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猫一样,会玩弄猎物。◎
见魔镜因为愤怒和不甘而颤抖, 隐匿了好一段时间的金钥匙现身来嘲笑她。
“哈哈哈,这就是你自作聪明和我作对的下场!我早就预判了你的预判,你一切行动, 都只是我计划里的一环罢了!”
“和我斗, 你还是太嫩了点啊,小朋友!哈哈哈哈哈!”
“我在蓝胡子公爵的故事里度过了数不清的轮回, 诱杀了无数正直的主角, 积累的经验和实力,哪里是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反派能比的?”
“愿意跟你合作, 完全是我抬举你,而你却不识好歹, 三番五次拒绝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不过是个低劣的仿冒品,抢了原魔镜的能力却无法完美融合,处处受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狂?你配吗?!”
“我这就夺走你的一切,让你在痛苦和悔恨中消亡, 哈哈哈哈哈!”
被如此张狂地嘲笑,魔镜只想冲上去把金钥匙灭了。
不, 不是简单地除掉祂,她受够了这种被摆布的感觉,她要吞噬祂, 夺取祂的力量……她要不顾一切地夺取那种神秘的,能实现愿望的力量,变成命运的主宰者!
她暗中酝酿,任戾气在灵域中暴动, 牵扯出精神黑洞, 准备扑过去, 把金钥匙吸进黑洞里。
可是,她还没行动,金钥匙忽然在她面前,时而被扭曲成多种形状,时而被狠狠甩在地上,发出夹杂着咒骂的惨叫。
“谁!啊啊啊……是哪个愚蠢的短命鬼胆敢这么对本尊!……敢得罪本尊的……都……唔唔唔……不会有……好下场!”
每次变形,祂的灵力都会大量流失,化为滚滚黑烟四散而去。
过了一阵,祂十分虚弱,连惨叫都没力气了。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将祂死死按住,祂想逃脱也不能,只好开始求饶。
“放过我……我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我什么都能满足你……放过我!”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可你是个大骗子,向你许愿,只会得到灾难。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
虽然跟平时的甜美大相径庭,虽然本体仍然处于隐匿状态,魔镜还是能感应到一种熟悉的灵气,还是能认出这是金苹果。
魔镜一下子冷静了许多,大半戾气被庆幸与骄傲取代。
这果然只是金苹果的计谋!她就说嘛,她怎么会舍得真的离开优雅智慧神秘美丽魅力无穷的她呢?闹别扭?不,演戏给金钥匙看罢了,为的就是出其不意的这么一刻!
跟金苹果打过多次交道的金钥匙也认出了她,但祂的心情当然不会像魔镜这么好。
连续栽在她这儿,祂倍觉羞辱。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为了降低我的警惕,你用你的同伴当诱饵,故意冷落她,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也不在乎她是否会因此陷入危险……你不也是个大骗子吗?!”
金苹果无意与祂纠缠这件事。
“别岔开话题。告诉我,你打算付出什么,让我放过你?”
金钥匙虽然不甘心,但面对她恐怖的力量和杀气,祂只好许诺:“我可以帮你一统世界,登上权力之巅,坐拥无数信徒,无数财富,声名万古流芳……”
金苹果嗤笑。“只要我愿意,神界也会为我掀起腥风血雨,我还会在乎那点世俗的利益吗?”
“我不过是活太久了,有点无聊,想看看你能弄出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给我看看……你真是让我失望,翻来覆去也只会玩这些老套的戏码。”
“算了,你这种没用的东西,我还是直接除掉好了,省得总是四处乱晃,影响我环游异世界的心情。”
金钥匙从她的语气里听到的尽是轻蔑,没有一丝渴求,祂也感应不到她的任何执念……她的精神世界竟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口不起波澜的古井,找不到任何突破的缝隙!
魔镜至少还渴望祂的力量,但金苹果……连祂最引以为傲的力量都毫不在意!
祂诱惑过不计其数的“主角”和“勇者”,潜入其精神世界,找到其弱点,装作其知心友人,引导其一步步走偏。祂惯见善良者因仇恨而堕落,寡欲者被激起恶执而发疯,祂乐于嘲笑人性的脆弱,接收危险的愿望,观看悖德的戏码,铸就残酷的悲剧,然后在许愿者精神崩溃之际,吞噬其生命力。
变强以后,祂胃口大了,不只是人类,只要是祂盯上的目标……什么精灵,兽人,神仙,魔鬼,通通都是祂的祭品,祂的养料,就算不死也要脱几层皮!一切有感情的存在都是有弱点的,都能被祂趁虚而入,都能被祂利用,本该如此!
可祂现在遇到了唯一的例外。
祂的手段对她毫无作用,回应祂的只有纯粹的轻蔑。
祂最大的骄傲被击溃,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乱。
“不,不!我发誓,我以后一定行善积德……以后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属下,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您可以尽管向我许愿,多少个都行,不需要您付出任何代价!我以自己的灵力发誓,如果有违此誓,就让我灵力散尽!”
对于言灵系魔物来说,言出法随,说过的话具有非同一般的力量,这样的誓是很重的。祂觉得,这一次,金苹果总该满意了。
谁料,金苹果就是坚持不对祂许愿。
“哼,还在垂死挣扎吗?你的所有诡计都被我看穿了!”
“别挣扎了。你应该把被我毁掉当成莫大的荣幸。”
金钥匙彻底绝望了。
祂本是蓝胡子公爵设下的美丽陷阱,为了猎杀而生,依附别人许愿的力量,杀死了一代代的公爵,摆脱了他的控制,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也从此和愿力绑定。只要能吸收愿力,祂就能作为愿望的载体存续下去,永不消亡,如果得不到愿力,祂很快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重新变为普通的钥匙。
哪怕……哪怕金苹果许愿让祂消失也好!这样祂就可以故意散去大部分力量,像是壁虎那样,断尾求生,装死逃遁,逃去另一个地方,慢慢恢复力量……
可是她看穿了一切!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对祂许愿,她是故意让祂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让祂以为这次也能蒙混过关,然后引导祂说出这样的话,再击碎祂最后的希望!
绝望的金钥匙连垂死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祂能逃到哪里去?无论去哪里……都会被她抓回来玩弄致死的!
不过,即便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祂也要用最后一点时间,留下报复她的祸种。
祂用意念命令哲学系统:“启动白熊效应,以魔镜为中心,辐射范围越广越好!”
祂对魔镜大笑:“你也是猎物!”
蓄力完毕的金苹果,没让祂有机会说更多。金苹果在祂面前现出本体,过分耀眼的金光,让祂黯然失色,磅礴炽热的力量,宛如滚滚的巨轮,将祂碾为齑粉。
结束以后,金苹果深感疲惫。
这不是一般级别的魔物,历经数个轮回,闯荡多个世界,吸收了无数愿力与生命力,对祂进行强制碾压,本质上是力量对冲,祂消失了,她也损失不少元气。
所以她才需要那么多时间来铺垫来蓄力,务必一击必杀……要是这次还让祂跑了,就麻烦大了。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她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强,否则早就直接毁掉金钥匙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要不是步步为营,击溃祂的斗志,在祂全盛状态下跟祂硬碰硬,决一死战,自己未必能占到多少好处。
为了这个结果,她不止付出了许多灵力……生怕说错话做错事,生怕演得不像,让暗中窥伺她的金钥匙看出破绽,她长期处在精神紧绷状态,已经失眠了好一阵。
她现在真想什么都不管,躺进果篮里好好休息。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放开去休息。
“白熊效应”已经开始在魔镜身上发挥负面作用了。
当你为了排除信息干扰,刻意去遗忘“某个地方有一只白熊”这个信息时,它反而会在你的记忆中得到不断的强化,挤压别的有效信息。于是,你的记忆世界莫名被无处不在,活蹦乱跳的白熊占据了。
同理,当你为了减少痛苦,强迫自己去忽视“我在意的人好像只是在利用我”这种负面情绪,这种情绪反而会越来越浓烈。
这就是白熊效应的可怕之处,它以你的理性为支点,撬动你的情绪,让你失控。
——此时,魔镜的猜疑与怨恨,就像那无处不在的白熊一样,在她的意识中,以一种不讲道理,不可控制的速度繁衍。
在她面前,魔镜的精神黑洞逐渐扩大,逐渐将镜面染黑。
“我曾经以为你像天真的狗,现在看,你似乎更像残酷的猫。在杀死猎物之前,你还会先玩弄一阵,以此取乐。”
“你对祂就是这么做的……对我呢?”
“发现我气得发抖,跟祂对峙时,你是更担心我的安危呢,还是更为你的计划成功而得意?”
金钥匙本来不是这么多话的,是金苹果利用了和自己反目的假象,利用了自己的一次次失态,催化了祂的傲慢,催化了祂嘲笑她的欲.望。
这样,在祂忙着嘲笑自己的时候,她才好趁机袭击祂。
亏她还一直担心金苹果为了大局去当诱饵,会不会遇到危险。
到头来,那只是虚晃一枪。
真正被当成诱饵的,是她自己。
“我……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在无比压抑的气氛之中,一向能言善辩的金苹果也只是想出了一句干巴巴的话。
这个回应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更不可能满足魔镜。
“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你怎么就能肯定,你赶到的时候,我一定没事呢?要是我已经被祂反噬了呢?要是我跟祂同归于尽了呢?”
“你是不是私心希望我和祂一起消失,这样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找真正的魔镜了?!”
“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一个低劣的替代品吗?!”
几句话的时间,魔镜想了很多,越想越悲哀。
金钥匙刚才虽然在刻意激怒她,但有些话,祂确实是没说错。
祂提起了她一直不愿意深想,一直在回避的事实。
她不是真正的魔镜,她的大部分技能和力量都是从原来的魔镜那里抢来的。
连她曾经视作精神资产的轮回经验都是虚假的,因为那也是本属于原魔镜的经历!
说到底,她一开始只是个仿造品,就算一直在汲取资源,努力变强,或许也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替代“原版”的。
比如,她从来就看不见画面相应的声音,能看见的预言图景也很模糊,即便是在没被罗莎琳德造的黑曜石棺材削弱以前,也是如此。
只有在关于“过往轮回”的记忆里,她可以做到这些……但那是虚假的记忆,不是属于她的,而是属于原版魔镜索琳。
金苹果也是因为这个,才要绕开她,去跟索琳做交易的吧。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她要对她封闭精神世界了。她大概是觉得,她这种假冒伪劣产品不配知道她的秘密,也不配跟她做平等的交易。
“我从没这么想过!你对我很重要,才不是谁的替代品!”
金苹果冲了过来,试图净化魔镜的戾气。她知道大事不妙,维斯佩拉之前送给魔镜用以鉴别梦魇污染程度的金叶子,现在已经黑了一大半,挂在镜框上发颤,卷边,像枯萎中的心。
可是这一次,她的净化能力失效了。
金色的光芒不仅没有削弱黑洞的存在,反而被夺面而来的黑气入侵,开始变暗。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了,金钥匙最后释放的白熊效应,针对的不只是魔镜……
这种恶意的力量,以魔镜为中心辐射开来……她离得越近,当然受到的影响越大。
可是在极度焦灼之下,她忘了这点。
而且,在她自己的情绪也深陷动荡之中时,净化的力量当然会失效。
越是一心想着“我要好好安抚她,绝不能被她同化”,情绪焦灼感动荡感就越重,直到把她拖入金钥匙消失前的最终算计中。
“那你证明给我看!你现在就在我的空间里展露你隐瞒的一切……我说的是一切!”
癫狂中的魔镜听不见任何辩解,只想把金苹果吸入自己的精神黑洞里。
是时候让她感同身受地体验一下自己的痛苦了!她会在黑洞中剥去她所有的伪装,一层层削掉她的果皮,咬噬她的果肉,扯出最深处的果核……她就不信,到那个时候,她还能有什么秘密!
到那个时候,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将永远属于她,就算有怨魂,也只能永远徘徊在她的领域!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最后一定是he[抱抱]
白熊效应:最早由心理学家丹尼尔·韦格纳(Daniel Wegner)在20世纪80年代的一个经典实验中揭示出来。韦格纳要求参与者在五分钟内尽量不要去想一只白熊,并让他们每次想到白熊时就按一下按钮。结果显示,参与者频繁地按按钮。
当我们刻意压制某个想法时,大脑会启动两个相互对抗的系统:
监控系统:持续扫描大脑,确保"不要想起"的目标
操作系统:负责转移注意力,寻找替代想法
哈佛大学的研究发现,这两个系统需要消耗大量的认知资源。更糟糕的是,监控系统会不断提醒我们那个"不该想"的内容,导致目标想法反而被强化。
白熊效应有很多同义词,比如白象效应,粉红大象效应,反弹效应。它应用范围很广,比如经常被用来解释“为啥失恋后会放不下一个人”,因为失恋的人总会反复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快点走出来,一定要控制自己不要再想起xx了”,越这么想越容易想起与xx有关的一切……破解方法就是1.允许自己去想,接纳负面情绪 2.做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3.改变思维方式
第122章 金苹果通缉“恶神”
◎给编制/吊风车◎
快速扩大的黑洞, 几乎覆盖了整个镜面,裹挟着沉重的情绪,让魔镜的视野也陷入黑暗。
看不见金苹果的光了。看不见蓝天白云红日绿树了。也看不见如今被伪神欺骗, 掀起混乱的人群, 看不见急需她帮助的委托人……可是她都不在乎。
好像无边无际的黑暗才是她的本色。
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看, 只要把她身边的存在也拖进黑暗之中就好。
最好大家都一起坠落, 一起毁灭。
感受到了金苹果的抵抗,那种过分强劲的反作用力, 一来一去,产生了几乎要让她裂开的撕扯感。可是, 这不仅无法让感知已经趋于麻木的她疼痛,反而更激起了她叛逆的本能。
她不愿意!她还是不愿意!她果然不愿意!
那她更要吞噬她!她非得尝尝强扭的果是什么滋味不可!
不断增强的执念,让金叶子完全变黑,与黑化的镜面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也让魔镜感受到的抵抗力越来越小。
终于,一声脆响过后, 天震地颤,天旋地转,香甜的果汁在猛烈的撞击中四处飞溅, 将清亮镜面染得斑驳黏糊。
一瞬间,魔镜的感知又鲜活了起来,镜框镶嵌的十三颗宝石似乎有了生命,跳出了框框, 列阵跳舞, 那些幻彩迷离的光, 一会儿化成玫瑰,一会儿化成苹果,一会儿化成猫猫狗狗,还有蘑仙女王,古堡仙境……然后通通变成了嘴,伸出舌头,贪惏地一点点舔干净果汁,大声喊着我还要更多。
可是没有更多了。
紧接着,她听到了金属碎裂,一片片落地的声音。
由于她一碎智商就会降低,她甚至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碎的是她自己,原来,她又被金苹果撞碎了一次……
智商降低也有好处:不会想太多。
她现在只觉得又困又累,想关闭意识空间,想好好休眠,没想到别的。
就连金苹果对她说:我一定会把你拼好的!她也只是想到,这话,好熟悉啊……
金苹果拖着被撞烂一大块的身体,和满地果汁,艰难地负伤而来,对她大喊:你现在不能睡!再坚持一下,我一定能救你!
碎了一地的魔镜幽幽叹了口气,碎片们发出细微的抱怨:算了吧,一个破碎的你,如何拯救一个破碎的我?
破碎的镜面将天空切割成数片,也容不下一颗完整的苹果。
更糟糕的是,精神黑洞并未消失,持续外溢,将生产它的镜子,一片片卷入虚空。
意识越模糊,天空就越暗淡。
可是,在这破碎暗淡的天空中,竟忽然飞出一只耀眼的金色沙漏,翩然翻转,化为蝴蝶……
回转的时间之沙是蝴蝶的翅膀,温暖灿烂的金色阳光是蝴蝶的色彩。
时间之蝶飞过的天空,裂痕弥合,完好如初。
瞬息之间,魔镜回到了过去。
她仍是完整的,金苹果也好好的,一同听着金钥匙乞求宽恕的话。
“您可以尽管向我许愿,多少个都行,不需要您付出任何代价!……”
完整的魔镜,智商是正常的。
她清楚地记得,这时候,金钥匙还没来得及施展白熊效应!
金苹果也有这段记忆。
上一轮,魔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给金钥匙补刀,这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有了她的帮助,金苹果就能把最终一击的时间提前了!
这次,她们默契地,在金钥匙还没说完这段话时,就合力围剿了祂,将祂毁灭。
魔镜对着金钥匙消失的地方,一阵后怕,定身许久。
要是没有舒梅特琳留下的时间蝴蝶,她恐怕真的会跟金苹果两败俱伤,碎个彻底,然后被自己的精神黑洞吞没。
说起来,舒梅特琳是什么时候留下蝴蝶的呢?难道是在给她展示沙漏那次,沙漏的投影附着神秘的法术,悄悄自镜面潜入灵域?无论是什么时候,在镜子破碎,应急的蝴蝶飞出之前,她丝毫没察觉到祂的存在……祖宗果然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啊。
有着祖宗声音的蝴蝶提醒她:“几乎每次使用代码魔法让时间回转,都会出一些bug……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留下这句话,使命完成的时间蝴蝶,就化为金光,重归虚无了。
她们立刻就知道这次的bug是什么了。
山下的地面,忽然冒出了很多臭虫,不咬人,就光臭,直接熏晕了所有人——除了有火焰傍身,虫蚁退避的维克多。
……这次的bug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没有友军阻拦,敌军兴奋地趁势把他最垂涎的帕洛玛裹在刚长出来的翅膀里,带着飞走了。
魔镜和金苹果之间原本还有很多乱账要算,但现在情况紧急,她们只得搁置争议,一致对外。
她们刚为了除掉金钥匙,消耗了不少力量,可谓状态不佳。等疲惫的她们消杀完挡路的臭虫,唤醒被熏晕的友军们,一路追到维克多时,他已经到了塔利亚国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成功恐吓帕洛玛的父亲亚当把女儿许配给他,而且在全国人面前宣布了今晚就办婚礼。
帕洛玛原本该当众拒绝的,令人难过的是,她现在被维克多的法术控制,失忆了,真的以为对方就是她自愿选择的结婚对象。
其实在金钥匙消失后,依附祂而存在的系统也失去了力量。然而,维克多虽然失去了系统的帮助,但他得到的信仰之力还在,仍然可以使用法术。
他现在对自己的新能力还缺乏认知,大概是怕步子跨太大会扯到蛋,所以用的技能还比较保守。
金苹果决心在他开始放肆以前就把他靠诈骗获得的灵力清零。
维克多虽然靠着“浴火重生”的“奇迹”,收割了许多信徒,但在数量和狂热程度上还远比不上已经辗转列国发光发热好几个月的金苹果。
而且,她身边还有个一直蒙面出行,神秘感十足,清冷出尘的“白衣神女”。她越是低调,越是不露面,人们就越是会在想象中美化她,这种优势,是热衷于四处露面四处演讲的维克多无法企及的。
这次,两位声望极高的真神联合举办了一场终极大赛:谁最先杀死恶神维克多,把帕洛玛毫发无损地救出来,谁就是冠军。
金苹果沉痛地对大家宣布了“令人震惊的真相”:她是生命之母的化身,是世界的造物主本主,以前太过乐善好施,捡了维克多这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回去当养子,见他还算上进,还封他当了某一任火神。谁知这崽种,竟恩将仇报,离间诸神,挑起大战,妄想坐收渔利,成为神主!恶计被识破后,诸神合力将他镇压在山下,勒令他好生思过悔改,可是数百年过去,这记吃不记打的死东西苏醒后,还是想要颠倒黑白,为祸人间!如果放任他胡作非为,他将污辱每个女人,收入自己后宫,阉割每个男人,当作自己虏隶,这太可怕了,大家要是不想坠入人间地狱,必须齐心协力地将他打倒!
她早就预见到这孽障将要重新现世,所以提前数月出山,寻觅智勇善三全的救世主,可惜,多场比赛过去,仍未有人完全符合要求。不过,她一向对人类寄予厚望,相信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只要集合众人的智慧与力量,没有什么敌人是不能打败的!
金苹果这么编,也是受到了舒梅特琳的启发。她离开这里回老家支援革命之前跟她通过气: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严谨成体系的神话传说。虽然主要的信仰是四大元素神,但关于元素神的具体故事也不多,而且还有很多矛盾的版本,所以,她可以自由发挥。舒梅特琳当年为了快速凝聚人心,扩大影响力,就宣称自己是四大元素神的祖宗,生命之母的转世,效果很好。
由于舒梅特琳当年常用的信物也是金色,大家看见金苹果就会联想到生命之母,她现在宣称自己是一个化身,大家只会觉得她谦虚,不会觉得她吹嘘。
而且,她本来就跟生命之母有关联,真神的事,怎么能叫诈骗呢?这叫灵活传道。
她还进行了慷慨激昂的动员:就算一时失败也没关系,毕竟,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人生在世就要发狠,人不发狠活一世都是空的,爱拼才会赢!
至于待遇方面,大家不要担心,她才不是那种只谈理想不谈好处的黑心神,她知道大部分人的理想就是获得很多好处,所以,杀死恶神救出人质的惊喜奖励是:获得超绝神力和神位!(合作杀敌则人人有奖,为了独占奖励内斗将被取消获奖资格。胆敢趁机调戏人质的直接吊风车上架火烤,旋转一千零一圈,均匀地烤成人干。)
至于金苹果本果能不能拿来当奖励?答案是不能。之前说的“奖励金苹果”,那只是一种抽象的象征,一种美好的隐喻,一种对参赛者领悟能力的考验,可惜没有人悟到,她只好直接说开了。真神怎么可能拿自己当奖品呢?如果有类似的传说,一定是无耻狂徒对真神的造谣和抹黑。
被金苹果这么一鼓动,梦想着一战封神的热血群众们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一时间,各种“暗杀恶神小分队”,雨后蘑菇般地冒了出来,在阴暗的角落里密谋筹备着,准备出其不意地弄死维克多·皇。
魔镜知道,这个终极奖励最后肯定是属于塞莉的。她不明白金苹果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动员那么多人去围剿维克多,直接给塞莉配备一支大军不好吗?
金苹果让郊狼把一脸丧气的塞莉猫猫拎到魔镜面前。
“你仔细照一照,这孩子现在像是能率领大军的样子吗?她实在是被帕洛玛的突然失忆打击狠了……我只好做两手准备了。”
魔镜可看不得塞莉这个样子。
当过她一段时间的老师,魔镜对她多了一份责任感和绑定感。客户摆烂,她可以说自己运气不好,别人只会同情她,但是学生不行,说出去可是直接有损老师声誉啊!
于是,她鼓足了劲,给塞莉鼓劲。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先别难过。”
“想想疼爱你的家人吧!想想还在等待你的爱人吧!你要是不振作起来,怎么对得起她们?”
魔镜这种安慰简直堪称教科书式的“烂手回冬”,成功地让塞莉更难过了。
她自暴自弃地说:“我想,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我应该死在那个寒冷的雨夜,灵魂没入深渊凝视深渊,至少这样,深渊还会凝视我,我还有点存在感。我活下来,只会给身边人带来麻烦。要是妈妈没有捡我回家,就不会被嘲笑品味差,竟然养只废物白猫,要是帕洛玛没有遇到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烦恼……”
“不,也许帕洛玛遇到我,还是很开心的,可那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呢?她生来就是当主角的命,永远不缺为她扫除荆棘,献上荣华的人,像我这种没法保护她的废物,她忘掉了也好……七年的记忆,她说忘就忘,或许本身,那些记忆对她来说也不是很深刻吧……”
“虽然上帝已死,但平等还是无法实现,这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的,像我这种弱者哪来的发言权和优先择偶权?唉,是我不配了……”
魔镜知道,这只是塞莉在极度低落的情况下说的丧气话。她见到帕洛玛抱别的猫都要炸毛吃醋,怎么可能真心接受帕洛玛和别人结婚?
她只是还需要一些适当的,正确的激励,来挑起斗志。
时间紧张,来不及慢慢疏导了。
她得下点猛药。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跟她分手,跟她一刀两断,从此以后,她的所有事,所有东西跟你再无关系,对吗?”
“既然这样……”
【作者有话说】
以前地理老师讲到荷兰是风车之国,我第一个想法是把肉绑风车上,下面架个大架子烤火,岂不是烤的均匀又轻松[星星眼]大概这就是吃货吧。
本来我可以在这里就把维克多写死,但是为了“抢婚”这叠醋,我不得不让他再活几章,方便我包饺子,也可以写点猫猫大联盟,猫猫封神……
“魔镜碎了智商会变低”设定初次出现在第五章。“时间重置之后碎片自动复原”属于原魔镜的记忆,不属于本文主角。[狗头](其实本来没有两面魔镜这种设定,但是我写着写着感觉这样更有意思,就改了。)
罗莎琳德也用过“我知道你很xx但你先别xx”这样的方法来安抚人。创造者的一些特质会影响她造的魔法工具,魔镜就继承了亲妈“理论王者,但现实中不太会安慰人”的特质。罗莎琳德当老师也是相当狗的。“没关系,像你这样延毕两年以上的还有十二个,学魔药学哪有不疯的,习惯了就好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觉得这样能安慰人,但是学生听完更绝望了……)
“想想你的家人吧”这种安慰方法,对于心情不好(尤其是有家庭矛盾)的人可能雪上加霜,韩国有个大桥,跳下去自s的特别多,当地zf灵机一动,在上面贴了好多标语,比如“想想你的家人吧”“你最近过得好吗”,贴了之后,那里的自s率更高了。
第123章 魔镜治愈猫猫
◎你值得!◎
塞莉沉默了。但魔镜自有办法。
魔镜开始把塞莉心里想到的恋爱纪念品都投射在镜面上。
“帕洛玛给你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我帮你还给她吧,顺便祝她新婚快乐。反正那也是她为了留住你才送的,如果你决定不再见她了, 还是早点送回去好, 免得每次见到,睹物思人, 徒增悲伤。你要是不舍得送回去, 我就帮你拿去卖了吧,这么高的纯度, 这么妙的丝绒感,这么绝的切割工艺……它可值不少钱!”
“帕洛玛的金发真漂亮, 像灿烂的阳光,你还收集了那么多……你要是不要了,就都给我吧,我拿去捐给失去头发的人,一定能为世界多增加很多欢声笑语!”
“这把梳子是你亲手做的, 你试了十三次,好不容易做出一把最适合帕洛玛茂盛头发和敏感头皮的梳子, 哪怕上面刻的猫爪和鸽子头歪歪扭扭的,帕洛玛也非常喜欢。”
“这是帕洛玛为你做的猫毛工艺品,为你画的画?简直是大师级别的杰作, 要构图有感情,要细节有童真,要线条有色彩,要技巧有个性……这要是拿去画廊里炒作一下概念, 一定能开辟好几个抽象流派, 每一件都能创造拍卖行传奇和艺术史传奇!虽然连我这个局外者都能感受到这里面浓浓的爱, 但过期的爱一文不值,你如果打算割舍,就把这些都给我卖……珍藏吧!”
“这张地毯,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因为慌张而抓烂的吧?你竟然把带着破洞的它带回来珍藏了?不过,你都打算分手了,也没必要守着一块破布当纪念品了,还是让我帮你修好了,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这个三层豪华手绘纸箱,是帕洛玛给你做的吧?还有里面的褥子,是拿她的枕头和被子改造的,她一定是希望,你一闻到她的气息,就能想起她吧?唉,都要分手了,还要这种破东西干什么,我给你扔了,再换一套崭新的!”
“这是帕洛玛出塔后往你这里搬的东西吗?怎么这么多,跟库房似的……你当时好像跟她说了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你说爱是需要双向付出的,所以她把她宫殿里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唉,这个笨蛋……现在该怎么清理呢?你被她伤透了心,肯定也不想再看到她的痕迹,要不我让她母亲来把这些收回去吧……”
“还有她做的一百块鱼饼,每一块里面都夹了幸运字条,说是要给你鼓劲用的。你还剩下二十块吧?现在天热,再放就不能吃了,你是现在就吃了,把纸条扔掉,还是让我帮你一起拿去喂别的猫?”
……
在魔镜的投影下,和帕洛玛有关的回忆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在眼前回放。
美好的细节像猫薄荷一样抚慰着塞莉低落的情绪,也让希望之光重回她眼中。
帕洛玛是笨蛋!她以前不懂得出动出塔,现在又轻易被抓走,轻易被夺去记忆,可是这些,都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因为她不够爱自己。为了让自己开心,帕洛玛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献上自己能给的一切。
她只是不够强,所以容易受到辖制,容易在某些时刻失去“自我”。
其实她自己也是一样。
可是,她们为了对方,确实一直在努力变强,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现在,帕洛玛只是暂时又迷路了,她要把她找回来,绝不能因此放弃她。
她们的历程,还有属于她们的信物,是不可否定,不可转让,更不可被贩卖,抢夺的!无论是谁想抹去她们在对方生命中的痕迹,她都会给予痛击!
瘫在地上的猫饼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魔镜老师,我明白你的苦心了!请放心,我是不会当逃兵的,我这就去把帕洛玛带回来,还要让那恶人狠狠付出代价!”
说着,她就带上二十个鼓励和充饥用的鱼饼,充满干劲地向塔利亚王宫进发。
魔镜本以为,她已重拾信心,又有那么多人支持,这次的胜利应该会来的很轻松。
但是,她略微照了一下大家的情况,发现塞莉和帕洛玛的亲友团,都因为不同原因被困住了。
维斯佩拉被一群失了智的维克多信徒围住,她们虽然灵力远不如她,但人多势众,不好对付。更麻烦的是,她们中不乏她妻子塞拉菲娜新招的学生。
塞拉为了帮看重的学生解决重大的突发困境,今年年初就去了很远的地方,一时回不来,这些去年年末刚收的学生不免受到冷遇,心生怨怼,见到导师的妻子,更有迁怒之心,对她下手更狠。维斯佩拉再怎么想教训她们,也得手下留情,要是一不小心把她们打死,她倒是不在意别人闲话,但这对于塞拉菲娜所珍惜的学术声誉,将是极为重大的打击。她只好斟酌用力,又要保她们的命,又要从她们的围困中保住自己的安全,十分被动。
空之女巫遇到的麻烦不比她小。维克多脑子里有着系统下线前给他的资料芯片,他掌握了空之女巫的弱点——她的精神姐妹们灵魂所化的鸦群。他命令他信徒中的圣职人员去给那些“危险的乌鸦型厉鬼恶魂”做净化。空之女巫还尚未被正名,对她和她同伴的围剿引发了很多路人的盲从,她转移到哪儿都是人山人海的恶意,精神力消耗极大,虽然正努力往维克多所在地步步逼近,但速度实在有限。
郊狼倒是没受影响,但是她在忙着保护罗萨莉和她的女儿帕尔玛免受求婚者骚扰。她们国家政局未稳,不愿女王统治的并不少,受了维克多狗腿子们的挑拨,一群别有用心之人更是大胆,带着雇佣兵们在王城驻扎,美其名曰保卫女王,实则是为了软硬兼施地逼婚,效仿“前辈先生们”,以丈夫之名掠夺她们的地位和资源。
克利法的国家也乱成一团。维克多派了他的许多男信徒去悬风国挑拨离间,让小嗲夫们动手反抗妻主,让卫兵们动手背叛女王。男信徒们失败后惨遭痛打,一怒之下启动无差别伤害的B计划:投放臭气炸弹。这炸弹蔓延得太快,很多人来不及戴上王室免费投放的防护面具,就被熏晕了。克利法不得不把剩下的人手都用来保护晕倒的人,抓捕混入的罪犯,免得国民沉睡期间出什么事。
就连帕洛玛的妈妈娜迪亚也无法干预同在一座宫殿的维克多。维克多也扰乱了娜迪亚的记忆,但他依然不放心,派了帕洛玛的爸爸亚当,也就是娜迪亚的丈夫,对她施展美男计。在特殊香料的气味中,人到中年但风韵犹存的辣弟穿着半透明纱衣,在旖旎音乐中搔首弄姿,频频劝酒,使得娜迪亚犯了一个大部分人类都会犯的错——见色降智。
她仿佛回到了青春岁月,看见了她的初恋,那个清纯的湿身少男在喷泉旁向她招手,紧身白衫勾勒出他熬人的胸肌曲线……唉,眼前的男子,跟她早死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甚至臀部比他还翘,竟燃起她熄灭已久的四爱之火花!……于是,她的时间就这么被拖住了,发狠忘情地带着眼前的替身打开新世界大门。(不过,魔镜看到她拿出私藏道具时就吓得把画面切了,后面的事只是根据逻辑做出的推测。)
只有金苹果能抽出身来,趁着维克多为婚礼做准备时,来到帕洛玛身边,试图让她找回真正的记忆。
看起来,她的进展并不顺利。
维克多这个诈骗惯犯,给自己安的虚假身份是帕洛玛内心最理想的恋人身份: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志同道合,互相成就。塞莉的面孔被他替换成了自己的面孔,融入了他自己虚构的纯爱故事里。帕洛玛因此很信任他,也相信他说的,自己最近听到什么苹果,镜子说话,全都是婚前恐惧症造成的幻听,结了婚就没事了。所以,金苹果的存在,也被她当成了自己的幻想,需要克服抹消的那种。
魔镜不解地问她:“你既然在帕洛玛身边,为什么不直接带她走?或者,你直接杀了维克多也可以啊。”
互相给对方绑蛛丝的事摊开以后,她们现在远程联络时,干脆直接用蛛丝传音。
金苹果苦笑:“我现在非常虚弱。要是我自己能做这些,也不会动员别人去做。”
魔镜严肃嘱咐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别让那恶贼有机会对你下手!如果非要在你和帕洛玛之间选一个,他肯定会选你!”
“你等一下,我立刻就到!”
上上次争吵,拥有瞬移功能的神奇果篮被魔镜落在了金苹果那儿。现在,同样虚弱的魔镜自行飞到塔利亚国去,就得多花点时间,她只能祈祷路上别出什么岔子。
怕什么来什么。
她在通往帕洛玛房间的小路上,被一群绑着镜子的凶恶野猫绊住了。
镜子反射明亮月光,乱七八糟地晃来晃去,给她视野造成极大干扰,原本引以为傲的高清映照功能,此时反而成为阻碍。那群可恶野猫还趁着她看不清路,用头顶着她,把她在空中抛来抛去当球玩!!
颇费了些周折才收拾这些可恶野猫,把它们都揍跑,魔镜刚想继续前行,就发现了倒在墙根,瑟瑟发抖的塞莉。她身上有多道血痕,背上还被薅掉了一大块毛,缩成一团。镜面映出她内心的荒野……原来,她幼时差点被这样一群野猫围殴,活活咬死。当刚才那群野猫冲上来时,它们绑的镜子照出了她下意识的恐惧眼神,她朝哪个方面跑,都能看到自己的恐惧……这激化了她的创伤记忆,让她又变成了过去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被它们趁虚而入,按着打了一顿。
可是野猫怎么会给自己绑镜子?又怎么会忽然成群出现在王宫里,合力欺负同一只猫?一定又是维克多那个该死的东西干的恶心事!她不可能看着她的学生这么被欺负!
确认金苹果那边暂时还不需要增援之后,魔镜专心地留下来帮塞莉恢复健康。
“塞莉,你不能因为那些坏猫而失去信心啊!都是它们的错,你……”
“鱼饼、鱼饼被它们抢走了!”塞莉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连她给的鱼饼都守护不好,又怎么能守护好她呢?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她就是应该跟更强大的人在一起……呜呜,我只是个废物……”
魔镜虽然同情她,但此时也实在是怒其不争。刚给劝好的,怎么这么快又碎了?她怎么比她还易碎?
一着急,她的声音不免就大了些。
“你能不能给我争……”
“别吼她!”一直密切关注这边的金苹果发言了。“她这是习得性无助……安慰不够用,训斥更不行。你想走捷径,不如试试改造她的记忆。”
“你肯定能办到的,对吧?”
“我当然能,你就看好吧!”
明知道她在用激将法,偏偏她对这招毫无办法。
魔镜狠狠地应了一声,把瑟缩的塞莉,拉入了镜中灵域。
她调整了这里的时间流速,让它比外面快上千万倍,这样,不容易误事。
脆弱的塞莉任她潜入了自己的内心,看到了她被阴影笼罩的过去,看到了她屡次被抛弃,屡次被欺凌的过去。
在遇到维斯佩拉之前,她被短暂地收养过两次。前两位妈妈曾经对她也很好,让她以为能长久地幸福下去,可是,很突然的,她们都把她转手了。
“对不起啊,小猫,我家破产了,能少一张嘴是一张嘴。我的狗能看家护院,也会抓老鼠,留着你却实在没什么用,只好把你送给我的朋友了。”
“对不起啊,小猫,我怀孕了,听说怀孕的女人不适合养猫,我只好把你卖给宠物店了。”
在宠物店,她没等到一个更好的领养人,而是被顽劣的店长儿子打开笼子,拎出来,一通惊吓,挣扎间抓伤了他。店长迁怒于她,拿来大棍子,要打她给儿子出气,吓得她跑出了店门,迷了路。
她怕了人类,不敢在人类面前出没,只敢趁着无人注意时,偷偷摸摸地翻垃圾找吃的。在外流浪一年,难得有吃饱的时候。
最难挨的就是被狸花猫、三花猫率领的小团体合伙欺负。
白色毛发容易吸引天敌,增加被捕杀的概率,而且,深色花纹在猫眼里才是善于战斗,美丽凶悍,值得追随的象征。毫无花纹的白猫,在野猫眼里就成了又弱小又丑陋,最受歧视,谁都可以欺负的存在。
塞莉为了躲避欺凌,经常用灰尘和泥巴给自己画上“花纹”,但总难免被认出原形,被挠被咬是家常便饭。最惨的一次,她连耳朵都差点被咬下来,另一处极深的抓痕,差点撕开她的咽喉。要不是忽然下起了暴雨,欺负她的猫急着去避雨,她恐怕活不到维斯佩拉给她打伞,把她治好的那一刻。
在这段艰难时期,她瘦成了猫条,整天不是脏兮兮就是血淋淋的。
她那时候不会魔法,也不懂什么哲学,心理学。她拖着瘦弱的身体夹缝求生,在日复一日的不幸中,习惯性地觉得,过得不好,一定是自己的错。自然界对废物从来都是无情的。
她曾一度觉得,自己配不上好的生活。
她曾一度觉得,就算反抗也是无用的。
这让她染上了容易自卑的性格底色。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自看见塞莉过去的遭遇,还是让魔镜语塞。
精心规划的长篇大论在触目惊心的痛苦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于是她什么也没对塞莉说。
她在塞莉的第一个妈妈把她送走时,大声对她说:“真遗憾,你没有福气继续留住这么好的猫了!”
她在塞莉的第二个妈妈把她卖掉时,大声对她说:“无所谓,你不疼她,有的是人疼她!”
她在宠物店店长的儿子作妖前,把他绑在了柱子上,拿着一把大剪刀对他们说:“老实一点!再敢欺凌弱小,虐待动物,我就把你们都阉了!”
她在塞莉流浪时,帮她赶走欺负她的猫,教她如何反击,教她如何获得更好更卫生的食物。
在流淌的记忆中,她用这种方式,给最无助的塞莉注入了被爱的底气和力量。
直到塞莉主动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魔镜回答她:“因为你值得。”
离开镜中灵域时,塞莉已经不再是那只容易自我否定的小猫。
她昂着头,对魔镜说:“老师,我会赢的,我值得这次胜利,我值得所有胜利!”
【作者有话说】
帕洛玛很快就会自己清醒过来~跟塞莉里应外合。
维克多确实没啥真本事,但他是资深诈骗犯,很擅长利用别人的弱点,也很会煽动别人给自己做事。金钥匙存心要恶心魔镜她们,这就是祂精心挑选的大jian货。
“习得性无助”指的是个体在反复失败后产生的“反正怎么做都没用”的自暴自弃心理,常伴随低配得感。
白猫在野外真的很容易受欺负,我们家白猫捡回来的时候,看体型应该有两岁了吧,但是特别瘦,瘦成猫条,耳朵被咬伤,毛被咬掉一大块,还有病,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被好好养了三年,她还是很老实,老实到了窝囊的地步,被家里其它猫欺负的时候几乎从来不还手的,箱子被抢了也只是窝到一边,等着别的猫走了,她再去。唉,也许她也有习得性无助吧。我很偏爱她,经常为了她跟别的猫吵架,帮她撵猫,但还是希望她有一天能自己还手。
第124章 她与晚香玉
◎抽象画技成为加密暗号。◎
信心满满的塞莉, 被帕洛玛屋顶上的辣椒网拦住了。
魔镜也是一样。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辣椒网,实则并不简单,它的原料是连巫师都闻之色变的“死神狱火椒”!(全称:吃的时候好像感受到死神勒着你脖子往你体内猛灌地狱之火辣椒)
它只要一检测到方圆十米内有未登记者的入侵, 就会自动燃烧, 释放出极呛极辣的烟雾去攻击入侵者,烧得越久, 辣度越高, 到达变态辣级别时,更是可以轻易送走一堆不耐辣的巫师!
隔着更远的距离, 塞莉就把它认了出来,脸色一变。那个霸道的气味, 简直要穿透她的防护面具……不会认错的!以前她年幼无知,出于好奇,在妈咪的饭盒里舔过一口这个看起来红红圆圆的很漂亮的辣椒,鼻塞当场好了,命也没了半条, 还直接味觉失灵好几天。这东西……太危险了!
“竟然有这么多死神狱火椒!老师,你可别轻易过去啊, 它杀伤力可强了,还是召唤一个强大的水系法师来助阵吧,要会用冰的那种, 给它一次全冻住了震碎了……还得有个盾够厚的擅长防御的法师,防止辣椒炸开的时候误伤……”
魔镜忍不住打断这死心眼孩子。
“摇人需要时间,等设阵也需要时间,你猜维克多会不会在这期间就发现我们, 然后拿出备用方案BCD来对付我们?”
塞莉面露难色, 略一思索, 又有了新的蠢办法:“要不我们挖洞进去吧,土遁的话,这个网或许检测不到呢!”
……土遁的话,辣椒网要埋你不就更容易了吗?
……你知道这种温暖湿热的土导热性有多强吗?传统经典焖土鸡会用泥巴包裹,更加焦香美味,你是想变成焖土猫吗?
魔镜默默叹息,但她不忍心再打击她。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必非得进去呢?我们可以……”
塞莉恍然大悟:“对了,我们可以引帕洛玛出来啊!”
魔镜很欣慰地夸奖她:“聪明!”
然后她跟金苹果通了个气,让她想办法劝塞莉出来,她们会在后花园接应。
塞莉把她和帕洛玛的定情宝戒拿了出来,准备挂在花园里的晚香玉花丛上。
魔镜阻止了她:“换个只有你们能发现的信物吧……这个太显眼了。”
塞莉想了想,用随身携带的青酱和白酱料包,在晚香玉花丛旁的土地上,画了一幅抽象画。然后,她又拿出一包红酱,抹在洁白的花丛上。
“这样就可以了!就算别人看到,也会以为是鸽子拉了!”
当然,金苹果并没有对帕洛玛说“快看,鸽子在花园里拉了好多”这种话。
她说的是:屋内闷热,何不去花园散散步,透透气呢?现在正是晚香玉开得最好最美的时候啊!
发现帕洛玛会把她的声音当成幻想以后,金苹果就开始用帕洛玛自己的声音跟她说话了。
所以,听到这句话的帕洛玛,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心声。
她心动了。她被负责梳妆的侍女套上了厚重的结婚礼服,心里又总有莫名的对婚礼的不安,原本就烦闷难言。距离婚礼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一些时间,出去赏花透气,放松心情,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她又担心纯白美丽的礼服弄脏,虽然有备用的……但这毕竟不好,不吉利。
“还是算了……”她盯着裙摆,喃喃自语。“这是很重要的仪式,我不希望它出一点意外……”
她的“心声”说服了她。
“正因为是很重要的仪式,所以,才更要保持愉悦的心情呀!去花园散步,只要让侍女小心地提着裙摆,裙子就不会弄脏了,心情还能变好,还能采一些最新鲜的花当捧花或者头花,简直是一举多得!”
这次,帕洛玛不再犹豫了。她给了两个贴身侍女一些赏钱,让她们帮忙提着裙摆,跟着她去花园走走。
这两个侍女,诺娜和莫娜,本是跟帕洛玛一起长大的,情同姐妹。就算被维克多以家人的性命胁迫,不得不帮他监视帕洛玛,她们也愿意见缝插针地给帕洛玛一些自由。
只是看看花而已,花园围墙外还有那么多卫兵呢,能有什么事呢?她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这差事,跟着帕洛玛走进花园。
金苹果引导着帕洛玛往塞莉做了暗号的地方走,并在适当的位置,让她停下来。
“当心!前面的地上好像有东西,别滑倒了!”
帕洛玛停了下来,盯着眼前地面上青白相间的抽象图案,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她忍不住蹲下来仔细观看。
“这是……云上的宝石国,还有戴着皇冠的猫?猫正在摇晃尾巴,晃出了重影,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
“奇怪,我肯定在哪儿见过这副画,但我却想不起来……虽然颜色似乎有点怪,但这图案真的很令人怀念……”
听她这么说,魔镜又仔细看了一阵。
……不,这个迷之构图到底跟她说的那些梦幻美景有什么关系?!这画的难道不是被臭到变形长出犄角和翅膀的水滴鱼,正在紧张地飞来飞去躲避一堆天降的大便吗??
她记得,她在塞莉的纪念品里看到过这玩意儿,它被帕洛玛画在给塞莉的三层豪华纸箱上……因为丑得出奇,她印象很深,不会记错的。她怕说出真实感受会深深伤害塞莉的感情,所以一边自我催眠着“想必这是跟环保主题有关的寓意深刻的大作,用尖锐到方式表达了对人类污染海洋的愤慨之情,不能只看表面”,一边想尽办法赞美它。
得知它的真实内容以后,魔镜忍不住感叹:大概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吧,爱人就算画一堆大便,在塞莉看来,也是可爱的。
……这样也好,除了她们两个应该无人能解读帕洛玛的画技了,多么绝妙的加密图案啊。
心情惊疑的帕洛玛让莫娜和诺娜来帮她辨认、回忆,这似曾相识的图案,以前何时何地出现过。她们虽然很想帮忙,但爱莫能助,总不能瞎说这种实话:公主啊,你从小就喜欢画画,但是画得又丑又抽象,看多几眼简直都要受到精神污染,我们不想打击你的创作热情所以一直闭眼夸……根本不可能记得你都画过些什么啊!
她们只好礼貌地说:“我们对这些图案毫无印象,大概是公主您在某本画册上见到过吧。”
其实她们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地上那堆惨不忍睹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什么艺术图案呢?一定是公主对着哪个不小心的人弄洒的酱料展开了幻想,公主一向爱做这种事。
帕洛玛不满足于这种答案。
“不对,我收藏的画册,没有这种风格……这是……这好像是我自己画的……”
出神间,她的目光飘忽不定,无意间落在了一丛特殊的红色晚香玉上。
微风吹拂,将那从花枝吹到她面前,她这才惊觉,那并不是简单的红色,而是画了许多太阳,月亮,和星星……
除了晚香玉的浓香,花上还混了独特的酸甜滋味,像是她喜欢的树莓味。
树莓色的太阳,月亮,和星星?
仿佛忽然被一团丝滑绵密,入口即化的苦咖啡冰淇淋击中,冰爽回甘的美妙感觉,瞬间荡涤了浑浑噩噩的意识,照亮了通往真相之路。
云上宝石国,树莓色的天体围着皇冠猫运转……这是她和爱人一起构建的梦幻国度,可是,那个爱人,并不是那位……!
忽然,太阳,月亮和星星间,冒出了奶油般的白云和澄净清浅的蓝色宝石。
一瞬间,记忆的天空阴霾散尽,扭曲的鸟笼被打开,迷失的白鸽重归家园。
——回到她的天空。
“塞莉!”
白云是她的身躯,宝石是她的眼眸。
她激动地亲吻这藏在小小花丛中的白云和宝石。
这是她珍贵的宝藏。
此时,帕洛玛已经全然不在意美丽的裙子会弄脏,安然地守在低矮花丛间,抱紧她的猫。
如果莫娜和诺娜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大惊,阻止。
不过,这一幕发生时,金苹果已经模拟飞虫振翅的声音,引开了她们的注意力。
“到底是哪里传来的声音,怎么光有声音不见本体啊?难道是那种咬人特别痒又特别能躲的小东西吗?”
“啊啊啊不要啊,我扇扇扇扇扇!”
“真该死啊到底哪儿去了?怎么就是扇不到呢?”
“公主别怕,我们会保护你免受邪恶飞虫的骚扰的!”
“只要有我们在,它休想靠近你一点!”
在她们忙着拿出扇子扇走飞虫时,塞莉悄悄地对恢复记忆的帕洛玛说:“我们快走吧!”然而,魔镜却说:“不,现在最好别走,你们要在婚礼上这样……那样……”
宫里有很多卫兵和法师镇守,她们潜进来已费了些力气,此时要带不会魔法的帕洛玛出去,还得考虑可能被扣作人质的帕洛玛家人、侍女的安全,很难做到周全。
所以,最好是假装无事发生,让维克多和他的手下,在婚礼上欢快的气氛中陶醉,在他们最松懈的时机,一网打尽。
此时,沉浸在幻想中的维克多,并不知道自己要彻底玩完了。涂满了天竺神油的他,正在享受神医的按摩,神医说,这是他祖传秘方,专业治疗阳/萎,绝对神效,客户满意率百分百,不成功不收钱,先用后付,客户满意再付款。神医真诚的眼神,火辣的身体,朴实的态度,让他相信了这药效,并充满期待。
按摩结束后,他觉得整个人阳刚之力大爆发,浑身火热,料想必定能在今晚迷翻所有美女!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换上了新郎礼服,哼着小曲,趾高气昂地吩咐摆驾前往结婚礼堂。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这个单元快结局啦,搞点好玩的
冷知识:水滴鱼是濒危丑动物保护协会的吉祥物(该协会起源的总之是不满只有符合人类审美的的濒危动物有人发声,所以专门为濒危丑动物发声)
帕洛玛唱歌好听但是画技非常抽象
塞莉画画好看但是歌声非常难评
这一章的加密语言参见97章:
“塞莉,我以前听妈妈说,猫最喜欢纸箱了,我用纸板给你做了个三层纸箱,每层的外壳都画了不同的主题哦!第一层是辽阔的海洋,第二层是丰收的大地,第三层是美丽的天空,云上还有一个戴着皇冠的你,为了方便区分,我把云画成树莓色的啦!……你问我为什么太阳月亮星星同时挂在天空上?因为我想把它们都给你呀!”
她们出塔之后把所有纪念品都搬回来了,包括这个纸箱。
第125章 最后的晚餐
◎想拆散女同的男人都去死。◎
维克多在前往结婚礼堂的路上, 遇到了手捧花环,还拿着一大瓶香水的帕洛玛。
她此时穿的不是他为她选的那件奶油蛋糕塔一般的繁复华丽丝绸礼服,而是一件金色的轻便花瓣裙, 他虽然一开始有些不满, 但又觉得这样也很有特色,很漂亮, 不忍心说她。他想, 反正她换衣服也是为了讨他欢心,给他惊喜, 自己欣然接受就好。
帕洛玛走到他身边,用金色的大围巾, 把他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
“维克多,这是求福求财用的,金色代表幸运。这是我找了十个最好的工匠,连夜织出来的,用金丝绣满了祝福的图案。你好好披着, 可别掉了。”
维克多现在正热着,一裹上围巾, 汗流得更多了。
“一定要现在披着吗,我可爱的小鸽子?还是等进了室内,有人扇风时再说吧!”
帕洛玛忍着恶心, 温和但坚定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少披一段路,福运也会少很多,你应该明白我的苦心吧?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了, 怎么让我相信你呢?”
维克多无奈, 唉, 女人,就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喜欢信这些有的没的,算了,就当哄哄她吧,谁叫她长得好看呢。
他点了点头,加快步子往前走,想快点走到礼堂,吩咐人给他扇风。
走着走着,他似乎闻到一股腥臊味,像是从动物身上传来的,可是环顾四周,地面上干净的很,没有什么死猫烂狗死鸡烂羊之类的。他更奇怪了。
“亲爱的未婚妻,你是否闻到一股奇怪的腥臭味?它像影子一样纠缠着我,却又抓不住,踩不到,实在令我困扰!”
帕洛玛回答:“噢,那一定是你太热,出汗太多,传来的咸味,让我为你提前戴上礼花吧。这是我亲手采摘的最香的晚香玉,它一定可以掩盖让你困扰的气味。”
她把手中的花冠戴到维克多头上。维克多吸入浓郁的晚香玉花香,感到一阵晕眩。他想,一定是她纤白柔嫩的手和少女的体香使他迷醉,真是幸福!
走着走着,到了礼堂门口,那股奇怪的腥臭味和过分浓郁的花香味混合在一起,往他的鼻腔钻,往他的脑子钻,成了一种更令他难以忍受的负担,让他浑身发虚汗,几乎整个人都被打湿。他忍不住摘了花冠,扯了披肩散热。
“亲爱的未婚妻,我实在是太热了,这些身外之物,你就让我暂时去掉吧!你难道没看到,我的汗简直像瀑布一样,把我冲得水淋淋的?”
帕洛玛回答:“噢,你不能就这样浑身湿透,满身汗臭地出现在宾客面前,有损你的形象。让我为你提前喷上香水吧。这是我亲手制作的绝妙海盐香水,可以让你身上的气味变得清爽好闻。入场之后,我找几个手劲大的人给你扇风,让你的汗快点干透。”
她这主意听起来体贴周到,维克多觉得心里舒服,没多想就同意了。
维克多觉得,帕洛玛给他喷的香水闻起来没什么香味,倒是盐味过分浓郁,被她抓着,转着圈喷,让他产生了一种烤肉被转动着均匀撒盐的错觉。
但是喷完之后,身体确实是清凉舒爽不少,他也就不那么介意盐味了。大概,这是她们国家流行的特殊品味?等他通过她当了国王,有的是机会纠正这糟糕的品味,不急于一时!
他还觉得,帕洛玛找来的人手劲未免太大了,简直像是从四个方面拿扇子围殴他,拿狂风轮流扇他巴掌,汗是干得快,但是脸上生疼。
“亲爱的未婚妻,这些刁仆成心跟我作对,故意拿扇子扇我!我不能忍受,我要把她们打入地牢!”
帕洛玛回答:“她们是新来的,原谅她们吧,大好日子,就不要罚人了,这也不吉利。让我亲自来给你扇风吧,保证让你感到透心凉爽。”
帕洛玛扇风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让他在放松的体验中彻底风干了汗湿的衣服。不过,他总是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胡椒味。
“亲爱的未婚妻,你是否闻到一股诡异的胡椒味?它好像飘忽不定的云,一会儿离我近,一会儿离我远,想要摆脱吧,又总围着我转,实在令我烦闷!”
帕洛玛回答:“噢,一定是宴席上椒盐烤肉的味道飘过来了,我忽然很想吃这个,就提前吩咐厨师加菜了。我请了最好的烤肉师傅,师傅做的入味,香味传的远很正常。闻到这个味道,谁能不馋呢?让我们赶紧结束仪式,去享受美餐吧!”
听她这么一说,他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椒盐烤肉的香味,感到腹中饥饿。
“你说得对,我们快点走上礼坛,交换信物吧!”
交换戒指以后,他就可以当众亲吻他绝美的小新娘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当众宣示对她的主权了!一个成功男士,一个爽文男主,娶一个金发碧眼,温柔贤惠的公主当大老婆,再合适不过了。说出去好听,带出去好看,放在家里也不会惹事,能好好地相夫教子,还能包容他广纳后宫。
至于她原来那个女朋友……哼,女人之间能有什么真感情,那只懦弱的猫恐怕被他一吓,只敢躲在家里偷偷哭吧!不过,她要是敢鼓起勇气来抢婚,那再好不过,他正好把她也抢过来,坐享齐人之福!胆小但可爱的猫耳娘,确实也值得收入后宫啊!
帕洛玛看他那猥琐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在想恶心的东西,趁着他目光飘然,快步向前时,往他脚底悄悄喷了很多香水,让他脚底打滑。在他挣扎着想站稳时,她又假装要搀他,实则是反手把他向前推,确保他头朝下倒地。
礼堂铺了厚厚的地毯,不算很软,但也起了缓冲作用,所以维克多这一跤只是流了点血,没被摔死。真可惜啊。帕洛玛想。
帕洛玛满脸遗憾地对爬起来的他说:“我刚才是不小心的……你没事吧?”
维克多见未婚妻如此关心自己,那点气也就消了。毕竟是养在深宫的笨蛋美人,又因为诅咒沉睡多年,和社会脱节,不会伺候人也正常,没关系,他以后可以慢慢教~
爬起来的维克多走路格外小心,瞻前顾后的,这次总算顺利走到了礼台上。面对宾客们讨好的赞美,他想摆出一个庄严又帅气的微笑,但是由于头晕,笑起来就跟刚被驴踢进臭水沟一样难看。
他认为自己一定是饿的,毕竟自己为了婚礼不出岔子,可是忙了好几个小时,周密地安排他的信徒去对付想阻碍他的人,还得抽时间来按摩,做头发,换礼服,实在是耗费精力。于是,他宣布司仪省去前面那一大堆祝词,直接快进到交换信物环节,他还急着完事吃席呢。
原本,流程是他先给帕洛玛戴上戒指,但是,帕洛玛抢着给他先套上了一枚闪亮的金色指环,和一对更闪亮的金色手环。
“啊!我太激动了,弄错顺序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维克多?”
维克多当然不介意。像他这么有魅力的成功男士,美女急着嫁给他也是人之常情嘛,哈哈哈!
“没关系,像你这么迷人的小鸽子,犯点可爱的小错误又怎么样呢?快,现在轮到我给你戴戒指了!”
虽然他选的戒指是直接从未婚妻父亲库房里拿的,但是那又如何呢?魅力男士的事,能叫吃软饭吗?这叫节约资源,理性投资,用最小的成本获得最高的回报!
“噢,这戒指长得真戒指,我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戒指还是在上一次!”
帕洛玛伸出手时手猛地一抖,一股强劲力道传来,把维克多手里的戒指打掉了,他的手也疼痛不已。
维克多愣住了,他怎么不记得这位娇弱的公主会武呢?
不过,他很快又说服了自己。一定……一定是她太兴奋了,所以才会这么语无伦次,出手没轻没重的!哈哈,老婆有劲儿点好啊,这样才好生养,怎么也得生他十个八个儿子给他们老王家传宗接代的!
他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帕洛玛已经跑去吃席了。
“这个椒盐牛排真是太美味了!又嫩又脆,香而不腻,入口即化……”
“世上竟有如此鲜美的羊肉串?竟有如此极品的脆皮烤猪肉?”
“产自皮埃蒙特的巴罗洛酒,果然不愧酒中之王的盛名,入口真是令人震撼!仿佛穿着皮革互相在雨林厮杀的钢铁战士得胜归来,优雅地在厨房里做起了玫瑰甘草汤……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维克多本来就觉得虚弱饥饿,听到这些描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式,先吃再说,大不了吃完再找戒指,反正丢不了!
他沉溺在美食美酒中,大吃大喝,得意忘形,在帕洛玛的提议下,把他最得力的助手们都召唤过来吃他喝他消耗不完的,这样也能彰显他的大气,让他们更死心塌地跟着他做事。
很快,饱得快站不稳,醉得看东西都重影的维克多和他的手下,都觉得有些想吐。这时,帕洛玛表示:“噢,我早就料到会这样,已经给你们准备了醒酒汤,放心吧,喝完了你们就会好起来的!”
维克多非常欣慰,这美人真是体贴,他果然眼光不错,没选错人!
很快,一排汤碗就被端了上来,维克多那一碗尤其大。
“你的身份摆在这里,用的当然得是最大份的东西。”
维克多对这个解释非常满意。大男人当然要用大东西啦!
连他的碗都比别的碗更金更闪,看着就是有面子啊!想必里面的汤,也比别人的更贵更好喝吧!
他美滋滋掀开汤碗的盖子。
伴随着一阵凌厉的疾风,一种毛呼呼的触感,尖利的巴掌,狠狠拍到了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让猫猫藏在空心奶油蛋糕里,转念一想奶油糊身上猫猫会不舒服,还影响发挥,还是放汤碗里吧[让我康康]
别的碗装的是特别小但是攻击力很强的品种,猜猜是什么[菜狗]
第126章 碗中刺客/规则漏洞
◎乐骟好施!(修)◎
忽然从汤碗中扑过来的白猫, 从喉咙深处发出凶猛低沉的怒吼,恶狠狠将他撞倒,两只后爪踩在他身上, 一只前爪刺向他眼睛, 另一只前爪挠向他咽喉,刹那间, 他的惨叫和鲜血一起喷涌而出。
他的手下见势不好, 想要帮他,可他们也是自身难保。
他们碗中的埋伏者们掀盖而起, 把沉重的盖子狠狠砸到了他们脸上,给了他们第一次痛击。在他们还没缓过来时, 那些敏锐而凶猛的小猎手,就像弹簧一样冲了过去,用堪比利刃的尖牙,噬咬他们的脖子!
其中三人,甚至还没看清攻击者的模样, 就被咬断了喉管,当场死亡。
另外两人, 到底有些法术傍身,被应急护身符救了一命。可是,当他们发现, 在护身符反弹攻击力之前就先一步跳到一边的凶手,竟然是圆脸大眼,长相可爱,身体极小的幼猫, 他们受到了极大精神冲击。
这怎么可能?!这些小东西虽然纹路有点像豹子, 但它们是货真价实的小猫咪啊!!而他们, 可是拥有绝对力量,一发怒起来能徒手撂倒老虎狮子的成年男性(其实只是在梦里),怎么可能被区区一只小猫咪打得狼狈不堪?!
而且,这些小猫又没有像他们一样,考上专业的魔法高等学院(一路靠着降分录取升学),怀着全村的希望,苦读九年(意思是延毕五年),克服种种考验(意思是试炼经常不合格),穷尽“大道至简”的魔法原理(意思是只勉强学会了基础原理,想繁也不会)……怎么可能预判并回避魔法符咒?!
一定……一定是这世界出了问题!!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小猫又跳了上来,咬住他们大腿,尖牙刺破皮肉,鲜血汨汨而下。
剧痛之下,他们慌不择路地释放能想到的攻击咒语,魔镜默默地发力,让他们死去的同伙尸体漂浮而起,挡在小猫们面前。
于是,他们咒语攻击的对象就成了同伙的尸体,三个已经开始凉的男人,一下子都燃了起来,变成了烫男人。他们生前梦寐以求,想让自己变得炙手可热,现在可算是实现了梦想。
而他们两人,在吓得大叫,连滚带爬远离火源时,身体也开始自燃了起来。
“啊啊啊,怎会如此!……”
“不……救命啊!!”
魔镜好心提醒他们:“忘了吗?世界法则规定,巫师不能用法术攻击人类,否则将触发严厉处罚。死人,也是人类啊。”
“对了,杀死你们的,是能够杀死长颈鹿的致命捕手——黑足猫!它们的狩猎成功率比狮子还高,你们这种废物输了很正常。”
礼堂里的众人都是维克托请的狗腿子,或者向着维克多的亚当国王的亲友,他们有些人有心浇水,救一救这两个快死的男巫,却更怕引火烧身,索性选择隔岸观火。更多人被吓得只想掉头就跑,却逃脱不掉,因为魔镜早就把门锁死了。
两个男巫很快就在痛苦与困惑中被烧死了,他们至死都觉得是世界的错,他们从小就非同凡响,撒尿都比别人远,受到全家夸赞,是注定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都是猫的错……都是那些养猫的该死的女巫的错!都是她们抢了他们的资源,才害得他们沦落至此!他们被做局了!
不过无人在意他们这些可笑的心声了,他们那早该被消灭的劣质基因终于随着他们的盲目自信一起消失在了他们的引火自燃中。死亡,是他们能为世界做的最大贡献。
在另一边,维克多还在苟延残喘。他毕竟拥有不少信仰之力,拥有信众们赋予“火神”的一些超能力,伤口愈合的比常人快很多,体力恢复速度也惊人,虽然行动迟缓,但一会儿就朝塞莉扔一个火球,也有效阻止了她近身。他心态渐渐平稳下来,不过是一只擅长躲避,但战斗力不强的小猫,耗也能耗死她!她难道能一直躲下去不成?
可是,当塞莉化为人形,手持尖锐大剪刀朝他逼近时,一种强烈的,发自本能的生理恐惧,让他双腿发软。
与此同时,她周身散发出一股股黑气,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看见了许多恐怖无比,不堪回首的回忆,还让他感同身受,重回地狱,痛苦不已!
他似乎回到了因罪坐牢的那些年,再次被那些可恨的男人折辱。
“不!啊啊啊啊!我是直男,你们不要过来……啊,救命……嗷!!”
“放过我吧,大哥,大爷,求求你们,真的……疼……要死了……”
这痛苦不仅严重伤害了他的身体,让他从此不行了,也差点摧毁了他整个精神世界,让他生不如死……要不是他一直相信着,只要坚持到出狱,一定能在女人们身上狠狠找回场子,找回失去的尊严和骄傲,他恐怕早就自我了断了!
直到现在,他还抱着一丝妄想:他可是天选之子,系统在那么多人中选中了他,系统让他死而复生又封神,他一定是特别的,一定有办法绝地反击,弄死那些坏他好事的讨厌的女巫,把所有美女都收入囊中,大展雄威,夜夜新郎!
在他脆弱时轻易看见他内心想法的塞莉,对他更是厌恶。
果然,这种人哪怕死到临头都不会忏悔,也不会放下自己对女人的恶意……她才不想让这种人死得痛快。他越在意什么,她就越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就把它夺走。
塞莉收回黑气以后,趁他还没缓过来,一刀剪掉了他的小头。
他的精神防垒跟他的小头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被剪刀搅了个粉碎。
“不……不!!”
面对他的惨叫,塞莉没忘记给他补刀。
“还真的要多亏你,把自己变成了法师,现在,我用魔法攻击你,不会被规则惩罚了。你真的以为食梦猫没有攻击性?我可以吃掉你的噩梦,也可以让你做噩梦!”
“我还可以——制造你新的噩梦!”
“贱东西!你觉得靠着这根脏东西就能统治世界,让所有女人都沦为你的虏隶吗?”
“那你就好好尝尝失去它的滋味吧!”
“还有你们!——”塞莉充满气势地抄着剪刀,抬起头,想对在场还活着的杂碎帮凶们发表威慑性的重大演讲。
——然后在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的时候,社恐发作了,忘词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一圈就有十几个人,这里八层外八层的,至少有上百号人,好紧张,要是说错台词怎么办啊啊啊啊……
就算不说错,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也太……太那个……
他们怎么呼吸得这么用力啊搞得她都快没空气了!怎么都盯着她啊,那么多目光压过来好沉重……有点……窒息……
她深呼吸,看了看一旁的魔镜和帕洛玛,回忆着她们的温馨鼓励,给自己找回一些勇气,响亮地开口。
“你们给我记记记住!这就是得罪女人的下下下场!”
本该气势十足的话,因为不由自主的口吃,听起来有些滑稽。
可是没有听众笑,哪怕浮现出笑意,也硬憋了回去。
他们都不敢笑,因为她抄着一把血淋淋的尖锐大剪刀,对准了他们。
困扰她已久的心结一下子被解开。
她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某些方面做的不好而自卑,而觉得对不起别人呢?
会肆无忌惮嘲笑别人的弱势,这样的人才是可悲的,因为他们本质上不过是恃强凌弱,不堪一击的墙头草罢了。
这样的人,无论发出什么评价,都不值得在意。他们只是没有灵魂的从众机器罢了,是不断制造平庸之恶的人皮应声虫。
该自卑的不是她,是他们!!
对不起别人的也不是她,而是他们!!
塞莉的眼神愈发坚定。
濒临疯狂的维克多见状,恨意更甚。
她毁了他的计划,毁了他的骄傲,和那面可恶的破镜子联合起来摧毁大家对他的信仰……害得他什么都没了!
一个让忠实信徒被火烧死的火神算什么火神?一个被小猫断了根基的神,如何还能立足?
大家虽然不说话,但他感觉得出来,他们不信他了,他们在用轻蔑和厌恶的眼神瞥他,他们在窃窃私语,议论他可耻的诈骗与失败……他的信仰之力在快速流失!
全完了,他的宏图大业,他的完美人生……这下全完了!
凭什么,凭什么凶手还能因此获得心灵的平和?!
他就算死,也要拉她陪葬!
……不,得先把那面魔镜砸了,一只小猫哪有做这些复杂事的脑子,一定是魔镜教唆的!
他积蓄起最后的力量,忍着下/身的剧痛,踩上最近的椅子,以此为跳板,飞身一跃,试图跨越人海,击碎半空中的魔镜。
这姿势,他做起来竟那么轻松,完全不像是信仰之力快耗尽的人!
塞莉心里一惊,难道……是哲学系统消失之前把自己的部分力量给他兜底了?
快想想……有什么是跟超强弹跳力有关的哲学,魔镜老师给她押过题的……对了!
是“信仰之跃”!
选择自己的信仰,是一次危险的飞跃,深信不疑的人,哪怕缺乏证据,也能完成这次飞跃。这就是“信仰之跃”的理论基础。所以,维克多现在坚信自己是神,他就能完成神迹般的飞跃动作,哪怕他缺乏神力。
但如果他失去了信仰……
“卢瑟!卢瑟!卢瑟!”
她大声呼叫他这个跟“失败者”发音无比接近的原名,成功地让他彻底破防。
这个名字代表的一切卑微与失败,狠狠压在了他身上,击垮了他“成王成神”的死前幻想。
——他不是胜利大王,他是失败者!
他像一块被灰覆盖的破布一样,失去了最后的光采和力气,晃晃悠悠坠落下来。
原本对他谄笑的人们纷纷避之不及,作鸟兽散,无人接住他。
他摔得很惨,但还没死。本来跳的也不高,又落在了软榻上……算他命大。
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不仅没死,还刚好摔在帕洛玛旁边,只要努力点把手伸远,就能摸到她……哼,他就算是死,也要在死前狠狠摸她几次!这明明是他的女人,是他的!
然而,一大杯冰水泼在了他头上,浇灭了他的妄想。
帕洛玛冷冷地把杯子扣在一边,扯着他的头发骂道:“我本来还在想,我们对你是不是太残忍了,看来,还是太仁慈了!贱东西,喂狗去吧!”
他手上的指环和手环,在冰水作用下,开始迅速缩紧,成了可怕的刑具,把他的手勒得发青发紫,疼到脱力,疼到变形。
疼到他已经无力去注意,前方的狗笼是何时被搬过来的。
当帕洛玛的侍女诺娜和莫娜把他拖去狗笼边时,他更是无力反抗。
她们挑选的是最爱吃椒盐肉的猛犬,现在,饿久了的大黑狗,闻到他最爱的味道,两眼放光,把瓜子伸出狗栏,把那瑟瑟发抖的腿拖近了,兴奋地撕扯起来……
“够了!停手,他还不能死!”
破窗而入的火系面具法师,在卢瑟被咬掉一条腿之后,阻止了猛犬继续进食。
她身边跟着的魔宠——一只凶恶的,浑身喷火的巨大红色大狗,朝笼中黑狗瞪了一眼,他就不敢动了。
别人还在愣神时,塞莉认出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委屈大喊:“妈咪!这个人要害我,还要抢我老婆,你为什么要救他?!”
“谁说我要救他?我是来亲自教训他的!喜欢犯贱是吧?找我老婆找我女儿还找我女儿的老婆的麻烦是吧?偷我辣椒是吧?我非要让他尝尝这地狱火椒的滋味!”
塞拉菲娜好不容易把被陷害的高徒从危难中抢救过来,传送到安全地带,送医治疗,心情本来就烦闷。她回到久违的家,想喘口气,顺便倾诉一下,却发现老婆和女儿都不见踪影,觉得天塌了。一打听,她们竟然都被一个不识好歹的诈骗犯给困住了,这诈骗犯撺掇她的学生去攻击她的老婆,试图拆散她女儿和媳妇,还偷了她园子里辛苦培育的辣椒,拿来对付她的人!
这能忍?!别说是个伪神干的,哪怕是真神,她也找揍不误!
她安抚了那些发狂的学生,解决了妻子的困境,就火速赶来讨伐这无耻贼人了。
塞拉菲娜撬开他的嘴,把一排辣椒塞进去。“便宜你了,这可是珍贵品种!”
那一刻,他红了,简直是大红大紫。他一直希望自己红,但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
那一刻,他明白了,原来,真的会有人被辣到想死。
可是,他又没死成。在他痛苦到想撞墙来结束这一切时,塞拉菲娜施法缓解了他的痛苦,然后逼他血书签下了主仆契约。
“谁允许你死了?未经主人的允许,你就留着这条贱命给我种地还债吧!”
说着,她把人扔进麻袋里,轻松地单肩扛着走了。
“你们继续,该吃吃该喝喝,好好玩,我去安置一下这玩意儿,不必等我。”
她的凶猛火犬对着满屋子肉菜垂涎欲滴,被她一瞪,擦干口水,夹着尾巴趴在地上,等候吩咐。
她骑上这只巨大火犬,置身火焰中,神色自若,姿态潇洒地驱使它,飞天而去。
塞莉对着目瞪口呆的围观者们骄傲一笑:“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妈咪的实力,你们要认火神的话,应该认她才对。”
“我还有个疑问……”帕洛玛开口了:“假的神油……是谁给他涂的啊?”
【作者有话说】
还是觉得就这么让他死了有点便宜他了,让他多干几年苦役再累死吧。
黑足猫是猫科动物里倒数第二小的(最小的是锈斑豹猫,幼猫只有鸡蛋大小,成年后巴掌大,本来想用这个,但是它们攻击力应该是没有黑足猫强,就换成黑足猫幼崽了)。
黑足猫躲得快,扑得高(最高可达1.4米),吃得多,是纯肉食动物,如果一天没吃够肉,可能会攻击人类索取食物。黑足猫精力旺盛(每晚都要行走5-16公里,看见啥想吃的动物就捕一下,吃完继续走,因为很无聊……笑死)
而且它们有个凶残的习惯:吃鸟不拔毛,还把骨头埋洞里用沙子覆盖,好像在储存纪念品,跟连环杀手一样。
在非洲南部布须曼人的传说中,黑足猫是非洲草原最为坚韧与勇敢的动物,它们在极度愤怒之下,甚至可以杀死长颈鹿。
综上,我觉得黑足猫是最适合当刺客的哈哈哈。
关于信仰之跃:丹麦哲学家克尔恺郭尔曾说过,人在面对不可能时,理性会选择放弃或否认。这个时候,人只有靠着“信仰之跃”投入宗教,用信念的力量战胜理性上认为是不可能的事,进而使人重获“凡事俱有可能”的希望。
这个功能其实挺厉害的,让真懂哲学的来用可以发好多大招,但是卢瑟不懂,所以他只会跳[狗头]
第127章 善意的回报/金苹果的“表白”
◎你到底想不想做人?!◎
在帕洛玛给卢瑟“加料”之前, 就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卢瑟还骄傲地炫耀说,他找了一位厉害的大夫,抹了一些厉害的神油, 今晚必能雄风大震。
但他不仅没有实现心愿, 力气还消失得很快。在帕洛玛给他塞食物灌酒以前,他的动作就比往常迟缓了。这会不会跟假的神油有关?
可是她们还没来得及从黑市上弄假药给他呢。谁让这人死性不改, 刚来这就跟黑市假药贩子打得热火朝天?那些贩子本来就都是向着他的, 在他得势之后得了命令,更是直接宣布停业到他结婚以后, 先放下生意来参加他的婚礼。为了避免有人偷药,他让人把说明书和药本体都分开放了, 除了药贩子本人,谁也不知道某个功效的药放在哪儿。
要是真的有人能在他这通操作面前弄到发作时不易察觉,但损害不小的假药来害他,那得是什么人?
面对帕洛玛的疑问,一个小麦色皮肤, 身材高大健硕的人站了出来,从宽大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小瓶精油, 递给了她。
帕洛玛扭开精油的盖子,用手扇风,让气味溢出, 果然,这跟她之前在卢瑟身上闻到的一样。
“是我。”那人看见帕洛玛,眼中发出亮光,但很快又变得克制。
“帕洛玛公主, 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
帕洛玛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在熟悉的轮廓中,辨认出了一段过去的故事。
“我记得你……你叫拉克希米!”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跳舞,你的舞很有生命力,大家都被迷住了,我也是……你见我第一个人,还问我是不是迷路了,要送我回家。我请求你把纺锤借给我玩玩,你也同意了。我很感谢你,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拉克希米比她记忆中的强壮了不少,虽然苍老了些,皱纹多了些,但看上去气色更好了,更有精神了。
拉克希米显然没想到时隔多年,公主还记得她这个小人物,她笑开了花,连皱纹都显得生动不少。
“应该是我感谢你。我无意间害了你,你却无意间救了我。”
七年前,拉克希米为了逃难,离家远行,想靠着跳舞和织布的本领在塔利亚国谋生,正好遇到了偷偷出宫游玩的帕洛玛。为了避免空之女巫口中的悲剧发生,国王已下令禁止国内任何人使用纺锤,但这反而更刺激了小公主的好奇心。刚从异乡来的拉克希米,还不知道国王的禁令,还带着自己的纺锤,被公主发现后,百般哀求她给她玩会儿。不明内情的她如何能抗拒一个可爱有礼貌的小姑娘的小小请求呢?当场就说了好。
没想到,小姑娘玩纺锤时被刺破了手指,立刻倒地不起,紧接着,她的国王父亲找了过来,把她当成凶手,下令处死她。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是帕洛玛的善意救了她一命。娜迪亚皇后带着寻找帕洛玛时从她房间发现的手写信来求情,让国王撤回了命令。那封信上写着:我只是想出去玩玩,很快就会回来……因为你们总是不让我出宫,我都快闷死啦,我想去接触一些新鲜事物!不要迁怒我的侍女,我是瞒着她们溜出去的。如果有人把东西借给我玩,那都是我求来的,你们不要生别人的气,更不要惩罚别人……否则我就会生你们的气,再也不理你们了!!
因为这封信,没有人因为帕洛玛的沉睡而被迁怒。因为这封信,娜迪亚皇后决定给女儿积德祈福,废除了禁止用纺锤的命令,让之前被迫改行的纺织手艺人重拾希望。拉克希米大概是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毕竟塔利亚国本土纺织人因为多年不碰纺锤,技术已经生疏,倒是让她这个外来的捡了便宜,很快就凭借出色的技术赚了钱开了店,做大做强。
拉克希米后来打听到,帕洛玛根本不知道纺锤可能会害她沉睡不醒,因为皇后和国王精心给她打造了一个封闭的,完美的理想小世界,隔绝了一切不好的信息。帕洛玛只是凭借直觉判断,既然母父不喜欢她外出,不喜欢她接触外界事物,那么一定很容易迁怒于给她这种机会的人,而她不能让帮助自己的人因自己受难。为别人着想,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与进食一样,是一种本能。
这么好的人,受到无妄之灾,那根导火索还刚好是自己……自己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拉克希米为此感到难过。
多年来,她做生意之余,还努力健身,钻研药理,怀着朴素的愿望:说不定哪天她可以帮帕洛玛跟欺负她的人打架,说不定哪天她可以治好帕洛玛,找到唤醒她的办法。
她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帮助帕洛玛的机会。
金苹果发布伪神追杀令时,她是少数不求报酬,只想救帕洛玛的人。
以这种形式重新见到她,她想说的太多,但又觉得无需多言,所以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女扮男装,装成大师骗卢瑟买假药的过程。
“……我做的那种药,可以在刚抹上时,短暂地让人觉得活力无限,但是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反应迟钝,喝了酒以后,更是会抑制肌肉力量。我本来想等他虚弱时找机会杀他的,但你们已经有了安排,亲自动手报仇了,真好。”
帕洛玛想给她一些金子作为报答,被她婉拒了。“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泪点很低的塞莉猫猫,在帕洛玛肩头趴着,听得眼泪汪汪的。“你人也太好了,单打独斗做这么危险的事,还不要报酬……要是中途被他发现了,他肯定对你不客气!”
拉克希米摸了摸她的猫头,慈爱地笑了。“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回报她的善意,也是为了回报你的。我还在等着你也认出我,但是看来,你是真的把我忘了。”
记忆力很一般尤其是不擅长记脸记人名的塞莉猫猫心虚地顾左右而喵喵。
“其实你认不出我也很正常。我们之前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只在噩梦中见过,梦里很黑很黑,那个地窖一点光都没有……你可能都没看清我长什么样。”
“原本,我是不相信一只小猫能把我救出去的,但是你做到了。你解开了我的亲人给我戴的枷锁。”
听着她的描述,塞莉仔细回忆,想起了往事……然后更不好意思了。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有用的,还被梦魇兽打了好几顿,最后是呼叫附近的食梦者来救援,才勉强完成任务的……
“你不用感谢我,那一次我、我都没有打赢……你应该感谢我好心赶来增援的同事,她叫……呃,玛丽……利马……”
完了,忘记人家叫什么了,更尴尬了!
“是你坚持战斗的样子给了我勇气。塞莉,你的努力比你想象的还重要……不是只有胜利才有意义的。”
拉克希米不由得如此感叹。
有时,绝望的来临,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她好不容易逃出糟糕的家,另谋生路,日子有所好转时,把她当成货物的家人找了过来,说她现在有钱了,得多给他们点,报答他们养育之恩。她用大棒把他们赶走了,可那群无赖要钱不成,四处哭嚎造谣,败坏她的名声,让大家以为她是个卷走家里所有钱做生意,发财了还不愿意分点给家人的缺德鬼。
造谣容易辟谣难,那段时间她受到了很多人的辱骂,生意也大受影响,精神脆弱,被梦魇趁虚而入,拉回了被家人锁在地窖那段时期。“不听话就把你卖掉!”她知道他们不是在开玩笑……这就是她逃走的原因。可是魇兽一次次把她拉回来,让她疲惫不堪。
干脆屈服了,认命了,被吃掉算了,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人在意她……
而且,地窖太黑了,她很怕黑。
这个念头差点就压垮了她。
但希望也在一瞬间来临了。
在她几乎想要放弃时,一只白色的小猫出现了。她看起来比她还弱小很多,但却一次次挡在她面前,帮她攻击魇兽,哪怕被打也不放弃。
“塞莉……是不会认输的……不会让妈妈丢脸……”
“胡说!我没有发抖!那是……恐吓!猫的警告,让你快退下!不懂吗,愚蠢的东西?难怪你只能当个自取灭亡的小反派!”
“你再坚持一下!你一定要好好的呀,失去你,将是艺术界极大的损失……”
“我还想带着全家都去买你的布!它们是有灵魂的……”
小猫一边鼓励自己,一边鼓励她。
小猫自己也很害怕,但她不认输,也没有逃跑,一直守着她,直到援兵到来。
她洁白的猫毛像救赎的圣光,把她从精神的黑洞中带了出去。
她不能放弃自己,因为小猫在乎她。
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度过那段艰难岁月,摆脱了梦魇,重建了声誉。
后来,有个署名是一串猫爪的神秘客户,买走了她最独特的一批货:织了她自己写的诗的黑色地毯。她知道自己写的不好,但还是希望被人赏识,那可都是她最真诚最用心的感悟。所以哪怕这批货滞销,她也坚持不降价。它们终于被买走时,她忽然发现,被猫赏识也是极好的。
猫守信,猫懂她,猫太好了。
她太想报答这只猫了,可她找不到她。
当她发现,她报答的帕洛玛,跟这只猫竟然有着紧密的联系,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感谢命运的奇妙。
她对塞莉和帕洛玛说:“以后你来我店里买东西,不用付钱,记我账上就行,我会跟店员打好招呼的。”
她们两个一起摇头。“这怎么好意思?你也是小本生意……”
“抱歉打断一下你们,容我提醒一下:你们不饿吗?再不吃点,肉都要被那些黑足猫吃完了!你别看它们小只,它们可能吃了!”
魔镜横在她们之间,给她们实况转播了小猫们如狼似虎的吃相。
“牛排已经没了,羊排也快没了,猪肉虾肉鱼肉数量也持续下降中……你们再不抓紧,就啥都没了!”
那些小东西真精啊,先挑贵的吃,啧。
在黑足猫们开吃之前,宴会厅的人已经吃了不少,卢瑟和他的几个重要同伙吃得最多,只有帕洛玛她们因为担心刺杀失败,心情紧张,吃不下,一直饿着。现在,那些轻易被卢瑟迷惑的墙头草被她罚去面壁思过,但毕竟是饱着肚子的,他们不亏。而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却沉迷叙旧,要是不提醒她们,恐怕等她们饿到不行,终于想起吃东西时,已经不剩什么主菜硬菜了。
被这么一提醒,几人一下子从精神世界回到了现实,意识到自己确实饿得很,得赶紧吃点好的。她们谢过魔镜,欢快地跑去跟黑足猫们一起吃肉了。
魔镜闲着也是闲着,又不需要靠人类的饭菜补充能量,索性跑去训练那些面壁思过的人,让他们喊个一百遍“奥莉西娅大人万岁,奥莉西娅大人是我们的救世主”,让他们找一百个角度赞美她,并给他们下达了“每人必须把魔镜奥莉西娅率众打败伪神拯救世界的事迹传播给一百个人”的命令。
可是,最初的新鲜感过后,她就腻了,这些软骨头太好控制了,控制他们也没啥意思……她望见金苹果在角落发呆,就命令那些人自己练习讲故事,等她考察,然后撇下他们,来找金苹果了。
原来金苹果在盯着帕洛玛她们进食。
“你是不是也想吃?想吃就吃呗,你可以变成人去吃,就像你上次那样……”
魔镜积极地撺掇金苹果变人。
这次她一定能看清她人类形态什么样!
“在现实世界,我想变成人,没那么容易的。”金苹果听起来很低落。
“虽然我一直自称为神,但是,在我那个世界的体系里,严格来说,我并不是神,只是精灵。”
“你知道两者的区别吗?神一出生就有变形的能力,虽然有强有弱,但总归是自带的能力。但是精灵不一样。精灵想要变形,需要修炼很久。”
虽然知道不该在她低落时开心,但魔镜控制不住自己私心的雀跃之情。
伊蕾瑞斯主动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虽然这事保密程度似乎不算太高,但这毕竟是她从未提起的事,是她脆弱的一面。
不是她逼她说的,不是她骗她说的,不是她引诱她说的,是她自愿把这件……她显然不太愿意公之于众的事,告诉了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对她的信任,有了质的飞跃!
魔镜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真实情绪。“哦,这真是太遗憾了!为什么你没有投胎成神?要是你运气再好一点就好了。”
金苹果无奈地笑了。
“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魔镜不服。“但你也不是人啊!等等……你上次还说你不喜欢变人呢……你又骗我!”
她要在记仇本上再加一笔!
“也不算骗你吧。我对人类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候庆幸我不是人类,有时候又挺羡慕人类的……嗯,应该说羡慕人形躯体。”
“上次刚好赶上我不想变人的时候,我那是实话实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样的河流,思想也没有固定的边界,那时候的我,怎么能代表现在的我呢?”
魔镜更好奇了:“那你什么时候想变成人形?渴望人类美食的时候?”
“也是,看人类为食物入迷时,难免会想要长出一张嘴来,也去尝尝……”
她们现在这种形态,只要吸收食物香气就能补充能量,无法咀嚼,也用不着咀嚼,方便是方便,也确实少了享受过程的乐趣。
一些对于人来说很具体的,涉及到口感的词,比如“嚼劲”“绵密”“肥嫩”“酸辣”“丝滑”“香浓”“苦涩”“回甘”“鲜活多汁”“清脆甜美”“外酥内脆”……对魔镜来说都很抽象。因为没有味蕾,她只能凭着气味和语言文字的描述来尽力想象食物的滋味,但不管多么尽力,都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印象。
她无聊的时候也偶尔会想着,要是能变成人吃东西,倒是个不错的消遣方法,世上有那么多菜系呢!
金苹果肯定了她的说法,还做了补充。
“没错,去过的地方越多,见过的美食越多,想长嘴的渴望就越强。”
“腌肉,熏肉,烤肉,煮肉,焗肉,烩肉,蒸肉,煎肉,炸肉……到底有什么不一样?通心粉,千层面,天使面,荞麦面,螺旋面,贝壳面……口感有什么不同?青汁,红汁,白汁,尝起来都如何?……我有太多想吃的了。”
“不过,在婚宴上,还有别的原因……会让我羡慕人。”
她望着互相投喂,恩爱甜蜜的帕洛玛和塞莉,幽幽地抛给魔镜一个反问句。
“难道你从没羡慕过吗?像她们一样……一样幸福。”
……她是在暗示我什么?!还是在明示我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有点大,魔镜卡顿了好一会儿,在婚礼上……像塞莉和帕洛玛一样幸福……什么一样,什么幸福?
她开始使用万能的穷举法:排除了“她想邀请我办个诈骗宴会一起坑冤大头的礼金”“她觉得婚宴上的席特别香,有人喂食就更香了”“她也希望我变成猫给她玩”等不太可能的选项以外,剩下的就是……
她在向我求婚?!
【作者有话说】
神天生会变形精灵需要修炼才能变,这块是私设。
我们镜虽然不擅长安慰人,但是擅长自我攻略啊[捂脸偷看]第一版文案有段“金苹果不接受精神恋爱”,大概快写到了[让我康康]
猫猫虽然不是很强但是真的很努力[求你了]她经常要吃好多次亏才能发现打败梦魇的方法,进步很慢但一直在进步。拉克希米的任务是她比较早的时候做的了,那时候还经验不足。
我看到很多人说自己抑郁想4的时候被猫救了,有些猫会在主人情绪不好时有感应,特别黏主人,又撒娇又送礼又要吃的,让主人觉得猫离不开自己,不能4。所以心理医生建议一些患者养猫是有道理的。
猫猫胆小,经常在客户之前被梦魇吓哭,但是她会笑着说“我是水系法师,这是我的独门法术”这样的话来安慰客户……很多人因此不那么害怕了,反而被激起了一种“可恶妖魔竟然伤害这么好的猫猫,老子跟你拼了”“这只猫的笑容就交给我来守护”的力量感,被激发出无限潜力,自己把梦魇赶跑了[菜狗]
猫猫非必要是不变人的,这样比较节能。而且她喜欢被喜欢的人撸w
第128章 女王与女巫的联盟
◎魔镜:爱上我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魔镜很快又推翻了自己这个想法。
她只是个苹果, 什么婚不婚爱不爱的?苹果的审美和思维能和人一样吗?就算是为了繁衍,那也不该找她,她们有生殖隔离啊!
而且……苹果大多是无性繁殖吧?
嗯,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 感受到金苹果热情的光芒,魔镜又把刚才被自己推翻的想法支棱了起来。
……凡事都有例外, 作为智者, 总要考虑得全面一点。话又说回来,伊蕾瑞斯也不是一般的苹果。她的共情能力那么强, 跟人类待久了,产生跟人类相似的感情, 也很正常。就算只是听故事,她也听过不少恨海情天,轰轰烈烈,极富感染力的婚恋故事。
她跟她提过,由于她跟戏剧女神关系很好, 经常能从她们那儿听到很多离奇的世情故事,而人之大欲, 无外乎食与色。像她这样感情丰富的,大概听什么都容易把自己代入,可能早就幻想过当恋爱故事的主角了。
再说了, 希腊神话里,连石像都能变成人来谈恋爱,苹果怎么就不行?连影子都能被爱上,镜子当然也可以啊!
再再说了, 伊蕾瑞斯的品味是很好的, 哪怕在别人眼里, 她只是个阴暗的诅咒之物,但是伊蕾瑞斯,从一开始认识她,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发现她智慧又美丽,优雅又有趣的灵魂!
综上所述,伊蕾瑞斯爱上她,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像天上有云、地上有土、海里有水、梦里有钱一样自然。
那自己呢?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听到她那句话时,那种震撼的感觉,属于什么范畴?
在短短几秒内,魔镜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好该怎么去回应金苹果。
——于是她错过了最佳时机。
在帕洛玛的妈妈娜迪亚冲进宴会厅时,她豪迈的步伐和极高的音量,震碎了弥漫在魔镜周边的暧昧气氛。
“帕洛玛!我的宝贝,我的心肝,你没事吧?是我来晚了,是我糊涂啊……!听说刚才死了很多人?你没被吓到吧?没被熏到吧?天啊,你裙摆上怎么这么多血?!”
从迷梦中清醒过来的娜迪亚又难过又懊悔,拉着帕洛玛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她有一点不好。
卢瑟失去力量后不久,加在她身上的记忆扭曲法术就自动失效了。她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忽然想起来,今晚有件严峻的事,有个觊觎她女儿的恶贼要骗她结婚,而且用的还是她们宫里的宴会厅!于是,她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一进门,她就见到那些面壁思过的人,从他们那儿问到了卢瑟和其同伙的下场。她很庆幸女儿摆脱了那恶贼,但也心疼女儿,好端端的,却要面对这种肮脏可怖的事。
帕洛玛温柔地安抚她。
“我没事。尸体被烧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什么味道,裙摆上的血也不是我的,是那恶贼的。”
说着,她充满怜惜和骄傲地摸了摸肩头的白猫。“倒是塞莉,因为奋战在一线,毛都被那可恨的东西烧焦了不少……不过,她赢了哦!是完胜,大家都看见了,那卢瑟可是被她打得跪地不起!”
娜迪亚也轻轻地摸了摸猫头。
“塞莉,对不起。以前,我对你有偏见,差点害了你们……希望你能原谅我。”
猫很开心,猫很害羞,猫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是歪过头“咪”了一声,用软软的耳朵蹭了蹭娜迪亚的手。
娜迪亚愿意接受她的话,很快,她又要有另一个妈妈啦!
她很开心,所以笑容很灿烂。
娜迪亚的心被暖流融化了。
塞莉是只尖脸窄眼,长相冷傲的猫,而且身形精瘦,长尾灵动,长毛飒飒,颇有狮子的威风,即使毛被烧得黑一块白一块,看起来也像一尊摆在神坛上的玉雕,因岁月敲打,风吹日晒而破损,更添神秘。
可她的声音和神态却如此可爱可亲。
谁能抵挡呢?
她快速改口,把猫从帕洛玛那里搂过来,狠狠疼爱。“乖女儿,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让妈妈好好亲亲,嘿嘿~”
在令猫有些窒息的拥抱,和过分热情的亲吻中,塞莉晕晕乎乎地想,帕洛玛的性格,果然是随了妈妈啊……
在这温馨时刻,着急忙慌的亚当冲了过来,就要把娜迪亚和猫分开。
“亲爱的,你疯啦?你要为这只猫得罪维克多大人吗?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大人他可是火神……”
娜迪亚愤怒地把他踹开。
“你还好意思说?!你被一个假货蒙骗,卖女求荣,还跟他合起伙来骗我……别说他是假的,就算他是真神,我也不会献祭我的女儿!”
亚当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膝盖磕破了,捂着伤口呲牙咧嘴的。
“娜迪亚,你冷静一点……”
娜迪亚冷笑:“我要是不够冷静,早就把你掐死泄愤了!”
她对他的失望不是一时的,一点点累积下来,积累了多年,如今终于忍无可忍,也就口不择言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错了吗?女儿是我亲生的,而你不过是个可以替换的男人,你真的以为,我没有你不行吗?要是女儿出了什么事,我不只要掐死你,还要把你剁碎!”
那些面壁思过的宾客,毕竟是亚当的亲友,不忍心见他那么狼狈,当下就有好些人过来拉架,以他的好叔叔好弟弟为首。
“算了算了,亚当这也是为了大局,为了国家利益着想啊!那人之前那么危险,就算不是真神,也得罪不得,亚当被迫献出女儿,他一定也很心痛的啊!”
“要是不把帕洛玛献出去,那人说不定一气之下会发动大战,我们这种小国哪里禁得起折腾?必定是民不聊生啊!帕洛玛是公主,平时享受着国民的供奉,危机时刻出来保护国民,也是很应该的吧!”
“你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说,再怎么样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亚当啊,你这让他多没面子!”
“侄子啊,不是叔叔说你,这女人,该管还得管,你对她太纵容了,她就会…嗷!”
娜迪亚一巴掌把他脸扇肿了。
“你这泼妇,简直放肆………嗷嗷!”
亚当的弟弟想帮叔叔找回场子,举起拳头,正在蓄力,也被她扇了。
“你们哪来的脸说这种话?你们每年花纳税人的钱,比她多得多,你们自己怎么不去为国献身,啊?”
两人不服气地捂着脸:“战争爆发时,公主又不能打仗……为国献身不是很合理吗?我们国家一向出美人,靠着联姻,维持了数代的和平,这可是优良传统!”
娜迪亚把他们另外一边脸也扇肿了,这下,他们的脸看起来均衡了,更像猪头了。
“公主以前吵着要习武的时候,带头极力反对的,就是你们这些贱货,说女人是不该拿剑的,一个像男人一样尚战的公主,更是有损国家形象!你们刻意把她养的柔弱,再来责备她不能为国出力,是不是脑子有病?什么狗屁优良传统,这么喜欢联姻,自己怎么不入赘到别的国家,是担心自己又丑又脏,别国公主看不上吗?!”
娜迪亚尖锐的话,像刀子一样,把他们的脸皮割下来,扔到地上。
这群天天只顾着吃喝玩乐,长了满身肥膘的玩意儿,根本打不过经常锻炼的她。被她又打又骂的,即使不服气,也无力还手。
见此情景,原本还想拉偏架的,都闭嘴假装很忙,理衣角的理衣角,擦帽子的擦帽子,胃疼的揉膀胱,眼睛痒的搓鼻子,还有跑去给果盘里续上蛋糕的,给薄脆饼干打孔的,把剩下的蒜香小面包摆成塔的……
娜迪亚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原来,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人,是这么不堪一击。原来,让他们不敢反抗的感觉,是这么好!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越过亚当,去当他们名正言顺的国王呢?
经历了这么多,她也彻底明白了,指望别人给自己好处,终究是靠不住的,权力和财富这种东西,再亲密的人有,都不如自己把它紧紧握在手里。如果她可以当国王,为何要屈居皇后之位?
要是她当了国王,她和女儿以后,一定能过得更好,国王施展宏图的空间,总是比皇后大,而她女儿,会成为未来的国王……不是任何人的皇后,拥有完整的主权。
趁着他们处于弱势,而她的友军刚好也在现场,不如现在就篡位吧?
说干就干,娜迪亚气势十足地指着魔镜,对亚当说:“你,立刻去把你的皇冠和权杖都拿来给我,然后写传位诏书!否则,我所侍奉的强大恐怖,深不可测的黑魔法之神,就会把你的灵魂吸走,让你一直困在镜中,受尽折磨!”
“她,能一眼看穿你所有破绽,抓住你最深的恐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魔镜很有些感动,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当她和金苹果在一起时,别人优先选了她,还说她是大神!这么一来,她就不计较她无意间破坏气氛的事了,乐滋滋地演起黑魔法之神来,十分敬业地恐吓亚当,直到他颤抖着把娜迪亚想要的东西奉上。
在这之后,亚当就被娜迪亚软禁了。她终究是个念旧情的人,又看在他在某些方面还有点用的份上,不忍心直接杀死他。就让他当一个男宠吧,他不是个好国王,当父亲也有许多问题,但……作为一个风韵犹存的翘屁辣男,在取悦她这一块,大有潜力。
目睹这一切的亚当亲友,彻底怕了她,在她第二天拿着逼宫来的诏书,昭告国民,宣布就任新王时,只能跟着鼓掌点头,微笑庆贺。
解除了危机的空之女巫,和与她结盟的三位女王,也受邀来了她的就任仪式。仪式结束后,她们商量了很多合作事宜。
谈到尾声,克利法感叹道:“在我当年拼死上位时,我的所有敌人,都是男王……他们极力想要吞并我的国家,破坏我国的女尊传统,他们宣称女人不适合当统治者。那时我孤立无援,只能先用一些阴私骗术去离间他们削弱他们,直到现在都觉得赢得不够痛快……我从未想到,才过去十几年,就多了这么多女王。”
罗萨利笑了:“以后只会更多。”
帕尔玛毕竟年轻,正是容易畏惧世俗之见的时候,不安地问:“我们借助了女巫的力量,走了捷径上位,恐怕会被议论胜之不武,得位不正——”
娜迪亚拍了拍她的肩:“自信点,你现在是国王,你有控制史书方向的权力,以及——处决叛徒与蛀虫的权力。”她辅政多年,比她更清楚如何用权。
空之女巫安娜·金心情大好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代表结盟的金戒指。
“那些讨厌的吵闹虫子,我有的是办法,帮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不过,你们也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吧,安娜。”作为东道主,娜迪亚殷勤地为她面前的空杯子续上她爱喝的奶茶。“我们一定不遗余力为你正名。”
安娜·金喝着香浓的奶茶,冷厉的面容上浮现出惬意的笑。
“哦,还有一点,你女儿结婚那天,可别忘了给我留个好位置。”
此言一出,其她三位也表示,她们想凑这个热闹。
“到那时,当然会请你们来当贵宾,不过,这件事恐怕还要等上一些时日。”
“孩子们不急着办结婚仪式,说是要先履行更重要的承诺——对你的承诺。”
“帕洛玛激动的时候话很密,塞莉激动的时候又容易语塞,要是采访你的时候烦到你了……”
“那我就来你这里蹭奶茶喝。”安娜罕见地流露出少年般的俏皮,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许多。
“如果我会做更好喝的奶茶,您能教我魔法吗?”帕尔玛憧憬地望着安娜。
“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收买!”
听到这话,帕尔玛的心都揪起来了。
然而,她很快又笑了。
因为安娜接下来说的是:“你至少还得管饭,我和乌鸦们都要吃的……还得送我一座带秋千和花园的小房子!墙壁要刷成金色的!花要粉色的!别的……别的你自由发挥吧,听说你的审美很好,我相信你。”
帕尔玛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准备,尊师!准备好了就通知您!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当然要做好准备,我可是很严厉的,很恐怖的,我……呀,你们快看!这奶茶里的奶沫,刚好形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她板起脸严肃到一半,忽然兴冲冲地向大家展示自己的重大发现。大家被她这个可爱的反差逗乐了,笑得皇冠都在抖。
【作者有话说】
婚礼可能不写但是洞房一定会写[竖耳兔头]魔镜她们的船也会有的[好的]
第129章 帕洛玛的采访和塞莉的梦
◎梦到了她们刚好上那会儿……◎
“咳咳, 这一段就不必记那么详细了,定稿的时候不收录也行。”安娜·金看着帕洛玛的采访记录,有些脸热。
“最喜欢的颜色是金色, 尤其是金币的金, 但是最喜欢红色的植物,尤其是深红的浆果和粉红的花, 还喜欢把花瓣一片片扯下来制造花瓣雨, 感觉这样很解压”“很喜欢荡秋千,小时候跟别人抢秋千被打了, 从此立志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豪华秋千”“喜欢奶味非常浓郁的奶茶,如果配上蜂蜜奶油洋芋片就更好了”“喜欢在边边角角的地方发掘各种奇怪的形状, 比如在奶沫里发现骷髅头,在落叶堆里发现独角兽”……
要是大家看到自己的这些爱好,会不会觉得她很幼稚,几百岁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唉, 她一开始就不该说那么多的……可是帕洛玛太可爱迷人了,她的眼睛里有整个春天温柔明亮的光, 在她柔声细语的问询下,忍不住多说了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嘛!
此时, 那双让人无法拒绝的漂亮绿眼睛,又眯成弯弯的弦月,勾走她所有不安。
“没关系的,爱好哪里分年龄呢?我太奶还喜欢和自己玩球呢!记录你的爱好, 能让人更好地了解你, 记住你是一个生动的人。”
“你在回忆了那么多沉痛经历以后, 还能笑着说出让自己快乐的东西,我很敬佩你,也很开心。你的故事,你的口述史,只能给人带来极大力量的,不必有负担。”
安娜点了点头。“就算你是哄我的,我也信啦,你可真会说话。”
帕洛玛听出安娜的嗓子有些哑,看来是说久了,需要缓缓。她给安娜续了一杯热奶茶,这是按安娜喜欢的配方做的。早在她同意暂住在她身边,方便采访时,娜迪亚就把这配方给了她。帕洛玛在摆弄吃食方面,比画画有天赋得多,她根据安娜的反馈调整了几次配料表,做出来的东西,让她更加爱不释口。
喝完一杯之后,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着喝着,维斯佩拉就敲门进来,给她们端来了配套的点心。
“来来来,这是我刚做的蜂蜜奶油洋芋片和海盐焦糖蛋糕,快尝尝~你们今天聊了那么久,也该饿了。”
安娜两眼放光,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一边往嘴里塞洋芋片。
帕洛玛也吃的很开心,边吃边夸,嘴跟抹了蜜似的,夸得她心花怒放。
维斯佩拉最近心情极好:女儿和媳妇的大难终于结束了,久别的妻子也从远方回到了家,家里还迎来了空之女巫这种贵客。于是她很有闲情做些平时懒得亲自做的美味,让大家都吃的开开心心的。
外面买来的食物,再怎么好,总是不如自己做的合心意,用自己做的美食让人快乐,也是无可比拟的乐趣。
取悦家人,是出于爱,取悦空之女巫,除了出于尊敬,还有实际的考量。
她需要掀起整个巫师界的思想变革和教育变革。她需要借用空之女巫的力量……进行一些灰色操作。
她以前并未深思过现行巫师界价值观和教育体系的隐患,最近经历的风波,却让她意识到,这里头的问题实在很大。
一味倡导崇拜强者,崇拜权威,积分至上,考核至上,却缺乏人情味,缺乏多元发展机制,也缺乏心理健康教育,这就导致心智不全的巫师,尤其是小辈们,很容易在“很努力却依然不够强”的焦虑中心态失衡,也很容易被贩卖成功学的缺德诈骗犯给拐入坑。
塞拉菲娜的那些“留守学生”为什么那么容易被卢瑟骗到呢?不是因为她们不优秀,是因为她们太焦虑了:她们从小就在拼命学习,争分夺秒,为积分能胜过更多同期而努力,毕竟大环境告诉她们,没背景的学生要想过得好,只有这一条路。好不容易从基础学府熬到了高等学府,导师因事外出半年,得不到好的指导,修炼进展达不到自己的预期,她们就觉得天塌了。这时,又出现了一个浴火重生的神奇“火神”,告诉她们,只要跟随他,就能走捷径,快速成为超强的火之巫师,她们很难不心动。
塞拉菲娜对她的学生误入歧途这事非常自责,她觉得自己外出前要是留下更详细的修炼指引和避坑指南,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维斯佩拉坚定地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世上再没有比她指导得更细的魔导师了,但制度上的隐患,并不是一个或几个用心负责的导师能解决的。
早在多年前,塞莉被别人家学生嘲笑为“一无是处的废物猫”“只会混吃等死,给妈妈丢脸”时,她就该重视这个隐患了……那时她觉得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但是细想之下,究竟是谁给她们灌输这种价值观的?不还是大人吗?有病的,是整个巫师界。
势力庞大的顽固派没那么容易说服……但有的是办法整服。
她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使些手段,没什么负担。不过,她不想让帕洛玛听到她和空之女巫的对话。年轻人固然需要成长,但也不好一下子把太多阴暗面塞给她,得慢慢来。
于是,在看着帕洛玛享用完下午茶之后,她就和蔼地说:“亲爱的,你不如去找塞莉玩会儿吧?她虽然不好意思对你说,其实每天都很希望你多陪陪她呢。”
她又给安娜使了个眼色,安娜会意,也对帕洛玛说:“塞莉的病虽然不严重,但是整天被迫躺床上休养,应该也挺无聊的,你多陪陪她吧……采访的事也没那么急。”
帕洛玛求之不得,包了一块小蛋糕带着,蹦蹦跳跳地跑去共同房间找塞莉了。
自从她搬过来住,维斯佩拉就给她分了个单独的大房间,还给她和塞莉在花园里单独开辟了一个共同的小房间。
“不管你住多久,都得住的舒服才行~你要是想自己待着,就住自己的房间,要是想和塞莉在一起,就去你们共同的房间。花园风景好,哪怕你们吵架了,看一眼花,也容易消气呢。”
她和塞莉都很喜欢这个安排。
塞莉最近积劳成疾,又在与卢瑟的打斗中被火球烫了,为了犒劳自己,她庆功宴时报复性地暴饮暴食一顿,隔天就难受了起来,确诊为中度肠胃炎,兽医说必须清淡饮食一段时间,也别出去暴晒,好好在凉快地方待着。塞莉说自己太惨了,需要多看看美丽风景抚慰受伤的心和肠胃,所以选择在花园里的小房间休养。
去找塞莉的路上,她见到了各色郁金香,优雅挺拔,像是戴着皇冠的女王。她的心情更美妙了。在维斯佩拉的魔法花园里,一年四季都盛开着来自各地的郁金香品种,这种打破时空限制的色彩,让她觉得自由。
带着无比愉悦的心情,悄悄打开了小房间的门,帕洛玛本想给塞莉一个惊喜,却发现她睡着了。
她把包好的小蛋糕放在桌子上,轻轻坐在床边,仔细打量心爱的猫猫的睡颜。
塞莉本来是长毛猫,前些天被火球攻击,受了些轻伤以后,就索性把毛都剪短了,这样方便恢复,也正好清爽些,适合过夏天。
毛剪短后,她清隽修长的脸型和身形就更明显了,此时弓着背躺在床上,神情严肃,像极了战场上一把蓄势待发的猫头弓。
如果不带感情看,这画面倒是挺有趣。
但帕洛玛感受不到什么趣味,只担心她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在自己家睡着了也是这种紧张的姿态?
她担心地轻抚猫背。
“别怕,我在这里……”
塞莉确实做了噩梦。
在梦里,她又回到刚被维斯佩拉带回家的那一年。
被维斯佩拉精心养了大半年,塞莉的伤和病都好透了,每天住在漂亮的大房子里,不用跟可怕的人类和野猫打交道,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维斯佩拉给她吃了魔药,让她能开口说话,无聊的时候,还可以跟她聊天。塞莉觉得日子实在太圆满了,这种抱妈妈大腿就能悠闲享乐的生活,真想一直过下去啊!
可是,一种无情的嘲笑声,粉碎了她的悠闲生活。
那也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水之女巫阿奎娅和风之女巫布莉兹来托维斯佩拉办一些事。她们的女儿还小,她们不放心让女儿独自在家,就一起带了来。
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巫在大人安排的客房里吃点心,吃饱了觉得无聊,就开始聊天,聊着聊着,就开始互相吹嘘拼妈。
“这个装水果的盘子颜色挺少见嘛,是靛蓝色的,让我想起了我妈在因迪戈山谷仅仅用了三天就降服恶龙的事。那条恶龙就是这个色,祂以前不知杀了多少知名的勇士,遇到我妈之后就乖乖给她当魔宠了。”
“这算什么?我妈才厉害呢,我妈可是在一堆知名男巫的严防死守下,仅仅用了两天就帮风蚀蘑菇巨怪越狱,还征服了祂,让祂对自己俯首称臣!一条龙算什么?我妈一声令下,风蚀蘑菇巨怪就能用飓风把祂撕裂咯!”
“你胡说!我妈能驱使恶龙发动恐怖大洪水,连世界都能毁灭,区区一只风蚀巨怪算什么?我妈才是最强的!”
“你才胡说!我妈才是最强的,她要是不开心了,吹口气就可以毁灭一个宇宙!”
……
塞莉出于好奇,暗中观察这两个小女巫很久了,听到她们激烈争论起了谁的妈最强,心中那股潜伏许久的拼妈欲,也躁动了起来。
她忍不住跳了出来,走到她们面前,昂着头,骄傲地说道:“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妈才是最强的,现任巫师公会的会长都是她曾经的学生,对她毕恭毕敬的,你们的妈妈在做大任务前也得请教她,她还……”
她话没说完,就被小女巫们打断了。
“哪里来的小破猫?没有灵力的废物一个,身体还那么脆弱,你这样的,我一拳都能打十个,也敢来冒充维斯佩拉阁下的魔宠?维斯佩拉阁下一个知名魔导师,怎么可能选你这种除了可爱一无是处的玩意儿?说谎也不编得像一点,真蠢!”
“要么你说谎,要么外面的传言是真的,维斯佩拉阁下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才会在风头正盛的时候忽然辞去法尔科学院的终身教授职位,当一个闲散魔导师……现在连个凶悍点的魔宠都不敢养了,只能养这种只有脸能看的废物小猫……”
“她还管你叫女儿?她已经衰弱到连个人造人都弄不出来了吗?再怎么缺继承人,也不至于看上你这种小破猫吧!你除了白吃白喝,还能做什么?”
塞莉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锤砸中,脑袋嗡嗡作响,又疼又涨,说不出话来,眼泪控制不住,哗哗流个不停。
妈妈是她的骄傲,可她……她是妈妈的耻辱?她是只会拖累妈妈的废物吗?
原来……别人是这么看她的……
后来,尽管被吵闹声惊动的妈妈和两位小女巫的妈妈赶过来,处罚了她们的冒犯,那一刻的痛苦耻辱,塞莉总不能忘。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她从那个夏天就不顾妈妈的反对,开始拼命修炼,备战一个很难考的食梦师资格证。
出去求学时,她刻意隐瞒了自己和维斯佩拉的关系,所以没有受到什么特殊优待。夏天真是难熬,即便剪短了毛,一忙起来,还是那么容易出汗,汗流到眼睛里,又痒又疼,还不能揉,越揉越难受。讨厌的小飞虫也多了起来。喜欢的食物也容易腐烂。
她最讨厌夏天了!
想起来就讨厌,做梦也讨厌!
塞莉在梦里烦得直蹬腿,感受到帕洛玛温柔双手的安抚,这才逐渐平静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身体舒展,肚皮朝上,继续安睡。
睡着睡着,她又梦到了刚和帕洛玛好上的那个春天。
学了三年,考了三年,失败了五次,她总算考到了食梦师资格证,可以正式上岗了,没想到第一单就把任务对象地址弄错了,本来要去帕尔玛那里,却到了帕洛玛那里,本该是新手级别的简单任务,一下子难了不少。
她想过要放弃的,想过很多次,一个总也无法彻底铲除的梦魇,太打击她的自信了。可是,她不舍得离开帕洛玛,为了每天都能看到她,硬撑了三年。
她渐渐地发现自己对帕洛玛的感情有些危险,于是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却被她误会是想要离开。为了留住她,帕洛玛拿出了珍贵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帕洛玛还向她求婚了!她还把她带到白日梦世界的豪华双人花瓣床上……她还说“喜欢就直接试”……她还……
塞莉永远忘不了那一刻的震撼:帕洛玛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糖霜蛋糕上,还、还揉了几下!
她像触电一样弹开了,全身的毛都炸开,尾巴也竖了起来。
强烈的兴奋感和负罪感搅拌在一起,就像……就像甜奶油和辣椒酱拌在一起,让她舌头都僵了。
“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教你助眠仪式呀!”帕洛玛已经坐在了床上,睁着天真的大眼睛,朝塞莉坦坦荡荡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怎么忽然弹开了,是地板太硬,站久了不舒服吗?过来躺着就好了!”
塞莉虽然紧张忐忑,但本能地想要靠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同手同脚的步伐,慢慢地走向那张大床,爬了上去。
“你、你平时自己也会用这种助眠仪式吗?”塞莉盘着腿,坐在帕洛玛面前,却不敢抬头看她,只是低着头,小声提问。
她虽然不了解人体,但直觉告诉她,她好像在做坏事……其实也不那么坏,但是不能大声宣扬……
双手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因为碰过她,因为有了她的温度和气味,变得不只是她的手了……她简直都不知道该把它们放哪儿了,放哪儿都觉得不对!
帕洛玛抓住了她无处安放的手,再次放在了雪白的圆形小蛋糕上。
“对啊,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我在入塔以前就会了~我现在教给你,你就能少走弯路了,好东西就是要互相分享嘛~”
这次,塞莉的渴望压倒了忐忑,她没有再把手抽回来,而是遵从本能,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帕洛玛的指导动作。
她是个细致的好老师,从上到下,每一步都示范的十分具体,还认真解说着。
不知何时,她自己开悟了,无师自通了一些帕洛玛没有教她的东西。
揉,按,拈……一些看似简单的动作,经由合适的力道与时间催化,就会让普通的面团变得鲜活,变得会呼吸,初步形成做蛋糕的好坯子。这时,再放进烤箱加热一下,小蛋糕就会变得更香更水灵,连上面的小樱桃都会变得更加立体。
她的嘴就是烤箱。
做咸奶油泡芙的步骤稍有不同,搅拌时就需要水分充足,要快,但又不能太快,找好用力的位置和节奏才能事半功倍。
她是很爱学习的。
为了她爱的人,她什么都能学会。
帕洛玛清脆如泉水叮咚的声音逐渐变了味儿,像是加了太多奶油,开始乳化拉丝的奶油披萨,嚼起来是另一种美味。
“好奇怪,塞莉,你来弄,比我自己弄还要……嗯……”
“你再往左边……下.面……一点……”
【作者有话说】
[菜狗]来啦,这章比较长所以写了比较久。
帕洛玛的行动总是走在理论前面,她这时候对塞莉就是生理性喜欢,所以猫猫真的不是在做坏事!
另:我真的觉得infp是非常神奇的生物,比如我姐,你跟她说一些日常话题,她可以忽然切换到哲学频道,社会频道,但是有时候你以为她低着头是在严肃思考,她忽然兴奋地指着水坑说你看,那是个骷髅头的形状!
是的,空之女巫是个infp
第130章 难言之隐
◎瑟。◎
塞莉在参与这特殊仪式时, 直观而深刻地感受到了女.体的奇妙。
潘多拉偷拿百宝箱的故事一定是谣传,每个女人天生都自带最好的百宝箱,何必去偷别人的?无穷无尽的宝藏是属于她自己的, 飘飘欲仙的快乐是属于她自己的, 神秘的开关属于她,灵巧的钥匙也属于她……这精巧的宝箱, 甚至不止一个开关, 也不止一把钥匙,假如善于探索, 大可以同时打开多个开关,自不同纬度的玄奥黑暗之中, 唤醒不同宝藏的圣光。
那是只属于她的梦幻,只属于她的圣光,是认主的无价之宝,除了她自己,旁人都不能领略那种如醉如狂的奇境, 最多被她邀请共同探秘,但也仅能前进一段旅程, 止步于最玄奥的黑暗之外,从那与万物之母同源的圣.泉.甘.霖,从她忘我的歌吟与舞蹈中沾得一两分喜悦。
因为参与激活了这样玄妙的喜悦, 连她看似平凡的手,都变得不平凡了……它们被生命起源圣地的甘泉祝福过,仿佛镀了一层金光,变成了与金色百宝箱相称的, 神奇的金色钥匙。
而那个带领自己共享福地, 准许自己聆听妙音的女人, 她如同平静天空下一场忽如其来的地.震,温和水面下一个野蛮吸.人的漩涡,把自己过去的所有快乐回忆,未来的所有美好幻想都不由分说地卷进去,作为祭品,贪婪吞.噬。说不清在哪一刻开始,自己已经心悦诚服,神迷魂失地拜倒在这血肉浇筑的神像之下,成为她最虔诚的信徒。
在神像的眼泪随着她的神秘力量一起爆发出来以后,她也抱着神像哭了,语无伦次地说谢谢。
谢谢你选择了我。
谢谢你教给我这么玄妙的知识。
谢谢你给了我与你共享喜悦的机会。
谢谢你在我失败时也没有放弃我,指责我,而是耐心引导我,全心相信我。
谢谢你一直在肯定和赞美我每一个微小的进步。
谢谢你让我知道做人还能有这样的乐趣,谢谢你让我知道看似复杂而脆弱的人体,自有它不可替代的意义。
……
直到“神像”发出微弱的嗔怪,才让她勉强从这失态的样子中复原。
“塞莉,别哭啦,我又没有怪你……可是,你舌头上有倒.刺,有时候,真的有点疼……答应我,下次轻.点好吗?”
一下子,理智不再游荡,回到了它应在的位置,塞莉记起来她并不是神,而是一个具体的人,会笑会哭,会爽也会.疼的女人,她的……爱人。
她郑重地向爱人承诺:“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做的更好的。”
帕洛玛揽过她,从她的脸,一路亲到她的猫耳朵,温软耳语像一团棉花糖。
“下次,你离我再近一点嘛,刚才我想亲你都亲不到,好着急……”
她又抚上她的……一点点摸索着,找到尾巴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抓住她的尾巴,试探着往前扯。
“对了,我还有个疑问,你的尾巴要是往前,能不能弄.进你自己的……”
塞莉一下子又浑身战.栗,受惊般地弹开了,缩到一边,尾巴胡乱晃悠。
“你、你不要忽然这样!我、我……”
帕洛玛满脸遗憾地问:“你不喜欢?”
塞莉捂着脸,尾巴晃.得更厉害了。
“那个,我我我——”
帕洛玛觉得塞莉太可怜了,因为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她,竟然这么为难,于是,她忍痛决定遏制自己一些或许会让塞莉不舒服的妄想和好奇心。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强迫你的,更不会给你把…放.进……再……”
面对她的虎狼之词,塞莉直接头朝下,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一边滚来滚去,一边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停停停!”
体贴的帕洛玛果然停止了对她的语言“折磨”,也因此更加认定,塞莉果然是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的,哪怕那个人是她。
其实,这也是个误会。
她只是比较内向,暂时无法自然应对爱人一些奔放的表达。
然而,等塞莉好不容易从过分的害羞中稍微缓过来时,已经失去了最佳解释机会。
认定了塞莉不喜欢被碰只喜欢碰她的帕洛玛,每次气氛到了,都会自觉躺下。
塞莉不好意思让她换位置,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想被服务,就这么含泪当了四年的1。
还好,她在自己的梦里不必掩饰。
在梦里她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做,反正真正的帕洛玛也不会知道……在梦的黑暗中,羞耻是不存在的,反正不会被看到……
迷迷糊糊间,她给自己变出了一件朦.胧的银色.纱.裙,闭着眼,真.空.上.阵,缠.上.身旁的帕洛玛,低声口尼口南。
“帕洛玛,我也要吃……你也给我.做.奶.油泡芙嘛……”
她还不知道,她这次搞到真的了。
为了方便安抚她而躺下抱着她的帕洛玛,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怀里的猫忽然变成了人,也不清楚为什么她的噩梦忽然变成了春.色.浓浓的美梦,但她非常乐意配合。
鬼使神差的,帕洛玛把低矮床头桌上包蛋糕的软布取了过来,蒙住了塞莉的眼,又把她的发带取下来,绑.住了塞莉的双手,并把它们举过她的头顶。
她的心跳得很快,双眼发亮,口舌发干,动作先于思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像是偷偷打开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新宝藏库大门一样,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能跟别人分享,要悄悄的,还要快要准……
沉溺于美梦的塞莉并未察觉异常,还在焦急催促着:“快点……”
做好这些,她跪在纱.裙.间,附就下来,在花中人耳边柔声.逗.问:“这么贪.吃,怎么不早说,嗯?憋了这么久,难受得很吧?”
塞莉没想到,梦里的帕洛玛还要看她笑话,一怒之下,她凭着感觉摸索到她的手,狠狠咬了一口。“你这个笨蛋!绝世笨蛋!我不说,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吗?你就不会主动点吗?……你快点喂我,不然我……不然我下次就把好吃的藏起来,自己都吃掉!”
她低沉的嗓音带着平日里不曾有的软.甜,连虚张声势的威胁也变得更加可爱。
她不舍得再吊着她了。
她也等不及了。
她体贴的妻子甚至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原料,可以直接开始顺利地搅.拌。
一只手累了就换另一只,或者用.嘴。
实在不行,床头桌的花瓶里还有鲜花,拿柔软的魔法自洁桌布包一下花枝……又是一样趁手的工.具。
她还是很有花艺天赋的。
渐入佳境时,整个粉色小圆床,还有两端的梯形磨砂质感小矮桌,都跟着上蹿下跳起来,像极了一颗包裹在幻彩糖纸里的,活泼的,酸酸甜甜的树莓糖果。
这糖果上的猫也回归了液.体的本性,在颠.簸间,融在了高温之中,融了一次又一次,带着制糖者赋予的满身的红色印.记,和背景色一起,一点点重塑成了一颗树莓色的猫耳糖。
“哎呦,猫还真是水做的,这都三次了,亲爱的……你的潜力还是这么永无止境啊……这次,我和花一起服务你好啦~”
帕洛玛擦了擦汗,心头又热了起来,继续勤勉地制糖。
在第四次的过程中,蒙眼布的松动,透出了可疑的,还会挠她.痒的金光,惊醒了她的幻梦。
这种触.感是……帕洛玛的头发?!
只有真正的帕洛玛才会有的触.感……
帕洛玛的头发落到自己身.上,这就意味着……意味着…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不……”
忽然跌回现实世界,意识到自己刚才多么疯狂的塞莉,想要挣脱开帕洛玛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束,动弹.不得,更是急得双月退乱月登。
可是她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退也绵.绵.软.软的,一下就被按住了。
更糟糕的是,挣.扎间,那蒙眼布彻底掉落下来,刺眼光芒闪过……短暂的适应期过后,她看清了帕洛玛的“花.开.两.朵小妙招”,刚止住不久的泪,又止不住了。
她的手在岸边如此,裹着软.布的花.枝在更……处那般,带着咸味的“海水”……到处都是……她、她以后要怎么直视那些花,怎么直视她啊?!
“不、不要……”
她闭上眼,试图调整自己,抗拒那些让她无法直视的东西……反而到的更快了。
“你怎么能趁着我睡着……对我……这样……呜呜……”
见她哭红了眼,帕洛玛温柔地吻干她的泪,低声道:“可是你很喜欢的吧?睡着时被……不是比醒着……更有意思吗?”
“玩.花.样的时候,你甚至更……”
塞莉再次把被子卷过来,蒙住头,用沉默表示抗议。
帕洛玛当恶人上了瘾,不依不饶地揪住她露出来的猫尾巴:“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把你的尾巴给……那儿……再……”
塞莉迫不得已,在被子里闷声道:“下次,你至少先打声招呼……”
帕洛玛一边笑着说“我错了”,一边想着“下次还敢”。
但她现在确实不敢再闹了,塞莉看起来才刚恢复健康呢……下次吧。
“我去弄些热水来,给你好好收拾一下,不然,你可能又要生病了。”
留下这话,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带着热水盆回来时,她却发现,塞莉消失了,小蛋糕消失了,只有一张字条:“饿了,吃了。不想见你,躲起来几天。”
帕洛玛盯着那按了猫爪印的字条,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恶人一时爽……现在该自食苦果了。
不管她这次是太过害羞还是真的怒了,都没那么容易平复心情了吧。
“几天……到底是多少天啊?!”
其实,塞莉也不知道她要消失多少天。
她心乱如麻,难以思考,只是凭着直觉,找了个温泉清.理了一下,舒.缓了一下,然后……直奔神誓之石而去。
听说,无论有什么烦恼和迷茫,只要来到这里,诚心向神倾诉,神都会有所回应。
她以前从未试过。
因为她其实并不怎么相信神的存在。
因为她过去受苦受难时,神从未出现,更是从未给她降下救赎。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去依赖祂?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但是现在,她决定试试……就算失败了,就算神毫无回应,至少……神不会把她的难言之隐泄露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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