相,即将随着镜面光芒破壁而出。
“伊蕾瑞斯,你的供品,我非常喜欢。现在,告诉我,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呢?”
金苹果立在一面方形红框的镜子前,严肃发问:“索琳,无所不知的魔镜,请告诉我,下一次……”
忽然,金色天花板取代了她的身影,未说完的话消失在了虚无中。
身下是沾着白色猫毛的黑色地毯。
魔镜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回归现实,回到了维斯佩拉家中。
但她的思绪仍未回归。
下一次……下一次什么?
伊蕾瑞斯想问原魔镜什么?她有什么是不能问自己,非要问她的?!
“姐姐?奥莉西娅姐姐?你没事吧?没被震傻吧?”
走神间,魔镜的镜面上跳过来一个圆滚滚金灿灿的东西——正是活的金苹果。
冷静的她,一下子变得沉重而躁动——物理意义上的。
因为着急而晃来晃去的金苹果,正无意间拖着魔镜在地毯上滑动,要不是因为镜框上镶了十三颗宝石,增加了不少摩擦力,这个滑动速度一定比现在还快许多。
“……你给我下去!”
魔镜的语气不算好。
她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吗?
简直让她想起了被砸碎的阴影!
这种事,一次就太多了!
“对不起!!”金苹果赶紧愧疚地从她身上跳下去。
维斯佩拉确认了塞莉和帕洛玛状态不错之后,就过来捧起魔镜。
“让我检查一下……嗯,状态不错,没有异常,就是落点不好,灰有点多,我这就给你擦擦。”
说着,她拿出一块柔软的布,仔细帮她把每一处,每一点灰都擦掉了。
这种事,用魔法一秒就做好了,但是亲自动手,总是显得更有诚意。
魔镜舒服多了。
哪怕维斯佩拉立刻又提出了新的任务要求,她也能欣然接受。
她本来就是来跟她做交易的,不需要闲话太多,情绪价值提供得差不多就得了,最重要的,还是实在的报酬。
维斯佩拉给的任务越多,她能拿的报酬就越多,何乐而不为呢。
“这两天,帕洛玛的母亲娜迪亚听说我走不开,就自己去找空之女巫了……但她的进展并不顺利。空之女巫依然不肯原谅她当年的怠慢。你们得帮帮她。”
“帕洛玛的心智虽然有所成长,但依旧被困在沉睡的身体里,必须早日说服空之女巫解开对她的诅咒。”
维斯佩拉盯着被搬到软榻上的沉睡帕洛玛,叹了口气。
“其实,空之女巫对我的老师时之女巫十分尊敬,如果能找到老师,让她调停一下,这事很快就能解决,但老师已经失踪很久,谁也不知道她在哪。”
“空之女巫还是看在我老师的面子上,才愿意回应我的召唤,告诉我她暂居之处。只是,我也不知她这份耐心能维持多久。”
“我破解了她的谜语后,让娜迪亚连我那份重礼一起带上,去她的暂居点求她,可是一连几天,娜迪亚都被赶了回来,还被她泼了蜂蜜水。”
闻言,白鸽帕洛玛飞了过来,担忧地问:“妈妈她没事吧?”
帕洛玛的身体还是没恢复,但灵魂已经
自由,能像之前一样,暂时化为白鸽行动。
维斯佩拉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那只是单纯的蜂蜜水。”
“不过我怀疑,她在暗示什么。如果是随手一泼,直接用水不就好了?如果想让娜迪亚知难而退,蜂蜜水的威慑力也不大。”
塞莉猫跳了过来,耳朵一晃一晃,认真思考中。
“难道是暗示我们,要给她献上顶级蜂蜜味甜食,求得原谅?”
“听说她以前是过过苦日子的,没准因为这个,特别依赖甜食呢。”
维斯佩拉揪了揪她软软的猫耳。
“送过很多了,没用,她都喂乌鸦了,自己一口没吃,还说这不是她想要的。”
“娜迪亚守在那儿,什么好话都说尽了,什么东西都愿意给,但她就是不为所动,也不给别的提示,只是每天都在泼蜂蜜水……她心里的恨,恐怕是什么美食都消除不了的。”
判断错误,塞莉的耳朵耷拉下来。
“维斯佩拉阁下,听说这里的很多人都不爱邀请空之女巫,她以前也因此诅咒过别人吗?”魔镜问。
维斯佩拉点点头。“是的,她很会玩文字游戏……她没有明面上诅咒过那些人,但一生气就会献上令人无法承受的祝福。”
她拍了拍手,一个卷轴应声飞来,在魔镜面前展开。
“我想可能会有用,所以这些天抽空整理了,这是我的调查结果,上面记录着每个得到她可怕祝福的人的情况。”
魔镜仔细看了好几遍卷轴上的记录。
“被金属刺被树干砸被洪水淹被大火烧被泥石流埋被发疯的马踢脑袋……这些人倒楣的方式挺多样,看起来没什么规律啊。”
维斯佩拉苦笑:“我甚至觉得她当时想到哪样说哪样,毕竟是空间系,任性,想把人转移到什么空间都行。”
“运动员昏迷十年……画家失明十年……历史学家失去记忆……美食家味觉失灵……雕塑大师失去双臂……”
金苹果整理着这些诅咒导致的结果,有了新猜测。
“也不是完全没规律,这些人虽然活下来了,但是最重要的社会身份,算是彻底死了吧?错过了黄金期,或者失去了创造辉煌的依靠,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对很多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遗忘……遗忘?!”
听到这个词,魔镜像是被什么击中。
“维斯佩拉阁下,你知道空之女巫的名字和事迹吗?从未听你提起过呢。”
维斯佩拉摇摇头:“她是旧纪元最后一位女巫,今年至少三百多岁了,旧纪元女巫的资料大部分都失传了,包括她的。她自己不说过去,谁也不知道……”
魔镜又问了她一遍,郑重其事:“你、确、定、她、没、有、说、过?”
“我……”维斯佩拉被问住了。
她好像真的不能确定。
虽然她活得比大部分人类长久许多,但年龄恐怕连空之女巫的二分之一都不到,又只是托老师的福,远远见过她几次,并未交谈过,怎么能说自己了解她?
她只是记事起就总听人说空之女巫性情孤僻,少言寡语,不爱交际,没有朋友,才想当然地觉得,一定是因为她自己不想说,别人才不知道她的过去。
仔细想想,大家都传的,也未必是事实。如果她真的那么不乐意与人打交道,为什么会因为大家不邀请她,而生气呢?只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吗?
这么一想,她也悟到了魔镜悟到的。
【作者有话说】
应该挺好猜的[可怜]下章就会解决空之女巫的心结[可怜]
[裂开]这章更完后不久就掉了一个宝贵的收藏……虽然可能不是因为这章内容掉的,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说一下,这是魔法世界,时间可以倒流错误可以弥补,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作者很可能下一章就要反转,补药轻易放弃我啊[裂开]
第115章 空之女巫的愿望
◎她和“睡美人”的时间都重新流淌。◎
帕洛玛也悟到了。
“维斯佩拉阁下, 你有关于旧纪元女巫的记录吗?什么都好……我想了解一下。”
维斯佩拉翻出一本薄薄的《旧纪元女巫口述实录》,放在她停留的桌子上。
“只有这个,那个时代的幸存女巫要么已经去世, 要么就是像空之女巫这样过着与人群疏离的生活, 资料很少。”
仅十五页的册子,帕洛玛认真看了许多遍, 着实心疼出生在旧纪元的女巫。
不……在旧纪元里, 被送上绞刑架和火刑柱的大部分人,根本就不是女巫, 只是一群被诬告的可怜人。她们多数是缺乏根基的异乡人,不受欢迎的独居者, 是经济下行,社会动荡时期被选作替罪羊的弱势群体。
庄稼死了马病了,孩子哭了灯碎了,男人不举女人不孕,生意赔本出门撞树……任何令人不如意的事都可以被怪罪到女巫头上, 而任何弱势的人都会随时被指控为巫,屈打成招。
但即便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 还是有许多人冒着生命危险,替被诬告的她们平反,想尽办法去营救她们;还是有幸存者愿意回顾、讲述不堪的过去, 为了给后来人留下警示。
空之女巫……会不会就是其中一员呢?
帕洛玛叹息着问维斯佩拉:“阁下,为什么这些历史没被好好挖掘、推广?它确实令人难过,但它很重要,不该被忘记。”
“这个嘛——”维斯佩拉微微皱眉。
“新纪元, 巫师和人类签订了平等互助友好合作条约, 已经相安无事数百年, 女巫的地位也得到了显著提高,不再是旧纪元那种普遍遭受歧视的存在。”
“所以巫师公会不提倡普及旧纪元的历史,说是容易引发巫师——尤其是女巫的焦虑,容易引发巫师和人类的对立。”
是她以前想太少了吗?为什么这套习以为常的说辞,现在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她低头沉思着。
帕洛玛也低头沉默许久,然后重新抬起头来,坚定地说:“让我去找空之女巫吧,这件事由我而起,也只能由我解决。”
魔镜知道她想去送温暖,这思路没错,但准备充足吗?
她不得不泼她冷水。
“可你也不了解她,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做吗?你真的知道见到她该说什么吗?”
帕洛玛微笑:“这不是有你这个神通广大智慧无比的军师吗?你能照出她的过往,对吧?”
“我可以试试,不过,提前说好,先付定金,失败也不退。”
魔镜还不太确定她的这项能力在这个世界受不受限制,她毕竟是外来者,就算有些水土不服也是正常。
塞莉积极地晃着尾巴:“我也一起去!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精神系巫师呢?!”
魔镜提醒她:“你当然可以去,但是尽量别提你的幸福家庭,免得被误以为是去炫耀的。”
维斯佩拉表示她也要去,去的人越多越会让对方觉得受到重视,而且她还能亲自盯着小辈,免得她们说错话。
魔镜想了想:“我先单独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照出来。你们等我指示,别急着行动。那么多人一下子都过去,万一她以为是去来硬的怎么办?”
大家一想也是,都同意让魔镜先独自去探路,除了金苹果。
“你去做什么?你这么闪,一过去,会让我暴露的!”魔镜驳回了。
金苹果平静但自信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你不要偷偷去,这样显得没有诚意,恐怕会得罪她。让我们一起去拜访她,以礼相待,有你的智慧和我的亲和,相信她至少会对我们有个好印象。”
“要是她看上你,强行把你当供品,当礼物扣下怎么办?你是不是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我还不至于出卖你来完成任务!”魔镜驳回得更加大声。
“就算她非要留我,我也可以想办法回来的嘛。而且,你也有办法让她打消这种念头吧?”金苹果挪了挪温暖的躯体,贴上冰冷的镜面,以物理方式暖场。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实力?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实力?难道你不相信我们之间的默契?”金苹果又连续发出灵魂质问。
要是以前,魔镜或许已经被说服了,可是现在她却想,你瞒了我那么多,要我怎么相信你呢?
“总是我就是不放心,你不许去!”
见她反对的态度这么坚决,金苹果身子一歪,骨碌骨碌地从桌上滚到软椅上。
“好吧好吧,那我先不去,就在这等你,养精蓄锐,你有需要再叫我帮忙。”
“一定要叫哦!我会立刻出现的!”
魔镜勉强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维斯佩拉见她们谈妥了,拿出那条夜空银河般的披帛,将魔镜传送到空之女巫的暂居地——悬风国的一个悬崖边。
魔镜看到,空之女巫就坐在悬崖对面的一棵巨大古树上,背对着她,正出神地抬头望天,大概是在看星星。
魔镜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和踪迹,悄悄地接近她,想试探能不能隔着一段距离,照出她的内心。
探照功能究竟能在什么范围内发挥作用,总是因人而异的……如果这个人本就有意倾诉,那么隔远一点,也能照出来。
可是,当魔镜飞到悬崖上空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攥住了她,让她不得动弹。
刚才还隔着一段距离,背对着她望天的空之女巫,瞬息之间,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冷笑道:“怎么鬼鬼祟祟的?来找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
糟了,让金苹果说中了,这么做果然会得罪她。
魔镜想解释,但她现在根本发不出声音。看来空之女巫也没打算让她解释。
空之女巫把她极大的尖顶帽往上一拉,露出漆黑如墨,充满怨恨的眼睛,她的目光扫射到魔镜时,魔镜立刻就觉得被无形蛮横的巨手拖着往下,失重狂坠,猛烈寒凉的山风夹击着她,旋转着她,剐蹭镜面,震出刺耳杂音。
她没有痛感,只觉得吵闹,屈辱,后悔。为什么她会犯这么简单的错?
为什么她没有听金苹果的话?
她没有思考就否定了她的忠告,这样还算是一个智者吗?
……在自我怀疑的深渊中坠落时,一根蛛丝从上方降下,拉住了她。
它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像是祭祀散场后,火堆上那缕似有若无的白烟,但它十分坚韧,牢牢地栓住了她,顶着凛冽寒风,让她在深渊中一点点上升。
最终,她攀上了悬崖,停靠在坚实可靠的土地上,见到了金色的光。
比星星还明亮。
是金苹果。
她似乎早有准备,从容而恭敬地对空之女巫求情。
“敬爱的空之女巫,请您听我解释,我这位朋友并非有意冒犯您,她只是害羞。一想到要来见您,她就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她才想先来偷偷观察您,好揣测一下您的习性喜好,看看怎么和您相处合适。”
“她一直离群索居,不太了解该如何与人相处,行事也一直异于常人,所以……”
空之女巫面色有所缓和。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情有可原,是我冲动了。”
她不知何时已飞过悬崖,将金苹果捧在手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但她还是让我生气了!你要是想让我消气,就代替她留下来陪我几天吧!”
她的嘴角竟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忍不住用拇指轻抚她光滑圆润的果身,却不敢用力,好像生怕粗糙的手把她刮伤,显然是十分喜爱。要是……要是她真不舍得还了怎么办?!
魔镜又急了。“不行!你不……”
金苹果哪能让她再把人得罪一次?赶紧抢过话,帮她圆。“她的意思是,她不愿意麻烦你。毕竟我也没有提前打招呼,忽然就要住下,挺不好意思的。”
“不麻烦,你愿意住多久都行。”
空之女巫的声音又柔了一分。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果篮?”
……事已至此,魔镜只好一起住下了!
“请让我也留下吧!是我不慎冒犯了您,理应亲自赎罪,哪儿能全由……朋友代劳呢?”
金苹果虽然保持静默,但敏锐的女巫能察觉到,她很希望她同意此事。
看在金苹果的面子上,空之女巫犹豫了一会儿,勉强同意了。
阴差阳错的,她们就这么一起相处了三天三夜。金苹果负责找话题,空之女巫偶尔答几句,时常沉默,魔镜则在暗中观察,偶尔接替金苹果,恭敬地与她对话。
空之女巫虽然看起来冷酷,但并未封闭自己的精神世界,获取她初步信任后,要读取她的内心画面并不难。虽然过程有些波折,魔镜还是顺利地把这些重要信息都传给了维斯佩拉她们。
可是,当帕洛玛亲自来拜访空之女巫时,她几乎没有用到魔镜费心打探的信息。
她叼了一张考究的邀请函,是用不易变形,不易晕染的硬纸制成的,封面用醒目的金色字迹写了“致空之女巫”,后面特意留出了一段有待填充的空白。
塞莉则叼了一支配套的金色羽毛笔,猫背上还绑了一瓶金色墨水。
宽阔的帽檐遮掩了空之女巫的神情,她们看不到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听她语气平静地问帕洛玛:“这就是你最终决定的补偿方案?邀请我去参加新的宴会?”
“我让你沉睡多年的事,你已经不在意了吗?”
帕洛玛把邀请函轻轻放到猫背上,把嘴空出来,望着空之女巫,坚定而响亮地说:“不,我绝不可能不在意,我也绝不可能原谅你!”
魔镜被激得一个飞跃而起,急得左晃右晃,暗示她别说了,赶紧收回这句,难道她想再把这祖宗得罪一次?
帕洛玛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说:“没有人应该原谅原则性的伤害,包括我,包括你。我会永远记得你给我带来的伤害,同样的,我也想让别人记住你受过的伤害。”
“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让不该被遗忘的故事,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帕洛玛翻开了那张邀请函,露出了里面所写的聚会主题:关于旧纪元女巫的口述历史——空之女巫【 】专场访谈。
“请动起嘴吧!请拿起笔吧!你的名字,你的故事,不应该成为空白!”
话说到这里,魔镜才知道帕洛玛为什么之前要说那种看起来很不客气的话。
那些话不算好听,但那恰恰是空之女巫真正想听的。
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故意留一些破绽让人发现,她做什么不讨喜的事都不会推卸责任。她要的才不是廉价的同情和原谅,她就是要别人记得她的恨,记得她是个不好惹的,不容忽视的存在。
沉默许久的空之女巫揭开帽子,流露出乌云转晴般的微笑。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我一旦开始聊天,话可是很多的……你要帮我推广我的故事,难度也不会低。”
“新纪元的巫师慊弃我的过去,视我的受难史为巫师界的耻辱,骂我不够自立自强,不够聪明狠辣,才被人类抓住弱点来对付。新纪元的人类,是旧纪元那些诬告者的后代,不愿意承认祖先的罪过,更是排斥传播我的故事。”
她的名字,她的过去,她的思考,她的警示,她以前说过的,说过很多遍,自己也记录过不少……可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听,更没有什么人愿意传。
人们恨她不忘旧难的语言,更恨她不忘旧仇的行动,她总在盯着诬告者和潜在的诬告者,给他们制造麻烦,让他们遭到报应。可偏偏就是那种人,最善于伪装,最善于结党营私,合起来攻击她,孤立她。
“你这沉溺于苦难叙事的可悲弱者,我们怎么能让你玷污新纪元巫师的净土?你总是爱说你是如何因为拒绝了男主人而被诬告的,说那些审判员是如何滥用职权逼供的,说你这种悲剧在旧纪元有多普遍……谁要听这些?我们新纪元的巫师才不像你这么脆弱,你的话,只会无端散播焦虑而已!”
“巫师和人类的关系明明十分和谐,你怎么还提起旧纪元里人类迫害巫师的事,是不是想制造对立,挑起争端?现在两者之间哪儿还有什么矛盾,有什么好警惕的,你也太敏感太难伺候了!为什么别的巫师都能好好跟人相处,就你整天疑神疑鬼的?肯定是你自己有问题!”
……自从一些知名的巫师领袖和人类领袖对她作了上述评价,她的名声就坏透了。巫师公会把她除名,大小活动都瞒着她举行,人类的聚会更是不邀她参与。
所以她选择释放仇恨,制造悲剧,让遗忘她的……也被遗忘。无论那人是王侯还是平民,是巫师还是人类,她都会伤害其最重要的存在,给其带来深切痛苦。
这种冤冤相报的日子已经不记得过了多少年,自她寻得永生之法,超脱生死后,对于时间的概念也随之模糊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冷硬,只是偶尔会因为报复的快乐,产生片刻的热度,活跃那么一时半会儿。
直到她遇到了帕洛玛。
她是新纪元里第一个见到她脸上狰狞可怕的刀疤,毫无畏惧,毫无厌恶,只是问她疼不疼的人。
她也是第一个对她说“我会一直记恨你,也会让世人记住你的恨”的人。
成为真正的女巫后,她本来可以用巫术去掉当年慌忙逃离刑场时留下的刀疤,但她选择让它留下来,提醒自己不忘仇恨。
她也可以用巫术让自己变得年轻漂亮,温柔可亲,但她选择保持沧桑老太的严肃样子,因为她觉得只有接纳她本来面目的人才是真心对她的。
——她希望有人,不是因为害怕她而讨好她,也不是因为有所求而奉承她,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来看待。
帕洛玛在无形中通过了她别扭的考验。
奇妙的,她在这个与她截然不同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痛苦和希望。
她好像重新找回了一点对人的信任。
面对她的期待,帕洛玛郑重点头:“我会竭尽全力的!”
“或许你觉得,对比你的经历,我和母亲这样的人,简直就像是泡在蜜糖水里长大的,没吃过你的苦,所以无法理解你。”
“可是……无论是腐肉还是蜜糖,都会招来虫蚁。我们共同的敌人不会因为我们经历不同就对我们区别对待,只会把我们都当食材,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只是在帮你,也是在帮自己。你如果得到正名,我也……像我一样的人也不会再听到不听话就会被当女巫杀掉这种恶心的话了!”
空之女巫感动而赞许地点点头。
“聪明善良的青年,我明白你的立场和决心了。”
她又转向白猫塞莉。
“那么你呢,你是以什么立场来帮助我?帕洛玛的恋人?维斯佩拉的女儿?”
“我?”塞莉摇了摇尾巴,那条白得发光的软钩,在太阳底下勾起摇曳的阴影。
“我是以白猫的立场来帮助你的。”
“旧纪元里,人们杀害女巫和猫的理由相似,无非是因为她们不合群不讨喜,她们弱小难以反抗。女巫和猫,是天然的联盟。而且,我作为一只白猫,最有理由为反歧视而战。我的毛色就是原罪,同类欺负我不需要任何别的理由,仅仅是因为白猫看起来最好欺负。”
“以前,谁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也真没出息,胆小怕事,挨打了也只会逃。如果我不是有幸遇到不歧视弱猫的人,被精心照顾着,恐怕早就死在野外了。我的妈妈是个很有地位的女巫,可是就连她,也因为选择了我,而不是强大的猫,饱受非议。那时我就清楚,这个社会远没有人们说的那么和谐。
所以,我怎么能放任强者通吃弱者该死的观念继续横行?我怎么能放任享受前人抗争福利的人贬低、忽视前人的苦难?”
“你尽管说,尽管写,说出你的事迹,写出你的心路,纸笔管够,墨水也管够!”
空之女巫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她收下了那瓶比阳光还灿烂的金色墨水,拿起羽毛笔,认真地在邀请函的空白处,端正地写下自己被遗忘已久的名字。
——安娜·金。
邀请函的空白被填补的那一刻,她停滞在过去中的时间,也重新开始流动。
一大群乌鸦飞来给她道贺,那是旧纪元的亡灵,是她招来的冤魂,是她无血缘的姊妹。她们朝夕相伴已久,她从未觉得那黑色的羽毛如此亮眼。
她捧起帕洛玛,代表和平的白鸽,轻柔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祝福之吻。
“我们一起飞往光辉灿烂的未来吧。”
束缚着帕洛玛本体的怨念就此消散。
鸽子化为金光,回归本体,沉睡数年的人类帕洛玛,在另一个明亮的地方醒来。
“阳光真好啊!”
她对着落地窗外的广阔天地欢呼,推开门,跑入了金色的未来之中。
【作者有话说】
我将替换掉所有女字旁的贬义词,比如用慊弃代替嫌弃。慊:qiàn,不满,怨恨,xián,慊疑
空之女巫安娜·金的原型是安娜·歌迪。1782 年 6 月 18 日,欧洲最后一起已知的因巫术而被处决的案件发生在瑞士。瑞士格拉鲁斯镇的女仆安娜-歌迪(Anna G?ldi)被处死。当时她在格拉鲁斯的一名医生兼议员兼法官兼政府议员Johann Jakob Tschudi家中做女佣。男主人指控她在牛奶里放针,用巫术谋害自己的二女儿。在审判过程中,安娜不堪忍受严刑而招认了自己拥有魔鬼的力量。1782年6月13日,她因“毒害罪行”被判处死刑,以剑处死。而在判决书中“巫术”字眼被掩去,大部分审判资料被销毁。
直到2007年11月,她的案子才被平反,真相是男主人怕安娜把自己xsr的丑事说出去,影响他前途,所以反咬一口说她是害人的女巫。
在我的平行世界里安娜没死,她只是留下了刀疤。
下章又要准备打新怪了,应该是这单元最后一个怪[狗头叼玫瑰]还有一点点善后的事!愿意悔改的人还是有机会重拾荣光得到补偿的(仅限不知情的从众者,故意抹黑的还是狗带吧)
第116章 魔镜玫瑰印记的起源
◎连线姥祖宗——◎
重获自由的帕洛玛, 第一件事就是跑向母亲的所在地,欢呼雀跃地去拥抱她。
“妈妈,我终于回来啦!”
娜迪亚这些天一直守在空之女巫安娜·金的暂居点附近, 一间临时搭建的草台屋。这里离帕洛玛的距离不算远, 但也要小跑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因长久昏迷而缺乏运动的帕洛玛,憋着一股劲儿到了目的地, 只觉得两眼发黑, 双腿打颤,险些软倒在地。
幸好塞莉早猜到她要来, 先一步到了这里等着,见状, 赶紧上前去搀住她,给她输了点能量,让她不那么虚弱。
此时,已经听塞莉她们说了事情原委的娜迪亚,对女儿愧疚更甚。她觉得都是自己的愚蠢害了女儿, 明明从她五岁到十五岁,她有十年时间去探究空之女巫的意图, 让她收回对自己的怨恨,收回对自己无辜女儿的迁怒……可是她却没有!她真是太迟钝了!
她抱着女儿,一边流泪, 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
看到空之女巫出现,她已经耗尽语言,不知道怎么道歉了,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说着“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补偿您……”
“好好补偿你的女儿就够了, 好好对她……与其想着让她嫁给强大的国王, 不如扶持她自己当上强大的国王。”
“现在, 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她当国王的阻碍。”
娜迪亚犹豫了。“您是说……要杀死她的父亲?”她虽然和亚当不和多年,感情冷淡,但也没有恨到要他死的地步。
她毕竟是个心软的人,哪怕不爱了,念及从前的情分,也不太想赶尽杀绝。
空之女巫摇头。“他就算活着,也不至于成为阻碍。真正的阻碍另有其人。”
“不,祂不算是人,只是个依附人的恶意和贪念而存在的脏东西。”
“霍提里克死了,祂还会找别的觊觎者,来掠夺你女儿,和她的继承人之位。”
娜迪亚想起来了,魔镜确实跟她说过这件事:有一个穿越者不久后会来到这个世界,靠着“系统”的神秘力量,把女继承人都纳入后宫,并侵吞她们的财富,地位。自己和自己的女儿,都是他的目标。那人的力量是普通的,但“系统”的恶势力很强大。
“我们该如何打败邪恶的系统?恳请您指条明路!”娜迪亚从未面对过这种玄虚的敌人,不由得有些慌。
“你和帕洛玛首要的任务,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格斗技能,还要学一些突袭的招式,让自己在近战中不会太吃亏。至于我,我会找到时之女巫,有她在,我们无论如何都会赢的!”
空之女巫的自信,极大地安抚了娜迪亚,让她镇定下来。“太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挥手道别,准备各自备战去了。
离别前,空之女巫还送了帕洛玛和塞莉斯特一人一只刻着守护符文的金镯子。
“它会代替我保护你,亲爱的小和平鸽。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对着它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
“还有你,可爱的小猫咪,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代我问候你的母亲维斯佩拉,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去常拜访她。”
“对了,你们的镯子是一对的,你们也可以通过这个联系对方。”
两位小辈嘴甜讨喜,拉着她的手不住道谢,说了一堆好话,直把她说得喜笑颜开,合不拢嘴,许诺来日一定会来参加她们的婚礼,并送上厚礼。
分别时,魔镜本以为空之女巫会让她去帮帕洛玛她们训练,没想到她却留下了她。
“要找到时之女巫,我可离不开你的帮助,小镜子。”
虽然被这么叫有点别扭,但一想到她称呼晚辈对谁都喜欢加个“小”字,魔镜也就随她了。毕竟这只是老人家一个无伤大雅的习惯。
她不喜欢对人用敬语,空之女巫也没有搬出长辈的身份来压她,互相迁就吧。
“你是需要我调查她的下落?”
“你不需要亲自调查。”她眨了眨眼。“你和她的联系,比你想象的密切。”
魔镜迷惑了。“可我不认识她。”
“但她一定认识你。”
她珍重地抚着镜子背面的紫色玫瑰浮雕,语气充满怀念。
“你不知道吗?你身上的玫瑰印记,就是她自己设计的图案,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它的名字叫携着最美好的梦飞往无限精彩未来的风车玫瑰,没错吧?”
“舒梅特琳赋予了它最美好的意义。它中心处的四片花瓣,像风车一样,往四个方向微微旋转,分别代表了智慧,自由,希望与爱。”
金苹果显得兴致勃勃。“是真的吗?好有意思!奥莉西娅姐姐,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些?”
这话魔镜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告诉她玫瑰的名字,是因为那玩意儿念起来实在太羞耻了。
至于玫瑰的含义?她还以为那是罗莎琳德随口编出来哄她的。以前她觉得这种花的浮雕太普通太常见了,降低了她的神秘感,闹着要她换个稀有品种,罗莎琳德就是不肯,只是跟她说“这是有特殊内涵的”。她才不信,觉得她纯粹就是敷衍她。
还有,舒梅特琳是谁?没听说过啊!
空之女巫感应到了魔镜的疑惑,安抚道:“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真相的。”
她拿出时之女巫之前给她留下的纪念品——一只金色的蝴蝶状怀表,悬在魔镜的镜面之前。
事情比她想的还顺利。魔镜一照到那蝴蝶怀表,灵域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紫黑色的灵气漩涡汹涌奔流,片刻后,镜中浮现出一片烟霞圣地。圣地之中,一只正随着精灵们的音乐起舞的金色蝴蝶,感应到她惊奇的注视,朝她飞来。
蝴蝶翅膀掀起微不足道的轻风,投射在魔镜的灵域,却引起巨大的震撼。
镜子上的玫瑰浮雕似乎活了过来,第一次自发地旋转,在镜中灵域落下漫天的花瓣雨,也释放了久远的记忆。
“舒梅特琳,你投降吧,只要加入我们,你就能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为何要把才华浪费在那些毫无前途的叛军身上?再说现在,你除了投降,还有别的选择吗?你的代码能帮你突破我们最精锐的异能者部队的包围吗?”
“我想是不能的,先生,不过,它可以把我传送到别的时空——我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在你们的尸体上建设我的理想国。再会了!”
……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难道传闻是真的?她真的编出了能链接其它时空的代码?!”
“就算是又如何?她什么也没带走,只留下了一帮缺乏首领的叛军,想必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哼,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群女人,叫什么来着……风车玫瑰军?一听就很柔弱,不足为惧!”
……
“三年过去了,一个叛军都没抓到,还搭上那么多人,你们这群吃白饭的废物!继续……继续给我抓!人不够了就给我扩招!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抓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她们再猖狂下去了!”
……
“妈妈,我还有机会见到那位失踪的传奇叛军领袖舒梅特琳吗?她已经离开了那么久,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应该是迷路了。罗莎琳德,时空旅行从来都是危险的,容易迷失的。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还有,我们不是叛军,是革命军。”
“你不是魔法师吗?或许,你可以穿越时空,找到她。”
“可我听说,她已经把自己代码化了,变成了数据生命体,在每个时空都会自动调整为适应环境的本地生物……她这样变来变去,就算有一天我在别的时空见到她,也未必认得出来啊。”
“记住这朵风车玫瑰,罗莎琳德——把它的样子刻进你的灵魂里。这是舒梅特琳设计的革命军标志:永远为智慧,自由,希望与爱而战。”
“风车玫瑰盛开之地,不死蝴蝶定会飞舞。她就是那只蝴蝶,一定会认出属于自己的玫瑰。”
……
“罗莎琳德!我说了多少次了,给我换一种浮雕!我不要玫瑰,它太常见了,无法深刻突显我的神秘!”
“不换。我也说了很多次了,它有特殊含义,不能换……虽然我记不得是谁告诉我的,反正很重要就对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在骗我!你自己都记不得的东西,还拿来敷衍我?”
“我没有骗你……算了,我不解释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风车玫瑰盛开之地,不死蝴蝶定会飞舞。”
……
革命的记忆,传承的重量,一代代压到了魔镜身上。
面对飞舞的金色蝴蝶,她第一次知道了自己“胎记”的起源。
这神秘的共鸣,跨越时空的召唤,也唤起了蝴蝶失落的记忆。
暂别自己的时代以后,她在数据激流的冲击中,忘了过去的事,以为自己只是个漫无目的的时空旅者。
后来,她曾在寒冷的冰原和酷热的雨林当生命之神,拯救濒危的物种,也曾在黑暗的时代当时之女巫,引领女巫起义,带她们奔向新纪元。
一次旅行,又让她在精灵的仙境乐而忘返。可是如今,她是时候回到更需要她的地方了。
金色蝴蝶告别了精灵的乐土,从镜中飞了过来。
在智能数据代码的自动调节下,她又变为了银发银眸,彩光闪烁的时之女巫。
她一到来,就读取到了身边人的记忆数据,明白了她们的烦恼,并用大数据算出了最优解法。
“好久不见,安娜,在为融入新纪元的困难而苦恼吗?担心那些被你夺走时间的人不会与你和解吗?别担心,我可以把时间还给ta们,让ta们重拾骄傲。我还可以让ta们回到过去,体验你的痛苦……这样,ta们就会站在你这边,与你合作。”
“奥莉西娅,你是叫奥莉西娅吗?这名字真好,很适合你呢!”
“我理解你的忧虑……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的宿敌虽然很强,但祂赢不了你。不需要我出手,你自己就能赢。”
魔镜精神振奋,快乐转圈。不愧是一代传奇精神领袖,不愧是德高望重姥祖宗,说话就是水平高!
但是,她的下一段话,就让魔镜改变了想法。
“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可爱的小苹果?快过来让姨姨亲亲,嘿嘿嘿嘿嘿,好想咬一口哦,看着就是绝世美味,鲜甜多汁……”
【作者有话说】
金苹果万人迷人设永不倒[狗头叼玫瑰]
Schmetterling(舒梅特琳),德语中的“蝴蝶”。(就这样每天搜刮一些小众名字给我的oc)
她原本是个程序员,研究出了科学和玄学的结晶——代码魔法。虽然很强,但也容易出bug,比如一不小心闪退,一不小心把记忆给“格式化”了,毕竟本质上是代码……
这段剧情后面就没她啥事了,她要回原世界搞革命了,她的原世界就是罗莎琳德的原世界,科技发达但阶级更加固化,少数“人上人”垄断最好的资源还搞愚民,把普通人当狗,所以才有革命军。
紫色风车玫瑰的颜色参考凝夜幽兰,一种长相很妖异的深紫色浓香玫瑰,很贵,很美,很神秘,但很脆,容易掉瓣,非常符合魔镜设定哈哈哈哈。
我其实早就设定了这个玫瑰印记但是之前没有写它的样子,因为我一直在犹豫它到底该长啥样,颜色也很纠结,一会儿觉得红的好一会儿觉得紫的好一会儿觉得黑的好,还考虑过各种渐变,撞色……最近才决定,可恶,选恐可能是一种不治之症[裂开]
第117章 这神经病系统谁设计的?
◎太抽象了◎
魔镜迅速挡在了金苹果和舒梅特琳之间。“尊敬的祖先大人, 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快点讨论正题吧。”
“既然你的能力是时间穿梭,是不是可以直接跳到那个穿越者出场的时间, 看看他打算耍什么花招, 然后再回到现在,根据他的弱点来精准备战呢?”
预言总是有些模糊, 比不上目击那么精准。维斯佩拉的预言图景, 只能让她们看到穿越者与系统的企图,却不知他们的具体能力为何。
“你这想法不错, 可惜性价比不高。”
舒梅特琳变出一个银色沙漏,在魔镜面前颠倒晃荡。纵使沙漏后来稳稳立住, 旋转时在内部掀起的小型旋风,也还是让细沙飘摇了好一阵。
“在时间轴之中,我们都像沙漏里的沙,来回穿梭的风险,是单程旅行的无数倍。只是为了获取多点信息, 不值得冒那么大的险……而且你是否想过,万一敌方的能力是时间定格或者精神操控怎么办?他说不定巴不得你提前找上门去被辖制。”
这倒也是。但魔镜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被动地等着敌人来挑事。
虽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魔镜很肯定,预言里的“系统”,分明就是金钥匙!被祂逃了一次又一次, 现在还要按照祂的节奏来做事?她越想越憋气!
“他们既然决定几个月后再出现,一定是现在还没准备好,如果这时打乱他们的节奏,布下陷阱引他们过来……”
“不行!”金苹果打断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能让塞莉她们去当诱饵, 这太危险了!”
“……那你自己去当诱饵好了, 反正你总是不怕危险的!”被她当众驳回, 魔镜气性上来了,赌气道。
然而金苹果竟认真思考了起来。
“你还别说,这个方法挺好的,如果让我来扮演竞技赛的奖品,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拒绝啊!……要是他们……我们就成功了……就算失败了,我也不会死,待在大家身边还能帮忙补充能量……”
“我不同意!你换个方法!”
“你是不会死,但你会痛啊!”
落在他们手里,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要是听信了什么吃圣果得永生的谣言,把她拿去榨汁也不是不可能……
令魔镜烦闷的是,除了她,别的人都大力支持这个计划。
“听起来很荒谬,不过,对付那种贪得无厌之徒确实合适!”
“你真是个天才呀小苹果!”
“你竟然肯为我们付出那么大牺牲!我是绝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以后我和帕洛玛的婚礼,你坐主桌!”
……
她们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集体失心疯了?怎么能把这种事说的跟春游野餐一样轻松?好歹先犹豫一下吧?
那一刻,魔镜甚至产生了把她们团灭的想法。
可是,她们散场太快了,来不及团灭。
她们忙着回去强化近身格斗力和精神防御力,忙着排兵布阵迎敌,这个倒是不难理解。魔镜不理解的是,金苹果也不跟她商量一下,直接就通知说她要去找郊狼合作,让她暂时别管她,去帮帕洛玛她们就好。
这下,魔镜是真的按不住火气了,气得镜面咔咔作响。
“找郊狼?你为什么要找郊狼合作?你跟她很熟吗?你很了解她吗?你肯定她能做好吗?……这么重要的事,你凭什么找她不找我?!”
“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这么做的?你是早就跟她商量好了吗?我的意见完全不重要,对吗?!”
魔镜绕着她一圈圈地转,企图从某一个角度照出她平静外表之下的想法,可惜还是失败了。
“大局为重。这件事,她比你适合。”
“你成熟点,别在这时候闹脾气。”
金苹果用温暖的声音说出了冰冷的话。
没什么感情,全是伤害,好像被夺舍了一样,激得魔镜跳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可靠,所以你才要找她?”
“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待在我身边就直说!”
要是在往常,金苹果肯定会好好解释安抚,但是这次,她只是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表示:“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就快速飞走,去找郊狼了。
魔镜本来想去追,但又觉得这么巴巴地贴上去太掉面子了,于是自己窝在神奇果篮里生闷气,放了十首死亡重金属,跟着节奏死命晃。晃着晃着,忽然在聒噪的嘶吼和眩晕的感觉中顿悟了:金苹果不会无缘无故用这种消极方式回应冲突,她这是故意在激怒她,演给可能正在暗中观察的敌人看。假如敌人以为她们内讧了,多少会因为得意而放松警惕,这会提高她们的胜算。
——所以,这根本没什么好气的,兵不厌诈嘛!她的果如此聪明,如此深得她真传,她应该感到骄傲!
理智这么告诉她。
但,她还是觉得烦闷,不由自主。
她去找了塞莉,提出这段时间要睡在她背上,好保护她。
其实这跟保护关系不大,她只是听说猫能治疗抑郁,经常吸猫能让心灵宁静,想试一试。
塞莉已经跟公会报备了自己的特殊情况,成功申请了停薪留职,暂时不用做食梦任务,专心教帕洛玛精神封闭术就好。她倒不是很介意魔镜在现场观摩,毕竟她也是精神系的,多少能提供一些指导。但她有点担心魔镜自己的精神状态。
塞莉能猜到魔镜情绪低落的一点原因,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觉得这毕竟是对方私事,不能没有边界感。
在魔镜第十七次从猫背上摔下来,又第十七次坚持要跳上去之后,塞莉终于忍不住委婉地提醒她:“……或许,你需要的是跳伞,或者别的释放途径。”
魔镜赖在猫背上,正面朝下,把自己埋进一片雪白绒毛中,只有背面的紫玫瑰,侧面的宝石发着冷光。
“塞莉,你就不怕帕洛玛学会了精神封闭术以后,对你使用吗?”
“如果她某一天对你封闭了精神世界,你会怎么样?”
塞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卷起松鼠般的大长尾巴,在魔镜背上轻拍。
“那就只好想办法让她对我重新敞开心扉了……虽然这不容易,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不是很聪明,但笨蛋能用的方法也有很多,大不了就用穷举法,每种方法都试一试,总有一种能成功的吧?”
穷举法?那太慢了……
“你们这个世界的食梦者,有没有打破精神封闭术的捷径?”
塞莉谨慎地回答:“在不考虑对方死活的情况下,当然是有的。捷径跟入侵没什么两样,会大幅增加对方精神崩溃的可能。不建议用在亲友身上哦。”
魔镜知道塞莉知道了,但她不能承认。
“……我当然是要用在敌人身上!告诉我吧,我自有分寸。”
塞莉想着,这种技巧又不是她的秘密发明,就算她自己不说,魔镜也能打探出来,与其让她去找未必可靠的人打探,不如现在就把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仔细告诉她。
听完之后,魔镜想,这跟她了解到的倒是差不多。不过,由于这个世界的巫师已经建立起了比较完善的职业培训体系和资源开发体系,这方法实践起来比她老家容易一些,这是大好事。
她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不少,就这样一边积极准备着材料,一边使用远程探测功能观察金苹果和郊狼的一言一行。
金苹果离开的第五天,和郊狼一起在海边举办了一场游泳比赛。打败数人赢得“无敌捞男超能力一日体验卡”的人在海上踏浪狂奔,一边徒手捞鱼,一边发誓下次一定要获得终极大奖,得到金苹果!
金苹果离开的第八天,和郊狼一起在山边举办了一场攀岩比赛。打败数人赢得“坠崖不死还能获得神功秘籍”惊喜气运卡的人含泪在半山腰神秘岩洞中找到了失传已久的《百合花宝典》,一边喊着莫欺少年穷!练成神功那日,她定要一雪前耻,洗刷没有达到特等奖标准的耻辱,夺回属于自己的金苹果!
金苹果离开的第十二天,和郊狼一起在林中举办定向越野比赛。打败数人赢得“植物生长强效提速液(同样适用于头发版)”一大桶的人,一边摸着自己的秃头大笑,一边立志:头发会有的,金苹果也会有的!
……
就这样,金苹果隔三差五地拉着扮演大神的郊狼一起,举办各种比赛,把自己作为终极奖励,设定了正常人根本达不到的标准,引得一拨又一拨人前赴后继地去挑战。
遗憾而归的挑战者们,都没忍住对身边人大肆传播此事,很快,连不问世事的老人和牙牙学语的小孩,都知道了金苹果的事。
魔镜能感受到,有一股熟悉的恶意,骚动着,在观察金苹果,伺机接近他。
一个月以后,一名酷似预言中穿越者的男子,出现在了金苹果组织的跑步比赛现场。他个头不高腿不长,看起来也没什么肌肉,不像是擅长跑步的样子,但却表现得非常自信。
“这场比赛,我维克多·皇赢定了!”
“哼哼,谁都别想和我抢,我可是要当主角,称霸世界的男人!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美女,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是永远追不上我的,哈哈哈哈哈!!”
魔镜立刻赶到了现场。不管他是不是那个人,他的语言和眼神实在猥琐欠揍,她怕来晚了都揍不上新鲜的。
起跑的信号枪响起之前,维克多眼神凶狠地瞪了所有对手。枪响之后,他像发疯的但瘸腿的野狗一样,冲了出去,姿态狂野,但速度拖拉。
奇怪的是,他的对手,那些货真价实的赛跑高手,哪怕拼尽全力,也总是跑在他后面一点点。
有古怪!
魔镜开启了探查功能,只见维克多头上冒出一行绿色加粗字迹,显示:【“哈哈哈感受被抽象哲学支配的恐惧吧”系统为您发动技能:阿基里斯永远追不上乌龟。】
……这真的很抽象,害她愣了一下。
金苹果显然也看到了那行字,如临大敌。“竟然是抽象哲学系统?!恐怖如斯!!如今,别的参赛者已经完全被强行入侵脑海的芝诺悖论深深迷惑住了,他们相信,只要乌龟一直在前面动,就会制造无数个追不上的新起点,哪怕自己跑的像阿基里斯一样快,也永远追不上乌龟!!!”
魔镜:……这种系统到底是哪个神经病开发出来的,有一种熬夜背梗比不上天赋选手的无力感……
【作者有话说】
维克多·皇(Victor King),直译就跟“胜利大王”差不多吧哈哈哈哈哈。
“阿基里斯(据说是古希腊跑最快的人)永远追不上前方乌龟”出自芝诺悖论,放现在其实挺好解的,但是以前它确实难住了很多人,就是那种“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继我发现收藏不如我(但写完了)的文都评上了征文优秀而我没有之后,又经历了整整三天收藏不涨反掉的数据焦虑+吃错东西腹泻两天+周末下大雨哪儿都不能去的痛苦,本就不多的收益还在掉,今天又掉回了几分钱[托腮]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要求自己写一场严肃的战斗是很不人道的,还是搞点抽象吧[托腮]
第118章 狗血插曲,但很重要
◎“我想学坏还轮不到她教。”◎
不过, 魔镜对此没有什么恐惧,只是觉得荒诞可笑。概念看起来再花哨再抽象,终究是个作弊器, 那个维克多也是个靠作弊取胜还沾沾自喜的劣等货。没有真本事的人就该低调点慢慢蓄力, 这么嚣张纯属找死。
“你不会让这只乌龟赢吧?”
她问金苹果。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我……”金苹果刚想回答,又挺住了, 跟她拉开距离。
“这跟你没关系, 你别管了!”
她又回到郊狼身边去了。
那一刻,魔镜同时听到了两种声音。
——她怎么又这样?我得把她抢回来!
——她一定又在演, 我得配合她才行。
她正在艰难抉择,一声惨叫, 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循声看去,原来是快要到终点的维克多,右腿被某人扔的尖锐石片砸中了,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疼得他当场打滚惨叫。
呵, 让你嚣张,这不就遭报应了?
可是, 都这样了,他还在命令裁判把金苹果给他。
“快,把我的奖品给我, 让我咬一口那神奇的金苹果!我知道的,只要咬一口,就能病痛全消!”
扔石头砸他的,正是裁判, 她怎么会让他如愿呢?
扮演神明裁判的郊狼白衣飘飘地端坐在半空的流云上, 平静但坚决地拒绝了他。
“很遗憾, 你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终点,差一点也是差。你得不到金苹果。”
他见状,将语气变软。
“那,求您至少让我近距离地看看她!我只差一点,差一点点就赢了,只看一眼,作为纪念,不过分吧?”
“慈悲的神,大能的神,求您……一眼,真的就一眼,让我感受那至高无上的圣光吧!”
……
他再三恳求,郊狼才勉强同意,向金苹果使了个眼色。
金苹果缓缓飞过来,停在他头顶。
“可怜人,你现在一定很疼吧?你想治好自己的伤,对吗?”
维克多瞪大眼,盯着她灿烂的光,舌头似乎忽然开始打结。
“我、我想……”
“对,让我、我的伤好起来吧,这是我的愿、愿望……”
金苹果慈悲地说:“我将实现你这个愿望。”接着,她降下一道金光,落在他伤口处,瞬间,伤口就愈合如初,他疼痛全无。
伤好了,他本该站起来,却顺势跪在了地上,对着金光一闪,就离他而去的金苹果苦苦哀求,眼带血丝,声音沙哑,含着绝望,像沙漠里渴水的濒死之人:“不,请您不要那么残忍,不要这么快弃我而去!为我留下吧,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能都奉上……只要您留下,留在我身边!”
回应他的,只有那逐渐远去的神圣金光发出的飘渺之声。
“下次再来吧,挑战者,你必须赢得一场艰难的比赛,才配得到你想要的。”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想要追逐那道金光,系统冷冷地扇了他一巴掌,提示他:“您没忘记主神的指示吧?要等待时机,浴火重生!”
他一下子冷静了许多,停下脚步,盯着金光消失之地,咬牙发誓:“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绝对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魔镜也暗中发誓:“我一定会盯着你的!我绝不会让你得到你不配的一切!!”
在维克多畅想幸福未来,坠入白日美梦时,潜伏在暗中的魔镜趁虚而入,在他的精神世界投放了一张隐形化的捕梦网。他看不见它的存在,但它会监视他、捕捞他一切最细微,最隐蔽的妄想。
人在坠入幻想时总是意志脆弱,缺乏警惕。所以,这时在对方的精神世界放点东西很容易。
虽然用捕梦网一直监测对方思想,要消耗很多精神力,但魔镜觉得值得。
尚未实现的设想都是妄想,它在精神世界的呈现形式是散碎抽象的,在作弊者梦里更是滑稽古怪,但妄想图景收集得多了,多少能看出点规律。
观察了几天,魔镜发现他的妄想图景中频繁出现一个四面环山,内多深崖之地,此地还多风车,很像是现实中的悬风国。她推测,系统为维克多准备的“等待时机”大业,多半是要在悬风国开始施展。
她已经从那个抽象系统上感应到了金钥匙的臭味,既然幕后黑手是那个热衷于制造悲剧和死亡的家伙,祂肯定不是抽签选择了某个作案地点和时机……而是精心选取能引起大乱子的一些要素,将之组合。
于是她找到了悬风国女王克利法,跟她打听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历史典故,交换心得,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破题思路。
毕竟是有许多共同利益的友军,她们早就和克利法坦白了真实身份,说话也不必再端着神的架子,交流效率极高。一番彻夜长谈后,她们推测出敌方最有可能的入侵战略,并制定了初步的对战计划。
正事谈完时,天刚蒙蒙亮,睁开睡眼的日轮转出半梦半醒的玫瑰色曙光,落在克利法脸上,给她坚毅的轮廓添了几分柔和。
“对了,这事……你和郊狼商量过吗?她怎么看?”
魔镜第一反应是不悦的: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和我商量还不够,非要问问她怎么想?
魔镜本来也把郊狼当友军,但最近因为金苹果的事……对郊狼有些了微妙的讨厌,怎么看她都不顺眼,现在见克利法关切她,那股压不下去的邪火,一下子窜更高了。
所以她说话也不太客气。
“你不知道吗?她现在忙着和金苹果玩,哪有心思顾别的。谁能拒绝金苹果的魅力呢?你也不能吧。”
她可是还清楚记得克利法第一次见到她们三个的样子,那时,扮演至尊大神的郊狼捧着她和金苹果的合体版——苹果镜,出现在她的寝殿,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冲了过来,眼神集中在神圣的金光上,充满狂热的渴望。
如果是郊狼和魔镜单独出现,她恐怕不至于如此失态。毕竟她不是普通人,是一个有着钢铁意志的战士,也是身居高位,见多识广的王者。但是金苹果可是能掀起诸神混战的存在,她一个人类招架不住那种直击灵魂的极致诱惑,也很正常。
闻言,克利法失落地低下头。
“也是,神只会和神同行,又怎么会为了人类长久停留?有些美好的传说……终究只是传说罢了。”
魔镜下意识地一震。
是不是金苹果跟她说了什么奇怪的……扭曲的……没告诉过她的东西,克利法才会变成这样啊?
魔镜默默开启了探查功能,窥测克利法的内心。
……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克利法和郊狼的调情画面,在它变成限制级之前赶紧关了。嗯,后面的不重要,只要知道金苹果并没有更亲近别人,克利法失落真的是因为郊狼不来不是因为金苹果就行了。
等等,这提醒了她一件事:郊狼是喜欢女人的。而且是那种“心分成很多份可以随时给出去又随时收回”的喜欢。
她还想起来,伊妮德闲聊的时候跟她感叹过,郊狼这家伙竟然可以在撩了她之后立刻又去撩她老婆,还在她们妇妻面前说出了“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考虑一下夹心play吗”这种再多说一点,放r21文里都未必能过审的话。她表示,这实在是让她大为震撼,警铃大作,每次想起这事儿她都忍不住提醒老婆不要再跟这种人来往了,她实在太危险了!
魔镜把各种信息联系在一起,在意识空间里形成了一个等式:郊狼喜欢女人+郊狼四处乱撩+金苹果可以变女人+金苹果现在在郊狼身边=超级危险
魔镜越想越觉得可怕。
不行,她得盯紧一点,免得一不小心被偷家了!!
金苹果的价值难道是世俗的报酬可以衡量的吗?要是失去了她,任务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简单的计算题,她还是会做的。
随便安慰了克利法几句,匆匆辞别了她的魔镜,去找塞莉交代了一些新增注意事项,然后就直奔金苹果而去。
还好,她需要的药水已经做好了,只要想办法在日头最盛的时候让金苹果和她影子照到的土都渗入这药水,她就能在她的意识屏障变弱时趁乱潜入……
但那精心准备多日的药水被金苹果打翻了。她说她是不小心的,魔镜不信。
郊狼跑来劝架,魔镜更气了。
她现在对金苹果怨念深重,不想表现出在意她的样子,所以只能拿克利法的事来骂郊狼。
“你到底为什么要玩弄克利法的感情?弄得她现在还要分神为你伤心!”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顾全大局?那种事不做会死是吗?就算一定要……你就非得对身边人出手吗?”
郊狼认真解释:“是她主动的。我本来也想拒绝,但是呢……由于我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不知为何遇上的几乎都是0,导致我一直在当1,难得有人主动提出要侍奉我,还是个成熟的姐姐,我实在很难拒绝……”
魔镜忍无可忍:“够了,谁问你那么细了?你说那么细干嘛,炫耀吗??……还有,你活了得有几百年了,管人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叫姐姐,合适吗?!”
郊狼依然认真解释:“这跟年龄无关,姐姐是一种感觉,一种称呼,这种称呼对不熟的人使用,可以是一种单纯的礼貌,在暧昧关系里,也可以是一种单纯的情q……”
魔镜没心思听她扯这些诡异的废话。
她跳过郊狼,飞到金苹果旁边,几乎是贴着她大喊:“跟我回去,别跟这种人待在一起了!要是……要是你学坏了怎么办?”
“……我绝不容许我的……手下,被别人带歪,这对我是极大的折辱!”
金苹果格外冷静地回应:“我要是想学坏,还用不着她来教。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从哪来的?回忆一下我老家的民风民俗?”
魔镜一想还真是,她那里的神多的是百无禁忌睡来睡去的事,不分性别不管族谱甚至不分物种,关系那叫一个乱……整天吃这些炸裂大瓜,要歪早歪了,等不到现在。
但她还是不放心,坚持要她现在就远离郊狼,跟她回去。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先跟我回去!”
金苹果婉拒了。
“你能自己解决问题的吧?”
“我现在需要独自静静,也不想解释太多,很难懂吗?”
就算这是演的,魔镜也没法不难受。
以前,她不想理金苹果的时候,就会这么跟她说话。
她第一次知道听到这些话会这么难受。
但是她又不想让金苹果知道她很难受,所以她假装无事发生,转身飞走了。
确认魔镜飞远后,郊狼问金苹果:“你这么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啊?”
金苹果老成地说:“有些感情你没有,有些事你没经历过,你不懂的。”
郊狼嘻嘻哈哈地戳着她的果柄玩儿。
“那你变成人教教我?这样比较通俗易懂。我很虚心的,什么姿势都愿意学……”
金苹果把她的手弹开,警告道:“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至少别对着我释放……不然我就亲自砸开你的脑子来倒。”
郊狼无辜地一摊手:“这怎么能怪我?你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的超强影响力吗?谁靠近你,谁的欲.望就会被强化……我也不想的呀!”
见金苹果沉默,她又继续胡言乱语,梦到什么说什么。“要不,我还是想办法说服魔镜变成人来陪我吧?那种故作成熟,实则纯情的冷面美人当0最带感了……不过,让她当1,欣赏她紧张得要死生怕发挥不好被嘲笑的样子也挺不错……身高差不多的话,69也是极品……啊!”
金苹果忍无可忍,把她砸晕了。
这下清净多了!
……
魔镜并不知道金苹果和郊狼背着她说了什么,她飞到了塞莉那儿,再次把自己正面朝下,埋在了柔软的猫毛里。
她觉得自己心情好了很多。感谢塞莉平时注重养生,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喝水也勤,洗澡梳毛也勤,她的长毛像极品丝锻一样柔滑,还散发着纯洁无瑕的神圣白光,能够有效抚平思维的许多毛躁之处,连冰冷的镜面都被温暖了。
塞莉有些惊讶:“你不是说,这次要离开久一点,让我自己……”
魔镜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通知她:“计划有变,现在我将全力监督你、教导你恶补基础哲学知识,免得被那个抽象系统坑惨。准备迎接疾风吧,小猫咪!”
【作者有话说】
郊狼是不会强迫女人的,她只是没有固定伴侣。她会根据心情提前说好“只有今晚”或者“这个月很开心,但是我想换人了,过了今晚我就不来了”之类的。虽然她经常口嗨要挖墙脚,但是对方不愿意她也会尊重。被拒绝了她也不会有啥怨恨,找下一个就是了,因为有那种反正姐魅力无穷不缺人的自信。我觉得这种角色挺有意思,尤其是靠着百无禁忌的嘴贱不知不觉间推动了很多cp关系的时候[狗头叼玫瑰]
第119章 预判与押题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果。◎
魔镜精心搜集资料, 给塞莉准备了押题宝典,好让她能在短时间内掌握知名度高的抽象哲学理论。
抽象哲学系统是依靠精神力发挥作用的,越是著名的, 讨论度高的理论, 凝结的疑惑、恐惧等情感就越多,作为精神武器的力量就越强。相应的, 它们更有可能被选中, 用来对付她们。
考虑到系统现在的宿主维克多看起来也不太聪明,应该理解不了特别抽象的理论, 也用不了,魔镜把最难的那些都排除掉了。
维克多还是个典型的装货, 这种人要是搞召唤术,一般都喜欢召一些很显眼很具体的东西,或者使唤一大批手下,所以魔镜又根据这个缩小了押题范围,并在一些跟支配有关的著名理论上给塞莉画了重点。
为了让她记忆更深刻, 魔镜还整理了好几大本习题集。
塞莉的学习态度十分认真端正,就算多次睡倒在哲学资料上, 也会在魔镜把她敲醒之后,毫无怨言,继续发奋。
帕洛玛更不清闲。她要跟着塞莉恶补哲学, 体术和精神封闭术两边也在抓紧训练,同时对着好几拨严师,因为身体酸痛和心理挫败而流的汗与泪不可胜数。
塞莉的教学是温柔的,魔镜(自认为)只是一般严厉, 悬风国派来的体术教练施行的则是真正的魔鬼训练。毕竟是“雇佣兵之国”, 全民尚武, 十人里有五六人都是专业雇佣兵,整体的国民性格就是心直口快脾气硬,当首领的更是不客气:谁做岔一点就要加训,迟到一点就要受罚,骂人训人更是家常便饭,跟恶意无关,只是习惯。
好在帕洛玛适应能力强,又有心疼她的亲妈娜迪亚和另一种妈维斯佩拉送的上好营养品调理。她虽然每天都很累,累得几乎没力气说话,还是咬着牙,追着进度,缓慢但从不停歇地进步着。
魔镜对她们的表现感到欣慰,谁不喜欢省心又励志的委托人呢?
她因此放心地抽出更多时间去暗中追踪金苹果的行迹。
她有些越来越不确定她想做什么,越来越担心她不会回来……必须盯紧一点才安心。她绝不能接受她一去不回,但是要她直接开口找她,她暂时做不到。这种心情,就像感知被局限,只能看见水面上有涡流,无法探测水面下的情况,无法判断涡流究竟是临时被风卷起,还是有更深的牵扯,也就惶然不敢靠近。
金苹果或许只是用冷处理的方式表达对她最近行事的不满,或许是对她积怨已久,终于爆发。
无论如何,她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不讲道理的那种气,和往常都不一样。
意识到这点之后,魔镜的第一反应是逃,每次回忆起来,她都更觉耻辱。
一旦当了一次逃兵,再次回归就会格外有压力。和她相处多年,她第一次有这种压力,无所适从。因为以前,她就算逃了,金苹果也会很快把她找回来。
这对金苹果来说似乎是很容易的事。
可是位置对调,她却发现这事不容易。
这让她不得不又想到那个讨厌的猜想:她对金苹果的了解非常有限,远不如金苹果了解她那么多。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金苹果刻意瞒了她太多!这不公平,这不应该!
越记挂她,这种不平衡感越重,她就越恨她。
魔镜就这样怀着复杂阴暗的心情,一直监视金苹果的一举一动。
金苹果依然在各地举办各种比赛,引起人们的狂热角逐。比赛的内容比起之前的,多了明显的行善积德的性质,比如“看看谁能在规定时间内除完田里的杂草”“看看谁能在同样时间内清理这个旅游热点的最多垃圾”“看看谁能最先帮悲痛的阿婶找回她失踪的小狗”……来人虽然困惑不已,但为了奖励,也依旧照办。
维克多每次都让系统帮他作弊,以此领先于别的参赛者,但金苹果和她身边的郊狼每次都会在最后关头给他制造点意外,让他达不到获奖标准。
即便如此,这家伙在比赛中做了很多慈善的事,在比赛的间隙也没忘了收买人心,一会儿去号召关爱空巢老人,一会儿游行请愿建立流浪动物保护中心,一会儿给失学儿童搞学费募捐,一会儿给贫寒村落搞旧衣募捐……一个人力量有限,他就让系统控制别的大善人的心智,让那些人都以他的名义去做好事。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大善人维克多·皇”的名号传遍多国,甚至还有不少人说,他这爽朗豪气的性格,狂放不羁的长相,一见就让人心头火热的气质,简直像极了传说中的火神!
实则那些把他奉为神明的,大多也是被系统迷惑了心智的人,这再简单不过,只要在人多的地方投放一些临时的赞美型npc,让他们不断吹捧维克多,把他说得大慈大悲无所不能,就会形成“群氓效应”,让更多受到感染的人跟着附和。人总是有从众心理,大部分人为了不被群体排挤,会下意识地随大流说话,说多了,连自己也信了。
其实只要冷静一点,仔细一调查一反思就会发现,维克多这个人做慈善只靠嘴,他只会发动别人出钱出力,自己一毛不拔袖手旁观,却包揽所有善名。但他洗脑的群体都是为生活所困的人,尝到一点甜头就会自动幻想在吃大餐。这些人遇上有人持续撒糖,哪怕自己每次只能分到别人吃剩的,舔一舔糖衣上遗留的甜,也会无限美化未得到的那份,又怎么会去细究撒糖人的动机和过程,猛夸就完事了。最朴素的动机也最持久最狂热:谁给好处谁老大,取悦老大有糖吃。
魔镜虽然蔑视维克多这种纯靠作弊沽名钓誉的行为,但也能忍着不去拆穿。他做的这些正在她的预料之中:给自己造势,镀上“恍如火神”的圣光,铺垫“火神即将降临”的预兆,然后伺机弄出一个神奇大事件,正式“封神”。人总是更容易轻信“权威”,更何况是更高维度的权威。一旦大家真的把他当成神,对于他一统天下,左拥右抱的事,接受度就会很高,甚至还会自行合理化他的无耻行为。这大概就是维克多想要的,轻松上位,享受神的荣光和世俗资源。
因此,魔镜更确信自己的猜想:他之所以要选在悬风国“浴火重生”,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个著名的传说,在悬风国和长夏国之间,那座名为“火神之梦”的休眠火山,会在火神重临的那一日重新喷发。夏至日是火神的诞生日,许多信徒认为,在神战后陷入沉睡的火神也会在这一天苏醒,踏着烈火而来。他要假扮火神,一定会选择在夏至日,这样更能让人信服。距离夏至日还有一段时间,这就是为何系统要他耐心等待时机。
这计划看起来不错,但有个致命缺点:缺乏根基,盲目造势,爬的越高,摔下来就会越惨。她要做的,就是捧杀他。
她能理解维克多的行为,也自信自己能对付他。但她不太理解金苹果的。她原本以为金苹果打算以奖品的身份接近维克多,伺机对他出手……就算她不直接出手,至少也应该利用维克多对她的深刻执念,命令他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愚蠢的事,消耗他的体力值和名誉值……
可是金苹果所做的只是鼓动维克多不断参赛,又不断让他失败,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为了挫他锐气?可是,只要有系统的帮助,他总能从失败的打击中快速走出,加深执念,下次再来。
她等着金苹果跟郊狼商量她的主意,或者她忍不住自言自语也好,这样她就能偷听到了。虽然她没法在金苹果的精神世界埋穿音蛛丝,但她可以在郊狼那儿埋啊!她可以在各大比赛场地埋啊!她也可以在金苹果喜欢去的地方埋啊!金苹果总不能活在真空里,蛛丝埋多了,总能捕捉到她行踪的。
可是,在魔镜偷听的时候,金苹果从来不提任务的事……也不提她!她只会感叹哪里的阳光好,哪里的湖水清,谁谁唱的歌动听,谁谁做的手工别出心裁,还会跟郊狼讨论要去哪里观光,这让魔镜越听越憋闷。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金苹果有她没她一个样,在哪都能过逍遥,和谁都能很开心?
那她这样整天烦恼着如何与她修复矛盾,又算什么,算她犯贱?
在偷听的第二十一天,充满怨念的魔镜终于忍不住,在悬风国的一个鸟巢里找到了金苹果,用镜框镂空处勾着她的柄,把她从一堆跟她颜色大小差不多的蛋里拽出来,扔到果篮里,把她挡在镜面和侧壁之间,冷声质问。
“你就这么喜欢玩蛋吗?宁可玩蛋也不……”她本来想说“跟我玩”,觉得这样听起来太幼稚,紧急改口。
“跟我汇报近况……”
“我还有必要汇报吗?”金苹果语气平淡。“你不是一直在偷听吗?”
仿佛她早就知道,仿佛她早就习惯。
“你……为什么……”
魔镜的思维和语言一起混乱了。
她要问的太多,甚至不知道该先说哪个。还是金苹果自己抢先回答了。
“我可以通过你埋的蛛丝反向感知你……笨蛋。”
“还有,我早就在你身上绑了追踪的蛛丝。不然,你以为我上次为什么能在你坠崖时第一时间把你拉上来?”
魔镜又涌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
——她好关心我,我好感动!
——她控制欲真强,这太可怕了!
这两种感情交战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相通的疑问。
“那你劝我在镜框上加入镂空装饰元素,也是为了方便做这种准备吗?”
那可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们才认识不久。
魔镜既希望她承认,又不希望她承认。
这次,金苹果没有正面回答。
“这个……晚点再说。你现在先让我回到那堆蛋里,我需要等它们破壳……”
魔镜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她想回避话题,敷衍自己,甚至都懒得找个更好更像样的借口?!
这天被她聊死了!她不奉陪了,哼!
“那你继续玩蛋去吧!!”
魔镜气冲冲地飞走了,把神奇果篮和果篮里的金苹果留在原地。
魔镜没有沉溺在愤怒中太久,因为,同一天,维克多开始放出“神之预言”,说火神给他托梦了,七天后,也就是夏至那一天,在“火神之梦”火山,将有大事发生!
魔镜陷入了兴奋中:哈哈,她早就预判了你的计划!她早就联合友军提前给他挖了坑!火山毗邻的两国统治者,可都是跟她一路的!
长夏国现在的女王是帕尔玛,托了她的福才盼到父亲暴毙,直接继位,当然站在她这边。悬风国女王是克利法,于公,她们都不希望篡位者活着,于私,她还想通过她联系上郊狼,更是会听她的。
他想成神之后把她们一网打尽?先看看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吧!
她甚至能猜到系统打算用的哲学理论!
“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而你就打算当那团火,代表世界意志,对吧?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强化“火神降临”的震撼力呢?
活火,跟活过来的火神,不死的传奇,也对应上了。维克多一定会用这一套!
魔镜一边加固她的陷阱,一边期待那天来临。
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她却发现——她的预判也被预判了。
【作者有话说】
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认为,宇宙原初状态是火,火转化为万物,万物又转化为火。
群氓效应:个体在群体中,理性和自控力会显著下降,容易受到群体情绪行为和暗示的影响。
为了用我贫瘠的理论知识搞一场看起来比较高智商的对决真是绞尽脑汁orz
后面的剧情我都梳理好了,希望写的时候别再卡了orz
这一单元距离结束大概还有五六章[让我康康]我抓紧写
以及,魔镜的烦恼一定会解决的!金苹果的反常后面会解释的!她们一定会he的[狗头叼玫瑰]
第120章 “纯情圣男火辣辣”
◎反讽+反转◎
夏至日正午, 维克多顶着烈日,在万众瞩目下,开始独自攀登“火神之梦”。
他没有戴手套, 护目镜, 口罩,甚至没有装备像样的运动服和登山鞋, 只是穿着一套火红火红的, 布料很少的衣服。这套衣服上半身挖了极大的洞,除了脖子和一小部分手臂以外全都露在外面, 下半段完全是两块布条,前一块后一块, 都是纤细而单薄,仿佛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裂开,从侧面看,更是一片白花花的肉。
他还配了一双红色绑带高跟凉鞋,给自己增高了一大截, 使得他看起来终于赶上了一旁穿平底鞋的悬风国女性的平均身高。
正常人看到这种观感恶俗,又毫无实用性可言的衣服, 只会皱眉,质疑设计者的脑袋和大肠是不是长反了。自然,穿上这种东西去运动的人, 也会被当成脑子有坑的。
然而,在系统启用了“群氓效应”技能以后,除了少数定力比较强的人骂了几句,大部分围观者都开始疯狂抱团赞美设计师和穿衣者。
“太神圣了!圣男就该这么穿啊!跟我在历史书上看到的火神祭司着装一样!我更相信他跟火神大人有关了!哪有人类会穿成这样去运动?他肯定不是人啊!”
“可千万别改着装啊, 这个味儿太正了, 我就喜欢看这个, 就愿意为这个上供,要是多加点布料我就不上供了!”
“我是男的,我也觉得男的这么穿好看,觉得有问题的也太敏感了,是不是眼红别人皮肤白,敢露啊?”
“就是啊,人体是美好的,少穿点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看的,有些人不懂欣赏不要乱说!”
“火神信仰区的人不就是这么穿的吗?太还原了!那么热的天,穿少点很正常吧?有些人心脏看什么都脏!”
“哪里恶俗了,这多man啊!就是要穿成这样登山,才能彰显男子汉的阳刚之气啊,真爷们就要穿挖洞衣和高跟鞋登山,这位真是兄弟们的好榜样!”
……
眼看着人们的信仰之力以一种扭曲的形式快速积聚,飞向维克多,魔镜她们采取了内部离间大法。
魔镜使用了细节聚焦功能,把维克多皮肤上的瑕疵放大,投影到围观者面前。
悬风国女王克利法找来一群从小就接受本国女尊教育的男国民,让他们加入人群,大声挑拨拱火。
“对啊对啊,绑带高跟鞋又怎么了?男人天生就是爱美的,穿的美美的去爬山不行吗?坚决捍卫男人穿衣自由!坚决捍卫男的追求美的自由!就算是脚崴了脚流血了又怎么了?美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嘛,有些人不自律还不让别人自律了?”
“纯路人,我说句公道话,衣服不错,可是维克多又丑又矮,怎么敢穿成这样来丢人显眼的?胸肌和腹肌都没有,上衣挖那么大两个洞有意义吗?皮肤白是白,可是死皮和疮疤也太多了,一看就是平时不注意保养,这还敢炫耀,简直是反面典型吧!你们赞美这种人,是想教坏小男孩吗?”
“少拿古时候的风俗说事了,时代在进步懂不懂?这种公共场合穿着暴露不守男德的也配跟神明类比?那站街的鸭子们岂不是圣光可以亮瞎人?你去我们国家看看,我们国家已经够开放了,红登区鸭子都没他穿的少,我看他就是出来卖的,装神明只是提高身价的手段罢了,真希望老实女人别被骗接盘了,谁知道他是几手根,那些暗疮指不定就是脏病留下的!”
紧接着,友军长夏国也派来增援力量,帮着削弱围观者对维克多的好感。
长夏国是老牌强国,在外交上号召力自然比悬风国这种独立不过百年的小国要强,哪怕派来的援军在话语技巧上比较稚嫩,也能让周边赞美的人不由自主地附和。
加上他的丑陋被魔镜放大在人们面前,磨灭了距离产生的朦胧美错觉,作为视觉动物的人天然地会掉好感。
很快,人群对维克多的质疑之声就压倒了赞美,许多之前把维克多捧成神的人,开始变脸回踩。
系统着急到红温,烫得维克多吱哇乱叫,本就不好看的五官一扭曲,更不讨喜了,丝毫不稳重的姿态,看起来也跟神圣不沾边,这下,一半围观者都懒得骂了,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马上就登顶,征服火山,让你们见证火神复活的奇迹,别走啊!”
维克多忍痛吆喝着留人,但没用。
已经走了的不会回来,留下来的也大多是看他笑话的。
精神类攻击虽然见效快上限高,但一旦发出就很难撤回,所以魔镜她们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群氓效应”,引入新的权威,逆转舆论风向。
现在,维克多因为登山前的变故,心态已经开始崩坏,失败是迟早的事。
魔镜幸灾乐祸地观赏他在暴晒中踩着细高跟爬山的样子,仔细地数他晒掉多少块皮,脚上起了多少水泡,流了多少血,越数越开心。
他多次想放弃,但系统逼着他一直前进,一直对他说坚持就是胜利,不坚持我电死你,他只好含泪负重前行。
咬着牙坚持许久,只差一小段距离就到火山口了,他必须从桥上跨过一道沟。这里有魔镜布置的第一道陷阱——隐形绊脚绳+下方尖石阵。
系统给他开了“信仰之跃”,让他轻松避开了第一道陷阱,不走桥,一步越过比他身高长好几倍的深沟,接近火山口。
然后,系统故意大声说给魔镜听:“就这?跟我们作对,你还不配!”
在系统得意之时,随着一阵爆发的烈焰,“岩浆”朝他护着的宿主泼了过来。
这次轮到魔镜哈哈大笑。
“刚才那是逗你们玩的,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隔着那么远,山下的人谁能看清喷出来的是真岩浆还是假岩浆?人们只会看到维克多被他扬言要征服的火山攻击了。
他将因此威信全无,颜面扫地。
过于滚烫的温度,让他连惨叫都没了力气,皮肤外侧和不慎吸入的热源,将他烧伤烧坏,让他在痛苦惊恐之中,跌跌撞撞的,一个不小心,就栽入了火山口里。
在这之前,他不是不想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爬起来,可是身上的长条成为了阻碍,把他的腿缠住。在滚落时,滑脱的高跟鞋还刺.入他体内,彻底让他痛昏过去。
掉到一块滚烫的岩石上,他又被痛醒了。他意识到这里被人加料了,变成了真正的烤炉,但他嗓子干渴疼痛说不出话来,只能在无比煎熬的时间中,一点点被烤熟。
“天呐,他被岩浆击中之后又掉进了火山口?那得死得多痛苦啊?!”
“上去救吧,感觉他罪不至死啊……”
“你疯了吗?这怎么救?你知道熔浆多烫吗?还是顾好自己小命吧!”
“唉,也是,这就是命啊,要是谁能把他尸体捞上来,我倒是愿意出点丧葬费。”
……
哪怕看不见火山口内部的情况,目击他坠落过程的人,也忍不住发出惊呼。
大部分人到底还是有点良心的,哪怕刚才跟着骂他,现在也觉得他死的太惨了。可是,在趋利避害本能面前,也没人敢去救他,最多帮他嚎一下丧。
魔镜当然能把他捞上来,可她不想。她照过他的过去,一个又蠢又坏的假药贩子,坐过十几年牢,出狱了也不知悔改,还想着用诈骗系统捞笔大的,简直死有余辜。
她只会愉快地看着他死。
可是,接下来的突变,让她心情急转直下。
死去的维克多,身体忽然漂浮而起,飞到半空中,周身散发的金红色光辉,凝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
一道深沉的声音,从他身上发出。
“我,火之神,火之王,为邪魔所害,沉睡多年,今日终于浴火重生,向死而生!”
“我是不死之神,永恒之神,至高之神,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我,火之王,则是一切的造物主!”
“人类啊,归顺我,给我上供,成为我的忠实信徒,聆听我的复兴计划吧!等我重振我的辉煌帝国,一定百倍回报我的信徒!”
虽然魔镜知道这是系统发出的声音,但普通人类怎么会知道?在山下人类的视角里,维克多就是奇迹般地死而复生了,像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一样!
被奇迹震撼的人纷纷举手高呼,激动得热泪盈眶。
“恭迎火王归来!”
“誓死效忠火王!”
“我是火王的狗!”
“汪汪汪汪汪汪!”
“我是火王的刀!”
“唰唰唰唰唰唰!”
“我是火王的鼓!”
“咚咚咚咚咚咚!”
……
不知谁最先起了个头,各说各话的人群,开始异口同声高喊:“浴火重生,向死而生,火神永恒,荣光不朽!”
人群越是狂热,越是齐心,信仰之力越是旺盛,很快,在系统技能的催化下,那股强大的力量就复活了维克多,还给他注入了磅礴灵力!
看清系统使用了什么哲学技能的魔镜暗道不好。
这狡猾的东西,竟然拿“向死而生”这种小众理论,配合活火理论使用!
她们猜中了祂要用活火理论赋予维克多火神的光环,千方百计要在火山口除掉维克多,让他被当众打脸,让他死透了以绝后患,殊不知这正中祂下怀。因为,只有真的让大家见证了维克多的死亡,再看见他的“复活”,“凤凰涅槃,向死而生”的理论,才有更巨大的冲击力!
原来祂计划里所谓的“浴火重生”不只是演的,祂真的安排了维克多死一次再复活!
看维克多那茫然而后怕的眼神,想必他也没被告知计划的这一环,难怪在他意识世界里窥探不到与此相关的图景!
可恶,是自己太大意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继续反转[捂脸偷看]我是不会让反派真正爽到的[捂脸偷看]一时得意只是为了被更狠地打脸[捂脸偷看]
向死而生: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认为死亡是此在的一种根本的、不可避免的可能性。当此在能够直面死亡,不逃避、不畏惧,而是以一种本真的态度去理解和接受死亡时,它就进入了一种 “向死而在” 的状态。这种状态下,此在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是有限的,从而更加珍惜当下的生命,以更加积极的方式去筹划自己的人生,去实现自己的可能性。
不过,本文只是用了它最朴素的字面意思[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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