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白嘉河就是看不惯程锦年,至于看不惯什么,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的时候,什么小事都看不惯,具体的说不上来,形容不好形容,因为真详细说了,外人不理解,还显得他心眼小肚量小人不行似得。
反正自程锦年军训到宿舍报成绩那一刻,白嘉河心里就隐隐有些不适,程锦年嘴上谦虚,说什么他们学校、专业也很好,没去清北也没什么。
白嘉河心想:装什么劲儿。
程锦年真傲。
那种鹤立鸡群,明明成绩拔尖最好,落到他们学校,嘴上还要强,没准心里早吐血后悔去了,在他们这群‘鸡’跟前装,找什么优越感?
明明农村出身,装的比他们班何少君还要强。
后头竞选班长被横插一杠、萧婉跟程锦年走得近、告状黄老师不理睬,白嘉河知道程锦年陈泽一帮人冷眼看他笑话,他心里自然臊的慌,丢了面子,但要强撑着无所谓的态度,这样才能保持颜面,不至于太丢人。
一天天临近考试了。
白嘉河没资格参赛但他比参赛人员还上心,早就变着法打听难度,还借了不少去年、前年的题,二十道题他能做出三四道,还是一半错。
他有点庆幸没参赛,不然成绩太难看,又恼怒程锦年在选人时不给他留面子,反正总之都是程锦年想看他笑话。
白嘉河就这么想。
于是他也想看程锦年笑话,从开学到现在,他知道程锦年高考成绩厉害,知道平时上几门数学课,陈泽几人围着程锦年讨论题,那又怎么样?
联赛的题可比平时学的难太多太多。
程锦年小地方农村出身,家里也没啥钱,寄人篱下,靠着给表哥带孩子换取睡觉地方,能有什么地方学习、看到联赛题的机会?肯定是报名以来这一个月的学习,哪到哪啊。
班里陈泽王保宁吹程锦年,呵呵,程锦年装不了多久了,到时候黄宇就知道他说对了,黄宇识人不清偏心护短白护了,程锦年就不配。
白嘉河盼着联赛赶紧到,等着程锦年丢面子。
他觉得程锦年是聪明一些,但不信程锦年是个天才——五校联赛考试,都是拔尖的高校,程锦年不算什么的。
白嘉河想。
终于到了周六。
这日八点要考试,陈泽七点就醒了,平时周末宿舍里大家都会睡个懒觉,此时窗帘拉着,屋里暗的不像话,陈泽轻手轻脚下床,打算从床底掏出洗脸盆去水房洗漱,一抬头一道黑影子吓了他一跳。
不知道啥时候对面站了个人。
陈泽喊了声谁啊,仔细一看是白嘉河,白嘉河跟鬼一样就静静站在那儿,他俩见面不搭话很久了,他刚语气不善说完,心想白嘉河要是跟他骂起来,骂就骂,谁让这傻缺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去洗漱啊?早早去,我记得你今天要考试,快去吧别耽误了。”白嘉河乐呵呵说。
陈泽一时比吞了苍蝇还难受,这傻缺有毛病,顾及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陈泽端着洗脸盆去了水房,一路走一路恶心。
白嘉河高烧不退发病了?
真是够恶心人的,大早上对他嘘寒问暖。
陈泽可不信这人怕他考试迟到,特意站在床边提醒他。陈泽凉水洗脸刷牙,懒得回宿舍拿热水壶,他嫌麻烦,弄完顺便解了手,才回去。
白嘉河这次没站在那儿,坐在椅子上,听见声音看过去,笑了下,“刚吓着你了?你弄完了快走吧。”
“……古古怪怪。”陈泽嘀咕,特意检查了下书包,啥东西都在,这才背着书包出门喊赵长明、王继红俩人。
大家一道去食堂吃早饭。
陈泽跟俩人说了下大早上见鬼的事。
“你说他是不是中邪了?”
赵长明王继红一个啃着肉饼一个吃粉汤,一人一句说:“我看你是大早上没睡醒,你俩不对付,他大早上关心你这是关心吗?”
“你昨天怎么跟我俩说的?比赛、打白嘉河的脸。”
陈泽皱着眉头晦气一脸终于恍然大悟,“他是巴不得我们考试出成绩,等着看锦年笑话?”
两人点头。
陈泽可算是松了口气,这傻缺没背地里阴他就行,当即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说:“那他算盘打错了。”
吃的差不多了,三人就往大教室那儿走,路上碰到另一位同学一起走。
周六大早上学校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快到联赛定的考场院人才多了起来,程锦年就在其中,带着五指毛线手套,捧了一袋干脆面在哪啃着吃。
“锦年!”
程锦年听有人叫他,闻声看过去,见是陈泽四人由远及近,便站在学院门口等,没几步五人碰头打招呼,王继红说:“你咋就吃方便面,这不扛饿吧。”
“我早上出门吃过了,这是我小零食。”程锦年说,继续咔擦咔擦,马上就吃完了。
五人结伴进,大教室就在一楼,能容纳百人。距离考试还有十来分钟,程锦年不着急吃完最后一口干脆面,说:“我再去个厕所你们去吗?”
“我也去个,我早上吃了粉汤喝完了汤。”王继红说。
陈泽:“那都去一个吧。”
于是软件班参赛五人约着去厕所。
程锦年早上喝了热牛奶,还喝了半杯热水,等解决完,五人到了大教室门口已经能进了。
谁也没说白嘉河早上的怪异举动——主要是一打岔忘了,等想起来时,要考试了,陈泽就没说,省的‘扰乱军心’,不过他看程锦年面对考试的态度真的很淡定。
该吃吃该喝喝。
八点考到十点,监考老师发了卷子后就坐在前面看书。大家各写各的,这又不是期末考,比赛都是自愿参加的,没人交头接耳想办法作弊。
唰唰唰,笔尖在纸上的声音,一会又停下,不知道停多久才提起笔继续写,有的不满意,觉得哪哪不对,草纸作废重新来。
……
十点铃响。
老师喊:“停笔离开,再写成绩作废。”
大家有序收拾书包背着出教室,程锦年坐在最前面,先出去的,他等了不到一分钟见到其他四人,本来想打个招呼再回家,四人却揪住他问刚才哪哪道题你怎么写的
程锦年听四人问起来又争辩,笑眯眯说:“陈泽你不去约会吗?别迟到了。”
又看向其他三人,“都考完了,放松一下,等周一再说吧。”
陈泽:!
顿时不想题了,“对对对,我先走了。”说着背着书包往宿舍楼南门去,他和甜甜约好南门见。
“行吧,反正应该不太妙。”王继红叹了口气说,跟着程锦年挥手,周末了放松放松。
赵长明和另外一位‘哑巴’同学只能互相看看,算了。这位同学不爱说话,背着书包往图书馆去了。
程锦年回家,大宋说今天吃大骨汤米线。
大家各散各的,赵长明跑了两步追上王继红,两人并排走了一会,互相对题,王继红说:“忘了给锦年说早上白嘉河那事。”
“无关紧要的事。”赵长明说,说不说都不要紧。
王继红一想确实不要紧,他们和白嘉河相处不来,白嘉河对程锦年也没啥威胁——都是学生,来学习的,南淮大又不是白嘉河家里开的。
才十点多,吃饭太早,食堂还没饭,俩人先回宿舍。
“真是见鬼了。”王继红上了楼梯远远见到他们宿舍门口站着白嘉河,就拿胳膊戳赵长明。
赵长明:……
“你俩回来了?考的怎么样?”白嘉河笑呵呵问。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家都是一个班的,说是玩不到一起,总不能人家跟你打招呼你就直接打对方吧?不理不睬也怪怪的。
王继红:“一般,题挺难的。”
“今年的题比去年有难度。”赵长明笑说:“你要是好奇,过两天卷子应该有人弄出来可以自己写一写。”
白嘉河点点头,“我确实想试着做做。”
赵长明嘴角略向下,不信。
聊了两三句,各回各宿舍,赵长明和王继红不在一个宿舍,现在两人却走在一块,王继红小声说:“他不至于吧,真是为了看锦年笑话,跑来找我打听消息。”
“你最软柿子,他不找你难不成找陈泽?还是找哑巴?”赵长明说。
王继红:确实。
实在是想不出来,王继红一脸莫名:“你说他这个人还挺怪的,说他能屈能伸吧,但干嘛还小肚鸡肠针对锦年,搞不明白。”
“风头出惯了吧,到了大学,发现人才济济能人很多,不平衡了吧。”赵长明说。
哪怕班里没个程锦年,也会有别人,王保宁当班长热心、事事都很负责,结果呢?白嘉河不也看不上王保宁,想拉王保宁下班长位置自己坐上去么。
“那他这心态要收一收,不然咱们不给他使绊子,他自己都要栽跟头。”王继红说完,又说:“锦年都懒得搭理他,别他自己被自己给气死了。”
学校大了能人多,就像是赵长明,高考成绩普通,偏科严重,但数学确实拔尖,有英语强项的,有围棋下的好的,就说家里有钱有势像是他们班何少君,人家很低调的。
白嘉河难不成处处想跟这些人长处比较要压过人家一头?
那肯定不是,只是捏程锦年这颗软柿子了。
王继红想明白后,其实还有点不忿,他是家里条件平常,上大学最大愿望就是以后毕业找个能挣钱的好工作,为此不愿意和人发生矛盾,就是情急之下说两句,回头就抛之脑后,不会惦记着要报复回去。
比如上次选名额考试,白嘉河在旁边嘟嘟囔囔,话里话外他耽误时间有些人成绩平平不如自己退省的再考大家都不能早早走天都黑了。
他才一时冲动说那他退出,其实他不是真想退出的。
总之这事过去就不提了。
“他还挺会挑人捏的,有本事咋不去捏何少君。”王继红咕哝。
何少君家里有钱,好像还挺有关系的。
赵长明:“成绩下来你就知道了,咱们副班长虽然爱好和平不跟人争斗,但防御机制强啊,白嘉河自找乐子,这次得踢铁板上去,就算脚没骨折也得疼的安分一段时间。”
王继红期待,但是他又有些担心,“锦年真这么厉害?”
“反正比我强。”赵长明心服口服,他从小到大数学课一骑绝尘,有一段时间其实和白嘉河状态很像,自持天赋,那种谁也看不上,觉得周围同学哪怕比他年纪大的同学都是傻子。
后来嘛,被人教训就知道好歹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的人就算出身寻常家里没多少钱那又咋样,聪明的靠自己就能翻身,靠家里有啥意思?
……
程锦年已经到家里了。
客厅暖烘烘的,他一进家门,程宋宋听到动静就扬着脖子看门口,见是他,高兴的喊爸爸爸爸。
大宋说程宋宋喊人跟机-关-枪似得,没完没了。
程锦年先应了声:“爸爸回来了,可想我们宋宋了,我去洗个手回头抱你。”
宋昊在厨房吊大棒骨汤,汤熬得白白的,米线也泡好了,还自己腌了一小罐泡菜,捞出几片切成细丝当配菜有个酸味,听到动静擦了擦手出来,“外头冷不冷?”
“不冷。”程锦年说:“我回来的时候出太阳了。”
“饿了没?”
程锦年感受了下肚子,“不饿。”
这副模样逗乐了宋昊,说:“那就等会吃。”
“等中午太阳特别好的时候咱们抱着崽出去转一圈撒撒欢?”程锦年洗手说。
宋昊说成,指着沙发上乱爬的程宋宋说:“两天没出门,现在扑腾的厉害,烦人程宋宋。”
“呀。”程宋宋抬眼睛看大爸爸,露出个高高兴兴的笑脸。
宋昊:“……行行行你不烦,听没听懂啊。”
程锦年已经扑到沙发抱着崽,和程宋宋父慈子孝玩去了。
中午吃完米线,隔着窗户外头太阳特别好暖洋洋的,程宋宋在家待不住伸着小手趴在玻璃那儿往楼下看,俩爹给穿戴好,抱出去玩。
一下楼风可大了,呼呼刮着寒风。
程宋宋本来用舌头顶口罩玩,风一吹,吓得口罩后头舌头不动了,眼睛圆乎乎看向爸爸。
程锦年正给崽调整毛线帽,说:“那回家?”
一听回家,程宋宋不乐意,扑腾胳膊驾驾驾,宋昊听了就笑骂:“你还驾驾驾,跟谁学的。”
说是这么说,宋昊把程宋宋架在肩头,给程宋宋当大马。
程锦年说:“不行不行,上头风大。”抬头问崽:“宋宋你行吗?”
程宋宋行,扑腾胳膊给爸爸表示他可好了。
“跟爱撒欢的小狗似得。”宋昊说完,跟年年并排走,“没事,一会我放他下来。”
程锦年留心崽动静,果不其然还没走到小区深处,原本高高兴兴扑腾欢的程宋宋蔫了吧唧的了,“放他下来吧,我抱抱。”
宋昊将崽放下来,程锦年摸了下小孩手,挺暖和的,“来爸爸抱抱。”
程宋宋已经埋进爸爸爱的怀抱了,这次乖乖的不闹腾要坐老爹的肩头,不骑大马了。
“天暖和了明年玩。”宋昊敷衍程宋宋,看向年年:“咱俩回家玩。”
程锦年:……他抱着崽,也能拿胳膊肘怼大宋!
孩子在呢,说什么呀。
宋昊耍了个流氓,高兴的哈哈乐。
难得休假不干活,周末两天一家人挺乐呵的,宋昊没问年年考的咋样,程锦年憋不住,说:“我觉得我考得特别好。”
“我就知道,等着年年大王给我买礼物。”宋昊说。
程锦年美滋滋的,得意的扬着小脑袋,“放心吧。”
“啥时候出成绩?”宋昊继续问。之前不问是怕年年心理压力大,但现在年年跟他炫耀,小模样还挺好玩,他就追问。
程锦年:“最快也要到下周五了,有可能下下周。”
五校联赛,每个学校先批成绩,出完了再排序。
程锦年一个翻身,跟大宋说:“你就想想要什么吧。”
“什么都成?”宋昊逗年年,“大王你给我划一个档。”
程锦年:“你就往最高档划——”又想人外有人,谦虚几分,“第二档也可以想想。”
总不能第三档吧?他题都写出来了。
要是满分好几位同学,那这一千块是几人均分呢,还是每个第一名都有一千块?
程锦年单手托着腮,有点小苦恼,嘀咕:“五个学校可不能太抠门小气了……”
宋昊将年年抱到他身上,跟掂小孩似得掂了掂年年,程锦年趴在大宋怀里,一抬眼一副‘干嘛呀’,程宋宋学他爸爸神色学的一模一样。
难怪他每次心软。
“年年大王给我买礼物,小的不挑。”
程锦年弯了弯双眼:“那我好好想想。”
另一头白嘉河心急如焚想知道啥时候下成绩,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参赛了或者他是软件班的班长,对班级荣誉这么上心。
对内程锦年和大宋商量拿奖金买什么,对外班里同学问起来,程锦年还挺谦虚的,表示:“还行。”
要是一高的同学听见了,肯定明白,程锦年说‘还行’那就是‘顶呱呱的厉害’,没有一次错的!
大学班里好奇的听见后还安慰说:“我听其他班说了可难了,没事。”
“对啊,咱们才大一,学了没三个月数学,能参加就很厉害了。”
“反正就算成绩不理想也不记期末总分不挂科,没啥。”
“重在参与嘛。”
大家客气安慰安慰,传开了,白嘉河心里一喜,程锦年这次考的不理想啊,就等成绩出来了——
成绩这一周没出来。
程锦年表面很稳很淡定,实则心里也有点遗憾,又一想反正最迟就是下周出成绩,天冷了,他要给大宋买一双鞋再买一件外套,就去百货大楼买,给宋宋买个玩具——
要是考第一名的太多了,大家均分一千块?
程锦年眉头都皱起来了,那肯定不够花,只能给大宋买一件,先买一双鞋,大宋常年往珠市跑,还说他上下学辛苦要穿一双好鞋,其实大宋才该穿双好鞋。
给崽买个小零食吧。
应该是够了。
“想什么呢,眉头都紧皱。”陈泽顺口问,最近陈泽春风得意,不管是走路吃饭哪怕去上厕所都是一脸笑盈盈的,别人问起联赛考的咋样,陈泽也是笑眯眯说考的不行。
其他人一听一看不信,觉得陈泽这是谦虚。
程锦年说:“联赛成绩啥时候下来?”
“你眉头皱着就想这个?”陈泽想不应该啊“难不成你这么没考好?可千万别啊,呸呸呸我臭乌鸦嘴,我还等着看白嘉河笑话呢。”
程锦年:??
说什么呢。
“你说成绩下来后多久发奖金。”
陈泽恍然大悟,原来是拧着眉头想钱,“去年是成绩出来第二天就发了。”
“那还不错,挺快的。”程锦年搭话。
这个时候陈泽想程锦年应该是考的不错,但他心里想估摸就是第三第二排名,倒不是陈泽对程锦年没信心,而是五校联赛,不光是他们学校,其他四座大学不比他们学校差,大家都是拔尖的人才,万一有个厉害的横空出世呢?
程锦年一向在班里低调谦虚,也就是这次等奖金略略在陈泽面前表露出来一二,问完就没再说,看书去了。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他担心成绩担心的脸色差这事传开了。
王继红都来安慰他。
程锦年:“没有啊,我就是问一问。”他想了下不解释了,解释一大堆。
“你都听谁说的?”陈泽问王继红,早上时他和锦年闲聊说话,他可没跟外人说,尤其传成这样——整个一南辕北辙,天上地下。
王继红听到耳朵里已经传了好几手了,哪能追溯到最早听谁说的,这个也不重要,说:“你是不是说锦年没考好乌鸦嘴啥的?”
陈泽:……估摸是他说话声音大了些被人听见了。
但以讹传讹,胡乱传,后面程锦年问奖金怎么不传传?
“那谁都偷着乐。”王继红一看白嘉河那副小人得志模样就恼火,但他没勇气跟白嘉河对骂,也划不来,便期待问:“锦年你到底考的咋样啊。”
程锦年对王继红没说还行,说了句:“不错。”
这都是已经很好的意思,但王继红理解不到位。成绩没下来说什么都早,大家聊两句就过去了,班里同学有一部分对联赛好奇,大部分同学还是自顾自的事情。
学业、约会、社团活动,种种事情各有各的忙。
周五时,宋昊早早出发去了珠市,皮皮病还没好利索,不用去医院打针了,只是要吃药,听说一礼拜都在家里没敢放出家门去玩,宋昊拘着宋宋,也没下去找皮皮玩。
吴婶要看皮皮,照顾的精细,唯恐再出点啥岔子。因此,宋昊就不能打主意‘要是回来晚了把宋宋送到楼下托吴婶看一天半天’,只能早早出发。
程锦年也知道。
幸好联赛结束,不用延长一小时多学习了。
程锦年周五一放学赶紧蹬着自行车往家赶,一到家就跟大宋说:“你东西收拾好了没?赶紧走,你咋还给我做饭了,你吃了吗?”
“我算是知道程猪猪机关-枪-嘴跟谁学的了。”宋昊逗乐了说。
程锦年:!
“好好好,不调侃你,下午我没事我就做了饭,我吃过了,也给程宋宋喂了,东西收拾好了,我走了,今天就不陪你吃饭了。”宋昊抱着年年,低头亲了亲年年。
程锦年:“你穿厚一点,别赶路,安全第一,就算迟一些,我旷半天一天课也没事,我这么聪明,期末考肯定没问题。”
“知道了。”宋昊知道年年这是给他宽心,没忍住又亲了口,说:“真走了。”
程锦年抱着宋宋送大宋到了楼下,大宋不让再送了说天冷饭一会凉了,他又不饿,“我又不是程猪猪!”
说完俩人都笑了,怀里程猪猪看俩爹笑也跟着笑。
“寒气重,你俩快回去,小心别感冒了。”宋昊笑着换个说法,等公交车凭运气,有时候一等半个小时。
程锦年没办法,也怕崽中招感冒,当即点头抱着宋宋回家,一到家一大一小趴在窗户看向楼下,可惜他们这栋楼不临街,大宋身影出了小区就看不到了。
希望公交车早早来。程锦年在心里祈祷。
可能程锦年嘴巴开过光,宋昊刚到车站牌公交车就来了,要是再耽误一两分错过了这一趟得等好久。
挺幸运的。
饭还是热乎的,程锦年坐在桌上吃饭吃的味同嚼蜡,挨着他椅子的程猪猪仰着脑袋,小手拉他衣袖,想看看他吃什么‘讨饭’呢。
程锦年一下子乐了,放下碗,搓着崽崽圆圆肉肉的小脸蛋。
“只能吃一口尝个味,吃太多积食。”
程锦年给崽崽分了一小口,程宋宋吃的可香了,喜笑颜开美滋滋的,程锦年一看,也跟着乐,这次再吃品尝出饭香来,大宋手艺真好!
父子俩在家度过了稀松平常的两天。
周天时,琴姐上来了一趟,没带皮皮,说小宋去珠市了?还说要是小宋今晚回不来,你明天要是上学,她婆婆可以上来带宋宋,她明天休假一天在家看皮皮。
程锦年听得怔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感激。
琴姐是位面冷心热的人,接纳邻里了,那真是设身处地的替他们着想,怕他们不好意思,还解释说:本来就担心皮皮,调休一两天在家也能歇歇。
皮皮感冒一礼拜多了,除了最严重那两天琴姐请了假,之后就正常上班,怎么可能周一继续休?
“其实我想着能旷课的。”程锦年老实说。
赵琴笑了,“你们大学生课程重要,我这边也好调休没什么的。”
小程很聪明,她话一说小程什么都懂,嘴上不会讲漂亮、客气话,肚子里老实心肠,也是掏心掏肺对人好那种人。
意思旷课就行,不用麻烦她。
俩人都笑了起来。
赵琴后来到家跟丈夫说:“小程蛮像我弟弟的,不是活络孩子,我妈那时候夸我大姐最像她,圆滑有手腕说话好听办事也利索,说我和我弟弟嘴笨……”
胡志勇知道妻弟早没了,这话题在岳父岳母家都是雷,不敢提的,此时妻子说起来,他就听着。
赵琴说了会不说了,神色有点沉。
晚上十点多,门敲响了。胡志勇开的门,赵琴隔着门隐约听见是小程的声,她披着衣裳出来,听见:“……对,大宋刚到家,我先回去了,谢谢琴姐和胡哥,我走了,你们快睡吧。”
说完穿着拖鞋往楼上去。
胡志勇关了门,跟站在卧室门口的妻子说:“你还真说对了,怕耽搁你明天上班,小宋刚到家就来通知你,这不急急忙忙又回去了。”
赵琴也笑了。
她假都调好了,不过明天可以睡个懒觉,“跟咱妈也说一声,明天不用往楼上去了,皮皮最近症状轻了好多,马上就好了。”
这些日子,婆婆也辛苦了。
大家都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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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年在大宋面前:就一点点小得意吧[墨镜]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年年大王拿了第一
第五十二章
“我打车回来的。”
“这次带了十个随身听,应该能卖的时间长一些,估摸一直到十二月底都不用往县里跑。”
“我先到珠市,刘姐给我留消息说她们那儿有些新货新款式,我进了一批贝雷帽,剩下的就是磁带,小孩玩具我没在进,不过小孩贝雷帽我倒是进了几个。”
宋昊从大包里掏出一顶小帽子。
程锦年一看就笑了,因为大宋逗崽玩,这是一顶粉色小帽子,质地他分辨不出是羊毛的还是别的什么,摸起来表面很舒服绒绒的,略有些厚度能凹造型,帽子最顶尖有个‘小巴’,像是南瓜蒂。
“像不像猪尾巴尖尖?”宋昊跟年年说呼呼大睡的程宋宋坏话。
程锦年低低压着笑,怕吵醒屋里的崽,又不想捣大宋,大宋才回来,他现在舍不得,嘴上说:“什么猪尾巴,明明像南瓜蒂。”
不过他知道崽崽肯定喜欢这顶小帽子。
程锦年给崽收了起来,就放在崽崽床边。宋昊洗漱过,坐在客厅餐桌吃面条,程锦年将电暖气对着大宋开,他什么都不吃,坐在一旁陪着。
过了会天太晚了,程锦年小小打了个哈欠。
宋昊三两下已经吃完了,说:“你快睡觉,对了,年年大王拿几档?”
“成绩还没出来呢。”程锦年哼哼唧唧软乎乎声,“你忘了,周六周天不上课。”
宋昊:“真是忙傻了。”
两人都笑。
碗不收拾了,明天再收,宋昊去刷牙漱口早早上床,他抱着年年,什么也不干,低头亲了亲年年脑门,“睡吧。”
程锦年早都困了,听闻闭着眼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要上课,程宋宋照旧没醒来,程锦年抓着围巾出门亲崽崽时,还有点遗憾,出来跟大宋说:“他要是醒来看到帽子指定要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然后像个小企鹅扑腾胳膊。”
“你回来我给你讲他什么样。”宋昊把任务记下,其实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又一想,没有也没事,他给年年描述下也好,能说程宋宋的‘坏话’。
两人门口亲吻道别。
程锦年今天坐公交车,不骑自行车了。礼拜一早早到了学校,不用急着赶路,到了教室人不多,陈泽几个扎堆说:“这次成绩怎么还没下来。”
可不是嘛。程锦年听见心里点头。他等着用钱。
联赛是上周的事了,班里除了他们五个参加的人很期盼成绩外,其他人都不怎么问了,跟他们无关,新奇劲都过去了。当然了,白嘉河比参赛人员还要热心肠迫切想知道结果。
以及白嘉河一直在营造一些‘程锦年考砸了吧’、‘副班长都没投票选不符合民心’、‘不会是考太差捂着吧’总之是一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氛围,班里其他同学不理解,听多了嫌烦,软钉子调侃式来一句:白嘉河你怎么比咱们副班还要在意副班成绩啊?
白嘉河面色一僵,后来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去。
对于成绩这事,白嘉河看的很重要,像是定生死一样——定程锦年的生死,但他发现对于班里其他人来说,没啥紧要的。
白嘉河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他想:程锦年考砸了,班里不在意,那岂不是没那么大效果——看程锦年、黄宇笑话的效果。
这些同学这个都不在意到底在意什么!
殊不知,他一个学生,跟着程锦年不搭噶,心思重心天天放在联赛上,放在程锦年考砸了上,盼着程锦年倒大霉,这副样子在其他同学眼里才是真的奇怪。
有个白嘉河走的近的同学提醒句:马上要期末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白嘉河浑然不觉别人好心提醒,只是敷衍说:“还有一个多月急什么?”
于是就没人管他了,放任他沉浸在这件无关自身的事情上。
周一放学,程锦年回家,屋里暖烘烘的,一股饭菜香味,程宋宋头戴一顶粉色贝雷帽站在沙发旁绕圈圈,听见门钥匙动静,扭着脸看向门口。
程锦年和崽心有灵犀对视上。
“爸!”程宋宋叫的可大声了。
程锦年盯着崽脑袋上高高的跟厨师帽一样的贝雷帽,笑的快关不上门了,肯定是大宋故意给崽这么戴的,谁家将贝雷帽戴的像块小蛋糕。
小蛋糕厨师长程宋宋浑然不觉自己哪里没穿戴好,扑腾胳膊喜滋滋喊爸爸爸爸爸。
程锦年丢下书包过去抱住崽,父子俩跟表演似得,每天都要来上这么一招——‘爸爸好想宋宋’、‘爸爸爸爸爸吧唧啾’。
程宋宋撅着嘴巴将自己的嘴唇亲在爸爸脸上,还热情的留下一串口水,可见很想很想爸爸。
俩人确实是一天没见了。
“洗手能吃饭了。”宋昊提醒,亲个没完没了的,“程宋宋你注意点啊,你的帽子。”
这纯粹是吓唬小孩。
程宋宋立即双手举起来摸自己脑袋。
程锦年噗嗤逗乐了,看出来崽真的超喜欢这顶小帽子,“小蛋糕一块。”又亲亲崽崽脸蛋,放下崽去洗手。
晚餐简简单单,吃汤面条。
宋昊还记得自己任务,跟年年学说:“他醒来看见帽子高兴疯了,扭头看看帽子又去看捆着的粉色毛衣,两个抱在一块,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不会说话急的拿手摸摸看我,笨蛋程宋宋。”
“呀!”程宋宋以为老爸夸他,亮晶晶的眼看爸爸。
程锦年笑着真夸了句:“咱们宋宋就是聪明,知道这是给他买的。”
“戴上后不脱下来,一会会摸摸自己脑袋,一会会摸摸自己脑袋。”宋昊都没眼看,“咋这么臭美程宋宋。”
他想了下,自己不臭美,年年对穿着打扮也还行,虽说他喜欢给年年打扮一下,那行吧,也算是程宋宋像他俩了。
程宋宋扬着脑袋让爸爸看他的帽帽。
程锦年每次看都要笑,因为、小宋宋、是小厨师!脑袋高高的,他没忍住,给崽整理了下,将贝雷帽戴的像模像样,而不是像小厨师。
这样好了。
不过——
“好像小厨师更可爱点。”程锦年端详。
宋昊说:“是吧,我也这么想,程猪猪这么爱吃,没准以后就是小厨师。”
“那我们宋宋得是大厨师了!”程锦年觉得大厨好,“像迪丽莎的大厨。”
西餐的大厨才戴高高的帽子。
今晚程宋宋的帽子是话题,夜晚睡觉时,过了一天美美的瘾,爸爸给他摘掉帽子时很乖巧,只是摘掉的帽子不能挂起来,要放在他的枕头边上,和那件捆起来的粉毛衣放一起,都是程宋宋的宝贝真爱款。
程锦年每每见宋宋这样都忍不住笑意,“好好好,谁都不动,爸爸给你收起来,它俩并排放好,明天一早让大爸爸给你戴上……”
程宋宋心满意足睡觉了。
高兴!
宋昊:……小屁孩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买了早饭喊年年在家吃,顺便将自行车扛下楼,碰见了去上班的胡哥嫂子,三人打了招呼聊了两句,皮皮昨天已经好了,不用打针吃药,只是还不敢放出去玩。
“……这几天一直念叨着宋宋弟弟,之前没敢让他上楼。”赵琴说。宋宋身体好也是小孩子,前几天她儿子病重,拘在家里无聊,但也不敢让皮皮上楼找宋宋玩。
昨天就好了,今天观察观察。
宋昊说:“病好了他想宋宋就上来玩,我今天也不卖货,在家带孩子。”
胡志勇听了有些羡慕,打趣说:“小宋这工作蛮好的,干几天歇几天很自由,我都想这么干算了。”
“不算正经工作,比不得胡哥坐办公室的。”宋昊说。
赵琴忙打了丈夫一下,说了两句就上班去了。
“你刚才那话显得你想听奉承一样。”
胡志勇反省:“我说完也有点觉得那意思,小宋捧上了句,我也不知道怎么接话,这几日皮皮生病,咱们假请完了没办法,我是真的羡慕。”
铁饭碗羡慕打零工的,这就有点找优越感嫌疑了。所以赵琴才说那话,她知道丈夫不是那意思。
“我看小宋和小程都是敞开的人。”胡志勇道。
赵琴点点头,要是换做心眼小的肯定不舒坦,误会他们话里意思。
“小宋带孩子倒是有一手。”
说起这个,胡志勇笑呵呵反驳拆台:“前些日子俩小伙子还来问妈,宋宋咋不拉屎了,电褥子烤的……”
夫妻俩善意笑了起来。
小年轻带第一个孩子,哪能熟门熟路,都是摸索着来,不过俩人学的很认真,很爱宋宋。
程锦年上学下楼时听见楼下皮皮隔着门闹着要出去玩的声,心想:皮皮真的好了,有精力闹脾气了。
前些天楼下安安静静的,小孩蔫了吧唧才让人害怕。
早上骑车到学校,他今天出门有些晚,学校主干道人挺多,有骑车的大多都是走路,到了他们院,楼前面堵了不少人,程锦年先将车停好锁起来。
都快到第一节课上课时间了,大家还围着看什么呢?
程锦年背着书包走近,听到有人说:“真厉害。”、“咱们学院的大神?”、“力压其他学校,真争气了。”、“五个学校第一太强了,就扣了四分。”
“第二名多少?”
“才八十三分?”
“什么叫才,这些题很难的,其实八十三已经很厉害,往年第一名也差不多刚刚九十,今天实在是不一样。”
“你看第二名并排的两名,淮东的。”
“第一名就一个咱们学校?那这次真争气完了,咱们院长脸上有光啊。”
“叫什么?哪个系的。”
“软件系一班程锦年。”
程锦年听大家聊天已经猜到了成绩下来,听到是他们院拿了第一名后,心里一股激动、兴奋,等听到第一名就一个时——更高兴了。
至于紧张,会不会不是他?
也有紧张,不过激动兴奋大于紧张,他知道自己水平,答完了也对过答案,心里是有数的,他有这个自信。
联赛成绩和高考估分不一样,高考时他很慎重,就怕‘万一’没学上、差一些分上不了要报考的专业,联赛不同,没啥大的后果,程锦年心放肚子里。
白嘉河想看他笑话,他也憋着一口气想看白嘉河脸色。
“真牛啊。”
“程锦年这名字好熟。”
“锦年!”陈泽扒开人群看到了外头的大神,冲过去高兴说:“数学联赛你拿了第一。”
原本围在告示墙前的同学们纷纷转头看向后头,这位就是程锦年啊。
“啊,我就说好熟,有人跟我打听过咱们院大一长得最俊的那位是谁。”
“程锦年你联赛拿了第一。”
“恭喜啊。”
“太厉害了,给咱们学校争光了。”
“大一新生了不得。”
学长学姐们纷纷夸赞送来祝贺,大家都很高兴,也很羡慕。
程锦年顶着众多目光,谢谢大家,看向陈泽,嘴角弯了弯,说:“我知道了!”
太好了,第一名就一位,他能拿到一千块。
大宋的礼物,程猪猪的玩具,还可以去迪丽莎吃一顿。
程锦年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回到了教室,陈泽先并排跟他走着,到了楼梯口赵长明王继红还有李亚三人都围上来了,大家都很兴奋,有人喊:“程锦年来了!”
李亚平日里话少喜欢独来独往,联赛前一个月学习时,李亚很少开口讨论,都是闷头写自己的,此时激动地脸涨红。
“程锦年你第一。”
“我知道。”程锦年笑笑,“你考的怎么样?”
李亚:“没入前三。”但他丝毫不在意自己成绩,也没有气馁,此时只有兴奋,程锦年可太厉害了。
上周联赛的事班里还在讨论,后来过了个周末,这周都没人提了——唯有白嘉河,而现在班里热闹起来。
太牛了、太厉害了、五校联赛第一……
等等等等话不绝于耳。
在程锦年还没来之前,班里其他人都在说。
“没想到程锦年这么牛。”
“你不知道?他之前高考成绩就很厉害能进清北,他给报咱们这儿了。”
“难怪黄老师独断让程锦年当副班,黄老师是不是知道程锦年底子啊?”
“肯定啊,咱们班高考成绩黄老师都知道。”
“王保宁处理人际关系干一些杂事,副班长搞学习这方面,黄老师定的没错。”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还有人说:“嘉河你不是一直催联赛成绩么,出来了出来了,程锦年拿了第一,你看见了没?就在楼下贴着。”
白嘉河浑浑噩噩一脸想不明白到了班上,他自然看到了,进院里的必经之路,大家都在聊联赛成绩、聊程锦年太牛了,想躲开都躲不开,他坐在班里,如芒在背,像是所有人看着他笑话,之前想看程锦年乐子,结果呢?
……程锦年怎么会考这么高。
程锦年为什么会考这么高。
怎么就拿了第一呢。
白嘉河碎碎念,手脚冰凉麻木,他不敢想,过去一周他在班里蹦跶这么欢,不管是直接说还是委婉说‘程锦年考砸了丢脸’这事,现在衬的他像个小丑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
“白嘉河你不是想知道联赛成绩,底下贴了——”有人从外头进班里来,第一句话就是找白嘉河。
白嘉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直有人问,一直有人提,问他知不知道程锦年拿第一、太厉害了、你猜错了程锦年没考砸……
他不知道这些同学是想看他笑话,还是真的以为之前他在关心这件事给他答案,可能是前者吧。
都想看他笑话的。
早上光是坐在这里已经耗费掉了他所有颜面,听着班里夸程锦年,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茫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也无法反驳。
再说下去成了他狡辩,成了他嫉妒了。白嘉河心里明白,只是心里憋的难受,面子也全丢了,麻木的坐在这里。
直到程锦年来了。
要是想揭过这件事,白嘉河知道,他该站起来,云淡风轻恭喜程锦年,表明之前真心地关注关心程锦年联赛成绩这事,这样之后班里也不会面上笑话他。
该站起来,该恭喜的——
“程锦年——”白嘉河站了起来,挺着背脊,装的‘不计前嫌’,伸出手,“恭喜你拿了第一,太为你高兴了。”他挤出个笑容。
程锦年眼里笑意褪去,低头看了下白嘉河伸出的手,还有白嘉河脸上并不是真诚的笑容,第一次展现出他的锐气和锋利,冷冰冰道:“是吗?看不出来你真心祝贺,不用了。”
班里吵闹的声慢慢的静了下来。
白嘉河脸上迅速涨红热了起来,他没想到程锦年会这么说,会这样不给他面子,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他尴尬的盯着自己的手,半晌收回,抿着唇,人生第一次成了哑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锦年已经走开了。
陈泽震惊,给程锦年竖了个大拇指,“太牛了。”
王继红看的无端端热血沸腾劲儿,他想起赵长明之前说的白嘉河以为谁都跟王保宁一样,可以白嘉河瞧不起人、耍嘴皮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别人认真起来又乐呵呵说‘玩笑话’,大家都是体面人,给白嘉河留面子、打圆场,只是不想闹起来,毕竟大学四年呢。
还没有人这么较真——
程锦年自上学以来,也是闷声不吭的好学生,社团活动不参加、班里一些业余社交活动不参加,比较独的一个乖乖学生形象,而今,程锦年成了一块铁板。
白嘉河,该!
后来打铃上课了,上了一小节课,第二节课时白嘉河不见了,逃课了,之后一天课程都没出现。
有人在意说起来,其他人说:“他嫌没面子吧,不用管,过两天就好了。”、“他之前奚落笑话程锦年成绩的时候,也没想过程锦年要不要面子。”、“由着他去吧。”
……
程锦年五校数学联赛拿第一这件事真的今天学校最大的风头了——每个学院都有大一新生参赛,出成绩告示张贴在每个学院门口,现在全校同学,只要不逃课的都知道了结果。
南淮科技大学在本次数学联赛中拿到了冠军。
太厉害了。
太牛了。
现在新生这么厉害的吗。
程锦年是谁啊?
中午快下课时,黄宇就疾步匆匆到了教室外等着,一打铃与授课老师擦肩而过,黄宇脸上压不住的笑,同授课老师打完招呼进了教室。
大家都知道为什么而来的。
黄宇不管谁逃课没逃课,说:“大家都知道了,这次数学联赛咱们班程锦年拿了第一,特别好。”加重了语气。
王保宁带头鼓掌,大家啪啪啪拍的响亮。
黄宇笑的等掌声结束,才说:“虽然没有团体赛这一说,不过校领导很高兴,给咱们班参赛同学有奖品,每个人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一百块钱饭票。”
这下陈泽几人都高兴坏了。
“成了不着急吃饭的话来我办公室领奖品。”黄宇本来是想下午抽个时间开个短暂班会,但是一天都是满课不说,他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成绩下来后,早上校领导打电话叫他去了解下程锦年,夸赞他带班带的好云云,总之是刚结束。
程锦年很想问他的一千块……
会不会显得财迷了些?
大家到了黄老师办公室,拿了学校发的笔记本钢笔,笔记本质量很好,牛皮硬壳,上面烫金字印着淮南科技大学几个字。
钢笔是英雄牌子的。
这笔可不便宜。
四人都很高兴,最最主要是还有一百块钱饭票可拿,能在学校食堂吃近两个月呢!
大家喜气洋洋拿着东西离开办公室,程锦年走的慢了些,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老师,联赛奖金啥时候发?”
黄宇愣了下,脸上是笑意,说:“好几年了咱们学校都没出过这么好的成绩,今年你拿了第一,本来校领导想办个仪式——”
程锦年一听吓死了,出这么大风头不说,主要是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手。他这副惊吓而不是惊喜模样,逗得黄宇哈哈大笑,程锦年同学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很谦虚,不由点点头,拍拍程锦年肩膀,高兴说:“校领导商量了下还是没搞,钱应该明天就能发。”
一千块可不少呢。
“你是要现金还是给你转卡里?”
程锦年:“现金。”
“那你可要注意下,我明天下午发给你。”黄宇记得程锦年不住校,拿现金应该没事,“你下午拿了钱早早回家。”
程锦年:“知道了谢谢老师。”
也很高兴。
下午放学时,程锦年骑着自行车婉拒了同学们为他的一概庆祝,高高兴兴蹬到了家,不用喊大宋扛车,他自己扛上了三楼,一点都不累!
门一开。
“怎么不喊我?”宋昊赶紧接了自行车。
程锦年跟大王似得指点江山:“不用,我有的是力气!”
宋昊:?不对劲。
年年大王眼角都带着春风得意。
好消息——
宋昊嘴角也慢慢上扬,“拿第一档了。”他说的很肯定。
程锦年终于憋不住了,扑腾上去抱住了大宋,高兴的蹦蹦跳,“第一第一,一千块大宋,咱们明天就去逛百货大楼,我明天买什么你都不许说我乱花钱!”
“好好好,我不说,你给我花钱我高兴来不及,我们家年年咋能这么厉害,我看看。”宋昊捧着年年脸蛋,咋这么招人稀罕,他没忍住亲了亲,说:“真厉害啊,果然是年年大王。”
程锦年:嘿嘿!
程宋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了家里天大的喜讯——俩爹都高兴,他也扑腾胳膊高兴劲儿,程锦年爱的亲了又亲崽崽脸蛋,轻轻刮刮崽小鼻头,说:“明天咱们去吃迪丽莎,给宝宝点个儿童套餐。”
可不便宜呢。
没关系,爸爸有钱了!
“反正给大爸爸买完礼物,剩下的钱都给宋宋买。”
“你想要什么给爸爸说。”
程宋宋不会说话,坐在他爸爸怀里高兴的踢踢腿直蹦跶。
程锦年扭头喜滋滋说:“大宋有钱感觉真好,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爱给我买东西了,我现在钱还没拿到还没花出去呢,都已经很开心了。”
比花在自己身上开心。
宋昊嘴角压不住,他家年年真的太可爱了。
一家人晚饭喝着粥谈明天的庆祝,明天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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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吃了不会说话的亏[无奈][摊手][哈哈大笑]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程先生很大款
第五十三章
周三一大早程锦年背着书包走路带风去上学,他今天不骑车,昨晚都和大宋说好了,放学之后直接在公交车站见。
不回家了,直奔百货大楼,去迪丽莎吃完饭逛街买礼物。
程锦年心情好,到了学校后,有人还在说昨天联赛成绩这事,听到学姐学长感叹‘新生了了不得’,了不得的程锦年弯了弯嘴角路过。
“嗨程锦年,还真是你。”梅甜喊住了人,热情挥手,两边走近了,梅甜祝贺:“恭喜你拿到第一,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谢谢,早上好。”程锦年礼貌回应。
梅甜:“昨天我们院贴了成绩单,大家聊了一天的你,太给咱们学校争气了。”
程锦年不知道说什么,便笑笑。
两人没什么友情,纯粹是学过几节数学题,外加上梅甜和陈泽是朋友,程锦年和梅甜没什么话题可聊,便点点头辞别说要上课去了。
梅甜挥挥手,也没回院,在原地等了会等到了萧婉。
“你猜我刚碰见谁了?”
也不用萧婉作答。
梅甜:“程锦年,他应该是刚到学校,心情挺不错的,就算不说话眼里也带着笑意,不像之前冷冰冰,我感觉他脾气应该也不错。”
“要是脾气不好,也不会答应教我们数学了。”萧婉说。
之前可是陈泽‘先斩后奏’的。
梅甜点点头,“也是。”又叹了气,“可惜了,他这么厉害——”
“怎么?现在看程锦年厉害,不想搭理陈泽了?”萧婉调侃,知道甜甜‘可惜’什么,无外乎可惜程锦年有对象、有孩子了,可惜他俩不能成双成对,因此故意打岔的。
梅甜:……
“好啊你臊我。”梅甜伸手去挠婉婉。
两女孩打打闹闹,到了人文经济院。
其实萧婉心底也有些可惜遗憾,程锦年才貌双全确实优秀,幸好他们之前不过匆匆几面短暂结识,还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早上课结束,陈泽、王继红、赵长明、李亚四人说要请他吃食堂,程锦年:?
“多亏你拿了第一名,咱们院长心情好加了饭票奖励,我听其他院参赛者成绩就算好一些,也只发了笔记本。”
“连钢笔都没有。”
“也就咱们班的奖励才这么大方。”
“其他院真没听见发饭票的。”
三人一言一语说,李亚照旧当哑巴默不吭声,只是点头。
因为程锦年拿了第一,他们院出够了风头,院长心情好大手一挥,整个院参赛者除了成绩特别差的没钢笔,基本上都有了,但饭票还真只有他们班有,这个便宜怎么占到的,四人心知肚明。
多亏了程锦年。
程锦年看大家满心真诚,便点头:“那我不客气了。”
“走走走。”
“我们本来说一人请一天,不过陈泽说这样你肯定不答应,干脆攒到了一起,咱们中午庆祝庆祝。”
食堂能有多贵?
程锦年接受请客也没负担,四人刚得了百元饭票,围着程锦年让程锦年挑贵的买——
“挑荤菜,全吃荤的。”
“再来一道汤?”
“还有别的吗?”
程锦年:……他笑着拨开四人,副班大发神威不容置喙的点了两荤一素,其他不要。
四人结账对饭票,一人出三毛钱。
再看剩余一把饭票,真是巨款啊巨款。
终于坐定吃饭,五人都高兴。
学校里的免费汤碰了碰碗,一切不尽在不言中,大家笑呵呵的饮了一口,吃饭吃饭。
“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联赛。”
这就尝到了甜头期盼明年了。
赵长明一盆冷水浇灭:“这次联赛只有大一新生有,要是之后参加的那就是专业课比赛了。”
“咱们学软件专业课,到了大二要买计算机吗?我没钱的。”王继红其实很早都想问了,但他看班里同学都不急。
赵长明:“有机房。”
程锦年一听暗暗松了口气,有机房就好。
大一都是基础课、公共课,轮不到上机房,到了大二专业课要塞满满当当的,大三时能轻松一些……
赵长明把自己知道的闲聊说出来,之后要是参加比赛可能就到大三了,比的就是专业课程,“……什么软件开发之类的,我听学长说的。”
他们虽然是软件专业,但学到目前还真不知道‘软件开发’怎么开发,因此听得一头雾水也有些向往,王继红重点:“比赛赢了有钱拿吗?”
“这种比赛奖金会更多,当然了听学长说也很难,清北学生也会参加,真是天之骄子人才济济,不好拿奖金的。”赵长明道。
程锦年记在心里,想着又是一条赚钱路子,而且这条路还有利学习,真是双赢。
下午满满当当课,一周也就周四少上一节。
一放学,黄宇在教室门口等了一会,招手让程锦年过去,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我看你昨天着急模样,给你送了过来,你数数。”
“拿好了。”
程锦年谢谢黄老师,黄老师现在才给他也是怕他丢了。他数完没错,将信封塞到棉服里面口袋,背着书包赶紧下楼往出走,一路上时不时摸一摸胸口,然后就笑。
想着今天大花特花。
程锦年可太开心了。
到了学校门口,门口不远处高个子男人抱着个戴着粉色小蛋糕帽子的小孩,不是大宋和程宋宋又能是谁!
“大!”
程宋宋嘴巴戴着口罩,小脸蛋鼓鼓的,喊爸音模糊又响亮成了大,程锦年快马加鞭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先抬手摸了摸程宋宋的小蛋糕帽,给压扁了。
肯定是大宋给崽将帽子拔的高高的。
“爸!”程宋宋要爸爸抱。
程锦年一手递书包给大宋,一手抱程宋宋,宋昊很默契的接过书包、递小胖墩,程锦年胳膊沉甸甸的,程宋宋在怀,想到什么忙说:“我钱在我棉袄里面夹层口袋里,你快摸摸还在不在?”
他第一次身上装什么多钱,就横穿学校一路摸了又摸,唯恐不见了。
从听到比赛奖金到期盼出成绩到发钱,昨晚饭桌上聊今天如何花钱,这样的期待、惊喜已经吊的老高老高了,程锦年今天拿到钱到出门那一刻,总有种不确定的害怕。
因为太过幸福,老怕期待落空,一路上他脑子里想了好多次钱丢了这事。
宋昊看出年年不踏实,因为在学校外面,顾忌着其他同学,他只是一手轻轻地摸了摸年年头发,很温柔,而后伸到年年胸口,拉开拉链——
“左边,我胸膛那儿,一个信封我叠起来了,你摸到了没?”
宋昊先说:“摸到了。”而后手指碰到了信封,他看到年年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他心里也有点涩涩的涨涨的,面上不显露,将信封拿了出来,说:“你看,还在。”
“我就怕丢了,昨天都说了好久,给你给宋宋要买东西。”
“我们一家三口吃咸菜配粥,程猪猪也高兴,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昨天爸爸陪他玩了好久亲了又亲,只知道年年大王获得了荣誉和胜利。”宋昊说。
程锦年看向大宋,听得心里松松快快的,他太紧张了,太想给大宋买礼物了,“你说得对——”
“咱们打车去,年年大王请客。”宋昊起哄的语气哄着大王。
程锦年刚才认真语气又变成了快快乐乐。
反省什么,开心要紧!
一家三口拦了车,直接到百货大楼,程锦年从信封里掏钱点了钞票递过去,司机咕哝:“钱太大了,有没有零钱?行吧,等一下给你们找钱。”
摸了摸,确定是真钱才给找了零钱。
程锦年握着一把钱,整理好放好口袋,这次不怕丢了。
“年年大王要给我买什么?”
程锦年昂着小脑袋,“走吧,跟上,我瞅好了。”直奔男装,百货大楼男装店比较少,只有四家,上次带程宋宋来玩,他早都看好了位置。
直奔!
宋昊抱着程宋宋跟上,俩小跟班可高兴了。
男装店少东西款式也不像女装多,门可罗雀,价钱不算贵也不便宜,售货员看到面容稚嫩的少年人是直问后面高个子抱孩子男人看点什么。
“今天程先生给我买衣裳。”宋昊说。
程先生:……!
听了这个称呼有些美滋滋。
他可以养得起‘老婆孩子’——就这一天。程锦年可高兴了,也不在意售货员‘火眼金睛’觉得他没钱买东西。
“程先生看点什么?”售货员转身问前头小伙子,真年轻啊,“程先生多大了?像是十七八,我还以为是高中生,你哥哥带你来买衣服。”
程锦年:“十九了。”虚岁十九也是十九。
那也不大。售货员心想,很热情招待对方看点什么。
程锦年一眼看到了塑料模特身上套的那件皮夹克——大宋有一件皮夹克,穿了快四年了,皮子不是真皮的,大宋只有要撑场面时才会穿,天热了不敢拿出来怕穿多了晒的掉渣裂缝。
他一直想给大宋换一件真的皮夹克。
“这是最流行的飞行服……”售货员介绍。
程锦年愣了下,心想皮夹克换了这个时髦称呼吗?管他飞行服还是皮夹克,他觉得很不错,“要他的码,我们试试。”
“好的,我看这位先生穿XL码?”售货员看了下,“这位先生个子高,看着不胖但骨架在这儿,先拿大一号试试。”
程锦年抱宋宋,赶着大宋去试衣裳。
“这是真皮的吗?”程锦年想起来赶紧问。
售货员:“自然了,不是真皮也不敢卖这么贵,一分价钱一分货,这款最新的飞行服里面还有活口拉链羽绒内胆,既轻便保暖,冬天时套上内胆,开春深秋可以摘下来,很实穿的。”
程锦年越看越喜欢,连着点头,怀里程宋宋见爸爸点头,小脑袋也跟着小鸡啄米点点点,逗得大家都乐呵。
宋昊就试试外套没去试衣间,就在外面试,看着一大一小的父子俩神色,心里无奈又好笑,年年这么满意一会可不好要折扣价了。
想是这么想,但宋昊没说出来,年年一颗心正火热着,而他感受到了也跟着火热滚烫。
干嘛要泼冷水。
宋昊穿上了外套,请大王‘巡视’,三百六十度展示。
程锦年点着脑袋点评:“不错有模有样的,小不小,你伸伸胳膊抬起来,别箍着你了……”
这都是大宋给他买了衣裳,让他试衣裳时说的话。
今天、终于、轮到他了。
售货员在旁边是真心夸赞好看的,说这位先生个头高腿长穿着比模特穿着还要好看,问他们不是南淮市的人吧?看着不像。又拿出了公司给的展示画册让程先生瞧,“……公司要是知道得请这位先生当模特了。”
意思她不是胡乱夸,这位先生穿着效果比模特还要好。
程锦年一向不爱别人拿自己和其他人作对比,自然也不会说谁谁比谁谁好这类话,但是、现在、他心里也觉得售货员姐姐说得对。
“舒服吗?”程锦年亮晶晶问大宋。
宋昊:“舒服又好看。”
“拿下!”程锦年大手一挥像个阔少。
宋昊逗乐了。
一件真皮皮夹克快赶上他家沙发钱了,真是老鼻子贵,程锦年眼睛没眨果断利索买单付账,结完了账,宋昊拎着袋子,一手抱着程宋宋,小猪沉甸甸,别压坏了他的程先生。
“咱们现在是去吃饭吗?”宋昊问。
程先生正沉浸在买东西的快乐中,摆摆手,“还没完呢。”
宋昊笑的没压住声,让程先生又捣了一胳膊肘,这才乖觉,说:“好好好,听你的,咱们现在买什么?”
“买鞋子。”程锦年说。
又挑了一双名牌鞋子,花了二百多,顺带给大宋买了条裤子,剩下的钱给崽买了件棉服——
程宋宋可喜欢粉色了,挑了小姑娘穿的款不撒手,喊爸爸爸爸爸,跟机-关-枪似得不带停,可见多高兴了。
“买,爸给你买。”程锦年今天可真像个大款。
很快大款钱花的只剩八十九块钱了。
程大款也过完了瘾,可以去吃饭喽。宋昊一手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走在后头,语气又心疼又有些高兴劲儿,“你全给我俩花了。”
“我什么都有,你都给我买了。”程锦年说完扭头看大宋,高兴的露出一排白牙来,“我可高兴了大宋。”
宋昊:看出来了。
一家人都高兴,程猪猪有了新棉袄,还吃到了儿童套餐——迪丽莎出新品了,点儿童套餐还送了一只粉色的橡皮猪,捏一捏能吱吱响那种。
宋昊跟年年说:“怎么捏起来不哼哼响,这像老鼠叫,程猪猪叫一个。”
“咿呀。”程宋宋摊开小手问老爸要他的小玩具。
宋昊:“原来猪不是吱吱叫也不是哼哼叫,是这么叫的啊,咿咿呀呀。”
程锦年:哈哈哈哈。
大宋可真坏!
吃完饭结了账,正正好,回去打车的钱都没了,一家三口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挤着公交车回家。
程锦年抱着宋宋有位置坐,到了小区下车。
宋昊拎着东西一手护着年年,一下车空气里冷飕飕的,程宋宋早都睡着了,趴在爸爸怀里脑袋上的小蛋糕帽被挤得瘪瘪的,俩爹互相看了眼,又累又好玩。
尽兴了。
“我来抱。”宋昊接孩子,一会要爬楼,抱着程猪猪肯定累。
程锦年接了袋子他来拿。
一家三口进小区爬楼梯,到了二楼门大开了,吴婶瞧见一家人才回来,说:“难怪刚敲你们门没人应。”
“婶子怎么了?”宋昊问。
吴婶:“没事,我做了一些年糕想给你们送一些,你俩等等。”
俩人就在楼梯道等下。
没一会吴婶端着端着一碗年糕出来了,程锦年道谢接过,宋昊说:“我明个再送碗。”
“不急不急,宋宋睡了啊?赶紧回吧。”吴婶忙道。
可算是到家了。程锦年开门,端碗先去厨房放着,宋昊将程猪猪送回床上,给程宋宋摘了瘪瘪的蛋糕帽,脱了棉袄棉裤塞到被窝里。
“年年大王别动!”宋昊出来赶紧说。
程锦年吓了一跳,“干嘛啊你。”
“今天让我来伺候大王沐浴更衣。”
程锦年快笑坏了,拿了电暖气先往浴室里放一会,烘暖了一会好洗澡,洗澡的时候这东西要带出来的。
明明忙了一天,程锦年上课、逛街、吃饭,早累坏了,可脑子里很兴奋,刚才的快乐还没消散,洗澡的时候就墨迹了许许多多会,主要是大宋非要伺候他。
最后程锦年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被抱着进卧室的,挨着床就睡着了。宋昊出来收拾浴室一地的狼藉,甘之如饴,还回味回味。
可惜周内明天年年要上学,可惜家里有个程宋宋,可惜浴室太硬太冷了不方便……
第二天程锦年差点没起来,宋昊坐在床边从被窝挖出年年,给年年大王套衣裳,温柔叫醒,程锦年一颗毛茸茸脑袋在大宋胸口蹭了又蹭。
宋昊差点心软想不去上学算了。
但还是去了。
程锦年也醒来了。
“给你书包里放了两袋干脆面。”宋昊诱惑。
程锦年哼哼唧唧软声说:“大宋你以前只给我一袋——”
“你昨晚累着了。”
程锦年脸一下涨红,人都清醒不少,结结巴巴你你的看大宋,大宋真可恶,他说的是昨天是程先生那事,想调侃来着,大宋将他一军,谁说晚上洗澡那什么啊。
“昨晚你不舒服不高兴吗?”宋昊问。
程锦年撇开脑袋,顶着一张大红脸和红耳朵麻溜下床洗漱了。宋昊看着年年逃似的背影,笑了下,这才哪到哪啊。
“晚上我煮年糕汤,跟着吴婶学一学这边吃法,你还想吃什么?”
程锦年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说就年糕汤了。
今天周四,大宋要去文化路卖货,别麻烦整太多吃的。
程锦年洗漱过人立即清醒,之后背着书包下楼,他今天坐公交车去学校,大宋能骑自行车载着宋宋去文化路,自行车后座有小孩座椅的。
下午第一节没课,程锦年照旧去图书馆学习,之前会计班梅甜萧婉来这儿找几人学数学,联赛备考那会不了了之,现在联赛结束了,唯有梅甜出现,不过不是找程锦年,而是找陈泽,二人一起吃饭学习。
大家调侃说:副班这是学习得意情场失意。
程锦年心想,那我昨晚可得意了,得意的不能在得意,你们懂什么啊。
真是乱七八糟胡乱传。
但这事不能解释,解释了反倒大家起哄,不了了之最好。
转眼到了十二月,天气一直是这样温度,习惯了觉得还好不冷不热的,像是保平城的初冬那会,因为宋昊之前买随身听买的多,最近两周都是周五去一趟珠市周六就回来了。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宋昊又卖起了鸡蛋糕江米条桃酥这类点心,皮皮病彻底好了后,时不时到楼上他家玩,俩小兄弟坐在沙发上鸡同鸭讲说会话,程宋宋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粉色小猪猪借给哥哥玩一会,但不能带走,只能来他家玩。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猪值多大价买的。
小孩子都喜欢凑热闹,程宋宋越是这样宝贝,皮皮看着也眼馋,回头闹爸爸妈妈他也想要。
赵琴碰到了放学回来的小程,问小猪在哪买的。
程锦年乍一听还以为琴姐说程宋宋是小猪,懵了会明白过来,一下笑了起来,“迪丽莎儿童套餐送的,他可宝贝喜欢玩了。”
“我听皮皮说了,他也是凑热闹,家里玩具两大筐,就要和弟弟一模一样的小猪玩。”赵琴也笑,没想到是送的。
第二天傍晚,赵琴胡志勇带着皮皮去了迪丽莎,幸好儿童套餐送玩具活动还在,不过皮皮没挑小猪,挑了个棕色的小狗,当天晚上就要闹着上楼找弟弟玩玩具。
太晚了,夫妻俩硬话软话一块说服,总算是劝了儿子明天再去。
第二天,皮皮到楼上玩了大半天,俩小孩都高兴,程宋宋跟着皮皮哥哥说话也利索,之前只会喊一个爸,现在多了汪、吃——
皮皮挑食不爱吃饭,大人喂什么先说不吃,要大人哄。
宋昊夜里跟年年吐槽说:“程猪猪跟着皮皮玩了这几天,怎么就只学会了吃,学不会不吃呢。”
“你是想和我一起说崽的坏话,我可不上当。”程锦年哼哼说。
宋昊:“你也觉得程宋宋是程猪猪什么都吃了?”
程锦年扑过去闹大宋,两人抱着一起笑。
生活上没啥风波,家里小买卖老样子,比之前还顺当些,宋昊卖点心次数规律了,一到点,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村里街道,门前晒太阳闲聊的老太太老头早等候了。
点心卖的快,虽说挣得钱不是很多,但宋昊也挺乐意高兴的。
卖完点心骑车回去绕着去趟菜市场,买一些新鲜的活鱼活虾,正好在二楼接了程宋宋,回家做饭。
周一周二家里晚饭吃的都是海鲜。
周三周四去文化路卖磁带、随身听,家里就吃些排骨、大骨头。
周五周六程锦年在家带宋宋,有啥吃啥,程宋宋可不挑,吃的香喷喷,程锦年手艺比不上大宋,本来还想钻研钻研,结果一看崽吃的满脸都是高高兴兴。
便想着:这两日吃点寻常饭,忆苦思甜!
快月底了,学校气氛有些严肃,学生们都步履匆匆往图书馆赶——快期末考,大家都在突击,去图书馆都要占座的。
程锦年好久没见陈泽——这当然是玩笑话,其实每天上课都见到,不过这小子一下课就不见人影,没课的时候跑的最快了,是去约会。
中午吃饭都不跟他们一块吃。
现在陈泽老实巴交热情如火要重新回归学习小组,赵长明几人冷哼说:“现在知道兄弟的好了。”
“就是就是,晚了。”王继红在旁搭话。
王保宁直笑不打圆场,大家玩闹呢,没认真。
陈泽是求爷爷告奶奶求到了副班长那儿。
程锦年说:“以你的成绩不至于期末挂科。”
“还有甜甜和萧同学,她俩数学有点欠,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也有些马虎,怕给她俩说错了,咱们还是一起学吧。”陈泽说。
程锦年:“找教室吧。”
去图书馆肯定不方便,要是说话讲题,次数多了影响其他同学。
学习小组这次跟上,会计班除了梅甜、萧婉还来了一些女同学,最后学习浓度越来越高,人数越来越多,跟开了辅导班似得,辅导班老师:程锦年。
学生们为期末考做准备,做生意的年底也忙,忙着盘账、收钱、催账……
十二月底,宋昊磁带卖完了,有人跟他订货随身听,这次要去一趟电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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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年:花钱真的太快乐啦[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宋昊:伺候伺候年年大王更快乐[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想了一天大宋
第五十四章
俞强县距离珠市不到百公里,是珠市底下扶持的经济强县,主要是做电子产品加工生意的地方,往俞强县去,坐火车三个多小时,其实坐大巴车黑车更快点。
珠市天气比南淮市暖一些。
宋昊背着破包,穿着一件皮夹克——就是他那件旧的,年年给他买的新的自然舍不得穿,这件旧款现在能随便穿了。
南淮市到俞强县有些折腾麻烦,得先到珠市然后再去俞强,之后进了货再到珠市再回南淮,南淮到俞强的火车是没有的。
宋昊在珠市没有仓库,要是订了货放在招待所,他更不放心,那招待所老板娘虽说认识他,但是一扇薄薄木门,关不住有心之人,老板娘平时做登记、处理杂物,什么水管破了、房间打扫缺东西等等,不是一直守在前台的。
年底了,宵小多,他东西搁在房间,小偷三两下撬开门东西给你拖走,报警根本没有用——或许有用,小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货也不知道能不能赔给他。
宋昊进货一向谨慎些,宁愿折腾来回跑。
这边进了随身听,拿着到了珠市,马不停蹄拿了其他货,人在货在能在招待所歇几个钟头,等车票时间进站回家。
他到珠市刚过零点,已经是周六了,出了火车站根本不用进招待所,找车去俞强县。
坐上大巴车时,刚凌晨两点半。车子走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俞强县,估计是四点多。
宋昊到俞强县进货都是这样,不用开房,到了后直接到供货铺等个几个小时拿到货就能离开去珠市,再进贝雷帽、玩具、磁带这几样。
刚开始找货源都折腾,摸索几次,属于是熟门熟路了。
一夜没怎么睡,宋昊坐在后面靠着车窗眯了会,车里有人操着各地方言闲聊,聊了一会安静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宋昊其实没睡着,起码不是熟睡,迷迷糊糊打个盹就够了。
他身上装了钱的。
车子轻轻摇晃,有一段连续好几个拐弯的,宋昊就知道快到了,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车里说话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卖完就能回家过年了。”
“还早呢,过年得到一月多了吧?”
“一月二十八,也没几天了,这日子过起来一晃眼就到了。”
“狗娘养的还欠我两千八。”
“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人被偷了,真是出门在外不敢松一点心。”
想挣了钱回家过年想老婆孩子的,还有聊相好的,问哪家的手表便宜,想给对象买一块电子表。
宋昊听到‘电子表’眼睛没睁开,但是耳朵竖着,听几人聊哪哪的表便宜,才一块钱不到——
这么便宜?那不要,不合适给年年买,太便宜了肯定货不好。
打听表的也诧异说这么便宜啥货啊。
对方详细一说,原来是塑料一次性玩具表。
这表宋昊知道,不能换电池,特别塑料壳,很便宜,小孩子玩的表,没玩几天电池没了用不了了。
“……塑料表咋了,你糊弄糊弄,又不是卖货,就是哄哄女人,她能有啥见识?”
这话说得难听侮辱人了,宋昊睁开了眼,看向斜前方聊的上头的男人,就是因为送对象,送喜欢的人,才要选好的,这是心意,即便是没钱也不能随便糊弄轻视对象看不懂没见识。
“你听我的,就给她买了,指定没问题。”
这人还在大放厥词。
宋昊看了眼犹豫的年轻男人,也懒得开口了——既然是犹豫那就是心动,想选一款便宜糊弄对象,他估计这感情也走不长久。
果然年轻男人开口问地址在哪。
“哈哈哈哈对嘛,你把这钱省下来了,回去给老娘老爹花多好,给外头女人花啥。”
“你可别给人小伙子乱教,感情还没成,送块玩具烂表,人家姑娘不嫁给他了。”
还是有人说了句好话。
“不嫁就不嫁呗,小兄弟你听着,咱们男人在外头还怕找不到对象相好的?只要你能挣来钱,要啥样女人没有?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跑了更好……”
宋昊听不下去了,这人满口喷粪胡言乱语,肯定是家庭不和睦,兴许连媳妇都没有,嫉妒年轻小伙子有对象,是打算拆散一对是一对。
主要是那年轻男的还真听见去了。
宋昊懒得搭理蠢货,自己对象不疼不爱不尊重,一个陌生外人说啥就是啥,还当面诋毁你对象,真是无能完了。
“到了!”前头有人喊。
后排大家也坐不住,有的拿行李包,有的站起来准备下车,前面过道堵着车门还没开,下不了,后头人已经心热急着下车。原先给小伙子说好话的大哥也懒得再说了,出门在外都是先紧着自己饭碗,谁有闲心操心别人感情啊。
此时周六早上四点多,外头还是黑漆漆一片,不远处休息站略微有丁点灯光。
宋昊背着大包下了车,扫了眼司机车头放着的表,四点十六分,今天这位司机开车开的快,比以前早到十分钟。
跟他同一辆车的要么去休息站等到天亮坐公交车,要么有人接,宋昊两者都没,他习惯了走过去。
俞强县不大,应该这么说,县城里电子厂比较集中的地方有个电子街,坐车的车站离电子街不远,更方便,要是坐火车慢是一回事,车站离电子街、电子厂另一个方向。
汽车站修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点。
火车站那都修的早了,那会俞强县电子厂还没盖起来。
从这儿往电子街走,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主要是宋昊也没事干,休息室里头抽烟的、打牌的、喝酒的,味冲,都是人味汗味皮屑油脂的味道,别看冬天冷,想着味不大,其实不是,棉袄一穿一裹,出了汗捂着,一堆人钻一起,一样难闻。
宋昊这个人不算特别洁癖。
出门在外讨生活,熬着坐长途火车倒汽车,没那个洁癖条件。
他家年年爱干净,大冬天的都爱洗澡,洗不了也要擦擦。
宋昊是能避就避开,烟味是真的熏人,在里头待几个小时,头发丝毛衣领子皮衣上都是,他这身行头今天下午还要去珠市拿货跟人打交道,不想脏兮兮的。
借着月色还有两边路灯,宋昊一个人也不怕,他胆子一向都大,走了一会还出了一身汗,穿过前头电子厂就到电子一条街了。
此时也不过五点多,月亮不知不觉散去,有一段路路灯坏了,路两边都是稻田、荒地、树林子——厂子还没开发还没盖。
这段路最黑最荒,过去就好了。
一辆面包车停在树林子外侧已经很久了。
“老大来了没来?不会搞错了消息吧?”
副驾驶抽烟的男人凶狠说:“不会,月底盘账拿钱,他每个月就是这会,天不亮就走,还要去珠市洗浴中心舒坦舒坦。”
“md他倒是爽,欠我兄弟几千块不还,老子今天也是替天行道了,教他一个好。”
“你兄弟真说他每个月都要装七八万现金?”
正说着话,不远处拐弯一辆黑色丰田露了头,三人立刻噤声,虎视眈眈看着那辆车,副驾驶老大说了声冲,丰田刚拐到正路上,一辆面包车冲了过去,正正撞上了丰田。
宋昊听到前头汽车轮胎跟着地面大力的摩擦刹车声,紧跟着就是‘碰’的一声巨响,先是怔了一秒,反应过来怕不是出了车祸,赶紧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救救人。
面包车将丰田撞到电杆上,面包车车头加固过,丰田被撞得车前头引擎盖翘起来了,司机屁滚尿流从另一侧往出跑,比他更快的是面包车下来的三人,头上都戴着面罩,手里拿着刀、钢管,一人追司机,上去给了一脚,司机踉跄跌倒在荒地沟里。
“不管他了。”老大喊:“回来。”
另一人打开丰田后车门将里面人揪了出来。
金茂富哆哆嗦嗦喊放了他、救命——
“闭嘴。”带头的一脚蹬到姓金的肚子上,将人踹到在地。
小弟已经在后排捡到了黑色手提袋,拉链一打开,眼睛都看直了,“老大,这里少说也有几十万,咱们发了。”
“不能拿。”金茂富疼的脸泛白爬着过去想抢回来包,又被人给了一脚,劫匪骂道:“老子说拿就拿,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呸!”
“拿钱走人上车。”老大说。
这三个劫匪求财不害命,钱到手了就能跑,电子厂这边路段荒芜尤其是冬天,连个鸟都不来,等警察来抓他们早跑外地逍遥自在了。
一小弟亮出刀,跟大哥说:“老大我给他个教训,让这龟儿子欠钱不还——”
话音还没说完,同一时间另一人说:“老大有人来了。”
金茂富本来以为要挨了刀子,要是劫匪没捅好,这地方到了七点才有车路过,那会他早都要凉了,心跟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听到另一劫匪说来人了。
他不由跟着劫匪眼神看了过去。
黑漆麻乌的就一个人,像是外来务工进电子厂打工的。
宋昊以为是车祸救人要紧跑着过来,跑着跑着近了一看好像不对劲,慢慢的脚步停了下来。
“救我救我,他们是劫匪,救我。”金茂富大喊救命。
宋昊本来有些迟疑,天人交战,那边三个人手上都有刀……
“老大,走还是冲?”小弟问,对面就一个人。
“走。”劫匪老大不想生事端,他们是抢劫,钱到手就行,“上车。”
金茂富一听,可能因为多了个路人,胆子大了几分,也因为被逼的,这一袋子钱他要给银行还债,还有明年厂子里的进货材料的钱,不能拿走啊,于是豁出去了,踉跄起身抱着那老大手里的钱袋子。
小弟转手给了金茂富一刀,不知道扎在哪里,金茂富发出惨叫来。
“你干什么?”老大没想到有这个变故。
“本来就想给他个教训,叫叫叫,老大怕什么,就一个路人,不敢上的。”
宋昊在路边摸到了棍子。
……
南淮市。
程锦年做了个梦,乱七八糟的都是大宋和他小时候片段,后来他俩长大了一些,大宋挨揍,有大毛哥打的,还有一次,也是冬天,大宋整整两天没去他家,他堵上门,发现大宋脸上有伤。
大宋还嬉皮笑脸说没事雪天路滑他摔倒擦伤。
擦伤能擦脸上、擦眼角,能擦个乌眼青?
程锦年凶巴巴看着大宋,大宋还跟他说谎话,一张口本来想凶大宋的,结果没出息先哭了,哽咽的不行带着哭腔,可丢人了。
宋昊收起了嬉皮笑脸蒙混过去意思,过去抱住了年年,认真小心说:没事,我这是小伤,那几个伤的才重,你是没看见,他们打我一个,我直接撂倒了……
真没事,年年,都是皮外伤,擦点红药水就好了。
不想你担心。
程锦年听得直掉眼泪,宋昊低头轻轻的拿手给擦掉了。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程锦年有点茫然,一时没分清现在什么时候,他看到屋里有些陌生的窗帘,不是家里那片熊猫吃竹子的窗帘,才明白过来。
做梦了,他和大宋在南淮市都住了好几个月了。
怎么做起这么个梦来?
程锦年捂着胸口还觉得怪,那是大宋做买卖第一年冬天,客源开了,生意慢慢好起来,有人眼红大宋生意好,为了地盘争起来,其实这是借口,就是眼红找由头动手,摆摊做买卖,谁来得早谁卖,没有说地方写了谁的名字的。
大宋年轻,一个人,没啥帮手。
那几个人不要脸,年纪那么大了欺负大宋一个。
这些事都是大宋后来跟他说的,轻描淡写,重点说他以一敌三,那几个人不是他对手,进了派出所,民警调解,他没成年也没罚款蹲大牢。
程锦年听了并没有大快人心,只是心疼大宋,恨不得在场给那几个人几脚。
越想越气,程锦年睡不着了,披着衣裳下床去上个厕所,旧窗帘遮光效果平平,外头天还没亮彻底,估摸才六点多。
上完厕所往墙上表一看,五点五十八分。
还早呢。
程锦年回到卧室看了眼崽,崽睡得脸蛋红扑扑,被子底下小腿还蹬了蹬,紧紧握着小拳头,抿着嘴巴紧紧的,程锦年看的胸口那股闷闷劲儿略散了一些,摸着崽小拳头,轻轻笑说:“你怎么也跟爸爸一样,做梦梦里打谁呢。”
说笑两句,梦里那股气愤和担忧心疼还没全散开。
程锦年没去大床,就在崽小床边边躺下,看了会程宋宋,迷迷瞪瞪又睡了会,只是不踏实,再次醒来才六点半,干脆不睡了,起床收拾屋。
扫地拖地,烧水给暖壶里灌满了开水。
今天才周六。
早上九点多,程锦年才洗衣裳,洗衣机搁在卫生间,倒是不响,他家才买的新洗衣机,就是排水管子可能吵一些,洗衣机洗干净,他要拿出来投洗干净泡沫,再放到甩干桶里。
平时大宋不让他干,说冬天水冷。
程宋宋坐在沙发玩橡皮猪,程锦年忙活了一早上,大清早做的梦那股不高兴劲儿终于没了。
可能是累的吧。
“不做饭了,咱俩出门吃粉去。”程锦年冻红的双手先在袖子里暖了暖,才去抱着崽。
程宋宋一听‘吃’就高兴,站在他爸爸腿上蹦跶,程锦年被踩的扛不住,程猪猪现在体重上去了力气也大,赶紧抱着程猪猪下来坐好。
父子俩换了衣裳,中午在小区外头小馆子吃了粉解决的。今天不出太阳,外头老阴阴沉沉的,要下不下雨,程锦年没带着崽在外头玩了,回家玩。
回来时,路过二楼皮皮开了门。
程宋宋待在爸爸怀里喊哥。
“宋宋弟弟,我听到你说话了,真的是你。”皮皮高兴说。
吴婶在后头跟小程解释:“我说你俩出门吃饭去了,哄着他刚吃完午饭,他说要找弟弟玩,就坐在门口听你们俩脚步声。”
“小程麻烦你先看着点他,我锅碗还没收拾呢。”
程锦年答应,喊皮皮跟他上楼去他家玩。到了家,程锦年将崽放到沙发上,开了电暖气,烘一烘客厅,不至于那么冷,俩小孩坐在沙发叽叽咕咕说话玩玩具。
程宋宋说话崩字,但咬字很清晰,爸、吃、完、哥,都会喊,说的是利落,有时候高兴了嗓门大有股虎虎生威的劲儿,皮皮说话带点南淮市这边口音,软乎乎的,叫程宋宋都是宋宋弟弟。
俩孩子一看就南辕北辙,但能玩到一起,从来没闹过脾气。
程锦年觉得皮皮性格蛮好的,是独生子但很包容宋宋。
他家崽长大一些,有了自己脾气主意,有时候挺霸道的,比如吃东西上,还有坚定审美上。
门响了,程锦年开门,吴婶进来:“你这屋还挺暖和的。”说完就看到俩孩子旁边开着电暖气,难怪暖和。
她家里也有,只是这东西费电,平时她舍不得开,不过皮皮病才好,在家时也开电暖气,开一会暖了就关掉。
程锦年招呼婶子进来坐。
吴婶带了一兜毛线来的,没事干一边看孩子一边勾毛线,问小程会不会要不要学,程锦年摇摇头,说:“我搞不来这个。”
“你这么聪明,这个很好学的。”吴婶说。
程锦年:“我以前跟着嫂子学过,教了我一下午,大宋都会了,我还是弄的乱七八糟,都忘光了。”
“呀小宋还会勾毛线?”吴婶惊讶,夸赞说:“小宋这孩子又会赚钱养家,屋里活也干的利索,真是里里外外一把抓。”
“他今年多大了?我记得他比你大一岁吧?”
程锦年听吴婶话音有点‘不对劲’——要往给大宋介绍对象上拐去,这他都有经验了,脸上神色没变,嗯了声,笑着岔开话题夸皮皮,“皮皮性子真好,刚宋宋问他要玩具,他都给了,好大方。”
“哪里啊,也就是对着宋宋不闹脾气,真是奇怪,他就喜欢宋宋,嘴上常挂着要找弟弟玩。”吴婶笑呵呵,“你们没来之前,咱们院子里也有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刚开始玩的好,没两天就闹脾气,气呼呼说‘奶奶我再也不跟球球玩了’,球球就是西边那楼家的……”
程锦年跟着吴婶闲聊小区里孩子脾气秉性。
反正不给大宋介绍对象就行。
玩了一会,俩孩子静悄悄的,皮皮先跑过来小声说:“叔叔,宋宋弟弟睡着了。”
“睡着了?我看看,那要抱回床上睡。”
吴婶见状便不打扰了,喊皮皮回家,不打扰弟弟睡觉了。
周六晚上程宋宋继续吃他爸爸的手艺,吃了一半,望着勺子发了会呆,抬脸看爸爸,喊:“大、大。”
“想大爸爸了?”程锦年看懂了崽的表情,“大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爸爸做的饭不好吃吗?”
不难吃的,就是一般般。
程猪猪看了眼爸爸,再看看勺子,还是很给爸爸面子的,啊呜一口吞下勺子里的汤面条,继续吃。
“爸爸明天给你露一手,好好琢磨下。”程锦年觉得他也得练一下,就跟当初学织毛衣一样。
嫂子和丽萍手太巧了,织毛线寻常的织法还会钩花、钩小鸟,毛衣上有图案的,他学了一下午上手一试,最简单的平织法他也会,就是不会锁边。
大宋在旁捣乱说:你别学了,浪费时间,你手不是干这个的。
丽萍先不乐意,撇嘴说他三哥偏心,什么叫‘你手不是干这个的’?
“他要学习,哪有时间织毛衣玩,多写个题多好。”宋昊说。
包括洗衣裳做家务做饭等等,都是大宋一手包揽的。
程锦年知道,以前在村里,大宋他娇惯护着他,婶婶有时候看不过去,还会说大宋:搁过去你是程锦年身边长工不成了?把程锦年当少爷伺候呢。
后来毛衣大宋接了手织,织了没两行被丽萍撵走了,说:你也别织了,浪费毛线,衣裳还没穿呢毛线全被你手蹭的起球了。
婶婶说他家孩子,老三给程锦年打完长工,他妹子接着打,锦年真是少爷命,以后考上大学进了城要记得带一把我们老三。
程锦年听得臊的慌,都不知道咋回话。
他没拿大宋当长工使唤,那会他心里对大宋就有些不一样了。
宋昊说:妈你说这个干啥,臊年年是不是,我俩一起长大,我伺候他乐意。
后来各回各家,程锦年就跟大宋说他也乐意学做家务学做饭,宋昊抬眼说你别听我妈说的话,我伺候你一辈子,给你端饭喂饭倒尿桶我都乐意高兴的不得了。
程锦年那会红着脸说了句胆子大的‘情话’。
我学家务伺候你我也乐意。
宋昊没听出来这是情话,乐哈哈用老子看孩子眼神说:我家年年长大了知道孝顺——
程锦年这下真是一腔少男情被气红了脸,扑上去揍大宋。
后来就开始学做饭。
提起来像是很遥远的事,其实也就是前几年发生的。程锦年拍着宋宋睡觉,他今天早上起得早没睡好,也跟着睡了会,可能日有所想,又梦到了大宋和他在村里的日子。
冬天天寒地冻雪大,日子挺苦的,但那会俩人都不觉得辛苦和累,程锦年坐在被窝里写作业,大宋给他做了个小桌子能放床上,蜂窝煤炉子也挪到了屋里来,窗户开了一条缝,怕煤气中毒,透透气。
没一会进来问他:烤了红薯你吃不吃。
喝不喝水?
你别怕喝多了撒尿懒得去茅坑,我给你把尿桶提进来。
没味,你尿完了我倒掉,有啥味,不熏人。
咱俩你还害啥臊,谁敢说你?没外人。
尿吧。
我跟你说你还小不懂,男人不能憋尿,憋多了小鸟要坏掉——
还要吓唬他。
程锦年做的梦,明明那会又生气又害臊,醒来窗外天黑了。
他想大宋了。
今天真是想了一天大宋。
明天就周天了,大宋能回来了,下午吧,明天下午他烧三个菜,好好伺候大宋吃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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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昊:我以一敌三[抱拳][抱拳][抱拳]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请假
第五十五章
周天时,程锦年骑自行车载着崽特意到大菜市场买了菜,这边鱼虾很新鲜活蹦乱跳的,不过他让菜市场人处理了鱼,刚还活着的鱼到他手上又是死的,在袋子里还乱动。
程锦年吓了一跳,他有点怕这个。
明明已经死了,开肠破肚的,结果一碰鱼尾还会摆动,在袋子里挣扎,特别可怕。
车座后的程宋宋特别好奇,眼睛圆圆的盯着袋子,袋子一动,他小手一抖,但并不是害怕,就是好奇,没见过,仰着小脑袋喊爸爸。
程锦年扶着自行车看崽,“怎么了?”
程宋宋不知道说什么,急的拿胖胖指头指着乱动的塑料袋,光喊爸了。程锦年一根手指头拎着袋子给崽看看,程宋宋隔着塑料袋摸了下,里头鱼尾又是一动,父子俩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程锦年:……
看不了了,快回家。
他将袋子丢进车头车筐里。
“回去应该就不动了。”
程宋宋坐在后座位,小手摸着座椅把手,两边街景后退,他拿小脑袋抵在爸爸背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大爸爸。”
程锦年只听见了大爸爸三个字,嘴角上扬,“宝宝想大爸爸了?我也想了,大爸爸下午应该就能回来。”
上次就是下午回来的。
程宋宋是想起来了,他老爸带他也买过鱼,不过跟爸爸的不一样。
宋昊买鱼是买活的,拿回家自己杀,袋子里灌着一些水,每次拎着沉甸甸袋子现在程宋宋脸前晃一下,说:这是鱼,跟着念鱼。
程宋宋不会念。
他老爸就笑话他是小笨蛋。
程宋宋后来会念蛋了。
“蛋、蛋。”
程锦年骑着自行车,听到后头崽喊蛋,“是不是想吃蛋蛋了?回去就给你蒸鸡蛋羹吃。”
虾仁蛋羹。
程锦年觉得不难,可以做,他鸡蛋羹会蒸的。
程宋宋高兴了,听懂了吃,拿着脑袋在爸爸背上蹭来蹭去,程锦年感受着背后小小动作,心里软乎乎的嘴角上扬。
回家做饭。
鱼先丢厨房盆子里,下午烧,天气冷不怕放坏,窗户半开就好,外头的冷空气能进来,厨房温度要比外头冷。
中午他蒸一大碗虾仁蛋羹,再炒个小油菜,配上米饭就好了。
程锦年买完菜回家就进厨房,将崽搁在沙发上,放了崽最喜欢的橡皮小粉猪,程宋宋喜欢玩这个,能玩好久,他手脚麻利开始做饭,时不时喊一下宋宋名字,确保崽崽乖乖在玩。
程宋宋玩了一会小猪,吱吱吱的叫,摸了摸肚子,宝宝饿了,他看向厨房位置,喊爸。
“等一会就好了。”程锦年在厨房剥虾挑虾线剁虾肉。
程宋宋撅着屁股趴着从沙发上滑下来,小手抓着沙发开始走,只是他不敢松开手,只能绕着沙发一圈又一圈,又看厨房门,程宋宋站在原地小脸思考了几秒,然后小脚脚试探的伸出一步,往厨房那个方向,一只手还抓着沙发,只是他走了两步,手抓不到沙发了。
两只胳膊抡了一圈,抓的是空气。
程宋宋站在原地扶不到沙发,有些害怕,喊:“爸。”
程锦年将虾肉酱放入蛋液中上蒸锅,盖上了盖子,一气呵成,手擦了擦围裙赶紧出来,“怎么了?爸爸看看,是不是饿——”
他看到崽崽离沙发一步距离,孤零零站在原地。
程锦年很快明白过来什么,他家程宋宋要学会一个人走路了,不用扶东西、不用人牵着,会自己走了,于是慢慢走近了,在距离宋宋两米的距离蹲下身。
“来爸爸这里,是不是饿了宝宝?”张开了胳膊。
程宋宋想爸爸怎么不抱抱宝宝啊。
“鸡蛋羹蒸上锅了,宋宋你来爸爸这儿爸爸给你取糕糕吃。”家里还有点鸡蛋糕。
程宋宋一听‘糕糕’,小舌头舔了下嘴巴,眼睛溜圆亮晶晶的,这是馋的了,于是不偷懒不害怕了,颤颤巍巍伸着腿朝爸爸那儿走去,他走的不稳,摇摇晃晃,走两步刹不住似得像是跑。
程锦年提心吊胆的观察着崽,万一要摔倒之前他能抱住。
好在有惊无险,程宋宋扑到了爸爸怀里。
程锦年一把抱住崽,香了口宋宋脸蛋,程宋宋还不懂爸爸怎么这么高兴还亲亲他了,待在爸爸怀里高兴喊爸。
“我们宋宋会自己走路了,真厉害。”程锦年又亲了一口,“大爸爸回来看到了肯定也高兴,以后不说程宋宋是小笨蛋了,程宋宋是聪明蛋。”
程锦年抱着崽去次卧拿鸡蛋糕,他也有点饿了,一个鸡蛋糕掰开,父子俩一人一半的啃着,程宋宋嘴巴小吃的倒是很快,拿他的小米粒牙咬着啃啃啃,程锦年看笑了,三两口塞嘴里,程宋宋学爸爸那样也塞嘴里。
“别,太大了。”程锦年说慢了,这会他家宋宋脸蛋撑得鼓鼓的,跟小松鼠一样,他拿手接着,“吐爸爸手里,吃东西要慢慢吃。”
程宋宋小松鼠脸蛋看爸爸,意思爸爸也这么吃了。
程锦年:……
“爸爸不该吃这么快的,要慢慢吃。”
程宋宋已经吐不出来了,他脸蛋撑得鼓鼓的根本咬不到也吐不出,程锦年两手指捏着崽脸蛋,给掏出来了一大块,程宋宋嘴巴能活动开了,立刻咕叽咕叽吃起来。
程锦年:……
真小松鼠了。
中午蛋羹卖相不太好,尤其搅和起来不美观,程锦年给崽拌了饭,先给崽喂,程宋宋吃的特别高兴,小腿腿晃啊晃,程锦年知道这是好吃的意思,不由信心大增。
“我就说了我做饭也可以,等大宋回来了我给他也蒸这个。”
程宋宋一碗鸡蛋羹拌饭还吃了小油菜,肚皮都圆了,坐在沙发上玩,程锦年抱着碗能自己吃了,刚就试了试味,只吃了一小口蛋羹,觉得味道还不错,现在能正儿八经吃饭,吃一口看看崽,再尝了口再看看崽。
不说难吃,但是就平平,酱油放的有点多了,小油菜盐淡的跟没有一样……
他家程宋宋真是爱吃饭的好孩子。程锦年得出的结论。
以及他手艺还得再练。
吃过饭程宋宋午睡,程锦年趁着这个功夫将锅碗厨房收拾干净,等他刚收拾完没歇一会,崽醒了,程锦年陪着崽玩了一会,下楼去找吴婶,问问鱼清蒸的话蒸多久好吃,怎么去腥。
下午四点半,程锦年上楼开始处理鱼,鱼已经不动了,程宋宋在客厅沙发自己玩,玩了一会又滑下沙发找爸爸。
他现在会走路了,开始探索新地图似得,走走这里去去哪里,幸好家里地方空旷,没有障碍物,不然容易被撞到。
程锦年便不敢一直待在厨房,要时不时出来看一眼崽。
程宋宋摸到了次卧门口,但把手太高了,他打不开,扭头找爸爸,想叫爸爸帮他开门,可是爸爸没在,程宋宋思考了下,程宋宋过来了,程宋宋摔倒了——
程锦年心里一紧,脚步快了些,想抱起崽,但程宋宋没哭,自己撑着爬起来,穿的厚棉袄,可能也没摔疼,见到爸爸来了特别高兴,小手拉着爸爸,拍着次卧门,喊爸爸爸爸。
“好,但只能吃一小块。”程锦年心软乎乎的,真是有求必应。
程宋宋待在爸爸怀里,脑袋放在爸爸肩膀上,小手捧着一小块鸡蛋糕啃得开开心心,还拿着他啃得乱七八糟鸡蛋糕给爸爸吃。
程锦年以前觉得被程宋宋口水弄乱糟糟的食物下不了口,但是这会、现在、程宋宋满心满眼全是爸爸,他没忍住,心里软乎乎一片,低头轻轻碰了碰程宋宋的鸡蛋糕一点点。
“好了爸爸吃了你吃吧。”
程宋宋高高兴兴美滋滋吃起来。
程锦年望着天黑的窗外,想:大宋程宋宋实在是太可爱了,乱糟糟的鸡蛋糕也没那么让人嫌弃了。
天黑了,下午六点半,家里门外还是安安静静的。
程锦年不能等了,宋宋要吃晚饭不能一直吃点心喝奶垫肚子,鱼已经蒸上锅了,他掐着点,等时间到了,将宋宋搁在餐椅上,崽知道坐在这里是要吃饭饭,因此特别乖,眼巴巴望着厨房等着饭来。
分鱼肉,挑鱼刺,白白嫩嫩的一大块鱼肉,还有中午的米饭热了一遍,又炒了西红柿鸡蛋,程锦年给崽喂饭。
程宋宋吃过饭陪着爸爸吃,一会又要玩,程锦年其实吃的有点心神不宁,时不时看大门方向。其实从昨天早上梦里惊醒那会就是这样,但他一直避开不深想,怕自己想七想八自己吓唬自己,外加上有崽陪着他,转一下注意力。
很快天黑了,该洗脸睡觉了。程锦年照顾崽睡觉,讲了睡前故事,亲了亲崽的脸蛋,他却睡不着。
“没准跟健美裤一样,临时又有一单好货要等一等。”程锦年想。
这一晚他睡得不是很踏实,干脆在小床上陪着宋宋睡。
程宋宋睡得香喷喷。
周一一大早,客厅还是冷冷清清,大宋没回来。客厅表已经七点半了,程锦年想了下不打算去学校,旷掉一节课。
“小程,小宋昨晚是不是没回来?”门响了,吴婶在外头问。
程锦年开了门,嗯了声。
吴婶一看吓了一跳,“你嗓子咋了?感冒了?”
“没有,我昨天没睡好。”其实他两晚都没怎么睡好。
吴婶略一想也能想来,怕是小程担心小宋,不由说:“你快收拾书包去上学,小宋之前跟我说过,他说你学习好以后有大前途要好好上学,他要是耽搁下周一没回来请我帮忙看宋宋,那会你们才来,他还说给我钱呢……”
“小程,你哥哥真的很关心你学业,别旷课,快去上学,小宋肯定没啥事,志勇去厂子里上班坐办公室快到年末了也有加班的,不是天天都能准时回来的,谁都有个急事打个岔。”
吴婶给小程宽心。
这对兄弟带孩子刚来时,小宋对她热情,时不时帮她搬个重物、送她几颗水果,她其实知道小宋咋想的,邻里邻居想帮衬一把,以后万一有个急事呢。
那会小宋提起小程上学,满脸都是骄傲,说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小程上学……
现在自然不一样,两家情分比刚开始深,吴婶是真心关心小程,帮忙带宋宋肯定不会要钱的,“你收拾了书包去学校,哪怕是请假也比旷课好,旷课可不行,年底了你们是不是还要期末考?可别让老师对你印象坏了。”
程锦年听吴婶安排,只能收拾了一包宋宋的东西,扛着自行车下楼,吴婶抱着宋宋,说:“你快去吧,没准小宋中午就回来了。”
“我知道了,我中午回家看看。”程锦年说。
一早上坐在教室魂都丢了一半,到了中午一放学,程锦年不管陈泽几人叫他去吃饭,背着书包下楼推自行车先回家。
程锦年将自行车停在楼下,咚咚咚跑到二楼,“婶。”
吴婶急急忙忙开门,程锦年还有点喘气,先听到屋里崽说话声,喊爸爸爸爸,程锦年眉头一皱,“大宋还没回来?”
“没呢,你先别急。”吴婶让小宋进屋说话,问吃了没。
程锦年先抱了下崽,亲了亲崽的脸蛋,说:“婶不用给我弄饭,我吃过了。”又说:“我出去一趟。”
“你可别乱跑。”吴婶怕小程去珠市,这么大的地方咋找人?
程锦年说:“没,我去小卖铺借电话。”
“行,你去吧。”吴婶一听也安心,小程太挂心小宋了,这会打电话问问也不碍事。
程锦年摸了摸程宋宋脑袋,说一会就回来,他到小区门口小卖部借电话,先给大宋bb机留言,又不放心,拨起了一通电话,这是冯娟冯姐家里的电话。
只有过年时,给冯姐拜年会打一通问候问候,平时他没打过,怕打扰到冯姐生活。
程锦年拨过去好一会才有人接到,他说找冯姐,对方说没在上班去了,问他是谁有什么事,程锦年简单说了下。
“宋昊?你哥哥是宋昊?他没来,没来拿货,阿娟昨天还说呢……”冯娟婆婆用珠市话说。
程锦年听懂了,心里揪了下,最后不知道怎么结束的电话。
大宋没去珠市拿货。
程锦年回到了吴婶那儿,脸色可能有些差,吴婶一直安慰他,希望他别乱来,要是急急忙忙去珠市,那地方可大了他怎么找小宋?不如留家里。
“我知道婶子,我不会乱来的。”程锦年见宋宋喊他高高兴兴的,又摸了下崽崽脑袋,“我回趟学校。”
他坐在教室也听不进去,不如请假。
“诶好。”吴婶让小程别担心,她看宋宋,只管放心。
程锦年回学校跟黄老师请假去了,黄宇看程锦年脸色难看以为生病了,关心了几句,程锦年:“家里有些事情,老师我想多请几天。”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黄宇说到一半,觉得程锦年学习上不用他多说,便点点头:“我给你批三天够了吗?”
程锦年:“够了。”希望够了。
请完假,程锦年骑车回去。
程宋宋和皮皮玩了这么久之前从没吵过架、生过气,今天就不一样,中午程锦年刚走,程宋宋就发脾气摔了皮皮的玩具小狗,皮皮脾气好耐心足很包容,捡了小狗给宋宋搁手上,程宋宋气鼓鼓的又给丢了。
皮皮说:“宋宋弟弟不要乱丢玩具。”
程宋宋扑腾胳膊可凶了。
皮皮扭头看奶奶给奶奶告状,意思奶奶,宋宋怎么不乖呀。
“宋宋想爸爸了,咱们包容一下弟弟。”吴婶哄着孙儿说,又给宋宋拿了鸡蛋糕。
程宋宋不吃,拿了糕糕丢开,皮皮有点生气正要说弟弟给弟弟讲道理不能浪费食物,程宋宋先瘪瘪嘴哇的一声哭了,皮皮吓住了,手忙脚乱哄弟弟,意思他不说弟弟不要哭了。
吴婶抱着宋宋哄,拍拍宋宋背。
程宋宋哭的停不下来。
吴婶和皮皮都有些手忙脚乱。
程锦年隔着门听见崽哭声,先喊:“宋宋、宋宋爸爸回来了。”
屋里程宋宋吧唧一下收住了哭音,大眼睛睫毛上沾着泪珠珠,脸蛋掉着两行泪,特别特别可怜望着大门。
皮皮赶紧跑去开门。
吴婶解释说宋宋闹脾气哄不好。
“没事,我来抱,我跟学校请假了,我带他回去。”
程宋宋一见爸爸就飞扑要爸爸抱,程锦年接过崽,谢谢婶子和皮皮照看宋宋,先抱着崽回楼上。
从早上到现在程锦年没吃什么,却感觉不到饿,只渴,回去灌了一杯凉白开,也没松开抱崽的手,他有些累,坐在沙发上看了眼程宋宋。
程宋宋现在可乖了,一点都没刚才凶巴巴的模样,拿小脸蛋去蹭爸爸,意思爸爸我错了。
程锦年心里酸酸的,给崽擦了擦脸蛋,说:“爸爸不好,爸爸心里记挂大爸爸,你肯定也感受到了,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还哭鼻子了。”
程锦年打了热水拧了毛巾给崽擦脸蛋,又擦了面霜,程宋宋香喷喷的,哭闹完,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乖乖的趴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傍晚,赵琴和吴婶上来看情况,还送了一碗年糕汤。
“小宋还没回来?”赵琴看屋里冷冷清清问了句,又说:“做生意就是这样肯定是什么事绊住了脚,你别太担心了。”
吴婶也说了一筐安慰人的话。
程锦年谢过两人,说他请了假,在家看宋宋等消息。
晚上,程锦年给崽穿厚了些,去小卖部拨电话,这次冯姐接到的,两人交换了下信息,大宋最后一次联系冯姐是周五出发前,说是要过去照旧周六下午能拿货。
周六晚上,冯娟朋友问冯娟,宋昊今个咋没来,还要货吗?
冯娟这才知道,宋昊没去拿货,话音里推了推说可能啥事绊住了,货先留着。
个体销售,货量不多,留着压着也不碍事,人家就是来问问。
程锦年点点头挂掉了电话,看似很沉稳,冯娟说:“你别担心,宋昊年纪看着小做事情很老练的……”
“我知道了,谢谢冯姐,让你担心了。”程锦年结束了通话。
大宋跟他说过去俞强县进随身听,说过随身听进货价,说过卖多少钱挣了多少钱,就是没说过进随身听铺子的电话。
“老板,哪里有邮局?”程锦年问小卖铺老板。
老板先说了邮局地址,又说:“现在晚了人家早关门了,你明天早上去。”
程锦年记下地址。
他心绪不宁,崽也感受到了,下午在皮皮家闹脾气哭了,一下午都乖乖的特别粘他。
“老板要一根棒棒糖。”程锦年掏出钱递过去刚好结话费。
程宋宋趴在爸爸怀里,两条胳膊抱着爸爸脖颈。
程锦年艰难拆了糖纸,笑了下,亲了亲崽脸蛋,哄着说:“看看这是什么?想不想吃程猪猪?”
程宋宋立刻‘活’了过来,扭脸看爸爸,亲亲热热亲爸爸脸蛋,喊爸爸爸爸。程锦年笑着将棒棒糖塞到崽嘴里,他抱着崽往回走,“吃到回家就不能吃了,吃太多糖,你那几颗牙就吃不了好吃的了。”
他说完,看到崽小手捏着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喂到他嘴边。
程锦年:……
笑着吃了口。
“好吃,乖。”
大宋回来,你也要吃程猪猪的口水棒棒糖!
程锦年心里哼哼想。
父子俩亲亲热热高高兴兴回楼。
吴婶听着动静开门看了下,见小程抱着宋宋俩人都没事也笑着,松了口气,说:“你们快回吧。”
“谢谢婶,没事。”程锦年道,不知道安抚吴婶还是安慰自己。
没事的。
关了门,吴婶跟儿子小琴说:“没啥大事,小程还是长大了,就是白天的时候吓到我,他还有孩子在,现在好了。”
“哪里是好了,为了孩子强撑着。”赵琴当妈的最懂了。
吴志勇说老婆和妈妈,“我看你们俩就是被小程吓到了,胡思乱想的,宋昊一个大老爷们个头那么高,出门在外没人会欺负的,小程多虑了。”
“多虑了最好。”吴婶说。
周一夜里,程锦年没睡踏实,第二天一大早熬了粥做了早饭,程宋宋醒来看到爸爸在,还给他洗脸擦香香,又成高高兴兴程宋宋了。
程锦年喂了崽一小碗粥,还喝了半瓶奶,“走咯,今天跟爸爸出门玩。”
程宋宋高兴的扑腾胳膊。
他要去邮局查电话。
先和俞强县那边联系上,打听打听随身听铺子——
程锦年神色严肃了一秒,感受到程宋宋脸蛋蹭他,又柔和起来,心里焦急万分,大宋肯定出什么事了,不然不会到现在都不给小卖部一个电话报消息。
晚一天半天或许有什么事耽误了,但到了周二现在了……
大宋不会让他操心着急的。
程锦年抱着宋宋出小区坐公交车,听到背后有人喊:“大学生、大学生——”
“爸爸爸爸。”程宋宋听见了凑着脑袋喊爸爸。
程锦年回过神,闻音向旁边看去,小卖铺老板娘说:“叫你好一会,你家哥哥来电话了,昨天后半夜就吵,吵得人睡不着,我接了电话他说是小区楼上的宋昊。”
老板娘语气有点埋怨,意思你哥哥电话一直响一直响扰人清梦,又托她大早上找你,她家小卖铺大早上很忙的也要上货,幸好老远看见了你。
程锦年挨着老板娘数落埋怨,心里那块大石头掉下来,神色特别真挚道歉,说:“吵着您了大姐,真是不好意思。”
“……算了也没事,你赶紧给他回个电话吧。”老板娘一看小伙子态度这么好,倒是不好再说了。
程锦年回电话,那头响了几遍,很快接听了。
“你好珠市福光医院住院部——”
程锦年脸一下变了,声音干的厉害,“我找、我找宋昊,他在医院,昨天——”
“哦哦,宋昊,宋昊。”
电话那头一阵吵吵,很快电话换人接听了,程锦年听到熟悉的声,说:“年年,我没事,你别担心,受了点皮外伤小伤真的。”
“你是不是哭了?我晚上回去到家跟你细说。”
“真的没事。”
程锦年吸了吸鼻子,说:“家里都好我没事你先紧着你,你把电话给护士,我问问她你的情况,不能出院先住着不许偷偷跑回来。”
宋昊挨了一顿说,心里又美又心疼年年,只说好好好。
程锦年听到护士说有些脑震荡检查过没大事,还有两处皮外伤包好了,倒是能出院不过建议最好留院在观察两天。
“那就再住两天。”
宋昊在旁讨价还价,他实在是担心年年。
程锦年也想大宋,最后跟护士确定了又确定,改成了再观察一天,明天中午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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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昊:……这跟两天有啥区别?[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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